第六场 篮球公主的反击。THE PRINCESS STRIKE BACK
Vol.1 我不是篮球
学校的室内篮球馆里。
胯下传球,奔跑、跳跃、完美的三步上篮。球在篮框边缘旋转了一圈,终于受不住诱惑从中间掉了下来,BEAUTIFUL!
只可惜投篮的那家伙是我最最讨厌、最最看不顺眼的伊流川!嘁! ̄▽ ̄
站在球场中央的伊流川甩了甩被汗浸湿的头发,细碎的发丝在风中翻飞,简洁的侧影像干净的诗篇。
我双手枕着脑袋,躺在赛场外的地上偷懒睡觉。
伊流川臭小子,居然放学时,在我刚一只脚跨出教室门口的时候逮住了我,然后,在他的阴笑声中,我被那一群小跟班架到了篮球馆,气死我了!气死了!
要我搞卫生,去死吧!我气质少女米琦是用来搞卫生的吗?!
唔……困了,我张大嘴,呵欠连天,正眯着眼准备睡觉,突然一个圆咕隆咚的篮球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我的脑袋旁边。
呃……好险,就差那么一点点就砸到我的头了!
“喂,臭老鼠,不准偷懒!快点给我搞卫生!”伊流川斜着肩膀,一扭一扭地朝我走来。他脚上那双乔丹十二代篮球鞋踏在木质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嚣张拉风得一如它的主人。
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跟班飞快地跑过来,捡起滚落在地的篮球递到伊流川的手上。
无聊的家伙!我转了个身,把伊流川的话当空气,想继续睡。
“砰”的一声,篮球又一次重重地砸在我脑袋旁边,接着伊流川恼怒的声音响在耳后:“听到没有?快点起来搞卫生,该死的!我叫你搞卫生!”
“吵死了!你这只唧唧歪歪、蹦来跳去的死猴子,就不会安静一点吗?!”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冲伊流川吼。
都怪这个该死的家伙,要不是他我早就回家窝在柔软的沙发里,一边享受着美味的糕点,一边看搞笑的娱乐八卦。咕噜噜,咕噜噜,肚子好饿哦……
伊流川的脸温瞬间降到冰点,结满寒霜的眼瞳放射出杀人的电波:“也许你比较想试试被鞭子抽的滋味,是不是!”
说完,伊流川的手一挥,拍起某跟班递给他的篮球。那篮球蹦蹦跳跳,蹦蹦跳跳,居然朝我的脑袋飞扑了过来—
我灵敏地闪开脑袋,篮球擦身而过,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反弹回来,接着在地上弹了几下后,慢悠悠滚落到我的脚边上。
我怒火中烧,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把修眉小刀,捡起篮球—对准,用劲。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篮球从中间裂开,破成了两半。
呵,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啊—老大那个有‘梦一队’球员签名的绝版篮球—”跟班甲双手紧紧捂住脸蛋,嘴张成大大的“O”形。
“OH,NO!NONONO,OH,NO!OH,NO……”跟班乙拼命摇晃着三角形的脑袋,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梦一队’,‘梦一队’……不要啊—‘梦一队’……”跟班丙扑上前,抱着篮球的骸骨喊得惊天动地。
剩下的几个跟班全都睁大着眼睛,呈化石状态。
其中一个闭紧眼睛,双手合十,拼命叨念着:“我一定是在做梦,等我睁开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梦一队’它还会是完整的……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伊流川嘴角抽搐,脸就像被迎头泼了杯墨汁那样黑得吓人。他一只手指着我,吼道:“架住她—”
于是,我被众人高高架在肩上,这次破天荒的,我没有大喊大叫。
哇哈哈,我甚至还有点得意。架住我吧,架住我吧,把我扔出学校,HOHO……扔出学校!我才不要待在这里跟这群无聊的小子吵吵闹闹。
“小勇,阿剑,去搬梯子,速度!”伊流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五分钟后,叫“小勇”、“阿剑”的两个家伙推来了一辆高二米、宽一米的手推客梯车,立在篮球架下面,然后那些架着我的小跟班就抬着我浩浩荡荡地往客梯车走去。
我开始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于是我扯足了嗓门大喊大叫,像临死的鸭子挣扎着,可却被架住了手和脚。
不要啊—不要,难道这些白痴家伙想要……把我当篮球一样装到篮框上去吗?啊—
事实证明,我预料对了!〒▽〒
……
此刻,我正悬空坐在高高的篮球框上,俯瞰大地。屁股死死地卡在小小的篮框里,一动也不能动!痛!而我的手脚则被绳子捆上了,也不能动,酸!
“该死的伊流川!你这个单细胞的生物,脑袋上长葱头的笨蛋,快点放你姐姐我下去!”
呜呜呜……我精神萎缩地坐在篮球框上,像一个缩水的可怜老太婆。怎么会碰到这样不可理喻的家伙啊?他一定是我命中的克星,克死我了!
Vol.2 饿坏了的“篮球”
篮球架下,伊流川跷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充气大沙发里,含着棒棒糖一脸眉开眼笑:“哈哈,我终于知道你和篮球的区别了!”
“不用这种方法也能知道我和篮球是有区别的!快点放我下去啊,猪头川……”我晃悠着两条腿,真想飞下去对着伊流川凌空一脚,踢得他面部抽搐、嘴角抽筋,看他还怎么笑得出来。
“那你道歉啊……只要你道歉,并且答应以后都会老老实实服从我,我就叫他们马上放你下来。”伊流川看着我邪恶地笑,清水般流动的眼瞳里绽放出狡黠的光芒。
“你做梦!叫我服从你,做梦!猪头男,猪头!”
“喂!给我闭嘴!再不闭嘴小心我揍你!”伊流川阴郁地看着我,整张脸画满黑线。
“傻瓜,白痴!猪头川是大笨蛋,弱智衰人……啊哈哈哈,有本事你上来打我啊,打不到吧你!上来呀,来呀来呀……哈哈,超级无敌大笨蛋!”
我一边骂一边摇头晃脑,脸上赫然写着“你打不到我,就是打不到我”几个闪亮的大字。
“你够了吧!得意忘形也要有个尺度!别以为我真揍不了你!”伊流川愤怒地站起身子,接过某跟班递给他的塑料扫帚。
“喂!那个矮冬瓜小鬼,给我抓到你就死定了!谁叫你拿扫帚给他的,该死的别跑,给我滚回来—”
我张牙舞爪地朝那个飞快逃跑的白色背影一阵狂号。
“闭嘴!叫你闭嘴!”伊流川举着扫帚的杆子猛戳我的屁股,“刚刚你骂我什么?嗯?骂我什么了?!”
“变态的家伙,别戳我的屁股……老变态,滚开—”
“什么?你再叫一句试试……”伊流川深吸口气,挥舞着扫帚一杆子狠狠戳向我的屁股。
嗷!
“啊—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好痛!痛—”篮球馆里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震得整个球场都在晃荡。
“你什么时候决定服从我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下来。”伊流川扔下扫帚,拍拍手上的灰尘,返回充气沙发坐下。
“誓死不服,绝对不服!”我脑袋一拧,说得大义凛然。
“看来你还需要多点的时间考虑啊……呵呵—我困了,先躺一会儿,你决定好了就叫我吧。”
说完,伊流川两腿一蹬,横躺在充气沙发上,准备睡觉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我的屁股被篮框卡得好痛啊,脖子酸得要命,脚也因为长时间动不了已经麻木了……
呜……伊流川,这个该挨千刀的家伙则躺在充气沙发上睡得正香呢。坏家伙,应该拿来油炸清蒸烧烤的坏家伙!
咕咕……不行了,肚子饿了,前胸贴后背的,胃里“突突突”地像在打鼓。
好饿……好饿……我脑袋发晕,两眼发花,天花板上的白色吊灯变成了一个大大的肉包子……
臭小子,我让你睡,让你睡!
我鼓足了力气,扯着老鸭子似的嗓音唱起歌来:
“蒸的煮的炸的烤的,样样我都会啦!中式西式混着来,我保证你胃口大呀……好呀,真好呀,可口可乐加冰块—”
被我的魔音吵醒的伊流川翻了个身坐起来,他眼睛充血,顶着一头被睡乱的杂草头冲我吼:“疯了吧你!莫名其妙学什么乌鸦叫?!”
我不理睬伊流川,继续自顾自地唱:
“泰国料理德国猪脚味道真不坏,各种PIZZA加烤鸡,就拿它当小菜。我的亲爱朋友,别客气自己来……好呀,真好呀!嗯,好呀,真好呀……”
“该死的!要疯了!喂—别唱了!难听死了!”伊流川烦躁地搔着乱蓬蓬的脑袋,一副郁闷得不行的样子。
“嗯,好呀!真好呀!好呀好呀好呀……好呀好呀好呀,好呀,真好呀!”
我跟着节拍摇头晃脑地唱,一边还发出吃东西的咂吧声。
这时,伊流川三步并作两步奔到篮球架下面,拾起地上的扫帚作势要往我的屁股上戳。
该死的,这一套果然对我有用,我马上停止了摇头晃脑,可怜巴巴地说:“我饿了!喂—我饿了!”
话一说完,肚子及时地发出叫声—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_-#
“……你的肚子……好响……哈,哈哈,哈哈哈哈……”伊流川弯腰,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像抽风。要不是有一把塑料扫帚支撑着,估计他早就笑倒在地了。
“我说我饿了,饿了!你在抽什么疯?!”
臭小子,真想舀一勺便便扣在他头上!
“那就服从我啊!你看你的肚子都在叫你快点服从我。”伊流川笑得眼睛弯弯,然后他瞪圆了眼睛,鼓着腮帮子怪声怪气地叫,“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要死的坏家伙!真是找打!”我艰难地抬高一只腿,用劲全身力气拼命地抖,终于鞋子从我脚上脱落,朝伊流川的头顶发射。
HOHO!中!哈哈,我不得不佩服我自己啊!
伊流川摸着被砸痛的脑袋,笑脸在瞬间垮了下去。他咬着牙齿,愤恨地吼道:“你就老实在这里待着吧你!”说完,他转过身,气咻咻地朝篮球馆的大门走去。
“回来—猪头川,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走啊。喂—男孩子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啊……”完了,他真的走了……
天啊地啊,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天诛地灭、人神共愤的坏事了?让我这辈子遇到这么个煞星。伊流川……浑蛋—
Vol.3 魔女米琦的反击
就在我长吁短叹之际,门口一暗,一个长长的斜影投射在木质地板上。我一抬头,只见穿着黑色制服的高挑颀长身段,桀骜不驯的蓝黑色头发,棱角分明的精致侧脸。
咦?那该不会是……
“伊流影?喂,是伊流影吧?!你来得正好……”我就像看到了救星,两只眼睛一闪一闪地放射出希冀的光彩。
伊流影不说话,径直走到场外一角,把立在那里的客梯车往我这边推来。高两米宽一米的大型客梯车,伊流影推得有点吃力,不过他还是很快地就把客梯车推到了我的脚下。
“手伸出来。”伊流影三下两下就把我手上和脚上面的绳子解开了,然后他一手抱着我的脚,一手搂着我的肩把我横抱起来,我则很配合地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哎约,屁股离开那该死的篮框时,疼得我龇牙咧嘴地直叫唤。呜啊,我的屁股,肯定有一个凹进去的红圈印了……
下了客梯车,本以为伊流影会和伊流川那个恶劣的家伙一样狠心地将我丢到地上。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把我放在了充气大沙发上,而且动作是小心翼翼的。这果然印证了那个传言—伊流影有一颗天使般温柔善良的心和魔鬼般冷酷暴戾的外表。
“那个……谢啦,哈哈。”我揉捏着血液不流通的脚,哎呀呀,每揉一下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一样。该死的伊流川,可恶!
伊流影优雅地靠在白色墙壁上,单腿曲起,抵在墙和地之间:“白痴,你以为自己是篮球吗?”
他凛冽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嘴角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我眼睛里顿时电光石火:“嘁!谁想当篮球啊!都是那个该死的猪头川,我真想把篮框拆下来盖在他的猪头上,盖死他……”
砰—
我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地震似的响声,估计是什么东西撞在篮球架上的声音。
我一转身,便看到伊流川怒气冲冲地站在球架旁边,一张脸比什么都臭。
“影,你过界了!”
第六场 篮球公主的反击2
伊流川两眼死死地盯住伊流影,一步一步朝我们走近。
“是吗?这个女孩,好像不属于你管吧。”
伊流影撇了撇嘴,一脸嘲讽地笑。
“看来,我们有必要约个时间,好好干一场了。”伊流川头低了低,额前一缕亚麻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他流水般泛着邪气的眼眸。
“我无所谓。”伊流影耸耸肩,眼睛似眯非眯,涌动着邪恶的光芒。
呼呼……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刮过来的一阵风,阴风飕飕,吹得伊流川额前的亚麻色刘海凌乱翻飞,吹得伊流影胸前的白色领带狂腾乱舞。
伊流川把头低得更低了,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似乎闪出一条火红的闪电,直直朝伊流影射去。
伊流影嘴角含笑,但凛冽的眼睛似乎同样也射出一条水蓝的冰棘,朝伊流川射去。
于是,火红闪电和水蓝冰棘碰撞、交战。两个人暗暗较劲,白色的雾气弥漫,在他们的周身散开。
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扯着嗓子叫:“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啊?!猪头川!你居然有胆子滚回来,你死定了!死定了!”
“闭上你的嘴!”伊流川一挥手,突然一个装着黄色东西的透明塑料袋迎面砸到我的脸上。
臭小子!居然砸我!嗯?这是什么东西啊,软软的,砸过来一点都不痛?!
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开塑料袋—
原来是两块松软的“蓝纹奶酪”,现在因为巨大的碰撞而变了形,但是那股醇厚的香味却扑鼻而来,诱惑着我的味觉神经。
“啊哈,别告诉我你想用两块小小的奶酪贿赂我,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就饶恕你的!”
想起刚刚的事情就来气,把我当笨蛋似的耍着玩,害得我屁股到现在都隐隐作痛!不过,我可是绝对不会委屈我的肚子的……嘿嘿!
“不是专程买给你的,是我吃不完剩下的!剩下的!”伊流川狠狠瞪了我一眼,粗声粗气地吼道。
“我好像没说你是专程买给我的吧?瞧你那副幼稚的样子,笑死人了!”我一边吭哧吭哧地吃着,一边不忘摆出尖酸的嘴脸嘲笑伊流川。╮( ̄▽ ̄)╭
伊流川被我的话梗得出不了声,只好气鼓鼓地瞪着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睛。伊流影则一脸若无其事地走到我身边,拽着我的手就走。
“该死的,你想把她弄去哪?”伊流川气哼哼地跟上来。
“送她回家,怎么?你有意见?”伊流影掀起嘴角,表情极其复杂地瞥了伊流川一眼。那眼神怪怪的,像是玩味,又像是戏弄……总之非常的怪。
“伊、流、影!你别忘了,学校里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不得擅自载‘独身主义’里的人从‘光影道’过去。如果违反了,你们‘黑暗’将要被我们‘光明’压迫一个星期。”伊流川双手抱胸,笑得好不张狂。
“我知道。”伊流影淡淡地说。
“哈哈,那你的意思是为了她愿意让你的兄弟们受压迫?”伊流川不依不饶。
“当然不会。”伊流影说得轻描淡写。
“猪头川!你是不是每天都在马桶里刷牙!”
我咬牙切齿,愤恨地看着伊流川。啊—天杀的!胖子已经先行离开,要是伊流影不载我出去,我怎么出去啊?!
伊流影扫了我一眼,一边朝门口的车走去一边说:“你先等着,我出去帮你叫快艇。”
然后,他上了车,黑色“劳斯莱斯”一转方向,平稳地驶出了我的视线。
我转头看伊流川,阴险地笑:“你刚刚说如果擅自载‘独身主义’里的人从‘光影道’过去的话,就要被压迫一个星期是不是?”
“嗯!”伊流川得意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那你完蛋了!哇哈哈哈!”说完,我灵敏地爬到了伊流川的车顶上,手和脚像八爪章鱼般死死地攀住车沿,“伊流川,得罪我魔女米琦,你就自认倒霉吧!”
“喂,疯了你!爬到我车顶上去干什么?下来!”伊流川一个跳脚,伸出手就要来拉我。
我使出全力紧紧地攀住车沿,死也不松手:“猪头川,你就等着你的兄弟受压迫一个星期吧!我死也不会从你车顶上下来的—”
伊流川微张着嘴,就好像我是一只濒临绝种的母狒狒一样死死地盯着我:“你脑袋缩水啊,白痴!在车顶很危险的,我随便一个刹车就能把你甩出好远。”
“威胁对我没用。”
“我载你!怎样?我说载你!该死的,快点滚下来!”
“诱惑对我也没用。”谁知道我下去后他会不会一溜烟就跑掉啊,哼,我才没那么傻呢。
……
在我无比坚定的立场以及决然态度的威慑下,伊流川无奈上了车。
算那家伙还有点良心,把车开成龟速。
我抓紧了车沿,感觉自己正站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地向前行走。
于是,我就这样摇晃着一路惊险地出了校门,终于达成我报复伊流川的伟大心愿。
这一回合,米琦胜利!YEAH!=^O^=
Vol.4 巨土的校服裙
经过昨天胜利一战后,今天白“跳蚤”们老实多了,一看到黑“跳蚤”不是躲就是逃,生怕自己会成为第一个可怜的沙包。
这都是我米琦的功劳啊,哇哈哈哈……不过,眼前有一件让我非常之愤怒的事情—
“伊流影!醒来,伊流影!”我拼命摇晃着伊流影的桌子,发出的吼叫声震天响,“快看你做的好事,混账小子,起来啊—”
伊流影睡眼蒙眬地从桌子上抬起脑袋,一个大大的呵欠占掉了大半个脸蛋。唔……平时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跩样,这会儿还没睡醒的呆表情看起来要可爱多了。
“臭小子,你看你给我定制的校服—土死了!快点睁开眼睛!该死的,这么难看的校服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出来的!”我怒火高涨,扯着身上这件裙摆盖过小腿肚的粉红色裙子叫喊开来。
这年头!有谁做校服裙会用粉红色的?有谁做水手服样式的裙子弄这么长的裙摆?!简直就是不伦不类,气死我了!
伊流影随意地捣了捣有些凌乱的头发,懒懒地看我:“挺漂亮的啊,转个圈让我看看。”
“我转你个大头鬼!你看啊,土死了!土死了!”我背对着伊流影,指着绑在腰后的一朵超大粉红色蝴蝶结愤怒地抱怨。
想我米琦一直时尚前卫,是赶在潮流顶端的人,居然穿这么老土的衣服,晕!
“嗯,怎么看都很漂亮,很适合你。”伊流影一手支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说着违心的话。
可恶!他根本就是在损我嘛!
“超赞!啊哈,不错不错……乡下妹!哇哈哈……很适合你,这样子很适合乡下妹你!”
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教室的伊流川坐在他那张超大的白色课桌上,一边晃悠着两条腿一边哈哈大笑。
“闭嘴!再唧唧歪歪我拧断你的脖子!”我欲哭无泪,只想把这两个姓伊的家伙一起打包丢到垃圾桶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伊流川使劲捶着桌子,一副笑得快要断气的蠢样。
突然,讲台上方的大荧屏一闪,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戴正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五十岁老伯。
他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通知,请全体师生到学校会议厅集合,务必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今天会议是关于4月26日建校日那天的活动流程,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
“哇!好棒!4月26日,是学校的建校日,也是我们的‘愿望实现日’耶!”女生甲尖叫一声,兴奋地手舞足蹈。
“哎呀呀,我都忘记这回事了呢,算算时间,还有一个星期就到了!我要在这个星期之内想好自己的愿望……呃,不知道我会不会成为这么多人之中的幸运儿!”女生乙双手合十,一脸憧憬。
“不要!你们不要跟人家争……人家只有利用这个机会才能跟川川交往,你们让让我嘛……”
女生丙激动得小脸通红,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朝伊流川抛媚眼。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凭你?”女生丁义愤填膺,两只眼睛瞪得差点就掉出了眼眶。
“我觉得还是我们影少爷好……哎,完美无缺,简直是天人……”
女生们一边激烈地讨论着一边往教室门口走去。
相比之下男生们显得很沉默,一个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看就知道在心里面打着鬼主意。
4月26日?建校日?可以实现愿望?!嗯……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我一定要参加,哈哈,哈哈哈哈!(● ̄ε ̄●)
我一边想着一边跟着人群往通知里说的会议室走去。咦?这里是什么地方?哇!这难道就是会议厅吗?不会吧,这简直就是个小型的水族馆嘛。
会议室大厅的四周立着很多大型的鱼缸,里面养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小金鱼。天花板是玻璃的,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清澈得仿若透明的水。倒着长的水草在水里飘动,奇形怪状的鱼群来回游弋。
全体学生到了之后没一会儿,老师们和校领导便开始在主席台上讲得唾沫横飞。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仰头看一条像风筝般的鱼在头上飞来飞去。
那条鱼长着一个又宽又大的胸鳍,身体扁平,游起水来,一扇一扇的,简直就像是一个在空中自由飞翔的风筝。
突然,我感觉有道不友善的目光向我射来,我眯缝着眼睛四处张望,终于在我前方不远处,我看到伊流川和平时坐在他身后的两个女生正往我这里看呢。其中一个女生就是上次在理发店里的“水芙蓉”。
“呵呵呵呵……她还真以为自己是美少女战士呢……”
我看向他们的时候,“水芙蓉”正趴着身子在伊流川耳边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并不时偷笑着用余光瞟我。
该死的,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还不是在嘲笑我身上这条巨土的校服裙。我攥紧拳头,薯片被我咬得哗哗直响,因为我把这薯片当做是他们的肉了。
Vol.5 猫咪落水事件
“喵—喵—”
突然耳边传来猫叫声,我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只叫“少尉”的波斯猫正绕着我的脚转来转去,它一边“喵喵”地叫着一边伸出爪子抓我的裙子,想趁机往上爬。
“去去……走开,讨厌的猫,走开!”我弯下腰,扯着猫咪的颈子把它扔出好远。不一会儿,那只猫又不知死活地回来了,瞪大着眼睛对我手上的薯片虎视眈眈!
“滚开啦……不会给你吃的,你和你主人一样令人讨厌……”我伸出脚正想把它一脚踹到爪哇国去,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射向我,射得我背脊发凉。
我一抬头,只见伊流川正死死地瞪着我,从眼底放射出来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不怕死你就踹它一脚试试。”
“嘁!嘁嘁嘁嘁嘁……挪开你的眼睛吧猪头!没事老盯着我干吗?没见过美女吗?”我撇了撇嘴,不情愿地把脚放下。
啧啧,我才不想跟猪一样的男生一般见识。
“少尉,过来……到哥哥这里来。”伊流川对猫咪拍了拍手,那只猫真的很听话地跑了过去。
切!不就是一只猫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跩得要死!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我继续疯狂地往嘴里送着薯片,想用薯片来消解闷气。不一会儿,一包特大号的薯片就给我吃得见底了。
“喵咪咪—喵—”该死的猫,怎么又滚回来了?!
猫咪一个蹦身跳到了我旁边的空座位上。
它踮着脚,一只爪子攀着鱼缸的边沿,另一只爪子伸进水里捞啊捞,捞啊捞……这只猫不会是饿疯了吧?!居然异想天开想抓鱼吃?!︽⊙_⊙︽
猫咪整个身子吊在半空中,小脑袋使劲往鱼缸里凑,并不时胡乱地在水里挥弄着爪子。哇哈,怎么也捞不到!笑死我了!小呆瓜。
一条黑色的小金鱼飞快地从猫咪的爪子下擦边而过,猫咪急得“喵喵”直叫。它把脑袋探进去一点,再把脑袋探进去一点……
突然,猫咪的身子失去平衡,摇晃着往鱼缸里栽去。
糟糕!我急忙伸出手,正欲救它,这时伊流川炸雷似的吼声突然响起:“你在干什么?”他的叫声立马引来四周好奇的目光。
我愣了一愣。这一愣,猫咪就“扑通”一声掉进了鱼缸里,激起的水花溅得我一手都是。
伊流川迅速起身,几乎是飞扑过来的。他捞起在鱼缸里挣扎着的“落汤猫”,急得脸都青了:“少尉?喂!少尉……”
猫咪在伊流川的怀里打了个激灵,然后一跃跳到地上,拼命甩着湿嗒嗒的脑袋。
看见猫咪仍旧生龙活虎的样子,伊流川稍稍舒了口气。
他看向我,眼睛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冰:“我叫你别动它的!该死的,你就真这么想试探我的忍耐底线?”
“哈,真好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你的猫了?!”
“两只眼睛!”伊流川回答得理直气壮。
米琦,忍!忍!忍!我拼命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拜托!我是好心伸手救它,你少搞不清楚状况好不好!”
“救它,别笑我了,你会救它才有鬼!”伊流川眼神越来越寒,“我知道了……因为我整了你,你不服气,所以就想报复在‘少尉’身上,对不对?”
“我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不会对一只小动物施加毒手!”
“你就是有这么不堪!我刚刚还看见你想踹我的猫了!别狡辩,狡辩也没用!这次……我真的发火了!”
“你发火吧!发火吧!猪头川,没眼力的猪头川!”
在他的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好,我承认,我为人粗野、说话粗鲁、性格泼辣,可是还不至于到阴险的程度吧?!居然这样说我,浑蛋!
“好!那你解释,少尉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掉到鱼缸里去?你别说它是想去抓鱼之类的蠢话!”
“没错,它就是想去抓鱼来着!”见鬼!我为什么要向猪头解释这么多,在他心目中我是什么样子的人关我屁事?!
伊流川鄙夷地看着我,话里夹枪带棍地继续讽刺我:“哈—你编理由也要编个可信一点的吧?抓鱼吃!你怎么不说这个鱼缸被诅咒了,是里面的鱼诱惑‘少尉’跳进去的?!”
伊流川耳朵上水晶耳钉寒光一闪,刺伤了我的眼睛。
“不好意思,我正打算这样说。”
我移开目光,不想再看到那张令人恶心的脸。
“你—”
就在我和伊流川吵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两个女生指着我怯怯地开了口:“那个……我们确实看到是她把‘少尉’扔进鱼缸里的……”
“你们说什么?!”
我气得眼睛就要喷火了,抡圆了胳臂就要朝那两个诬陷我的女生挥去,突然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抓紧了我的手腕。
“别在这里撒泼了,很难看的。”伊流川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在我印象中他这是第一次用这么寒冷的眼神看我,“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深呼吸,再呼吸,三呼吸!
我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过了一会儿,我才慢慢开口:“既然你决定把这个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就直接扣嘛,何必假惺惺地问我。”
“很好,你终于承认了!”伊流川弯腰抱起地上的波斯猫,朝整个会议厅大声喊话,“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谁搭理她、跟她说话就是和我过不去!我会以我的手段惩治他!”
撂下狠话后,伊流川抱着他那只宝贝猫甩门而出,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同学和老师。
伊—流—川,算你狠!还有那两个臭三八,诬陷我的账,以后一定要跟她们算,好好地算!
哇啊啊啊啊啊—我的小火山就要爆发了!
第七场 米琦号火山爆发1
第七场 米琦号火山爆发。VOLCANIC ERUPTION
Vol.1 我被退学了
“别走!我们要算算账了吧!”
我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捏住了“三八一号”的下颌:“其余不想被波及的人就快点滚!趁我在发火之前。”(‵▽′)
看着我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正在更衣室换衣服的女生们全部都惊叫着仓皇逃蹿。
“三八二号”铁青着脸,刚挪动了两步想逃跑可被我一把抓了回来。她冷汗直流,哆嗦着嘴唇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左手拍了拍“三八一号”的脸,右手拍了拍“三八二号”的脸,“你说我找你们能干什么?当然是练拳头喽!”
“喂……小缥,怎么办……”
“三八一号”苦着脸朝“三八二号”小声喊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两个,她一个……应该不用怕吧……”“三八二号”拼命咽了咽口水,给自己打气。
“都走得差不多了吧,OK,那我们开始吧!哈!”我转身,准备先把更衣室的门反锁了。
可还没走到门口,大门就“砰”的一声被谁大力踹开,四个很有气魄的女孩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穿红色织纱裙的女孩是伊流川的守护神之一。
“封岚姐!”“三八一号”像看到了救星,激动得两眼闪闪发光。
“封岚姐救我们啊—这个女人说要揍我们!”“三八二号”趁我一个不注意,跑到了封岚身后躲了起来。
封岚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懒懒地说:“喂,新来的,你是才到学校来,不了解情况吧?!属于‘光明’派的学生,只能由流川、我或者秦汐管制,你有什么资格对她们动手?!”
“哦?没资格?!”我嗤之以鼻,“那也要由我决定有没有资格。”
“臭丫头!平时那么嚣张,整天粘着流川转来转去的,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栽在我们手里算你倒霉!”
站在封岚旁边一个体格强壮的女孩上前一步,朝我威胁地挥了挥拳头。
封岚反手把门锁上了,沉吟道:“听着,待会别玩得太过火了,不然不好向流川交代。”
“知道了,封岚姐!”
我危险地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哦?那就先谢谢你们了!不过,我可得先提醒一句,只要我还有一口力气挥出拳头,就会毫不犹豫地挥出去,绝不会手软的哦。”
“少啰嗦!姐妹们,上!”
突然一个长着民工脸的女生,挥舞着爪子朝我扑过来。在她的带动下,其余几个女生也渐渐朝我逼近。
侧身,翻腰,扫腿……
啊哈,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我“咯咯”响动着指关节。紧接着,几个漂亮的旋转飞踢,她们应声倒下。
哎……第一次觉得腿长除了漂亮以外还有如此好的用处!
趁她们都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叫唤的时候,我把碍事的长发用发卡盘住,哼,你们这些不长眼睛的臭丫头,今天你们的末日到了!
封岚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朝我冲过来,可还没碰到我的胳膊就被我的螳螂腿踢出几米之外。
再接再励,我一口气把剩下的几个也解决了。
这时我扭过头,愤怒地看着“三八一号”和“三八二号”,眼睛里燃烧起冲天大火。
“对……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求求你……放过我。”“三八二号”磨蹭着身子往角落里缩,居然还哭了。
“收起你的眼泪吧,看了只会令我恶心!”
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爱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话,就再也没有人会爱你。所以,当你有眼泪,只能偷偷流给自己,要知道,没有人会因为你的眼泪而喜欢你。
从那以后,我的眼泪只为自己流。
我朝“三八二号”厌恶地撇撇嘴,蹲下身,准备给她一个暴栗。
突然,一个巨大的人影将我笼罩,我一惊,只感觉背脊一凉,一把泛着寒光的美工刀朝我捅过来—
我飞快地侧身,美工刀与我擦身而过,就在我刚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寒光一闪,美工刀扎进了我的右边小腹。血就像黏糊糊的红色糖浆,迅速染红了我粉红色的校服。
“三八一号”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愣愣地看着我腹部上不断往外涌着鲜血的伤口。然后,她脸一白,居然跌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哇……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呜哇,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血继续流,伤口很疼,就像有千万只食人蚁在噬咬一般。
我皱着眉,忍着痛把美工刀从腹部上拔出来。
幸好,感觉扎得不是很深,可在我拔刀的一瞬间,血还是再次涌了出来,浓稠的血液顺着裙边滴落在地。
趴在地上的几个女孩见状,全都吓呆了,脸色变得灰白。
我咬咬牙,把胸前的领带扯下来,掀起衣服,绕着腹部缠了一圈,在伤口处扎紧。
呼……这点小伤应该不要紧的!我绝对不能表现出柔弱的样子,绝对不能被这一群三八女打倒。
我看看手上那把沾着我鲜血的美工刀,接着又朝“三八一号”看去。
“三八一号”瞪大眼睛看着我,恐惧让她忘记了哭。
她一边疯狂摇头一边拼命往后退:“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不是故意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呜……”
“少废话!”我眉毛一竖,握着美工刀向“三八一号”挥了挥,想吓唬吓唬她。突然一个红影一晃,挡在了“三八一号”前面。
我没想到会突然蹿出个人,握着刀的手来不及抽回,一不小心,美工刀刺到了封岚的手臂。
“啊—”封岚捂着被美工刀刺伤的手臂痛苦地大叫。
我一怔,大脑处于短时间的空白。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余光瞟到玄关口,原本紧闭着的门此时已被踢开,伊流川和班主任老师正一脸震惊地呆立在门口。( ﹁ ﹁ )
糟糕!我心里暗呼,又被陷害了,估计这次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果然,封岚适时地再次惨叫一声,然后用另一只手按住流血的手臂,故作柔弱地往地上倒去。愣在门口的伊流川立马跑过来,半扶着坐在地上呻吟不止的封岚。
哈!真精彩的一场演出!我嗤之以鼻。
“姓封的,给我起来,少在大家面前装可怜了!”我蹲下身,朝封岚的脑袋重重敲了一记。
“疯了你!”
伊流川狠狠地打掉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气愤和失望。
“呵,心疼了?觉得很愤怒很想打人了吧?想怎样的话就来啊,我无所谓呢!”尽管我腹部的伤口那么那么痛,痛到我浑身直冒虚汗,我仍旧抬头挺胸,用倔强的眼神回视伊流川,“不过在动手之前你先检讨一下自己。伊大少爷,到底知不知道怎样管好你的手下?!”
“我怎么管我的手下不用你来操心……倒是你,别和一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真是笑死人了,我才不想跟猪一样弱智的男生说话!”我斜眼瞥了瞥继续躺在伊流川怀里装可怜的封岚,“喂,姓封的……起来啊,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是怎么了?嗯?起来—”
心里已经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使我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向封岚,我想要拽她起来,想要揭穿她虚伪的外表。
“你—够了吧!”伊流川放下封岚猛地站起身来,阴沉沉的低吼声仿佛来自地狱。
“她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怎样?!”
“流川……算了,我没事,一点皮肉伤……”封岚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刚刚坐直了身子马上又朝地上倒去,一副受了严重内伤的样子。
“喂!你没事吧?!地上怎么有这么多血,你流了很多血吗?忍忍,我马上就带你去医务室……”伊流川弯下腰,扶着封岚站起来。
“哈……真会装模作样!”
拜托!地上的血是我的好不好?!
我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那儿,一手叉腰,真佩服自己痛成这样,还能中气十足地仰天大笑。
伊流川黑着脸,猛地一挥手,一巴掌拍到我的头顶上。
其实那一巴掌打下来不痛,一点也不痛,比起我腹部伤口阵阵抽搐的剧烈疼痛来说,只算得上是轻轻的抚摸。
可是,当伊流川的手拍到我头上时,我却愤怒了!他居然为了那个疯女人来打我!
“伊—流—川!你会后悔的!”我的心跌进了深渊。
伊流川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看来,你的确不属于这个学校。”然后他倾下身,把靠在他怀里的封岚横抱了起来。
我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给弄得晕头转向,一向伶牙利齿的我在这关键时刻居然哑住了。
“……流川……你是要把她赶出学校吗?”
封岚把脸侧向伊流川的胸膛,在她侧头的一刹那,我分明看见她嘴角扬起的一抹奸诈的笑,充满了胜利感。
伊流川没有说话,转过身,抱着封岚出了玄关口,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上。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力量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米琦,是这样的,没有人会站在你这一边,永远没有……所以你要更坚强才行,即使心被人狠狠地践踏撕碎也不能哭泣。
班主任老师看着伊流川离去的背影,十分犯难的样子,然后他走近我,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啊,米琦,他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吧?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们‘威廉古堡’学院的学生了。”
“哈哈……我终于知道猪是怎么死的了。”我嘲弄地笑,眼神锐利地看着班主任老师,“是蠢死的。”
“呃……”班主任老师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绕过班主任老师的身边,背对着他潇洒地挥手:“知道了,明天我会来办转学手续的。”
这里的确是不属于我的啊!
再见了,我一个星期零五天的贵族学院生活。-_-#
Vol.2 从天而降的天使
站在走廊上,我透过走廊旁的竹叶看向蔚蓝的天空,那样明亮清爽的天空却透着血腥的气息。
腹部又传来阵阵绞痛,温热的血从捂住伤口的指缝间缓缓溢出,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血红的花。
环绕着这座城堡式教学大楼的人工河此时喷出了迷蒙的烟雾,分别立在河两边的天使雕像和恶魔雕像在烟雾萦绕中喷出泛着银光的水花,美丽妖娆得仿若梦境。
我摇晃着身子没走出几步,就体力不支地倒在通往洗手间的路上。甩了甩有些发昏的脑袋,我试了几次居然没能爬起来,啧!真是没用啊!
好在现在已经放学了,没有人会看到我丢人的糗样。长长的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到竹子被风吹动的“哗哗”声。
我索性坐在地上靠着墙边,闭上眼睛静等腹部的痛楚缓一缓。
“喂,你到底打算在地上坐多久?”
一个冷漠又带着少许亲切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
一睁开眼,我看见伊流影双手反垫在后脑勺斜靠在护栏上,看着我邪恶地笑。夕阳照在他身上,他整个身体就像被包在一个光圈里,亮丽得刺眼。
“你是幽灵啊?走路都不出声的!”
真奇怪,不知道这家伙两条腿是怎么长的,我才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他就从天而降掉到了我的面前!
伊流影摇摇头不置可否,接着他蹲下身,露出一贯嘲讽的笑容:“你看起来很狼狈耶。”
我坐直身体,一边朝伊流影伸出双手一边命令道:“转身,背对着我!”
“……”
伊流影没动,皱着眉头一脸疑惑。
“哎哟!你千里迢迢不辞辛苦地跑到我面前来,又处心积虑地挖苦我、嘲讽我,目的不就是只有一个嘛,就是想为了帮我而提前铺好的前奏。好啦好啦,大姐我就给你一次献殷勤的机会!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了!”
我故作严肃地板起面孔,摆出一副“我懂、我了解、我就知道”的欠揍表情。
被我点中死穴,伊流影脸色变了变:“脸皮真厚。”
“少啰嗦,快点转身啦!”
也许是每次遇到伊流影都是在我最狼狈时候的原因吧,在他面前我居然可以很安心,一点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丢脸。
伊流影挑高了眉:“我有说过要帮你吗?”
我也挑高了眉,讪讪地笑:“哟……真不诚实,你明明是很想帮我的!”
伊流影站起身来,一米八几的海拔衬得他气质非凡:“再见。”废话一句没有,他丢下这两字转身要走。
糟糕!玩过头了!这家伙肯定是找不到台阶下,碍于面子想丢下我这个病人逃之夭夭。
我急了,朝伊流影吼:“喂!你不是吧!我能自己去医院早去了,还会和你在这里啰嗦个什么劲!帮下忙啦!”
伊流影幽幽地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盖在我的身上,然后弯腰把我横抱起来:“你早叫我帮忙不就好了。自作自受。”说着,他掀起嘴角,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坏坏地笑。〒▽〒
我一只手攀上了伊流影的肩膀,另一只报复性地、重重地拍了他胸口两下:“没见过像你这么斤斤计较的男生!”
“你再多说一个诋毁我形象的词语,我会考虑把你从这里丢下去。”伊流影抱着我走近护栏,做出一副随时要把我扔下去的姿势。
“真幼稚啊你!我不说话行了吧?!”我难得乖乖地闭了嘴。
这家伙比伊流川有魄力多了,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总有办法整治我,不像伊流川那家伙只能是被我气得暴跳如雷。
靠在伊流影的臂弯里,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他和尹狄的感觉太像了,总是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立刻现身,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
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医务室。
一进医务室我就看到两张令我超级不爽的脸—伊流川和封岚的脸。
封岚躺在靠门这边的第二张病床上挂药水,嘴巴正一张一合不停地朝伊流川说话。
伊流川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丝毫不理会封岚,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玩手机游戏。
听见门推动的声音,伊流川抬起头来,懒懒地扫了玄关口一眼。于是,就看到了伊流影和被伊流影抱着进医务室的我。
眼神交汇,我转动着眼珠子,同时毫不犹豫地扔给他两个特大号的“章鱼丸”。
伊流影把我放在了靠门这边的第一张病床上—也就是姓封的女人的旁边。我一躺在床上,就用手拼命地扇风,一边大声嚷嚷:
“好臭啊,怎么这么臭啊……伊流影,把我这边窗户打开!里面坐着这么臭的两个人居然不开窗户!”︶ε︶#
伊流影没多说话,帮我把窗户打开后,嘴角含笑去另一间房间找校医去了。
封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喂,新来的!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两个很臭的意思。怎么,听不懂啊?!”
我瞪着眼睛看了看封岚,又看了看伊流川,然后伸出大拇指朝他俩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流川,你看那丫头……真的是很过分……”封岚气得嘴唇直哆嗦,又知道自己打不过我,只好把期盼的目光望向伊流川。
伊流川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不过这次他破天荒地没有回嘴,继续烦躁地玩着手机游戏。
哼哼,臭小子,跟我斗,活该!
Vol.3 三十八码的鞋
大胡子校医在伊流影的带领下匆匆赶来。
胡子医生小心翼翼地掀开我衣服的一角,慢慢解开扎在我腹部上那条早已被血浸红的领带。血已经止住了,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肉跟领带有了粘连。在解开领带的那一下扯动了伤口,血又开始汩汩而出。
我忍着巨痛,咬紧牙齿,哼都没哼一声。
伊流影看着我腹部上的伤口,眉头深锁。
胡子医生查看了下伤口,舒了口气:“幸好伤口不深,没什么大碍,缝上十几针再挂两瓶消炎药水就差不多了。”
我挪了挪垫枕,摆了个最舒适的姿势躺好:“缝几针你看着办吧,药水就免了,我赶时间回家。”
“这……”胡子医生困扰地看着我,“如果是这样的话,伤口很容易感染发炎。”
这时,伊流川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不停地用余光使劲地往我这边瞟。
“喂喂喂!你眼睛滴溜溜地往哪里看!”我朝贼头贼脑的伊流川砸过去一个抱枕,正中那只猪的脑袋。
伊流川捡起被抱枕砸落在地的手机,一脸懊恼地冲我吼:“我没在看你!”
“哈!那你是斜视眼吗?!别告诉我,你眼睛天生就长成那样!”
伊流川被我的话梗得出不了声,只得气呼呼地别过头,疯狂地按着手机上的数字键把气撒在手机上。
伊流影斜睨了伊流川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看着我们唇枪舌剑终于告一段落,胡子医生插话进来:“那到底要不要挂药水?”
伊流影拉了把椅子坐在我的旁边,肯定地说:“要。”
“不要!赶紧帮我缝针完事,跟那个恶心的家伙共处一室我会晕过去的!”说完,我还特挑衅地看了看伊流川。
那个头脑还没发育成熟的小鬼受不了我损人的话语,脸黑成锅底,气得“呼哧呼哧”直冒烟儿。他猛地站起身,冲我吼:“疯了吧你!”
第七场 米琦号火山爆发2
“啧,会自己移动的垃圾箱!滚开,不要跟我说话!”我一边说着一边拼命朝伊流川挥手,像在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死老鼠!再不闭嘴我要揍人了!”我猜此时伊流川旺盛的怒火可以烧毁一个森林了。
我先发制人,小心地弯下腰,拾起地上的鞋朝伊流川抛去—
鞋子不辱使命,在伊流川帅气的脸蛋上印下一个黑糊糊的脚印。
“流川!你……你没事吧?”封岚紧张兮兮地观察着伊流川的脸色,刚伸出手想要擦他脸上的鞋印就被他狠狠地打掉。
“我用我三十八码的鞋,砸你那张超级三八的脸!哈哈,哇哈哈哈……哇哈哈哈……”
我扯着嗓门“哈哈哈”地大笑,笑声使正在给我涂消毒药水的医生手一抖,把药水洒出了一大半。
伊流影从一开始就在拼命忍着笑,这会儿,他终于受不了地大笑出声。
伊流川咬紧下唇,表情十分阴郁,过了好半天才从胸腔里憋出四个字:“我要走了!”
HOHO……<( ̄︶ ̄)>气死你臭小子,气死你气死你!赶紧走吧!
“不要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封岚立马皱着个苦瓜脸,用哀求的语气挽留着。
“我走了你也不会怎么样的!”说完,伊流川不顾封岚的苦苦哀求,捏着我那只鞋子气冲冲地往门口走去。
“该死的,把鞋子还我!喂—”我喊。
可是伊流川对我的叫喊充耳不闻,“噔噔噔”地踩着震天响的步子夺门而出。
//(ㄒoㄒ)// 我的鞋子—
晕,临走还被伊流川那头猪弄走了一只鞋,郁闷死了!猪头川,你这个世界超级无敌的大猪头!我鄙视你!
处理好伤口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我坐在伊流影的黑色“劳斯莱斯”里大大方方地从“光影道”经过。
因为时间被耽搁,现在已经接近晚自习的上课时间了,“光影道”到处都是车辆。
不过每当黑色“劳斯莱斯”经过一个地方,那些小汽车就会有次序地往路边上靠,腾出一个较大的空间给黑色“劳斯莱斯”经过。
“喂!我问你!不是说擅自载‘独身主义’的人从这条路经过要受处罚的吗?怎么,这次不怕被我连累?!”
我打开车窗,贪婪地欣赏路两边的小树墙和古松。唔……这样漂亮的景色,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呃……”
“哎,放心放心。反正我现在已经不属于‘独身主义’了,不会连累你的兄弟们,哈哈!”我从挎包里取出手机,“你手机号多少?!看在你蛮照顾我的份上,以后有机会的话请你吃顿饭。”
“怎么?”伊流影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还能怎么?被退学了呗!”
“为什么被退学?”车子一转,终于驶出了“威廉古堡”。
我答非所问:“手机号你到底给不给啊,不给拉倒,我省了顿饭钱哦。”说完,我合上手机盖,塞回衣兜。
伊流影眼睛盯着方向盘,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样吧,回头我给学校里打个电话……”
我打断伊流影:“不用了!我再也不想进这所学校,厌恶透了……喂,就在这里停吧!我正好去超市里买点菜!”
伊流影扫了一眼我受伤的腹部,又扫了一眼我只穿着一只鞋的脚,皱着眉头问:“买菜?”
“你耳朵没毛病吧?!我说了买菜,就是买菜!”
伊流影眼角含笑,又开始了他嘲讽人的本事:“……看不出来你还会买菜?怪不得你长得像颗大白菜。”突然他把方向盘一转,车吱溜开到了“新一佳”超市门口。
“怎么开车的啊你!不过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我撇撇嘴,不满地朝他嘟哝道。
“别这么早下定义,我肯定,我们还会见面的。”伊流影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一脸肯定。
“好吧好吧,大姐我心肠好,不忍心破坏你小小的梦想。Bye—bye!”我“哐”的一声关上车门,撒开只穿了一只鞋的脚丫子飞快地朝超市进发。
Vol.4 神秘的X夫人
哇哈,不去学校当伊流川受气包的日子真惬意啊!既不用担心他又会想着什么样的新花招对付我,更不用时刻警惕他那群架着到处扔的臭跟班。
嗯,惬意惬意!
我脸上敷着“海藻泥”面膜,懒懒地趴在沙发上一边享受林森高超的按摩技术一边听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中年女音:“姑娘,你不用担心,学校里的事,我会尽快帮忙搞定的,等我通知……”
“不需要!我说不需要!”我打断她,“我一点也不适合那个鬼学校,不适合!一开始转学就是个错误!”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段时间,X夫人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必须读那所学校,这对你是非常有益的!”
“哈?有益?你凭什么那么肯定读那所学校对我有益?!我开始怀疑你帮我转学的用心了……你,到底是谁?”这个我问了不下五十遍的问题,却从来没有从对方的嘴里得到过答案。
X夫人,这个谜一样的女人,从我十三岁那年起,每个月都会定期给我的账户汇款,这次转学到“威廉古堡”的所有手续也是她一手包办的。可是我除了每月接到她一个固定电话外,对她是一无所知。
我承认,得了“地中海B地贫”每月需要花费大量医药费并且又无任何经济来源的我,如果不是得到X夫人的接济,肯定早就死掉了。
可是我的脑子里充满了疑问,为什么和我非亲非故的X夫人会这样处心积虑地帮我?
既然她帮了我,又为什么不愿让我知道她是谁?甚至连每次给我打来的手机号码都不一样。
因为我曾经想通过查手机号的方式去调查X夫人的资料,却发现每一次她都比我提前一步销户。她分明是有意避开我,有意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观察着我生活的一举一动。
她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她口中说的默默无闻、不求任何回报的接济吗?
错!我才没那么笨会相信这种谎言。
“姑娘,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X夫人和往常一样,用相同的话敷衍我。
“可是我非常好奇你是谁?!说,你是谁?”我沉着声音问道。
直觉告诉我,X夫人的身世不简单,单看她可以一手遮天地把普通小市民的我弄到那个多少贵族人士挤破头也挤不进去的皇家贵族学院,我就知道她绝不简单。
X夫人轻轻笑了笑,跳过话题:“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如果没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事的话……”
“别挂电话!哈!我知道了,你会这么帮我是受人所托对不对?”我把一直旋转在脑海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么问?!”
X夫人敏感地抬高音调,失去了平时沉稳的口气。
“你很激动。”
X夫人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马上轻轻地咳了咳,调整音调:“嗯……我的意思是,姑娘,你有何凭据会这样说?”
“他在哪?”
我厉声问道!难道真给我猜对了?难道真的是他吗?该死的,头好乱!
“你……你说什么……哪个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X夫人越来越慌张,隔着长长的电话线都可以清楚地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看来有新的突破口,我趁胜追击:“别瞒我了!你是他的现任夫人吧?!嗯?他是因为当初狠心抛下妈妈和我而愧疚了对不对?哈,现在想来忏悔过错了吗?告诉他……我死也不会原谅他的!”
X夫人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那个他……是指你父亲?”
“难道不是吗?”我尖锐地反问。
X夫人舒了口气,语气又变得沉稳起来:“也许是吧!总之,你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就对了。”说完,她不等我回答就急急地挂上了电话。
“可恶!又是这样!”我气愤地把听筒一甩,电话机重重地砸在地上。
不过,这次总算有点收获。至少我知道了,X夫人是受人所托才接济我的。究竟那个人是谁?总有一天我会把他揪出来。
林森飞快地跳下沙发,拾起横躺在地上的电话机,不满地嘟囔着:“小姐,说过多少次了,电话机不是用来砸的!把电话砸坏了的话,房东太太又该河东狮吼了……说到房东太太,今天上午她还跑到家里来吼了一趟。”
“吼了些什么?”
我揭下脸上的“海藻泥”面膜,顺便洗了洗脸,然后端着盛满我洗脸水的脸盆往窗户外一泼,水“哗啦啦”倾泻而出。
林森看着我手中那个空空的、只剩几滴水珠顺着盆缘往下滴答的脸盆支吾道:“她说……以后不准再往窗户外泼水,她养的那些花儿草儿的一大半都被水淹死了……还说她晾在楼下的那些衣服,晒了一个星期就没干过……”说完,林森用手背擦了擦直冒虚汗的额头,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_-#
果然,不到两分钟,楼下就响起一个无敌霹雳女高音,震得整栋楼房都在晃荡。
“开门!给我开门!我房子不租给你们了!开门—”
余音未散,我家的小木门已经发出了“咚咚咚”的吼叫声,好像随时会支撑不住而扑倒在地。
“嘁!不要管她!把她当空气好了!”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示意林森继续给我按摩。
“呃……”林森坐在沙发边,娴熟地敲打着我的肩膀。
唔……被他的手敲打过的地方酸酸胀胀的,好不舒服。嗯嗯……趁机好好睡上一觉,虽然门外有点儿吵……
不管了,睡了……呼呼……(o-.-o).oО
Vol.5 埋在心底的噩梦
尹狄站在“立纪桥”的护栏边,面向着河面:“米琦……我要去法国留学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风吹起他的短发,黑色的发丝狂飞乱舞,绣着银色纬线边的白色衬衣在风中涨成一张鼓鼓的帆。
天色阴阴的,没有阳光,尹狄线条流畅的侧脸在阴影中透着淡淡的忧郁。
我坐在护栏上,撇过头表情阴郁地看他:“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好了!”
尹狄看着被风吹得波光粼粼的湖面,叹了口气:“我妈已经帮我办好了出国手续,下个星期四就要动身,也许仓促了一点……”
“你没有什么事都要向我报告的义务!”我打断尹狄,面对着河面故作轻松地张开双臂,像要飞翔,“要走就快点走吧!听说那儿金发碧眼的美女多,你长这么帅,肯定……”
“你明明知道我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尹狄转过头来,脸上忧郁的气息愈来愈浓,“去国外留学是我妈的意思,她一直都不赞成我们,这次她用出国留学作为我们能在一起的交换条件……”
“哈!你别说这条件很不错之类的蠢话!我可没自信能等你五年。”我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米琦!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我说的是事实!五年那么长的时间,我能交一大堆的男朋友,凭什么要我傻傻地等你五年?而且既然是你选择离开我,我当然有理由找个比你更好的,哈哈哈哈,你说是不是?”
我呱啦呱啦地说着,怎么说能让尹狄生气我就怎么说。
我承认我很自私,因为害怕孤单,因为不敢独自奋斗,所以我想把尹狄永远绑在身边。
尹狄双手一撑,跃上护栏坐在我的旁边。
他搂过我,把我的脑袋紧紧地搂在他的怀里:“不准!喂,听到没有……我说不准!”
“放开你的猪蹄!该死的,想谋杀啊!”我一个佛山无影手拍在尹狄的脑袋上,差点没把他拍成脑震荡。
“不放!”尹狄赖皮地把我的脑袋搂得更紧了。
“即使你真的有了别的男朋友,即使你真的不再喜欢我,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幸福地活着,五年后我还是会回来找你的。”他慢慢地说着,一字一句都带着深深的坚决。
“呵,谁知道我能不能活过五年?”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用余光偷瞟了尹狄一眼,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沉,“你知道我的性格嘛……哈!我呢,小太妹一个!没事就喜欢去外面溜溜,看谁不顺眼就开骂,心情不好也许还会干上一架!对了,我打架的时候是不要命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打着打着就被打死了……哦哦!死了!多好……”
该死的!说话绕了这么大的弯,“你不要走”这四个字却仍旧死死地梗在我的喉头上。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离不开尹狄,从我九岁起在潮湿昏暗的小巷里被他救下的那天起,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米琦!”尹狄皱着眉,微显怒意,“你乖一点好不好?只有五年啊,你就忍耐五年!怎么样?只有五年!”
我一肘子狠狠地捅向他的小腹,然后跳下护栏气冲冲地朝他吼:“说到底,你还是要去那个该死的法国?!说什么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保护我,全是假话!要走就快走,走啊,没人会拦你!”
尹狄坐在护栏上,表情悲哀地看我。
他的脸色很苍白,一向精神奕奕的双眸失去了光彩:“求你……别再说这么任性的话了好吗,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吗……”
“真好笑。我都说不拦你了,你还能有什么压力!”我看着尹狄掀起嘴角嘲讽地笑,“再见,尹先生!从现在开始,我要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了。”说完我转身,留给尹狄一个决绝的背影。
追上来啊,笨蛋!求你追上来,不要扔下我一个……
“米琦—”
尹狄焦急的声音响在身后,可是他却没有如我所愿追上来。是的,因为他决定抛弃我了!抛弃我了!
就像我的妈妈和叔叔,一直说爱我爱我爱我,可是最终还是丢下我孤零零的一个。现在,我又将变成一个人,永远都是一个人……o(╥﹏╥)o
空气里泛着阴冷的雾,我的心也冷冷的,仿佛跌进了冰窖。
光明之神,我问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驱赶萦绕在我身边的孤独,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流泪的心停止哭泣……
第八场 勾魂大使的复活1
第八场 勾魂大使的复活。THE DEMON IS REVIVED
Vol.1 血石扳指的守护
在黑暗和恐惧中我挣扎着醒来,发现额头上、脖子上全是汗水,顺着脸颊滴答而下。
喉咙也干干的,像经历了一场声嘶力竭的大叫。该死的梦,该死的!搅得我心情极度郁闷ING!
我望望窗外,天已经大亮了。此时我已经睡到自己的床上了,应该是林森把我抱进来的。
我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房内走了一圈,发现林森那家伙居然没了踪影。死小子,这么一大早不知道又闪哪里去了!
瘫坐在沙发上,我的思绪千回百转。
很久很久以前,在紫荆市里流传着一个血石扳指的传说。传说血石扳指分别有深红、酱红、紫红、殷红、血红、赤红、褐红、暗红和火红九种色泽。
因此,紫荆市里的道上分了九个帮派,每一个帮派老大的象征就是一枚不同色泽的血石扳指。
只要谁击垮了哪个帮派首领,便可以从他的手中夺走象征帮派老大的血石扳指,从此以后这个帮派的所有人都得听命于拥有血石扳指的人。
而尹狄,为了替我夺到那九枚血石扳指而向九大帮派发出了挑战函,定下了血石扳指的约定。
3月11号,我永远都忘不了两年前3月11号的那个雨天。
噩梦,黑色的沉沦……
灰蒙蒙的天空飘着雨,那些像线一般的雨落下来,亲吻着尹狄的身体。
尹狄倒在血泊中,浓稠的血液在雨水中开成花,一朵朵触目惊心的鲜红色的血花。我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感到那样无力。
尹狄缓缓抬头,惨白的脸庞被浓稠的血液染红。他的一只手垂落在地,握着血石扳指的手指僵硬冰冷,弯曲成一个无奈的弧度。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血液顺着雨滴滑落在地……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血液悄悄浸红了血石扳指……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好静好静,只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尹狄静静地看着我,忧郁悲哀的眼神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把我网在网中央。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握着血石扳指的手,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要!”
我手一挥,那些扳指从尹狄的手里跌落,撒满一地。
深红的扳指、酱红的扳指、火红的扳指、紫红的扳指、血红的扳指、赤红的扳指、褐红的扳指、暗红的扳指、殷红的扳指……那些扳指红似血,像尹狄的血,咆哮着撕裂了我的天空。
尹狄本就黯淡的眼眸此刻接近死灰色,他僵硬地别过头,看着满地的血石扳指从胸腔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然后他伸出手,朝离他最近的一枚殷红的扳指一寸寸挪去……就在他的手覆上血石扳指的一刹那,他闭上了眼睛。
“你也……离开我了吗……和他们一样,永远离开我了对不对?哈!真可笑啊!”我跪在血泊中,掀起嘴角嘲讽地笑,“可是你答应永远不离开我的!”
我心痛得快要窒息,一种强烈的恐惧感缠住了我的脖子,越缠越紧。
我伸出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想抓住一点温暖的东西,可却什么也抓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那么浓那么浓。
第三次……我与死亡靠得那么近。
围在广场上的几十名弟兄,看着这一幕都红了眼睛。那些平时水里来火里去的人,那些哪怕被刀砍得遍体鳞伤也绝不哼哼的人,现在却为了尹狄这个大傻瓜,掉下了难过的泪水。
急救车呼啸而来,载着尹狄呼啸而去……
我奔跑在雨中,让雨水化成泪水,一点一滴流进永不停止哭泣的心灵。
终于,我虚脱般地跪下,向下着滂沱大雨的天空请求:神啊,别从我身边带走他,求你别带走他!你已经夺走了妈妈和叔叔,我只剩他一个,只剩下尹狄一个人啊……
可是,终究—
“都是你!小妖精,你这个小妖精!还我的儿子!明天,他就要去法国读书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你还不放过他?!为什么?!这下好了,他死了!你满意了。你这没心没肺的小妖精!我要杀了你,让你给我的孩子陪葬!杀了你—”
此刻,我的心是麻木的,那些拳头砸下来我都感觉不到痛。
我的目光只是一直紧紧追随着那架承载着尹狄身体的担架,我看着它慢慢向前滑、向前滑,最终被推进了阴冷的太平间。
尹狄,他也离开我了……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女人的面前,他伸出双手把我护在身底下。
“林森!你疯了!让开,我叫你让开!”女人号叫,拳头落在了林森的头上。
“对不起,夫人。少爷去世前交代过,要我以后代替他,寸步不离地守护在米小姐的身边。”
林森歉意地低了低头,手一挥,把女人推出好远。
女人哭得泪雨滂沱:“疯了!你们都是疯子,是疯子……我可怜的儿子啊……还我的儿子……”
突然,她一头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闻讯赶来的医生,七手八脚地把她抬走了。
林森转头看我,在泪迹未干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好,我叫林森,是和尹狄少爷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男仆。从此以后,我会代替少爷全心全意地照顾你。”
他朝我摊开双手,九枚不同色泽的血石扳指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上,泛着幽幽的血光。
我疯狂地夺过林森手中的血石扳指,往墙壁上掷去,扳指“咚咚咚”相继砸在地上。
我眼前一晃,仿佛听到墙壁倒塌的声音。那是替我遮风挡雨的墙,那是我认为世界上最坚固的墙,那是尹狄用爱为我筑起的墙……
可是,它倒了,被我亲手推倒的……
哈!尹狄,可悲的尹狄!我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血石扳指,更不是别人的保护。而是你……是你呀!该死的,你知道吗?!
锋利的刀片划破了我的手腕,我看着红色的血迅速染红了整个浴缸。我躺在血与泪交融的水里,微笑着:妈妈、叔叔、狄……谁也不能把你们从我身边带走。我来了,我马上就来了……
突然“喀嚓”一声,大门被打开了,我的思绪也被拉回了现实中。搓了搓发红的眼睛,我命令自己一定要遗忘!
这时,林森气喘吁吁地侧身进屋:“小姐!我刚刚去学校给你办转学手续,学校的老师居然没肯给办!”
林森对着电风扇呼呼地吹着,全身汗水滴答就好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哦?哦……是吗?”我还没从悲痛中回过神。
“是真的。而且你们班上的班主任因为擅自让你退学的事写了份深刻的检讨书,放大了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上……”林森仰起头,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水。
“嗯……这样啊……”
“喂!小姐?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大对劲!”林森用手在我的眼前挥了挥,一脸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我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你刚刚说什么?我退学的事没办成?嗯?谁干的?!”
X夫人?或者是伊流影?!除了他们两个谁还拥有如此大的权利?!
“好像是一个叫什么川的……”
我眼睛冒火:“伊流川?”
“嗯,对对,就是伊流川!小姐,这下好了,不被退学,我们也就不用再把家搬过来搬过去了……”
“你懂什么!我再也不想回那个破学校了!可恨!可恶!我要出去透透气!”我穿着睡衣,拖着拖鞋,就这样踢踢踏踏地出了门。
米琦,说过不再回想那些事的!遗忘,要遗忘!
Vol.2 转学没成功
在院子里,我折了一根树枝,这里戳一下,那里划一下。伊流川!这个该死的家伙,不知道这次他又想搞什么鬼!
突然,一小股水流射向我的后脑勺,冰凉凉的。我转过身,果然是房东太太的那个五岁小鬼。
小鬼趴在窗台上,手里握着支黄色塑料水枪。看见我回头,他立马笑得眼睛弯弯:“大姐,你敢吃青椒吗?嗯?你吃汉堡的时候会放芥末吗?”
他以为他是蜡笔小新啊,晕!
“臭小鬼!又是你!”我立马上前,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上次教你尿床,到底有没有尿啊你?”
“有呢有呢!我天天都尿呢……大姐,只要我尿床就是男子汉吗?”小鬼异常兴奋,挥舞着水枪四处射,“嘟嘟嘟……我是尿床的男子汉……嘟嘟,尿床的男子汉……”
“啊哈!今天终于让我逮着你了!整天教我的儿子学坏,还往窗户外泼水!呀,我的树苗!你……哇啊!你折我的树苗—”房东太太甩动着肥肥的身躯,随手抓起角落里的一把大扫帚朝我飞扑过来,“房子不租给你了,不租了!快点从我这儿滚出去!”
“小鬼!快用水枪射那个巫婆……”我咂着嘴巴,唆使五岁点大的小鬼。
只见小鬼飞快地从窗户口跳下来,握着水枪不停地朝房东太太的脸上和身上扫射,嘴里喊着:“我是奥特曼!突突突突!拯救公主,打倒巫婆!突突突突突……”
“你……你这死孩子!我是你的妈妈!”房东太太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又因为上身的衣服全被水射湿了,必须回屋换衣服。临走前,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给我等着,等着吧你!待会我再来找你算账!我要把你从我的房子里赶出去!”
“去吧去吧!我等着……哈哈!”我蹲在石阶上,哈啦哈啦笑得花枝乱颤。
突然,小鬼头把头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大姐……我看到个奇怪的家伙,躲躲闪闪地在院子外转了好久。喔哦……他会不会是专门拐卖小孩的坏蛋?坏蛋!想拐卖我的坏蛋……”
“小鬼,你这么丑,很安全!”我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小鬼的肩膀,眼睛不经意地朝小鬼手指的方向一瞟,果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o⊙|||那家伙……那家伙他该不会是……
男孩头戴一顶硕大的阔边帽,盖住了大半个脑袋。
米白色短装外套,涂鸦字母的白色背心,军绿色的紧身小脚裤和褐色长统靴。他胸前挂着一条镶钻石的小恶魔银链,钻石在阳光下泛着五彩斑斓的光。
男孩外套的领口高高地竖着,遮住了下巴,因此我无法看清他的面貌。他用手掀了掀帽子的边沿,露出一副淡蓝色的太阳眼镜,正在努力朝我们这边张望。
当他望向我的时候,我也正好望着他。透过淡蓝色的镜片,我和他眼神交汇,在那一刹那,他一惊,转身就跑。
我站起身,一边飞快地朝男孩追去,一边大喊:“伊流川!你给我站住!”
我绝对不会认错的,虽然那小子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可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是他,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他的眼神,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伊流川听到我叫他的名字就跑得更快了,两条腿像装了轮子,“嗒嗒嗒”不一会儿就溜得没影了。可是,只顾着乱跑的他慌不择路,居然跑进了一条死胡同。呵哈哈哈……
我追上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伊流川!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跑什么呀。”
“老大……老大!你怎么突然就跑……”紧接着,陆续追来一群气喘吁吁的男孩,全都是伊流川的小跟班。
伊流川靠着墙壁喘气。
见身份被识破,他索性取下太阳眼镜扯着嗓子干笑:“哈哈哈……居然在这里碰见,好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世界上怎么会有笑得这么白痴的人……
“说谎的技术还真烂!”我双手抱胸,哼哼着,“快说,你把自己打扮成这德行跑到我家楼下鬼鬼祟祟地到底有什么企图?”
“喂喂!嘴巴吃大蒜了你!什么企图啊,难听!”伊流川瞪着大大的眼睛朝我吼。呵,自己理亏居然还敢这么中气十足地朝我吼。
“哦?那你看到我跑什么呀!心虚吧?”
伊流川抬高下巴,摘下头上的帽子,往其中一个小跟班的头上扔去,然后跩跩地说:“我想去哪就去哪!你有意见吗?!”
看着他那副跩得二五八万的白痴样,我真想随地捡块砖头,一掌拍死他。
“啧!”我轻蔑的眼神在伊流川全身上下扫射,“真的不是来找我的?”
伊流川死鸭子嘴硬:“我只是路过!路过!才不是专程来找你的!”
我猛翻白眼:“幼稚得要死的小鬼,大姐没空陪你玩!闪一边去!”说完,我转身就走。
“喂—”伊流川暴躁地大吼。
“又怎么了你?!”我不耐烦地回过身,一脸好笑地看着伊流川,“是不是想起什么要对我说的了?嗯?”
伊流川耸耸肩,故意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听说你要转学?”哈哈!臭小子,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 ̄)>
“嗯哼!”我挑高了眉,嘲讽道,“我还听说,你伊大猪头没同意。怎么?舍不得我啊?”
第八场 勾魂大使的复活2
“疯了你!”伊流川愤怒地别过头,使劲折腾着开在墙边的月季花,好像那花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我不同意是因为……是因为我还没有耍够你!所以你休想从我手中逃脱!听到没有?休想!”
“喂,你赶紧回家洗洗脸吧……”
伊流川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着眉看我:“什么?”
“你看你脸上写着好大的五个字—左脸写着‘我喜欢’,右脸写着‘米琦’!猪头川,你这么大的人了还玩小孩子的把戏,丢不丢人啊你!”
说完,我就像被点了笑穴般开始捧腹大笑,直笑到伊流川面部抽筋。
站在旁边的那几个小跟班也跟着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滚!都给我滚到车里待着去!”伊流川眼睛充血,对着他们就是一顿狂号。在伊流川的号叫声中,一行人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走了。
伊流川转过头来,愤恨地看我:“该死的!即使这地球上没女人了,我也不会喜欢你!”
“对不起。”我看着伊流川,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不知道暗恋一个人是不能被点破的,看看你,都恼羞成怒了吧!哎,少男情怀总是诗……呃,你放心,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哇哈哈,逗伊流川真的是太有趣啦……
伊流川一个箭步冲上来,朝我的后脑勺上狠狠一拍:“有胆子别逃跑,我会在学校里整死你的!”
“啧啧啧……使用激将法?!小子,这招对我不管用!”
“谁管你,反正你所有的个人档案都在我手上,你想不去学校都不行!”伊流川得意地吹着口哨,气势又高了上去,“还有啊,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他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钩钩指头,示意我的耳朵靠过去。
“又想搞什么鬼!有什么话就大声说!”
“那我就大声说了哦—”伊流川邪邪一笑,突然加大了音量,“你穿睡衣好丑好丑啊!搓衣板!以后千万不要穿着睡衣在外面晃来晃去,很丢人现眼的知道不知道?哈,哇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双手反衬着他那颗臭头,飘飘然朝前走去。-_-#
这个兔—崽—子!
“猪头川,你真的是找死!”我磨着牙齿,“哒哒哒”地跑上前,想用我穿着拖鞋的脚重重踩在伊流川的鞋上。
可伊流川眨巴着眼睛,灵巧地躲过了我的攻击,并一脸恶作剧成功的坏笑。接着,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手插进裤兜里掏了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掏出来的东西塞到我的手里。
由于事情太过突然,我捏着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愣住了。
伊流川烦躁地捣着头发,冲我吼:“是我用不完的!听到没有?不是买的!”说完,他把插在领口上的太阳眼镜戴上,迈开修长的腿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嗯?嗯?!
没—搞—错—吧?!天!那个只会处处跟我作对的家伙居然性情大变送药给我?难道他……脑子被雷炸了?!
我看了看手上名为“蓝微去疤精华油”的盒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把那个药盒翻来覆去地看,似乎要把它看出个窟窿。
这时一阵风吹过,墙边上的桂花树摇晃着枝干,白色的小小花瓣飞满天空,像翩翩起舞的蝴蝶。
我站在风中,感觉……好冷……真不是一般的冷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Vol.3 正面的交锋
今天是4月26日,“威廉古堡”全体同学的“愿望实现日”,大家都屁颠屁颠地赶着去“魔之幻”天廊上投“愿望信”了。
教室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讲台上方的大荧屏上闪过“魔之幻”天廊的现场直播,我趴在桌子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无聊地啃着手指甲。
“魔之幻”天廊建在图书馆和播映大楼之间,是一座横跨河流上空的漂亮的“空中花廊”—桥的护栏被紫色的牵牛花层层缠绕,桥底设置了花槽,在槽子里种植着大片大片的紫云藤。
在“魔之幻”天廊的通道口两旁分别立着两尊雕像:靠图书馆这边的通道口处一左一右立着“爱神”和“守护神”,靠播映大楼那边的通道口处一左一右立着“小魔王”和“勾魂大使”。
四尊雕像的肚子是空的,胸口上各有一个细细长长的扁口,是投放“愿望信”的通道。
此时“魔之幻”天廊上排起了大长龙,黑压压的一片甚是壮观。
唔……困死了……早知道不用上课我就不来了,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睡觉多爽啊!〒▽〒
我合上眼皮,脑袋一沉就要睡去。可突然教室外一阵喧哗,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轰炸着我的耳膜。
哼,不是投愿望信去了吗?怎么又滚回来了?!
我骂骂咧咧地撩起眼皮,看见以封岚为首的几个穿白制服的女生进了教室,正气势冲冲地往我这边走来。
“啪!”
只在一瞬间,封岚把一份报纸重重地甩在了我的桌上,然后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我:“要不是我找人去调查你,还不知道原来你的身世这么可怜!瞧瞧你吧,可怜虫!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怜啊……呵呵!你很需要钱吗?说吧,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尽快滚离我的视线!”
我顿时倦意全无,“腾”地站起身来一把揪住封岚的领子:“姓封的!你说什么?”
说完我挥起左手,真想给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封岚立马配合地把脸凑过来,一副巴不得我甩她一记耳光的欠揍模样:“呵呵,你打啊打啊,打坏我了有人疼!不像你,无父无母,就是死了也没人关心吧。”
她的话像一个又重又大的铁锤,直直地敲在我的心上,血肉模糊。
我咬紧牙齿,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封岚的脸上。
没有人来阻止我。站在封岚身边的那几个女生全都双手抱胸,饶有深意地看着我。
封岚没有反抗,不怕死地继续说着刺激我的话:“小乞丐!你真的很可怜啊。你害死了你妈妈,害死了你叔叔,又害死了你的男朋友。哇哈哈,如果我是你,肯定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了,呵呵,呵呵呵呵……”
三张脸瞬间在我的脑中闪过:妈妈的……叔叔的……尹狄的……
他们朝我微笑、叹气。他们伸出手,温柔地抚摩着我的脑袋,眼神里全是疼惜和难过……是那种让人的心会刺痛的疼惜和难过……
我突然就红了眼眶,胃一阵一阵地紧缩。不是已经不在乎了吗,不是说永远都不会留恋狠心抛弃我的人了吗?所以我不能哭啊……
“是我害死的又怎样?!我还了!该还给他们的我还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奋力地挥着巴掌,直到封岚白皙的脸肿成馒头,直到我的手甩得辣辣生痛,伊流川“及时”出现了。
“又是在搞什么鬼?”伊流川黑着脸,快步进了教室。
“封岚姐她不让我们插手,流川哥,你快救救封岚姐啊,再不救她,她就要被这个可恶的女人打死啦……”
一直站在封岚旁边冷眼旁观的几个女生突然不约而同地大叫出声,好像她们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要管我……是我不对。如果我有好好教导小缥的话,她就不会拿刀子扎伤米琦同学,更不会害得米琦同学受重伤……我是来向米琦同学道歉的,只要她肯原谅我,要甩我多少耳光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封岚眼波一转,眼泪水“簌簌”而下。可是她仍旧高昂着头,迎着我赏给她的每一记巴掌。
伊流川的手伸过来,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够了吧!我要你不要动她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把手拿开!”我撇过头,说话声中没有一丝温度。
“你—”
“把手拿开!”
我的眼睛里结了一层霜,紧绷的面颊满蓄骇人的波涛。涌动在体内的无助、彷徨和愤怒集成一股气体,膨胀着往外冲、往外冲,似乎随时都会轰叫着把整个教室碾碎!
伊流川被我恐怖的气势慑得愣住了,封岚吓得不再出声了,其余几个女生都颤抖着身子纷纷往后退。
Vol.4 我的神秘计划
“喂—你怎么了?”
伊流川的声音低了下去,看我的眼神也是小心翼翼的。
“我叫你把手拿开你听不懂吗?!”我一脚踹向自己的课桌,桌子因为巨大的冲击摇晃着倒下,从桌内顷刻倒出许多已经发了霉的瓜皮果屑。
哈!发霉的瓜皮果屑!气死我了!你们把我的桌子当垃圾桶?!很好,我会让你们的脑袋成为垃圾箱的。
我掀起嘴角,淡淡地说:“你们真的惹火我了。”
下一秒,我扯过封岚的胳膊,指着地上的垃圾大声吼道:“你真的想死吗?!”
封岚看着那些发了霉的香蕉皮和苹果核,嗫嚅着:“不……不是我弄的!”
伊流川使劲扳开我紧抓着封岚胳膊的手,态度严肃:“别闹了!”
“放开我,否则我连你一起揍!”
我发了疯地挣扎,手不能动我就用脚踹。我不会任人宰割任人欺负的,谁想爬到我的头上来我就要谁好看!
突然,伊流川一把将我揽进了他的怀里:“你冷静点,你的身体在发抖,有什么委屈的话,跟我说OK?”
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上,酥酥麻麻的。
我突然就软了下去,眼泪水在眼睛里转啊转、转啊转。
五年前,也是有人在我的抽屉里塞满了垃圾,也是被人指责我害死了妈妈和叔叔,我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和他们拼命。
那时候的尹狄,也是抱住我说了句相同的话:“米琦,乖,别哭,你冷静点好不好?你看你的身子都在发抖……有什么委屈的话我都会帮你的。”
不同的一点是—现在我再也不会哭。
我的喉咙湿湿的,第一次觉得在伤心无助的时候有个肩膀靠是那样好,即使肩膀的主人是我最最讨厌的人。(╥﹏╥)
不!我在干什么?我甩了甩迷糊的脑瓜子,听见心底的一个声音在说:坚强点,米琦!你是强大的,是风吹不倒雨打不烂的!不准依赖别人,不准你再依赖任何人!
我闭上眼睛,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伊流川。
我双手叉腰、冷笑,又让自己变得和往常一样坚强不倒:“你们这群臭丫头!以后别想在大姐我的头上动土,否则就试试!虽然我的命很贱,不过绝对会比你们值钱。”
封岚一边用手帕轻轻擦着红肿的脸,一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伊流川:“流川……我……”
“还记得在会议室里我说过什么话吗?”伊流川冷冷地看着封岚,“我说过没经过我的同意谁也不要去碰她!你最好是把耳朵竖警醒点,别再惹我发火。”
说完,伊流川绕过封岚,径直往他的座位上走去。
封岚眼睛里面含着眼泪,语气里透着一股誓死的坚决:“流川是我的,他是我的!”
说完她抬头扫了我一眼,一个凄厉的笑容在她的唇边绽开。
“喂!”我一拍桌子。“姓封的,你想死就直说!”
“呜……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对……对不起,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封岚一边鞠躬弯腰一边连连后退,最后退到了伊流川的身边。然后她用伊流川看不到的角度,偷偷地做了个胜利的“V”字形。
哇呀呀!真是有够郁闷的!我飞起一脚,把垃圾踢出好远。
接着我弯下腰,刚把倒在地上的桌子扶起来,一把黑色小恶魔头像形状的锁猛地拍在了我的桌子上。
“以后就用它锁抽屉,听到没?”伊流川微斜着身子,朝我摊开一只手,里面静静躺着一把宝剑形状的钥匙。
“走开走开,我才不要你的臭东西呢!”我虎着脸,朝伊流川吼。
“你以为我想给你啊!不知好歹!”伊流川气黑了脸,抓过桌子上的锁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他又倒回来,气冲冲地把我推开,强行把锁扣在了我的课桌上。
“喂!你……”
“再啰嗦我一巴掌拍死你!”说完这句话,伊流川留下钥匙,飞快地闪身出了教室。
该死的家伙,有什么好跩的!
我气咻咻地坐下,无意中踩到了封岚那家伙刚才拿过来的报纸。拾起报纸,我随便扫了一眼。
在这份晨报上,赫然印着我现在居住的小屋的黑白相片,外加黑字大标题—
贫穷女孩米琦,读皇家贵族学院究竟有何预谋?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口 ̄∥
更可恶的是报纸里的内容,说我命犯孤星,害死了家人和男朋友。现在之所以能混进这所学校是因为我在做援助交际,还说我是个为了勾引伊家兄弟而处心积虑转学而来的阴险坏女生……
我眼睛里电光石火。
这个该死的女人!这一切肯定都是她搞的鬼!啊哈,调查我,诬陷我!你死定了!
我抓着报纸拍桌而起:“姓封的,你给我听着,我米琦从来不会承受凭空捏造的罪名,既然你说我勾引伊流川,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勾引!”
“真好笑啊!新来的,别以为流川稍微对你好点就可以自以为是了。穿上凤袍的乌鸦终究变不成凤凰!”封岚恶毒地眯起眼睛,“今天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哈,好呀,我等着。”然后我用向全世界宣告般的口气朝封岚大声说道,“不过亲爱的,告诉你个好消息—伊流川,我追定了!哈哈哈……你给我擦亮眼睛等着看伊流川臣服于我脚底下的时刻吧!”
封岚紧绷着一张脸,愤怒地瞪着我,嘴角也微微颤抖:“休想!我死都不会把流川让给你的,绝不!”
然后她长发一甩,惶恐不安地冲出了教室。
呵嚯嚯嚯嚯……小川川,我要从哪里先对你下手呢?!
对了,可以借助“愿望信”!不管能不能被幸运抽到,我先试了再说吧。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
Vol.5 投错的“许愿信”
噢,新的一天,新的生机。
伊流川,命运的审判之轮就要转到你那边啦,哈哈哈,因为—马上就要公布“许愿信”的结果了!(~o ̄▽ ̄)~o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同学们屏住呼吸,双手捂紧胸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讲台上的大荧屏。
屏幕上,两个主持人脸笑得跟花儿似的,正一唱一和地宣布幸运儿的名单:“让我们来看看,爱神抽取的幸运儿是—”
“一年七班的秦小单!”
“啊哈,没错!就是秦小单!恭喜这位幸运儿!哈哈……守护神抽取的幸运儿是—”
“三年二班的吴岗!”
“小魔王抽取的幸运儿是—”
“二年五班的李君!”
“哇!真的是很幸福的三个人啊,我都要羡慕死他们了……呃?勾、勾魂大使?勾魂大使……抽取的幸……幸运儿是……是,是……”
“一年四班的……米……琦……”
哇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一定会被抽到的!伊流川小乖乖,你等着束手就擒吧!(*^▽^*)
可是为什么……当两个主持人读到我名字的时候脸色会那么苍白,连声音都抖得像卡了磁带的录音机!
同学们在听完名单后,机械地扭过头,一双双青蛙似的眼睛,在我的脸上定格。他们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深奥难懂—有惊讶、有恐惧、有欣赏、有怀疑……反正古怪又诡异。
“看什么看什么?!我运气好被选中了你们有谁不服!”我咂吧着嘴,鄙夷地扫了教室一圈。
所有人就像被谁按了暂停键,保持着看我的姿势一动不动。
教室里好静好静,静得像是可以听到风扑动翅膀的声音。伊流影一如往常地埋头大睡,伊流川则抱着他的宝贝猫,直愣愣地看我。
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仔细想想,这件事的确是很悬!
首先,得从昨天下午我去“魔之幻”天廊投“愿望信”起开始回忆—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天廊上去的时候,发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四尊雕像中,“勾魂大使”那儿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其余三尊雕像前都围满了人,它们的肚子都已经被“愿望信”塞满了,连旁边的地上都铺了厚厚的一层。只有“勾魂大使”的肚子里空空荡荡的,一封信件也没有。
我本来想拼命地往“爱神”“守护神”和“小魔王”三尊雕像中任何一尊挤去,可惜到了最后都没有成功。
我也曾抓了几个同学问他们为什么不把信投到“勾魂大使’的肚子里去。可是那些臭小子看见我就像见了瘟神,唯恐避之不及。
后来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小子,那小子也正准备向我解释其中的玄机,可呆小子旁边一个死家伙却一把捂住了呆小子的嘴,训斥道:“不要命了你!老大不是对她下了禁令了吗?你还敢私自跟她说话,想死吧!”
接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拽着呆小子一阵风地闪出了我的视线。
该死的伊流川,这都怪你!
我在“魔之幻”天廊里徘徊了半天,心想:同样是许愿的雕像,只是个名字不同罢了,我如果把信投到“勾魂大使”的肚子里它还能把我给吃了?!再说了,眼下“勾魂大使”的肚子里一封信也没有,如果我投了那就是唯一的一封,肯定会被抽中的!
于是,我乐滋滋地把那封希望帮我追到伊流川的“愿望信”塞进了“勾魂大使”的肚子里。
现在看来,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到底有什么原因让他们都不敢把“愿望信”投到“勾魂大使”的肚子里去呢?
我捧着脑袋想啊想,脑子都快打结了都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小纸团飞到了我的课桌上。
嗯嗯?什么东西?!
我朝四周望了望,看见胖子张牙舞爪的,做了个“打开纸团”的手势。
唔……纸团上字迹潦草地写着一些污七八糟的东西,不过凭我聪明的理解能力,很快就明白了纸团上写的内容。
纸上的大概意思是—“爱神”、“守护神”、“小魔王”和“勾魂大使”这四个人所掌管的项目是不一样的。
“爱神”:负责牵线搭桥,帮助你追到喜欢的对象。
“守护神”:捍卫爱情,处理情感纠葛,铲除第三者。
“小魔王”:搞怪,逗笑,把阴郁的生活调剂得丰富多彩。
“勾魂大使”:整蛊高手,恶整你憎恨的人。传说被他整过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会有人贸然拜托他的。
虾米?我搞错了!我居然搞错了!
原来我要拜托的对象是“爱神”……
哇啊啊啊啊啊啊—我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世界无敌大笨蛋。
这下该怎么办?!
就在我苦恼地折腾着头上那几根可怜的头发的时候,那个左脸颊有一条长长刀疤的“勾魂大使”冷着面孔站到了我的面前。
他看着我,薄薄的嘴唇扯出一条冰冷的弧线:“我叫李天澈,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会尽力的。”
“……”我满脸黑线,看着这张刀疤脸,脑中突然出现伊流川被整得奇惨无比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竟然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你要让我帮你恶整的人是伊流川?”李天澈从裤兜里掏出那封“许愿信”,在我面前晃了晃,“我马上去准备,一定会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整人计划,整到你满意,整到你开心。”
说完,他抬腿就走。
“等等!”
我飞快地拽住了李天澈的胳膊,却发现全班人都伸长了脖子、竖直了耳朵,眼巴巴地看着我和李天澈,包括还不知情的伊流川。
我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去外面,我有话跟你说。”
一直把李天澈拉到杂务室,才总算避开了众多耳目。
我开门见山地说:“听着!是我搞错了,把信投错了地方!不用你帮我整什么人!”
“什么?”
“我其实是想追伊流川!追他,你懂吗?!这是个误会!我以为投到‘勾魂大使’雕像里是一样的,所以才错投了进去。事情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就走吧。”
我朝李天澈不耐烦地摆摆手,想尽快送走这个瘟神。
李天澈背靠在墙壁上,眼睛看着窗外:“不是你随便说句‘误会’就可以了事的,我们接受的任务从来就不能中途解除。”
我急了,扯长了脖子朝李天澈吼:“不能也得能!你是‘勾魂大使’,整不整人由你做主!”
虽然伊流川很可恶,虽然他很惹人厌,虽然他老是做出一些让我生气的事……可我还是不想看到他被整得那么惨啊!
“听着,从‘威廉古堡’这所学校建立那天开始,就制定了这个仪式。‘爱神’‘守护神’‘小魔王’‘勾魂大使’也都是每三年换一批接班人,所以这个仪式一直流传到现在。事实上,没有任何人有权利说解除就解除。”
“可这是意外!是我弄错了!”
我拳头握得咯咯响,郁闷得简直想拿刀砍人。
“你在‘勾魂大使’雕像里投了‘愿望’信,这是全校有目共睹的事。”李天澈手握在门把上,不带一丝温度的话从他的唇齿之间飘出,“所以,整蛊事件按照原计划进行,再见。”然后他一拧大门,把我单独丢在杂务室。
苍天啊! ̄口 ̄∥请饶恕我这双无知的罪恶之手吧……
我耷拉着脑袋往教室走去。突然,我灵光一闪,想到一个重要人物!
嘿嘿,伊流影,没错,“勾魂大使”的领头是伊流影!
他一定能帮到我的忙!HOHO!
等我兴致勃勃地返回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了。我站在靠伊流影座位这边的窗户口,猛敲窗户玻璃。
伊流影那头猪,全班都听到我敲窗户的声音了惟独他没有,因为他—在睡觉……
正在上课的化学老秃头瞪着青蛙眼气咻咻地冲到我面前,一把拧住了我的耳朵:“你是哪个班里的学生,不好好上课到这里来敲什么敲?”
该死的伊流川双手呈喇叭形围住嘴巴,一边大喊一边朝教室外的我挤眉弄眼地做鬼脸:“老师,她是我们班上的学生。罚她跳草裙舞怎么样?哈哈,草裙舞,跳草裙舞……”-_-#
该死的家伙!就知道幸灾乐祸!
“伊流影!”我大力敲着窗户,“给我滚出来!”
“你!老实点,别敲了,叫你别敲了!去,给我回教室里待着去!”化学老秃头拧着我的耳朵往教室里拽。
伊流影终于被喧哗声吵醒,不耐烦地挪了挪身子,终于抬起了他那颗尊贵的头。不过他的眼睛半眯着,大大的呵欠占据了半张脸,一副睡不醒的呆样。
“哦哦!猪耳朵被拧了!”
伊流川在班里带头鼓起了掌,并且幸灾乐祸地大笑。
“放开我!死秃头,再拧我耳朵我要发火了!”
“你……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秃头老师显然接受不了我那么直接的称呼,气得眼睛都绿了。他这一气,拧着我耳朵的手就更加用劲了,还故意高高地往上提。
痛!
伊流影快步上前,一挥手,打掉秃头老师拧着我耳朵的手。然后他拽住我的胳膊,一边往教室外走一边特跩地丢下一句话:“没老师你的事了,继续上课吧你。”
秃头老师赔着笑脸,点头哈腰:“是,是!”
“该死的!”伊流川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无处发泄怒火的他只好使劲折腾着他的猫。
于是,在我和伊流影走出教室很远以后还能断断续续地听到那只可怜的波斯猫的惨叫声……╮( ̄▽ ̄)╭
第九章 死神做我的丘比特1
第九章 死神做我的丘比特。DEVIL IS MY CUPID
Vol.1 他做我的丘比特
嘟啦啦……嘟啦啦……我嘴里哼着小调,开始全身包装自己。
一件胸前涂鸦黑色字母的紧身背心,一条黑色的褶皱灯笼裙,再搭配一件带有强烈乐手风格的西装式修身牛仔外套。外加斑马条纹的长统袜、发亮的短统皮靴……还有裙子上的腰链、衣服上的胸针,都要一丝不苟件件配齐。
嗯嗯,不错!街头感觉够浓。(● ̄ε ̄●)
我,米琦,紫荆市曾经风靡一时、多少人闻风丧胆的无敌泼辣小太妹,如今为了追一个猪一般的男生,居然沦落到为人奴仆的地步了!
啊—我倒在床上一声长叹,为自己即将告别的自由之身默哀三分钟。
昨天和伊流影在冷饮店里谈话的景象历历在目……我摔桌子蹬椅子,几乎把那个冷饮店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以后,伊流影继续硬着面孔看着我,无动于衷。
没办法,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我说好话,我拜托他,我低声下气……呜啊!NND,那真是我米琦这辈子最最丢人、最最没自尊、最最想要砍人的时刻。不过伊流影还算明智,趁我在杀人放火之前,终于答应帮我的忙,可是他开出个条件—让他,做我的爱情丘比特。
伊流影的原话是这样的:“你目的就是追到流川吧?虽然任务不能中途解除,可是并没有规定不可以转换形式。这样吧,由我,做你的爱情丘比特。在三个月之内,我会想尽办法帮你追到他,中间你得配合我的行动。而且,一旦决定好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的话……”他故意停顿,抬高眉头看着我,“我们两个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到底是什么惩罚,伊流影没说。不过看他严肃认真的表情,我感觉这件事很悬。
只要是“威廉古堡”学院的学生们都知道,接受许愿任务的只是“爱神”“守护神”“小魔王”和“勾魂大使”四大护法,而作为他们领袖的“天使”和“恶魔”是不会亲自动手的,并且只要是这四大护法所接受的任务,必定会在三个月之内完成。
如果没完成,会有什么样的惩罚也没人知道。因为传说,他们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想到这,我抬头挺胸气势十足地答应道:“放心吧!我是米琦,魅力四射、无所不能的米琦!追区区一个猪头川,根本就不在话下。”于是,我雄赳赳、气昂昂地给这次行动取了个特煽情的代号—“死神!你是我的丘比特”。
“死神!你是我的丘比特”方案第一步:近水楼台先得月!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将以用人的身份潜进伊流影的家里,打入伊流川的生活内部。(伊流川和伊流影是亲兄弟,所以我进了伊流影的家就等于是进了伊流川的家。啊哈哈哈哈……)
“喂,木头,你磨磨蹭蹭地把东西弄好了没啊!”我撕下脸上的水果面膜,弯腰,用手往脸上泼水。嗯,淡淡的柠檬香味,好闻。
“就好了就好了!”林森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小姐,我们还会回来吗?”
“谁知道啊!短期内是不会回来了吧,你随便带些日常生活用品就行了!”我端着脸盆的手习惯性地一挥,盆子里的水“哗啦啦”从窗户口泼了出去。
哎……又是最讨厌的化妆时间!我什么时候脸色能红润健康一点,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该死的化妆品啊,郁闷!
“滴—滴—滴—”
突然窗户外响起一阵尖锐的汽车喇叭声,像在催命一般叫个没完。我一个蹦身从床上跳起来,和林森一起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
我一边收拾,一边踮起脚尖往窗户外看去。只见楼下一辆黑得泛光的“劳斯莱斯”停在院子里,伊流影那家伙坐在车里把喇叭声弄得震天响。
那个五岁的小鬼骑一辆三个轮子的儿童脚踏车,正绕着黑色“劳斯莱斯”转来转去、转来转去。收拾好东西后,我和林森提着大包小包一起下楼。
看见我下楼,小鬼立马跳下车朝我飞扑过来:“大姐,漂亮的大姐!你生气时,我给你当出气筒。我生气时,我把自己当出气筒……喔哦,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搬走呢……”-_-#
小鬼还没靠近,我一个飞毛腿把他踹出老远。
小鬼脸埋在地上,幽幽的声音从他的后脑勺传来:“我知道了……大姐你喜欢上别人了……”-_-#
伊流影头挂在车窗上,听见小鬼的话,双手捂着肚子笑得像抽风。
“该死的!笑什么!你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快点下车拿东西!”我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走在林森后面。
“哇啊啊啊啊啊—我的花,我的花!天杀的臭丫头,你又朝窗户外泼水!”一如往常,院子里响起了一声杀猪般的号叫。紧接着,那个反应比草履虫还迟钝的胖房东扛着扫把,吭哧吭哧地朝我冲来。
我脚下就像抹了油,哧溜一下滑到了黑色“劳斯莱斯”前,然后一股脑儿把自己连同行李扔进了车里。
“臭丫头!我房子不租给你了,给我滚!滚!再也不要回来—呜啊……我的花啊,花……”
“大姐……呜……你一路平安,要是大哥他对你不好……你记得回来找我啊,大姐。呜呜……大姐……”
在他们母子俩的号叫声中,车子七弯八拐地驶出了这条偏僻的小巷。进攻,进攻,朝目的地进攻!OH YEAH!
Vol.2 我的奴仆生活
欧陆风格的别墅,尖塔造型的建筑群,高低错落,独门独户的布置。道路两边全是树和草地,形成一幅“园中有园,林里通林”的美丽画卷。哇哈,真的是太美了……(*^▽^*)
从进入贵人小区开始,我一张小嘴就惊讶得没有合上过。相比之下,林森倒比我冷静多了,面对那么漂亮的景色,居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黑色“劳斯莱斯”在我的啧啧惊叹声中驶进了一栋红瓦白墙欧式别墅的庭院里。
车门一打开,就从别墅里冲出来一个穿白衫的瘦小老头,笑眯眯地从伊流影和林森的手里接过行李。然后他身子一晃,只在眨眼之间,就扛着大堆行李从我眼前消失不见了……
“你先熟悉一下环境。”伊流影懒懒地扫了我一眼,然后面向林森,颔首,“你!跟我来。”林森懵懂地点点头,紧跟在伊流影的身后。
“喂!说好了,我只是名义上是你们家的仆人,可不会做任何仆人做的事。”我仰着脸,朝伊流影的背影大喊。
伊流影顿了顿脚步,沉声道:“我知道。”
“那得给我安排一间好点的房间,床要软,阳光要充足,最好还要配个小阳台的那种房间……”
伊流影不大高兴地转回身,右耳上的黑宝石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我都自有安排。你,别再大嚷大叫了,从现在开始,你住到这里来的目的,不准对第三个人说起,懂吗?”
我用手指比画了一个“OK”的手势:“知道啦,我一定会配合的!”反正白吃白住,不做事每个月还有工钱拿,我何乐而不为呢!哇哈哈!这次真的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