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狼群2(第四部分)

第三章 鹤群
公意村(3)

  清理了地道后来到二楼,我和快慢机觉得这是个狙击的好位置,所以决定留下来做晚上的狙击地点,架好枪把瞄具的倍数调小,这样就可以获得较大的视野。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村内乱糟糟的战地场景:林立的楼房已经被炮弹炸成了断壁残垣,原本平整的地面被如雨的炮火炸成了坑洼,积雪被燃烧弹融化,与炸翻的泥土和成了满街的稀泥,地面铺着一层的弹壳、空罐头盒、炸散的枪支、冻成冰雕的尸体,街道上停着数辆焚毁的汽车和拖拉机,整个村庄看上去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没人管的家畜在广场上悠闲地散步。 
  北国到底是地广人稀,家家的房子盖得都像座工厂,百来户人家的小村落看上去就像一个中型城镇。林立的半截子房屋给狙击手提供了最好的掩蔽,虽然我看不到那些像幽灵般的对手,但我知道他们就在那里,在那里等待,和我一样等待,等待任何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在我的脑袋上打出一个指肚大小的窟窿。 

  “感受有人想要你命的感觉真好!”站在窗口看着对面的农舍,我想起了在家中的恐慌感觉,那时候是那么安全,那么平静,可是我却完全不能融入那片平和中去,我紧张,我恐惧。在这里有那么多的人想杀死我,头上的飞机正在向下扔炸弹,一不留神就会扔到我的头上,哪怕上厕所都有可能被人打烂屁股,可是我心里却很踏实,我感觉自己能控制自己的命运,甚至是他人的。我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我能掌握生活的轨迹。 

  也许正是和平社会中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让我恐惧,我不敢将自己的命运交给陌生人。 

  话刚说完,我突然觉得背心一紧,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摔倒在地,与此同时我感到面前的空气陡然向周围扩张,一阵风擦过,背后墙上的油画噗地一声多了个洞,这时候枪声才传来。 

  我坐在地上看着墙上的弹孔发呆,快慢机抓住我的手端详了我一会儿,确定我无碍后才缓缓地说道:“说话就说话,站窗口干什么?”他顿了一下又断续说道,“遇到这种情况你的心跳竟然没有超过75次,看来你已经出师了!” 

  “对不起,我开小差了。”我慢慢地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幅画,察看着弹点,垂直射入角约为负20度,水平射入角约为50度。看来那个狙击手就在十点钟方向斜下方的废墟中,但现在一定不在那里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是狙击手的座右铭。 

  “可算还你一次人情了。”快慢机指了指眉头上那道吓人的伤疤,“不过还欠你一次,在扶南那次……“ 

  “换地方吧!”这里已经暴露不能再待了,我和快慢机借建筑物的掩护蹿到了另一座空房内。这里的视线虽然没有刚才那里好,但至少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 

  快慢机坐在墙边利用伪装过的潜望镜观察着外边的情况,我靠在墙角整理手里的PSG—1。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没有事情发生天就黑了。 

  我们两个轮班观察,坐在窗前透过潜望镜我可以看到对面远处的北国军队正在进攻村落,不断有曳光弹在夜空中滑过,还有零星的子弹打在附近的残壁上发出尖锐的哨声。 

  “也许你需要找点儿什么爱好。”快慢机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说得我一愣。 

  “什么爱好?”我没有回头,依然观察对面的情况。 

  “就像小猫和美女他们那样的爱好。”快慢机靠着枪闭着眼嘴里嚼着烟饼,脸上的迷彩随着肌肉的蠕动像波浪一样起伏着。 

  “花钱?”我明白他的意思后更奇怪了,没想到他让我去花钱。 

  “是啊,这是一个比较快捷的途径,花钱购物可以发泄情绪。再说了,你挣那么多钱留着生虫吗?”快慢机睁开眼睛看着我,两只眼在黑暗中就像两盏灯。 

  “这么说你也常发泄一下?”我调侃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有的喜欢喝酒,有的喜欢吸两口,有的喜欢女人,而我喜欢养点儿东西。你最让我们奇怪,你不抽烟,不酗酒,在半年前还是处男,挣那么多钱送人的比自己花的还多。你需要什么改变一下生活,这样能找到新的起点,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妙。”快慢机即使在说教的时候,脸上也冷冷的没有表情。 

  “改变生活?新的起点?”我苦笑了一下,“我回到了这里,这就是新生活。” 

  “我知道你不是像我们一样自愿上战场的。你是被迫的,开始是被屠夫,现在是被……”快慢机说到这里打住了,“所以你更需要找到什么给你的生活增加些亮点。” 

  “就像你喜欢种花?”军营中没有什么秘密,“这就是你生活中的亮点?” 

  “是的,你知道的,上了战场狙击手的世界只有黑白,所有出现在你瞄准镜中的人都是敌人。就连敌人胸前流出的血水都是黑的。”快慢机伸出五指放在眼前晃动着说,“只有在我的花房中,我才可以看到多姿多彩的颜色,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点儿触动了,不过也引发了我的好奇:“艾瑞克,你是德国人对吗?” 

  “对,德国边防军。”快慢机听到我喊他的名字有点儿奇怪。 

  “你怎么会当佣兵的?”我只知道他是德国人,所以他喜欢用德国枪。

第三章 鹤群
公意村(4)

  “男孩子都想当兵,当兵的都想打仗,可是现在德国怎么可能打仗呢?所以我就想找仗打,于是我就当了佣兵,然后就开始四处征战,开始是小佣兵队,只能干点儿见不得人的小工作,我不甘心。于是就参加了另一支队伍到了那赫乔,参加了第一次那赫乔战争,那一次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战争,数万人死去了,整个战场上都是肉块和血水,而我就趴在蓄满血水的弹坑中,一趴就是一天,你能想像一个人被血浆泡到浮肿吗?那一次经历后,我就变了。在我的眼中血变成了黑的,火光变成了白。我就像所有佣兵一样,无法再回到正常社会了。不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没有后悔的权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事方式。”也许我这个人不怎么样,听了快慢机的故事,我反而觉得好多了,别人的苦难听在我耳中,反而起到了安慰作用。 

  “相信我,没错的!”快慢机的话让我想起了一则洗发水广告。 

  “谢谢。新生活刚开始,我想我会想办法适应的。”我正说着,突然看到夜色中有一队人马正向东南角冲去,那里驻守了一个连的北国军,可以说是整个包围圈最脆弱的环节。 

  “队长,队长!有人突围,东南角,约有六七十人,或许更多。”我赶紧向队长报告。快慢机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躲在阴暗角落拿着观察镜向外面观察着。 

  “不好,那里的人手不够,刚才进攻的那个连抽走了一个排,现在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突击。他们怎么会知道攻击那里……”队长边上传来卡烈金的声音,看来他在指挥部。 

  “他们赶不上了。”快慢机举着观察镜说道。 

  “也许我们能做点儿什么。”说完我拿起PSG1,抽出消音器装上,从楼上瞄准那群人影最前面打头的扣动了扳机。从夜视仪中看出去,那个家伙背上蹿出一溜绿色的液体后栽倒在地。所有的黑色人影马上全部趴倒在地,四处观望但没有开枪。一看就知道受过良好的训练,临危不乱。 

  “我们拖不了多久,你们快想办法。”快慢机举着MSG90撂倒一个刚起身想前进的家伙。 

  “收到。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海盗旗的兄弟马上就去支援你们。”无线电中传来一个不认识的声音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英语。 

  “什么是他妈的海盗旗?”我在无线电中骂道。 

  “海盗旗?”快慢机也愣住了,“没想到他们也来了。” 

  “你的熟人?”我一边开枪一边问快慢机,远处的人影再一次停止了前进,不过这一次他们似乎知道我们的位置了,有两个狙击手调过头向我们这里开了两枪,有一枪打在了我面前的窗框上,溅起的木渣子带着雪花洒了我一头。 

  “海盗旗是他妈的一群强盗,很有名的。”快慢机把两个狙击手中的一个打倒,另一个被我送上了西天。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位置了,他们分出一批人留下来向我们射击,其余的人则断续冲向东南角。 

  我和快慢机被三挺机枪的强大火力打得根本抬不起头,我的脸也被墙壁反射的跳弹划出了一条口子。 

  “婊子养的!我们要撤退,撤退!”快慢机抱着枪率先冲出房间下了二楼,我刚爬出房门就听见背后“哐当”一声,回头一看竟然是一枚手榴弹。我顾不得头上飞舞的子弹,站起来越过楼梯扶手,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人在空中头上的楼层就炸响了,冲击波打在身上就像有千斤重物突然压过来一般,瞬间把我砸到了一楼的地面上。腹部正好撞到一块石头,胃部受到强烈撞击,刚吃的东西马上被挤压到了喉口,一张嘴我就吐了起来。等我吐尽了,才感觉到腹部剧烈的疼痛。 

  “怎么样?”快慢机跪在一楼的窗口向外射击,听到我呕吐的声音扭头瞥了我一眼,问完又扭过头专心射击。 

  “死不了!”我抱着肚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强忍着剧痛躬着腰跑到了快慢机边上,向外一看,有三四个人端着枪正向这里冲来。我想举枪射击,可是刚一抬手就扯动腹部的伤痛,胳膊使不上劲,连枪都端不稳。 

  “操!操!”我一边骂一边用手捶打腹部的肌肉,我经常这么对付疼痛,而且很有效,这一次也没有让我失望。一阵疼得双腿发软的剧痛后,再举枪时我已经可以端稳枪了。 

  可是等我端好枪后,这几个人躲在不远处的拐角也不露头了,只把手中的枪伸出来对着这个方向射击,打完一梭子后,突然冲出一个家伙,一甩手扔过两枚手榴弹来,正扔到我们俩靠着的窗户下,吓得我们俩立刻向后面卧倒,一声巨响震得耳朵里嗡嗡直响。我们摇摇头站起身回头一看,窗户已经被炸塌了,从洞里向外看,那三个家伙已经冲出墙角直奔这里而来,一边跑还一边向这边射击。 

第三章 鹤群
公意村(5)

  我扔出一颗手榴弹,拉着快慢机从另一面墙上的洞钻了出去,刚跑到屋外,对面也蹿出一队人马,我不假思索地抬枪便射,把他们逼回了拐角,结果引来对方报复性的射击,更可气的是,这时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人。“操!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我咒骂了一句,探头一看对面那群人已经跑到这边来,便站起身也走了出去,等那群人走到面前才看清带头的是一个身高210公分的光头壮汉,身后跟着一个180公分左右的男子,满头都是发辫束成一大捆垂在脑后,还戴了个黄色的防寒帽,在黑夜里都看得一清二楚。 
  “洛奇。”对面一头发辫的家伙扛着火箭筒伸出手。 

  “刑天!”我和他握了一下手,边上的快慢机补了一句:“外号食尸鬼!” 

  “你干嘛报我外号?”我奇怪快慢机竟然抢话说。 

  “废话!人家报的就是外号,战场上谁叫名字啊?” 

  PROM1防步兵跳雷 

  PROM1防步兵跳雷是一种破片雷,主要由雷体和抛射筒构成。引信室在雷体中心位置。地雷设置成发射状态后,当外力作用到地雷引信上时,推动引信套筒下移,运动一定距离后,止动钢珠被释放,击针失去控制,在弹簧作用下撞击火帽,点燃抛射药,将地雷抛到一定高度,主装药引信动作,使地雷爆炸,该雷的训练型号为VPROM1。 

  “噢!”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洛奇后面的光头大汉也伸出了手说:“托尔。” 

  “这个我知道,北欧的雷神。”我总算明白了,原来他们是用北欧众神的名字做外号。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名字是邪恶之神?”洛奇抱着火箭筒好奇地看着我。 

  “别说废话了,那群人向那边攻去了。”我赶忙指出叛军突围的方向。 

  “没关系,我们的人和你们狼群的人已经截击去了。我们是专门来接应你们两个的。”洛奇对身边的三十几个人示意,让他们向叛军逃去的方向追击,而他和托尔则留下了。 

  他们的人刚走,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吓得我们四人赶紧钻到旁边的一间破房内。过了一会儿,刺客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快慢机、食尸鬼,别向西边开枪,我们过来了。” 

  我和快慢机赶紧告诉托尔和洛奇,四个人瞪着眼向西边搜索,果然过了一会儿,刺客和全能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四下观察了一下,飞快地跑向我们所在的房子。 

  打开门让他们两个进来时,我隐约看到一小队人马向东北方跑去。 

  “那是什么人?北国军?”我指着那队黑影问刺客。 

  “不像!”刺客拿出瞄具观察起来。 

  还没等刺客观察出个结果,我脑中就跳出一个念头——声东击西! 

  “不好,是移兵之计。有人要突围!”我突然叫道,没来得及细想,提着枪便追了下去。 

第三章 鹤群
鹤群(1)

  因为我们发现那群黑影的时候比较晚,开始追时他们已经跑远了,我和快慢机、刺客、全能,还有海盗旗的俩人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全能通过无线电向队长报告了这群人的动向,得到指挥部的答复是,在这个方向的守军已经调去防御刚才东南方的突围了,现在这里只有一个班的士兵,防线拉得过长,并没有发现有敌人突围。 

  不过依我看来,就算那些士兵发现了也不敢阻拦,这次突围的最少有两批,估计有50人,一个班怎么可能挡得住?如果报告说发现了突围,得到的命令一定是拼命拦截,那他们肯定死得很惨,说没看到反而谁也不能怪你。 

  我们前面的应该是掩护分队,大人物应该在前一批已经突围了。 

  “我们怎么办,队长?”我不确定要不要追上去。我们的人太少了,对方有重火力,追上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撤回来。”队长听到我们只有六个人非常吃惊,马上下令道。 

  “不,不能撤!刚才围剿的突袭匪徒是克拉尔的近卫队,带头的却是阿布尔的正义之师小队长,但克拉尔和阿布尔那两个混蛋却没在队中,这是个声东击西的行动,你前面一定是这两个畜生,你一定要跟着他们。不能让这两个匪首跑了。”一个很陌生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出,我敢肯定我没见过这个人。 

  “表明身份!”我看了看边上的快慢机,他也莫名其妙。 

  “北国内务部副部长,雅沙尔·卡西阿米洛夫。”那家伙好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官衔。 

  “他们只有六个人,长官。前面是匪徒的最精锐部队,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追踪的敌人有多少。”队长、骑士和卡西阿米洛夫争执起来。 

  “我给你们加钱,抓到他们重奖。”卡西阿米洛夫和队长争执了几句后突然叫出这么一句,“佣兵挣的就是卖命钱,如果当枪靶,我就给你们当枪靶的酬金!” 

  “我们不赚这没命花的钱!狼群撤退!”队长停了一下,语气十分坚定地回答了他。 

  我看了一眼前面跑跑停停警觉性极高的家伙们,向身后的洛奇和托尔耸耸肩一摊手:“OK!回去吧。” 

  洛奇和托尔对视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冲下山坡的叛军,一脸奸笑地对着无线电说:“卡西阿米洛夫同志,如果我们给你抓一个活的叛军或标出他们的逃跑路线,你出多少钱?” 

  “一个叛军1万美金,两个匪首每个10万美金。如果能标出逃跑路线佣金提高30%!”卡西阿米洛夫反应很快地抢言道。 

  “我们要双倍!”洛奇趁机加价。 

  “成交!”卡西阿卡米洛夫很干脆,“报出GPS坐标,我们会派人跟进。” 

  “OK!”洛奇对我和快慢机笑了笑说道,“兄弟们,海盗不挑食。” 

  说完,他带着托尔冲下山坡,悄悄地跟在那群人的后面消失在夜色中。 

  “要钱不要命!”我感叹一句便要撤退,可是却发现全能的脸色很难看,盯着托尔消失的方向没有动地儿。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道。 

  “你们回去吧,我要跟下去。”全能提着枪冲下了山坡,我十分意外地看了一眼边上的快慢机和刺客,他们两个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也跟了下去。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我第一次见狼群中有人违抗命令十分诧异,但这并没有影响我跟着一起冲下去的动作。 

  “托尔是全能一个‘挚友’的弟弟。”刺客强调了挚友这个词。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比全能不要命地跟下来更让我吃惊,因为在军营中只有同性恋才用这个说法。“你的意思是……” 

  “对!”刺客点点头,不过看我脸上的表情变化又加上了一句,“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 

  “噢!”原来只是精神上的爱情,怪不得我没见过全能和哪个男人有亲密关系。在外国同性恋见多了,不过军营中很少见,因为在那里同性恋一般会遭到歧视、孤立甚至是虐待!我想这有可能就是全能离开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原因。 

  看着前面紧跟在托尔身后的全能,我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没想到竟然要为了战友的“小舅子”涉险,而且这位战友的情人还是个男的。不过,尽管心中十分别扭,我仍毅然跟进。因为,不管怎样,他都是我的同生共死的“兄弟”,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犯险,我想这也是洛奇为什么两个人就敢追一个排的原因,他知道全能一定会跟来,全能一跟进我们四个绝不会坐视,进而狼群也会牵扯进来。 

第三章 鹤群
鹤群(2)

  队长和骑士从无线电了解了情况后,除了叫骂外也没有其他办法,因为换成他们,也不会抛下全能不顾的。叫骂了一阵后,无线电中就变成了派兵调人的声音。 
  “Sorry ,men(抱歉,兄弟们)!我不愿把你们扯进来,但我不能眼看托尔犯险而无动于衷。不然,我无法向他哥哥亨利交待。”全能看到我们几个跟过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说道。 

  “回去我一定要狠狠地踢你的屁股!”刺客骂了一句后便没有再说什么,快慢机还是不说话,甚至连一丝笑容都没有。我只是耸耸肩,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似乎找到了什么感觉。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洛奇面带淫笑地看着全能,不过被全能用军刀尖扎了一下大腿,捂着嘴险些叫出声。托尔则一脸无辜地微笑着,像个大男孩一样。 

  “爱情的力量!”刺客无奈地翻着白眼小声说道。 

  “够了,不要说了!”虽然我不歧视同性恋,但公然谈论还是心里毛毛的,“你为了赚钱不要命了?洛奇,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只有战死的勇武者,没有逃跑的唯京人!”洛奇没说话,托尔倒张口了。 

  全能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早就知道这群唯京人悍不畏死和白痴的禀性,所以才没有加以劝阻。虽然我并不赞同全能的举动,可是既然大家都跟上来了,那就只有继续跟下去了。这就叫“情”势所迫吧。 

  “希望你们两个没有抱什么伟大的目标,不然我会先叛军一步毙了你的。”我生怕洛奇和托尔抱有什么全歼敌军的想法。 

  “不会,不会!”洛奇嘻皮笑脸地挥了挥手。 

  等到我们翻过山头再次追击上去的时候,对方已经绕开雷区开始进入稀疏的树林了。看着漆黑的密林,“逢林莫入”的古训在我耳边响起。刺客、快慢机和我看了一眼边上的全能,对他摇了摇头,在黑夜的丛林中追击一群高级佣兵,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是还没等全能有所表示,前方冲进丛林的托尔突然传来一声闷哼,吓得正在思考的全能一激灵,抱着他的MK12便冲进了树林。我伸出的手慢了一步没拉住他,心里这个骂呀,全能这家伙怎么跟个老娘们一样感情用事?才听个响就吓成这样。如果他中枪了,你现在进去他也死透了。你不白白送死嘛! 

  我和刺客、快慢机三个人各自在心里咒骂着。然而骂归骂,该帮的忙还是得帮。我赶快把狙击枪收起来背在身后(这东西1米多长,在丛林近战中转不过身来),把狙击枪上的瞄具装在手枪背的导轨上,打开夜视和热成像举着枪跟在全能后面冲了进去。绿茫茫的丛林四下并没有什么热能反应,我稍稍放心一点儿,这才向边上正在哼叫的托尔摸去。后面快慢机没有深入丛林,而是登上了一棵低矮的松树,架着枪四下警戒着,刺客拿着把MP5K跟在我后面背靠背替我观望。 

  “他妈的怎么了?”我压低声骂道。 

  “捕狼的夹子!”托尔的腿上夹着一个古老的全钢捕兽夹,巨大的咬牙深深地扎进肉内,从咬入肉的程度上估计,皮外伤挺重,骨头估计也要受损,好在托尔体形巨大,皮糙肉厚,所以没有把腿夹断。 

  “你怎么会笨到让这东西夹到你?”我拨开一边的洛奇,踩住卡销,双手抓住咬牙向两边一掰,费了一些力气才将夹子弄开,把托尔那条血肉模糊的腿抽了出来。 

  “路上有个诡雷,我只能走这儿。”托尔指着扔在一边已经被洛奇拆掉的M18A1定向雷说道。 

  “Fuck!陷阱!”我心有所觉地惊骂道,拉着边上的刺客就向丛林外跑,可是还没跑两步,就听到背后的树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机簧松动的声音,接着是撞针击打底火的叮声,然后枪就响了,我闭着眼向前一扑,心想:“希望打的不是我!” 

  噗一声从背后响起,我心头一松:打的不是我!缓过神后我抬手对着响枪的树顶一阵点射,抽出一枚手雷扔了过去,与此同时不远处原本平整的雪面突然掀起,十几把AK从雪下露出“凶恶”的嘴脸吐着火舌扯破夜幕,吐出的曳光弹向流星雨一样向我们扑来。 

  我顾不上管从树上掉下来的人体,缩着脖子迅速地躲到一棵细小的松树后换弹夹,一边祈祷子弹不要打中我,一边勇敢地伸出手还击。因为有不可视激光瞄准辅助,又有敌人的曳光弹帮忙定位,我射击的成功率远比对手高得多,16发子弹最少打中了两人。等我再换弹夹的时候枪声已经停了,我听到的最后一声枪响是从不远处传来的快慢机消音器的细微破空声。 

  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事吧?”我大声问道。 

  “我没事!”刺客在不远处的雪坑中伸出一只手。 

  “我也是!”快慢机的声音也从无线电中传出。 

第三章 鹤群
鹤群(3)

  “我……”还没等我听清洛奇说的是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雪被踩实的嘎吱声。有人!我马上意识到背后有人靠近,意识到这一点,原来松懈下来的精神马上又高度紧张起来,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竖起。我抱着枪向前栽倒就地一滚,在跪稳身形的同时扭过头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枪,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还没等我调头搜索,一个白影从侧面的地面上弹起,带起一道银光扎向我。 
  “糟了!距离太近!”我根本来不及考虑应该如何防御最为稳妥,只是本能地抬起手中的枪架了一下,手指间一痛,感觉告诉我刀体插进了扳机护圈内。我低头一看,泛着银光的刀尖已经扎进了伪装衣,虽然没有刺入心口,但冰凉的感觉透过肌肤,冻得心脏都是痛的。 

  顾不得抽出手指,我顺势用扳机护圈别住刀体,使劲把刀尖拉离胸口,左手趁机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扳机在刀子的撬动下击发了一枪,子弹打在了对方腿上,刀体也在我手指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我手一软,枪和刀子都掉在了雪地上。对方惨叫一声失去平衡仰面摔倒,我顺势骑在了他的肚子上,按住他的肩膀,用受伤的右手去拔腰间的刀。可是手刚碰到刀子,就见这个家伙手一晃,竟然从手里弹出一把跳刀,他挥着细长的刀体就向我的脖子扎来。我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拔出副武器,所以被他抓住了动作空隙,刀子没有任何阻挡地扑奔我的太阳穴,等我发觉的时候,刀尖已经到了眼前,我仅仅来得及向后仰了一下头。 

  刀子结结实实地扎在了我的脸上,细平的刀体穿透了右边的脸皮,我只感觉到双颊一热,牙齿中间多了一块东西。我还没弄清是什么,刀尖已经从脸左侧钻出,我下意识地咬住了口中的东西,同时用右手抽出了军刀,用尽全力扎进他的胸膛,然后用双手摁住刀柄使劲儿向下压,直到顶到坚硬的冻土。 

  “啊!——”凄厉的惨叫声刺痛了我的耳膜,这轻微的痛楚隐隐带起我心中的一丝快感,不知是衣服厚还是他晃动的缘故,我刺穿他后,他竟然还没断气,松开了握刀的手还死死扣住了我持刀的右手,惨叫一声后竟然张口咬住了我握刀的左臂。钻心的疼痛让我也忍不住惨叫出声,手上不由自主地加大力度转动刀身,血槽内带有侧刃的军刀像把电钻把这家伙的胸口搅出一个大洞,血水在血压的作用下从破烂的衣洞喷出,溅得我满身都是。可是即使这样,这个家伙竟然还不死,而且更加死命地撕咬我的手臂,刀子还没转两下我就觉得手臂上一轻,低头一看手上连衣服带肉少了一块,流血的伤口冒着热气。伤口还没看清楚,这家伙竟然吐出口中的肉块,张开嘴又要咬过来。 

  看着他白森森的牙,我心头直冒凉气,可是手又被他扣住抽不出来,只能慌忙用肘部压住了他的脸侧,拼命地挣脱右手抓住了边上最近的武器——我脸上的刀子。不顾疼痛地将刀子从脸上拽了出来,我甚至能听见刀子从牙齿间滑过的磨擦声。抽出这根不长的铁条,我先把带血的刀子在他眼前的脸皮上蹭了蹭,看着他嗜血的眼神变成惊恐后,我才咬牙冷笑着抡圆胳膊一刀扎进了他的脖子,紧接着顺势一个横切,划断了所有能割断的组织。 

  看着原本光亮的眼神变得黯淡,生命从他眼中流失,我的心中升起一股幸福的感觉,这种幸福很简单,我活下来了!我安全了!在这一刻,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从我脑中消失了。雪地上,我躺在冒着热气的尸体上,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浓浓血腥的空气,冰冷的气流将鼻腔冻得干痛,但我感觉非常舒爽,那种感觉比注射吗啡后产生的幻觉还奇妙。 

  正当我享受胜利带来的快感之时,耳旁响起了刺客的声音:“食尸鬼,来这里。” 

  我听见他声音有异,赶忙冲了过去。等冲到近前一看,地上躺着一具尸体,从服装上看是狼群的人,但是他的脸已经不见了,子弹是从他的后脖梗擦着头盔沿射入的,穿透后头骨后从鼻梁处钻出,整张脸都被带掉了,只剩下巴还留在那儿。 

  “是……是……”我四下看了看,等看到边上的洛奇和坐在地上的托尔,以及从树上下来的快慢机,我心中那早已明了却又不愿相信的答案得到了证实,全能死了。 

  “是全能!”刺客蹲在地上翻过全能的尸体,看那应该是张脸的窟窿,痛苦地闭上眼。 

  “怎么可能?他刚才的位置不可能被击中的。”我刚才拉刺客跑的时候,全能就在一棵树后,从狙击手的位置是不可能击中他的。 

  “他是为了救我!”托尔一脸痛苦地坐在那里,满身都是血,“他想将我拖到安全地带,结果……” 

  听托尔一说,我沉默了,因为这并不是我们的责任,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放弃了安全。 

  我说不上心里有什么感觉。全能和我的关系虽然不是最铁,但也是非常好的朋友,他样样专业,所以我经常向他请教作战技巧、外语、地图分析等各类知识,可以说亦师亦友,就连我挑选的XM1114悍马也是他帮我改装的……我只能感觉心里缺了一个角,虽然不是特别痛苦,但却十分地躁怒,无端的躁怒,任何想走近我的人都被我阻止了。 

  正当我在雪地上走来走去的时候,队长带着人追了过来。天色这时候已经放亮了,雪地的夜本来就不黑,天刚一冒白,丛林中就已经像大白天一样了。队长带着人冲到我们近前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全能。队长并没有说什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后,扭脸扫了我们其他人一眼,最后把眼光停在了我的脸上,指着我说了一句:“食尸鬼,把脸包一下。” 

  这时候我才想起我脸上受伤了,不过我没理这茬儿,喃喃地说道:“队长,全能的死……”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在无线电中都听到了。这是他的选择,任何人都不需要为此负责。”队长打断我的话,“快去包脸。” 

  听了队长的话,我才感觉到心中的沉重减轻了不少,刺客这才走近我帮我处理伤口。后面的北国兵走进丛林看着一地的尸体,惊讶地看着我们五个人小声议论起来,我隐约听到“5个人干掉32个,只死了一个,相当不错。”这时我才知道刚才我们干掉了多少人。不忍看边上的队长给全能收尸,我悄悄跑到了一边……没一会儿,屠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第三章 鹤群
鹤群(4)

  “食尸鬼,过来。你看看这个……”屠夫在叛军的死尸边上找到了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一看,发现他手里拿的原来是一把中国56式三棱刺刀,等我把这个人头上的头罩一扯,发现他竟然是个中国人。 

  扒开衣服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夹层内的雪,这样可以降低体温,不被热成像给发现。等扒开了里面的东西才发现这个人穿的背心,竟然是中国兰州军区的背心,这人以前是中国的士兵。地上有一把枪管变了形的SVD狙击枪。屠夫手里摊着那把中国的56刺刀,弯下身去从尸体上拔那把跳刀。 

  他脖子扎着的是一把MAKORA(圣甲虫)跳刀。就是这个小东西扎穿了我的脸。 

  “中国人?”我惊奇地问道,“他怎么会跑到北国的?” 

  “对,中国人。”背后传来卡西阿米洛夫的声音。扭过头看到的是一位身体枯干的小个子,半秃顶,大鼻子,带副金边眼镜。 

  “他们也是佣兵?” 

  “不,他们是‘阿尔泰’恐怖分子。阿尔泰和那赫乔是穿一条裤子的,自愿参战不收钱!它渗透到中国伊斯兰地区各阶层中,你们政府很头痛。”卡西阿米洛夫用水擦净了死尸的脸,一张中国人特有的面容展现在我面前。 

  “杰纳德·哈里发,阿布尔的贴身保镖。看来逃走的是阿布尔和哥达耶夫无疑了。”卡西阿米洛夫不无惋惜地摇了摇头,“每次都是这个中国人带着人护他脱身,这次总算死了!” 

  我没有说话,傻傻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我从没想过在国外会杀中国人,结果今天给我碰上了。查看了一下边上其他的尸体,那些都是不同国度的白种人。 

  “留个纪念吧。”屠夫把那把圣甲虫跳刀拔下来递给我。 

  接过刀子,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如果只是杀了个中国人,也许我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别扭,但是在北国杀了一个为他人建国的志愿者,尤其是当着一群外国人的面,心里总有点被人看笑话的感觉。 

  “给我把铁锹让我把他埋了吧!”我对边上的北国兵说,“他怎么说也是中国人啊!” 

  “不,我们不能埋,我们要把尸体交给中国政府,这个人是阿尔泰的骨干分子,在中国做了不少恐怖爆炸案,受到通缉。我们已经联系了中国军方,这两天就会面。”卡西阿米洛夫放下手中的电话说道。 

  看着装进尸体袋中的全能,我心里竟然有点羡慕他,因为他是为了自己的情人而死,虽然别人有可能不以为然,但我觉得他死得很幸福。我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很幸福地死在战场上。 

  今天已经是3月22日了。19日的行动歼灭了上百人的突围叛军,加上首领逃窜,20日早上便有76名那赫乔叛军投降了,紧接着又有上百人投降。21日我们占领了公意村,但村内仍有那赫乔武装的火力点,据估计应有100人左右仍藏在废墟中。今天北国军进行了最后一次大清理,所有被发现的武装分子全被歼灭。到了今天晚上,公意村的战火终于熄灭了。 

  重新进入公意村的不只是各国军人,还有返乡的居民。北国军夺回的公意村已经是一片废墟,几乎所有的建筑都被炮火摧毁,绝大多数村民都沦为无家可归的难民,四处流浪。看来这些难民注定要度过一个无房无食的寒冬了。 

  虽然洗了几天的冷水澡,我已经不太惧怕这要人命的低温,可是想到如果让我没吃没住地在零下三十度的山中熬到春天,我就浑身打哆嗦。 

  我拿着全能的幸运打火机打着火,他现在不再需要它了。透过火焰我看到托尔正看着从全能脖子上解下来的一个帆船的吊坠发呆。 

  有时候我总觉得那些军人, 

  没有归来,从流血的战场, 

  他们并不是埋在我们的大地, 

  他们已变成白鹤飞翔。 

  他们从遥远的战争年代飞来, 

  把声声叫唤送到耳旁。 

  因为这样,我们才常常仰望, 

  默默地思念,望着远方。 

  疲倦的鹤群飞呀飞在天上, 

  飞翔在黄昏,暮霭苍茫, 

  在那队列中有个小小空档, 

  也许是为我留的地方。 

  也总有一天我将随着鹤群, 

  也飞翔在这黄昏时光。 

  我在云端像鹤群一样长鸣, 

  呼唤你们,那往事不能忘。 

  有时候我总觉得那些军人, 

  没有归来,从流血的战场, 

  他们并不是埋在我们的大地, 

  他们已变成白鹤飞翔。 

第三章 鹤群
鹤群(5)

  耳边传来数千北国士兵齐唱的《鹤群》和《保卫我们的母亲》,激情的旋律和朴素的歌词最能激发人心底的感情,就连往日最冷淡的快慢机都露出了神往的表情。而我想起了母亲和祖国却是一连串痛彻心扉的愧疚,而且这种感觉有蔓延的趋势…… 
  我起身走到队长面前,对他说道:“队长,我想要任务,非常多的任务,高难度的任务!” 

  站在中国和北国的边境线上,对面是我刚离开数周的祖国。没想到队长给我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让我去移交杰纳德·哈里发的尸体。按说这是中国和北国政府间的行为,和我不沾什么边的,倒霉就倒霉在他死在我的手里,中国政府听说是一名中国人做此义举,便一定要见见我和狼群的领队,要当面致谢,听说还要兑现悬赏。 

  我并不稀罕那些钞票和那种形式意义上的感激,倒是队长那句“和政府搞好关系对你家人有利”打动了我。算起来,我已经帮过中国政府两次忙了,如果没有大的问题,中国政府应该不会再怀疑我了,至少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派人盯着我了。 

  应该表功的时候就要表一下,为了这个我才来这里的。看着对面的路上开来一队小车,慢悠悠地开到近前,车门打开后下来三名穿西装的男子和几名穿军装的大汉,第一个下来的便是李明,第二个竟然是杨剑,本来我还有点想笑,在这里遇到他们确实很有意思,绝不是巧合!可是等我看到第三个下车的少校,我就笑不出来了,那是张熟得不能再熟,和我长得差不了多少的脸,我立刻明白李明为什么在这儿了,我被骗了! 

  我看了边上的队长一眼,我敢肯定他也有份,不然这种事他不会瞒我,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明知我不能见我哥还带我来。 

  “卡西阿米洛夫先生,你怎么有空呀?罗杰上校。我们又见面了!”李明穿着西装,看来是代表政府来的。军方有一名40岁左右的上校,再向下就是杨剑和我哥了。这次并不是什么隆重的见面,所以也没来什么场面人物。 

  “你好,李先生。”队长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没想到罗杰上校的中文讲得这么好……”李明的口才确实不错,只是说话声音比较大,估计是带兵的后遗症。 

  经过这一番繁文缛节的手续,这个死人的事终于忙完了。等中国政府随行官员把棺木交接完毕,李明从旁边一只随从那里拿出一个公文箱和一个大盒子,走到我和队长面前说道:“刑天,这是悬赏的100万。是你的了!这个盒子是送给罗杰上校的,听说上校喜欢喝茶,这是几种极品茶叶,你拿回去喝吧,就当是你们救我们使馆人员的谢礼。” 

  “谢谢!”队长乐呵呵地接过茶叶。看我一直在发呆,就用手指捅了捅我的腰眼,这时我才缓过神来,看了一眼伸到面前的皮箱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钱!”李明和队长一起说道。 

  “噢!”我接过沉甸甸的箱子,随手放在边上的车盖上。我的不在乎看得李明直皱眉,看样子是在惋惜这100万。 

  其实,从我哥一下车我就傻了,脑子里一直在想怎么应付我哥。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清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和我在家里发生的事,如果知道了应该怎么办?不知道又应该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落下的后遗症,只要我哥站在我面前,我连头都不敢抬,总觉得有两道热辣辣的视线在我身上扫瞄,弄得我手足无措,连怎么站都不会了。 

  “好了,公事办完了。”李明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我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只46码的大脚已经印在了我的脸上。我哥一个迎面踏便把我跺倒在地,然后拖着我的脚把我拉到国境线上,开始对我拳打脚踢。我心里早有准备,抱着脑袋蜷成一团,硬挺着。 

  暴风骤雨式的痛殴很快就过去了,等我再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鼻青脸肿,血流满面,浑身脚印了。我哥整了整仪装轻轻地丢下一句:“这是为妈!”说完转身就走。 

  “帮我多照看着点爸和妈!”我捂着鼻子和脸上裂开的伤口,只能挤出这么支支吾吾的一句。 

  “妈很难过,因为你不辞而别。”我哥的一句话就把我的眼泪给勾出来了。伟大的母爱!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回家,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哥头也不回地坐进了一辆汽车。我哥恨我是应该的,就冲我失手误伤母亲这一点,杀了我都不过分。他只是打我一顿反而让我觉得没有得到谅解是这么的痛苦。 

  我们兄弟俩的一番“交流”看得边上的其他人瞠目结舌。尤其是后面海盗旗的洛奇,因为他见过我残忍的一面,所以看到我被人打且不还手时,不禁瞪大眼看着我哥,皱着眉愣在那里,估计是猜想这个中国军人是什么来头,竟然比食尸鬼还凶悍。 

第三章 鹤群
鹤群(6)

  等我哥和其他人坐进车内时,我心情烦躁地撕掉脸上包着的被血渗透得冰凉冰凉的纱布。对面的李明看到我两颊上的小孩儿嘴一样的刀口吃了一惊,忙叫后面随队的一个军医过来帮我处理,态度非常热情。 
  我知道这家伙一定有问题,等我哥刚一上车,我就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拽到我淌着血直冒热气的脸前,几乎脸贴脸地瞪着他说:“不要说我哥的出现是巧合!你知道我不会信的。” 

  “你哥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但也不是我和你们队长故意安排的,我们只是事先知道,没有告诉你而已。”李明想伸手推我的头,又怕沾上血弄脏手。 

  “那我哥怎么会到这儿来?”如果不是队长安排的,我哥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是你哥的工作。刑风被升为少校,专门负责清剿阿尔泰分子。你干掉的杰纳德·哈里发正好归他管,来这里是理所当然的。”李明用两根手指捏住我的脉门一用力,我整只手臂都麻了,一松劲放开了他。 

  “外调?”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对,为了审查。”李明没有说废话,“谁都不会把一个政治上可能有问题的人放在中南海的。” 

  “那也不用调到这儿来打阿尔泰啊,这多危险呀!”知道哥哥调职是因为我,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我家可就我们哥俩,我随时都可能挂,我可不想我哥也出事,没人给我父母送终。” 

  “你哥挺喜欢现在的工作,而且干得有声有色。前两天还跑到哈尔萨斯玩了一圈,回来后很愉快地告诉我干掉了多少武装分子,看样子你们兄弟两个差不多,一样地好斗。”李明笑得很灿烂,“放心吧,他死不了。不过,既然你知道你哥也随时可能会牺牲,你就更应该保重,尽量活下来,如果你不想没人给你父母送终的话。” 

  他这话一出,我就明白队长为什么在知道我哥要来还不告诉我的原因了,他发觉我现在的战斗态度不对头,觉得我有赴死之心,所以想借这件事来激发我求生的信念。 

  “呼!”我长出了一口气,从腰上解下我的军刀递给了李明,望着远处车中哥哥的背影说道,“在我调整好心态回来之前,告诉他一定要活着。” 

  “没问题!”李明接过军刀,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队长感叹道,“你队长对你确实不错,什么事都替你想到了。有这样的上司,你真幸福啊!” 

  “我也这么认为!”其实我心里正在骂队长鸡婆。 

  “我要走了,还有什么话要我捎给你哥吗?”李明看到那边已经把棺材装上车了说道。 

  “让他小心点儿!”说出这句话后,我又觉得这话起不了什么作用,又不由加了一句,“比一比看我们两个谁能活得更长,先死的是孬种!” 

  “行,一定带到!刑天……”李明似乎想起什么事,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我看不得他那难受的样子。 

  “算了,没事!我走了。小心点儿,估计你哥也没什么事了。在这儿也挺好的。至少,山高皇帝远,犯错也没人管。”李明装出一副挺羡慕我哥的样子。 

  “得了,别卖乖了。” 

  李明钻进车子后,车队又悠然自得地开走了。我哥上了车就一直没有回头,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我不怪他。想和他解释什么又说不出口,只希望他能好好地活着,他原谅不原谅我倒在其次了。 

  这一切其实都发生在几分钟之内,匆促的应对让我根本没有机会向哥哥申辩什么,大哥的决然很符合他的个性。虽然短短几秒的相对,但发生的一切让我心中对所有的事情都释然了。至少现在我思想上又少了一个包袱和一分愧疚。 

  转过身,除了队长其他人都已经回到车上了。走过队长身边的时候,我只悄悄地说了声谢谢,队长点了点头,塞给我一张纸条。 

  坐上车后,我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别忘了你是炎黄子孙! 

  从字迹上我一眼就看出是我哥的手笔,虽然我不知道我哥的字条怎么会跑到队长手里,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握紧手里的纸条,我在心里说:放心吧!哥,我绝不会忘记! 

  虽然见过大哥让我心里放下了些负担,但我哥带给我母亲的消息又揪紧了我的心。为了平复这无法治愈的伤痛,我向队长申请参加所有的任务,队长再三考虑后同意了我的请求,并安排屠夫、快慢机、狼人等陪着我马不停蹄地穿梭在世界各地。 

  拯救人质、镇压叛乱、刺杀政要、摧毁罂粟田、帮黑帮抢地盘,一年多的时间,我跑遍了世界住人的四大洲,应接不暇的任务和紧张的战斗冲淡了我心头的阴影,遍体的疮疤压下了心头的伤痛,满手的血腥似乎也洗去了母亲留在我手上的“烙印”。 

第三章 鹤群
鹤群(7)

  午后,坐在木走廊里,抱着我的狙击枪,海风吹来,洗去了数日来在丛林中沾染的霉潮之气,看着远处银白色的沙滩和天蓝色的海水,这里几乎像天堂一样美丽。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这里除了有善良的居民,还有残忍的海盗。这里属于苏禄的荷罗岛海域,共有大小岛屿200余个。除了臭名昭著的持剑者组织外,这里还有一个名叫“阿利克斯司令”的家伙,同样是一个罪恶多端的盗匪。其他小打小闹的临时性团体更是多如繁星,仅今年上半年,这里就发生海盗骚扰事件246起。在这些岛屿上,有的人祖祖辈辈都是海盗,即使小孩也会玩枪弄刀。 

  苏禄政府的正规军和海盗的较量往往都以失败而告终。因为这个地区岛屿星罗棋布,暗礁比比皆是,许多地方只有独木舟才能通行,海军舰队根本派不上用场。在许多情况下,当海军部队赶到出事地点时,海盗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我所在的卡西兰岛,是一个天主教盛行的岛,所在的拉米尔镇屡遭持剑者武装分子袭击,当地神甫1996年就被持剑者组织给抓走了,在等待赎金的3个月里,他们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在逃出后,他们便自组了天主教徒自卫团,发展了数百人的组织,上万同情者捐赠了各种武器。 

  可是这支根本没有战斗经验的武装仍无法保护自己,2001年6月2日,持剑者武装再一次攻击了拉米尔镇,占领了他们的教堂和邻近的一家医院,原本盼来的政府军救兵和匪徒串通一气,武装直升机和装甲车向叛匪进攻了一天,竟然连个小教堂都没拿下,而且在第二天还被持剑者武装从一个后门跑掉了。 

  神甫被迫引导恐怖分子离去时,竟然发现医院后面把守的士兵,竟然让他们撤退了,叛匪排成一队轻松地逃走了。神甫至此再也不对苏禄政府报有幻想,向教庭申请保护,神之刺客被派来保护这些多灾多难的天主教信徒。 

  我作为“特邀嘉宾”也重回了苏禄,这是从去年9月持剑者武装绑架法国人质后,我第三次来到苏禄了。这个弹丸之地的小国盗匪成群,官府腐败成风,连总统都因侵吞国家财产和隐瞒财产,贪污受贿被抓了起来,下面的军官捞点儿外快也在意料之中。 

  在这里两个多月了,除了每天无所事事地四处游荡外,就是帮助神甫建立他的自卫武装,Redback和修士带着去年我的那批学生天天在这儿操练这些晒得黑黝黝的渔民。 

  去年神父带来的那些傻傻的小伙子,经过一年的战火洗礼,现在都变得“亲切”起来,至少从少了一半以上的人数和眼中闪烁的凶光中可以猜想到他们那痛苦的经历。 

  再见到Redback和修士,我们自然是兴奋了一阵子,叙述了各自的经历。Redback在房里痛快地“安慰”了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Redback没有变,还是那么漂亮。即使在我们两个上床的时候,我也没发现她身上多出什么伤痕,我一直奇怪,她怎么这么好运,子弹都不找她。看来屠夫说我幸运实在是没有道理的,我脱了衣服满身的弹疤让Redback以为我曾被打成破布,还心痛了好长时间。 

  我整个人的感觉也变了,如果说以前像一把锋芒外露的尖刀,那么现在这把刀上已经涂了一层迷彩,用Redback的话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罩在一层黑气中! 

  脱掉身上的军装,露出怪兽般的肌肉,我想下海去游游水。前几天在水鬼那里吃了憋,被那小子拉深海给灌了个大肚圆。在陆上我谁也不怕,可是到了水里……按水鬼的说法,他们SBS(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特种舟艇中队)的人随便挑一个就能轻松掐死我。 

  “吃死人肉的!”Redback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这是她独特的叫法,虽然我深恶痛绝,但也拿她没办法。 

  “什么事?屁股上纹红水的。”我总是报复她。 

  “来看看这个……” 

  听到Redback兴奋的叫声,我拎着枪好奇地走进了屋,她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电视,听到我进来,用手指着屏幕说道:“看看,最新消息。”说着用遥控器调大了声音。 

  “……6月20日,承建马利灌溉工程的中方项目经理张强在外出采购返回工地途中遭到南洼岛武装匪徒的绑架。匪徒向政府和中国工程队要挟百万美金的赎金……”电视中的女主播正用官方英语播报新闻。 

  “绑架中国人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奇怪她这么兴奋。 

  “继续听!”Redback示意我不要说话。 

  “……8月12日,张强的弟弟张义和张强的两名同事陈兴、李胜利在线人的指引下,前往山内送赎金营救张强时又遭食言匪徒劫持……” 

  “他们竟然相信匪徒的承诺?”我吃惊于中国平民的单纯。 

  “也许他们看到卡扎伊和伊斯特瑞交了赎金后换回了人质,所以相信盗亦有道的谎言吧!”Redback关掉电视转身站起,这个虔诚的天主教小妞总爱穿一些“超性感”的衣饰,就像现在身上的黑色皮革的比基尼。 

第三章 鹤群
鹤群(8)

  “真他妈的扯淡!持剑者的创始人是卡扎伊的小弟,他们是靠卡扎伊的帮助才能活到现在。亲爹开口了,他们怎么可能拒绝?平民怎么可能会知道是法国特使许愿?如果努米底亚能帮助法国救出人质,法国将利用其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的有利条件,帮助努米底亚重新回到国际社会,并邀请卡扎伊当年11月份访问法国。努米底亚最后才答应了法国的请求,帮忙拯救人质,而且从克尔比空难后努米底亚的形象就是一个国际大流氓,现在有机会给人点儿好印象,他们怎么会不干?”听到中国人质事件升级,我的心里有种爱莫能助的遗憾,心中不由得来气。 
  “如果你不加入佣兵这一行,你会知道这些东西?”Redback伸出手指在我胸前的疤痕上轻轻地划动。虽然我在国外两年多了,可是对欧洲人这种公开示爱的风俗还是很不习惯。“连那个刚被救的美国人质都他妈的是自愿去的,那个家伙根本是个武器贩子,我就不相信持剑者会杀他。” 

  “是啊,上次我还亲眼看到他们与匪徒的头子坐一张桌子吃饭,听说他老婆和那个匪首是亲戚,那根本他妈的是亲人聚餐。”我上次去救法国人质的时候,没见到法国佬,倒是看到个奇怪的美国人质。 

  Redback把我推倒在凉椅上,骑到我身上,一边隔着泳裤轻轻地在我腹部摩擦着一边说:“你没有办法帮忙,现在美国佬正在‘帮忙’苏禄政府,其他武装的介入都会被认为是带有敌意的。” 

  “美国佬才不想帮苏禄剿匪,匪剿完了他们拿什么要求苏禄政府购买他们的武器?”大家都不是白痴,美国人天天不许苏禄政府动武,急得希斯塔雅直跺脚。一个国家连打几千人的匪徒都不能做主,真是替他们难过。 

  不过Redback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竟然把手伸进了我的军裤内…… 

  “你不会想大白天在四面透风的房子里也来吧!”Redback总能让我吃惊。 

  “那又如何?你害羞?”Redback把手指插进我的长发内,用舌头轻舔我剃光的鬓角,咬着我的耳朵说,“我喜欢你的马鬃头!很性感。” 

  听她提起美女给我剃的这个前及额后披肩、两边刮光光的马鬃头,我就想笑。佣兵不限制发型,大家留什么的都有,前些日子在北美的丛林中待了半年多,头发留长了,美女竟然给我们都剃了个这种奇怪的发型,没想到Redback喜欢,还不让我改了。 

  正在我也欲望升腾,想宽衣一战的时候,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竟然打来了电话。 

  “操你妈的!这么不长眼,这个时候打电话。”Redback接通电话就是一通骂。听了一下她把电话摔到我肚子上就走了,弄得我不上不下地看着“兴致高昂”的小弟弟傻了眼。 

  “谁?”我也没好气,现在我除了杀人就这么点儿爱好了,没想到还被人打扰。 

  “看来有人欲求不满了!嚎——唔!”电话内传来恶魔那搞怪的声音。这小子在医院待了半年才下地,因为脊柱受损,又在医院做了半年的复健,看来这是重出江湖了。 

  “Hi!”我一扫刚才的不满,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个狗杂种!怎么,医院的护士不好看留不住你?这么快就跑出来受死。” 

  MK12狙击枪 

  5.56mm口径的MK12 MOD0采用M4A1的机匣,18英寸长的比赛级枪管,PRI护木和准星,主要用于近距离战斗中的支援武器,为7.62mm狙击枪MK12 MOD0的一个补充。 

  “王八蛋!”恶魔在电话里骂道,“没想到我出院了,你还没死。” 

  “你死我都不会死!”我们两个人对着电话就是一通骂。最后,我忍住兴奋问道,“说正事吧!” 

  “看电视了吗?”恶魔问道。 

  “看了。中国人质的事?这都过了几天了,现在才报道。人是死是活,还是未知数呢。”我奇怪道。 

  “美国人总是不让苏禄政府动武,苏禄忍不住了要我们出面。”恶魔声音顿了一下说道,“希斯塔雅那个小女人,个不高,心挺狠,坚绝奉行‘不交钱,不谈判,格杀勿论’的宗旨。有一套啊!” 

  “死的不是她家人。”我狠狠地说,“让我们出面,老美会愿意吗?多丢他们的人啊。” 

  “还提美国大兵呢,6月6日那天晚上美军遭游击队的伏击,6名南洼岛大兵被缴械,1名美军失踪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那个失踪的大兵连南洼岛总统都忙前忙后的,可想而知如果打起仗来,苏禄怎么敢再用美国兵?”恶魔挺替苏禄人窝囊的,“自己的军人战斗力就低得吓人。呵呵……” 

  “这就是我们佣兵存在的原因!”我笑了笑说道,“没问题,一会儿我就到。” 

  “安慰一下你的小蜘蛛吧!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恶魔淫贱地笑道。 

  “我会安慰她的!”我也淫笑了一声,总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经了。 

  放下电话,刚想冲进内室,Redback已经把我的背包从里面扔了出来,还带了一句话:“有本事就死了别回来!” 

  接住砸过来的背包放在地上,我推开紧闭的房门,三下五除二地脱个精光扑到床上,压住一脸惊讶的Redback道:“没事,迟到两个小时,他们不会打我屁股的。” 

第三章 鹤群
见鬼了!(1)

  等我赶到苏禄首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见了恶魔他们除了热情的拥抱,自然少不了被嘲笑一番。尤其是看到我脖子上被Redback吸出来的吻痕和肩膀上的牙印后,气氛顿时热闹到了顶点。满屋子都是我们一群人的粗言秽语,谁都没在乎别人投过来的异样的目光。 
  “看来食尸鬼有点搞不定小蜘蛛了,看看这个可怜的家伙被人家咬的,让我以为他也开始养猫了呢!”恶魔在我肚子上重重来了一拳。 

  “还得是大个头,山猫科的!”狼人和屠夫几个人一直对我下身进行偷袭,弄得我双手捂裆像个被性骚扰的害羞小媳妇。 

  “把他扒光,看看小猫有没有在他身上写两句《圣经》什么的。” 

  “好主意!” 

  “还等什么?” 

  “动手!” 

  一群人公然在厅堂上开始扒我的衣服,我是好汉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呀,要不是队长和骑士他们来得及时,估计我就要“大白于天下”了。 

  “立正!”边上一直看我们热闹的扳机看到队长和美、苏禄的官员进来后,突然一声口令。大家本能地马上立正站好,我也光着膀子站得和根电线杆一样。 

  “稍息!”说话的是进来的一名陆军准将。 

  队长在一排人群里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无声地张开嘴骂了一句话,我们学过读唇术,从队长的口形上看他说的是:“一群混蛋,给我丢脸,回去罚你们扫厕所。” 

  我们一群人嘻皮笑脸地看着队长,根本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以前我可不敢这么干,现在兵当得时间长了,就有点滑了,这就叫兵油子! 

  “各位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长官。” 

  “对于大家来这里的原因,我想大家已经很清楚了,我就不再细说了。至于大家的战斗力,我也已经如雷贯耳。这位亚伯特·克斯中校会和你们一起行动。希望你们能合作愉快。”那位准将把一位美陆军中校介绍给我们。从那个家伙满脸傲气的脸上我看不出一点合作愉快的可能。 

  “Yes,Sir!”我们比较奇怪美国人还掺和进来干什么。 

  “你们继续!”说完准将和苏禄政府官员便走了出去,队长、骑士和克斯中校则留了下来。 

  看到那位准将走出去,我们才自由活动。我整理好刚才被扒开的衣服,因为边上有几个女职员瞪着大眼盯着我直流口水。没想到女人也可以骚扰男人,而且更恐怖,弄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混球们!听我说!”队长拿手里的卷宗照和恶魔开玩笑的刺客、屠夫头上敲了两记,“明天我们进山,注意两点:一、不要让当地人发现你们,那里没有友善的平民;二、不要乱杀平民,全世界都在关注这里。” 

  “如果平民向我们开火呢,长官?”边上的中校向队长提问。 

  我们一群人看着这个官挺大却有点白痴的家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棒槌! 

  我就奇怪怎么会让这么个家伙和我们一起出任务。别人打你还问怎么办,真是个彻底的白痴!美国军校都把当兵的教傻了!他的官怎么会做到这么高? 

  “那就干掉他!”队长意外地看着克斯中校。 

  “明白了,长官!” 

  等亚伯特·克斯走开以后,回到营房队长才给我们解释清楚,原来美国人既不想死人,又不想担上怕死的名声,所以派几个有过战斗经验的大兵混在队伍里,如果任务顺利就说是美国人帮忙搞的行动,如果失败就说是苏禄政府自己的冒进。 

  “他妈的政治把戏!”一群人都叫嚣道,“插进来根搅屎棍还怎么打仗?” 

  “不要管他们,他们不和我们一起走,我们的任务是到这里……”队长指着地图上一个挺大的区域,“线报说匪徒和人质可能在这个地带,我们要搜索这个区域,干掉匪徒带回人质,他们给我们支援。都明白了吗?” 

第三章 鹤群
见鬼了!(2)

  “明白了!头。” 
  “像切牛油一样容易!” 

  “老把戏了!”一群人听到那个军校出来的傻瓜不跟我们一块走,心里马上轻松许多,比甩掉脚上的狗屎还高兴。 

  “那好,大家准备吧,明天晚上我们进山。”队长收起地图总结道。 

  “没问题!” 

  “狼群!” 

  “Hooah!”大家喊完动员口号,各自收拾东西去了。 

  坐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手镯,这是我要第凡内(Tiffany)珠宝店给我订做的,宽2cm,高0.5cm,中空,白金表面上是铺成条状的黑钻石,看上去就像个银边黑色的护腕,这个价值千万的手镯中存放的是我从家中带出的母亲的发丝。每次上战场前我都要亲吻它,祈祷能带着它回到军营。 

  我把它轻轻地放到鼻子下面使劲深吸一口,仿佛从中汲取了无尽的力量。尽管密封的金属隔断了我和发丝的接触,但我似乎仍能闻到母亲的气息,这能保证我安稳地睡上一夜…… 

  早上,第一个从梦中醒来的人一睁眼,大家就被他加速的心跳声所唤醒,都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这已经成了本能的反应,多亏这个本能我才能在南美毒贩的佣兵偷袭中活下来。 

  从床上跳起来,跑出去做100个俯卧撑,跑上5公里热热身,然后回到营房里洗个凉水澡,换上一身干爽的旧军衣坐到餐桌前,不用任何人动员,从所有人兴奋的眼神和饭堂中弥漫的危险气息,就能知道大家都做好战斗准备了。 

  “哐当!”一个厨子被屠夫眼中闪烁的凶光给吓得手软,饭勺没握好掉在了地上。 

  我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你不是我们的目标!” 

  “不管谁是你们的目标,他都应该向上帝祈祷!”背后传来队长的声音,“因为他就要倒霉了!” 

  “上帝也救不了他!”快慢机阴冷的声音都能把眼前的热牛奶冻成冰。 

  “没错!”全屋人一齐叫嚣,声音大得快把房顶给掀掉了。 

  “很高兴看到你们精神这么振奋!那么你们准备好了吗?”骑士和扳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个白痴中校。 

  “绝对没问题!”狼人用两根手指把手中的不锈钢杯子给捏“闭了嘴”。 

  “很好,出发吧!”骑士挥了挥手。大家扛着早已准备好的装备,冲上了外面停放的黑鹰直升机。好久不见的鹰眼和恶魔在飞机上又对骂了好久,直到飞机到了降落区域才住嘴,临下飞机鹰眼才蹦出一句:“再见到你真好!” 

  “我也是!”恶魔拍拍机舱壁示意人全下来了,鹰眼挥挥手开着飞机又冲回空中消失不见了。 

  这是我们第二次在苏禄出任务了。上次法国人质的事搞了个挺大的乌龙,那两个法国人竟自己逃跑了,等我们找到那帮匪徒的时候,在人圈里转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两个机灵鬼,最后,只能放弃任务,搞得挺没面子。希望这回不要出什么岔子! 

  苏禄的丛林和非洲的热带雨林不同,它没有那么稠密,而且树木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倒是和鸿庞、东坞那种亚热带丛林相似。而且丛林里面的落叶也没有非洲的积得那么厚,所以也没有那么重的沼气和大型野兽,相比起来在这里作战要比在非洲轻松一些。 

  我们一行八人,狼人、恶魔、屠夫、快慢机、队长、刺客、扳机和我,降落后仍和往常一样,进行坐标和方向测定并进行伪装。手里绿油油的狙击枪再粘上点树叶,拿在手里就像根树枝一样。因为是渗透任务,所以其他人也穿上了伪装衣,把手里的枪也涂上了丛林迷彩。 

  下飞机走了两个小时进了深山后,树木开始变得稠密起来,小岛上除了树林还有大规模种植的橡胶林,只是现在被叛军一搞,也没有人来采胶了,从树体上流出的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刺鼻气味。40多度的高温虽然比不上非洲,但海岛雨林特有的浓重湿气压得人有点透不过气。背着30公斤的武器装备,过河穿林,不停行进了30公里后,除了上百种毒蛇外我们什么也没有见到。 

第三章 鹤群
见鬼了!(3)

  身上的军衣传来吱啦吱啦的刮布声,边上的刺客轻轻地抽出军刀在我的脖子上一扎,一只色彩斑斓的热带甲虫挣扎着四肢被挑了下来,这该死的虫子不仅牙齿像刀片一样锋利,还传播各种热带疾病。幸好我们的衣料防弹,否则不用匪徒,光是这些小东西就会把我们全干掉了。时不时砍断从头上的树枝上垂下来的绿叶蛇,一脚踩碎它仍想咬人的脑袋,我们已经在这个湿热的地狱里行进了一整个白天了。漆黑的丛林远处不时有骤起的枪声打破死水般的寂静。远处是一个村民聚集区,那里全部是匪徒的同情者,据说有人质逃出后曾向村民求援,不过村民叫来的不是警察而是绑匪,这也是为什么苏禄政府在这里剿匪没有成效的原因,这里所有的人都和绑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轻轻擦拭一下被雾气模糊的瞄准镜,无声地咒骂着这令人窒息的湿热,我凑到镜头前向远处的村落观察着,赤贫的山民们在细小的煤油灯下闲话家常,似乎一点儿也不为身边无处不在的危险担心。几个年轻人在树阴下乘凉,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小孩子,即使炎热如此仍然十分有活力。 

  “我们绕过去!”队长的声音轻轻地传来,大家开始调转方向,想从村子的右侧绕上山去。 

  “有人!”快慢机低声地蹦出两个字。 

  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马上找到最近的树木隐蔽起来。除了八双眼珠在动,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 

  劈里啪啦的树枝折断声过后,一个60多岁的老人出现在我的夜视镜中,老人个儿不高但很灵活,看不清长相但很机警。只见他四下观察了一下后,又蹲在一颗树下的草丛中等了一会儿,仿佛在等什么。果然,不到两分种三个年轻人按着老人来时的路线追了上来,没有发觉躲起来的老人,径自从草丛前跑了过去。 

  年轻人过去后,老人慢慢地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冲着年轻人远去的方向冷笑了一声,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矫健的身手绝不像一个垂暮的老人。 

  “跟上去!”队长在无线电中低声命令道。 

  大家悄无声息地跟在老人的身后,也许是躲过年轻人的追踪后老人有些大意,也许是我们狼群的追踪技术高,老头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一群黑影。 

  老家伙七转八转地走了数里后,进入一片密林不见了。我们停在密林外没有贸进,隐在树后大家观察了一下眼前奇怪的林木布置,得出一个共同的答案:人工设置!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布置伏击区,莫非是叛军的据点?这里面一定有蹊跷。我扭脸看了眼边上的队长,队长用手指冲刺客和狼人点了两下,指了指老人进入的密林,然后对我和快慢机指了指双眼,最后指了指树顶。 

  我领命观察,后退了些距离,然后快速地爬上树,停在一丛枝叶茂密的树枝后面,把枪架在左臂上向对面观察着。里面什么目标也没有,不过明显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我对树下已经准备好的刺客和狼人向没有人的方向做了个“上”的手势,他们两个便顺着我指的方向摸了进去。 

  在我和快慢机的掩护下,两人快速地冲进设置的树木屏障,冲到一个有利位置建立防线。过了好一会儿,无线电中传来两声敲击声,其他人随后冲进了丛林中。我和快慢机仍待在树上没动,直到大家都安全了,我们两个才下树跟进。等我们冲进树林时,看到地上全是刺客和狼人拆掉的木制陷阱,从手法上看像是专业军人设的。 

  我们小步跑到队长后方建立火力支点,全神贯注地进行防御。从前面设置的工事看来,这很像个小型的基地。但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因为手法很陈旧,看上去就像二十几年前的东西一样。 

  不一会儿去前面探路的刺客偷偷地跑了回来,小声地在无线电中说道:“兄弟们,你们应该来看一下,你们绝不会相信这里发生的事情。” 

  我们都奇怪极了,因为就算这里是个万人坑,我们也不会很惊讶,我们见识过太多了。难道还能有什么怪兽?我们七个人跟着他向前面的密林深处摸去,等走出一百米后,我们就感觉不对了,因为这里开始出现很多架好的火力掩护、观察哨岗、陈旧的凉棚,还有破烂得认不出原型的车辆,看上去就像个旧战场。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恶魔小声地骂道。 

  “还有更让你惊讶的!”刺客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有亮光的山洞。 

  我们几个抱着极大的好奇心潜到了山洞口,刚摸到山洞口我耳中就听到嘶的一声,心中就是一跳,这个声音对我们来说太熟悉了,这是风吹过地雷牵引线之类的钢丝的声音。我马上趴到地上抬头一看,一排纵横交错的警戒线就在脚背高的地面上晃动着。钢线两头埋在边上的树下,看上去应该是个地雷。再看其他人也和我一样趴在地上观察着。 

  “哧!”边上的刺客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响动,指了指另一侧已经开出的通道。 

  不早说!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抹了抹头上的汗。有了那赫乔的一次经验,我对地雷这个东西是有点发毛,每次出任务都有意无意地向脚下和边上的路沟瞄上两眼。 

  等我们凑到山洞边上,趴在山壁的草堆中向洞内观望一眼后,所有人都呆住了。正如刺客所说,我们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东西。 

第三章 鹤群
见鬼了!(4)

  洞内坐了一圈人,约有六七个,年龄都已经七十岁开外,白发苍苍,手里提着明治三十八年式步枪,边上还放着少量手雷和正在擦拭的昭和十四年式手枪,墙角堆放了几门迫击炮但没有炮弹,还有一挺九六式轻机枪。最让我们吃惊的是他们这群人除了那位刚才进来的老人外,都穿着二战时的日军军服,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那个后面带两个披帘的小帽子。 
  “真他妈的见鬼了!”狼人说出了我们大家共同的心声。这是哪儿蹦出来的死鬼! 

  我们没有吭声,竖起耳朵细心倾听,只听里面传出的声音说:“小野,你说已经有人怀疑你的身份了?你老婆呢?” 

  “是的,村中的年轻人开始怀疑我并跟踪我。刚才就有两人跟踪我,可是被我甩掉了。我老婆还没有起疑。” 

  “干得好!不过,你以后就少上山来吧,不然我们的行踪会被暴露的。” 

  “队长!你不能抛弃我,我对天皇、对大日本帝国的忠心可是日月可鉴!” 

  “小野,不要说了,我相信你对天皇和大日本帝国的忠心。我只说不让你上来,没有说我们不可以下去找你呀。你常进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我们找你比较好一些。” 

  “是,长官!” 

  “好了!既然东西送到了,你就回去吧!” 

  “嗨!天皇万岁,大日本圣战万岁!”那个带我们来的老头在一番呼号后,走出了山洞,熟练地跳过警戒线,在我们的注视下消失在夜色中。 

  等到老头消失不见,山洞中又传来刚才那个十分威严的声音:“不管遇到什么难题,我们一定要奉行天皇的‘艰巨’任务。” 

  “哈依!”一群老头齐声回答。 

  “自从小野田君被苏禄人发现而不得已归国后,我们失去了长官的指引,已经好久没有执行过行动了,但现在天赐良机,敌人内部打了起来,我们要拾起以前的战略:无法占领全岛,但可以在岛上袭击敌人。从明天起大家要重新拿起枪来,战争又要开始了!我们要为天皇流尽最后一滴血!” 

  “为天皇流尽最后一滴血!天皇万岁!圣战万岁!” 

  一群老头充满斗志地喊着,其中两人从墙角抬出一箱弹药,开始向弹匣中压子弹,动作一点也没有因为年迈的体能而衰退,看得我们一群人都傻眼了。 

  没想到快60年了还有日本人待在苏禄丛林中,而且还不承认战败的事实,继续残杀平民。这种事听起来都匪夷所思,何况亲眼看到。 

  “真他妈的变态!”听完我和快慢机等人的翻译,刺客一脸吃惊地说。 

  “队长,干掉他们吧!我会很高兴地执行这个命令的!”我兴奋地舔了一下嘴唇。真没想到还可以杀掉二战的日本鬼子。如果我到日本杀人那是犯法,但是干掉这些家伙肯定没人管的。 

  这他妈的都是战犯啊! 

  队长看着我满脸兴奋的神情犹豫了一下,显然他不想在执行任务中横生枝节,担心会影响任务。可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这几个家伙自己把脑袋伸进了绞索里。 

  “圣雄君!我们已经近二十年没有杀人了,好怀念以前的日子啊,我们可以尽情地杀,尽情地烧,尽情地抢,想起被我挑破肚子的孕妇腹内还蠕动的婴儿,就算我八十岁了仍有性冲动啊!” 

  “是啊!是啊!那些苏禄女人真是美味啊,尤其是七八岁的时候,看着她们满脸无知的表情强奸她们,真是痛快啊!” 

  “干完后再捅上两刀,那才叫痛快呢!” 

  “你们说的那算什么呀?美国兵打来的时候,我还攻下过美国的医护队,美国妞的屁股那才叫白呢,就是他妈的个子太高了,我砍了她的腿然后再干,那才叫爽呢!” 

  “对,对!还有北国女人,好怀念啊!” 

  “哈哈!哈哈!” 

  洞中的老人渣开始吹嘘自己往年的“丰功伟绩”,听得门外的我们怒火中烧。我实在忍不住了,抱着枪就冲了进去,跟在后面的就是屠夫,我们两个冲进洞内对着这群老人妖就是一阵扫射。 

  “留下一个活口!”我们两个刚扣动扳机,队长在身后就喊了起来,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地把所有人都打成了烂肉。 

  等队长再进洞的时候,地上只有一堆血水和着肉沫了。屠夫抱着手里的M249机枪,冲着地上的肉沫啐了口浓痰,骂道:“没种的日本鬼子,竟敢在女人肚皮上蹦跶。” 

  我退下狙击枪的空弹匣,抽出背后的G36C对着地上的死人脑袋又扫了一梭子,打得脑浆乱溅,直到被队长一巴掌掴在后脑上我才停下来。 

第三章 鹤群
见鬼了!(5)

  “不值得在畜生身上浪费子弹!”快慢机抱着枪也鄙视地吐了口痰,转身出去了。 
  我扯掉墙上的日本国旗擦了擦军靴上的脑浆,随手扔到肉堆里,自言自语地说:“看在你们尽忠职守的分上,给你们盖国旗。王八蛋!” 

  走出山洞后,我们一群人都陷入了沉默。实在没有想到人类热衷战争会到如此病态的地步,连屠夫都逊色太多,至少他不会强奸女人。如果说狼群有什么说出去见得了人的地方,那就是狼群中没有人强奸、虐杀女性。 

  想到这些家伙在这里待了60年,不断地空想着如何称霸全球,我都觉得毛骨悚然,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民族性吧!我记得学者说过,日本民族的愿望就是上岸,那个坐在大陆板块交汇处的没有任何资源的岛上面的人,每天能做的就是坐在那里计算当年地震有没有超过1000次! 

  队长拿出一张从洞中找到的作战地图,上面标示着本岛所有居民的聚集点,甚至连首都万尼拉各行政部门的位置都有,还画有很多作战假想,如何以最少的人数最大程度地破坏万尼拉。 

  “真是一群疯子!”扳机凑过来边看边摇头,“七个人岁数加起来都快六百岁了,竟然天天还想着打回万尼拉去,真是不知死活!” 

  “当然不知死活,所以日本战败。”屠夫松了松背上的弹药箱的背带。 

  “可悲的是他们现在仍不知死活!”我使劲拉响枪栓,恨恨地说道。 

  “不管他们知不知死活,最少他们帮了我们一个大忙。”队长指着地图说,“看这里,这上面也标示了持剑者匪帮的聚集地,我们只要按图行进就可以了。” 

  “也许这就是他们六十年来最大的贡献了!”扳机对着电子地图标对一番,确定正确无误后说道。 

  “真不知这群家伙怎么想的。我们走!”队长把地图放进怀里走出了密林。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令人无比惊诧的洞穴,虽然我恨那些日本人,但我也可怜他们,这个山洞堆载了多少人一生的岁月,看看洞外林立的墓碑就知道了。 

  走出密林后,队长校对坐标,对着日本人地图所标示的一个湖心小屋行进,并在18日清晨前摸到了那个湖边小屋所在的地方。从远处可以看到屋里有十多人正在活动,似乎有三四个人坐在小屋内的地板上,外面有六个全副武装站岗的。 

  蹲在树丛中观察了一会儿,我通过无线电向队长汇报道:“我无法看到屋内情况,只能通过热成像,确定屋内有三个人坐在地上,两个站着,但无法确定是不是人质。” 

  “明白!”队长在远处的树丛中回答道。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闻到身边有股腥臭气,扭头一看吓了一跳,一条胳膊粗细的蟒蛇从树上吊下来吐着血红的信子盯着我,那两只碎金色的眼睛射出的冰冷的眼神,让我有种无比的亲切感。但这并没有影响我做出杀掉它的决定。 

  我还没抽出刀子,那条蛇就像射出的箭一样扑向我,张着血盆大口向我的脖子咬来,我伸手一挡,四颗锋利的牙齿像四根尖钉一样扎进了我的伪装衣。我刚抓住蛇脖子,就感觉浑身一紧,三米多长的蛇身把我紧紧地缠住了。 

  顿时我的身体就像箍了几圈铁环一样动弹不得,而且铁箍越来越紧,力道大得惊人,我能听到我肋骨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身后背包内的东西也吱吱作响。胸腔内的空气被这巨大的压力挤出了肺腔,缺氧使我眼前发黑还乱闪金星。 

  我握着粗壮的蛇头想捏碎它的脑袋,可光滑的蛇鳞让我根本无法着力。这并不是我见过的最粗的蛇,亚马逊的森蚺比这种蛇粗三倍还多,可是被蟒蛇缠住还是第一次,这么细的蟒蛇就有这么大的力量是我绝对没有想到的,怪不得世上传言蟒绞杀是最痛苦的死法。 

  我用尽全力把压在胸口的胳膊撑开一丝,浅喘了一口气,右手拼命地在腰上摸索,耳机中传来队长的声音:“食尸鬼!回答!你怎么了?食尸鬼?食尸鬼?回答我!回答我!快慢机,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憋着一口气不敢出,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的话,只能“唔唔”了两声,希望队长能听到。这时候离我身边最近的快慢机也在15米外,他不可能听到我的声音。想到这里我知道如果想在他们赶到前还活着,就一定要自救。我拼命地用身体去撞树,想让蛇因疼痛而放开我,可是却适得其反,身上的力量加大,箍得我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第三章 鹤群
见鬼了!(6)

  紧急时刻我想起了手上带着的手镯上的机关,那个机关是天才给我设计的,能弹出一个非常小的刀片,可以切割也可以当小钥匙用,是用来被绑时脱困用的。可是带着手镯的左手被蛇身箍得血流不通都麻木了,逼不得已,我只好张开嘴对着面前的蛇身使劲咬了一口,牙齿刚接触到蛇皮就像咬到了塑料皮一样,竟然滑开了,没有咬住。我只好又咬了一口,这时候肺内的气体已经被压得所剩无几,我又开始喘不上气来。我把蛇身顶着地拼命地用力撕扯,终于感觉牙齿间一闭合,一股腥乎乎的血水冲进了嘴里,顾不得吐出血水,我对着咬开的豁口又紧啃两口,撕下两大块皮肉。这时候感觉身上的蛇体一阵蠕动,面前的伤口竟然运动到了我够不到的地方,不过,一阵酸麻传来我又可以找到左手存在的感觉,赶紧把左手在地上一磕,弹出那个小得可怜的刀片,我拼命地顺着蛇腹划割着,以致于专心到忘记了右手中攥着的蛇头,直到被它大张的巨口咬在脑袋上,我才惊觉自己已身入蛇口了。 
  我能感觉到头顶上有一股引力把我吸向蟒蛇蝮部,还能看到蟒蛇的两颗牙齿从我额前慢慢地下滑到我的眼眶,最后停在我的鼻梁上。我像带了个紧皮帽一样,腥臭的胃液顺着我的脸流到脖子上,刺激着我的肠胃。 

  当我把手伸进蟒蛇的腹腔内,扯出它的内脏后,才慢慢感觉身上的束缚感稍有松懈。抓住这个救命的瞬间,我抽出了就在手边却一直够不到的军刀,使劲切断了缠在身上的蛇身。两只手得到自由后,我就着自己的头顶割断了蛇脖子,只剩下一个吞下我半个脑袋的蛇头咬在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快慢机和扳机从山下冲了上来,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慌忙过来帮我拽掉身上切成两段仍纠缠不放的蛇身。我把手从蟒蛇食道伸到口中拽着蛇信子便把它的脑袋从我的头上扯了下来,那感觉就像脱下一顶戴着极不合适的帽子一样。 

  等蛇头一离开我的脑袋,我马上瘫软在地上。眼前发黑,胸口发涨,浑身像被巨石碾过一样疼痛,我拼命地吸气,哪怕空气中满是蟒蛇胃液那浓烈的腥臭。 

第三章 鹤群
欲哭无泪(1)

  躺在地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握着拽下来的蛇头和掏出来的内脏。刚才的事情就发生在十几秒钟内,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凭求生的本能行动,这时候我心里才泛起害怕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事?”队长和屠夫他们也冲了回来,看见我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吓了一跳。 

  “蛇!”快慢机扬了扬手中的那段蛇身,指了指我手里的蛇头说道。 

  “食尸鬼,你没事吧?”队长凑过来检查我全身上下。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肩部被队长触摸到后一阵巨痛。 

  “我脱臼了。”我扭头看了一眼耷拉下去的右肩膀。 

  “忍住!”队长扶住我的胳膊,伸手在我肩窝里摸索了一下,确定位置后拉伸一下肌肉,把肌腱理顺后向上一推。“嘎巴”一声脆响,骨头碰撞的剧痛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很幸运!这条东坞蟒还没有长到七米,那时候你再挣扎也没有用了!”狼人对动物最在行,拿起蛇头看了两眼说道。 

  “是我妈保佑我!”我把手镯凑到嘴前深深亲吻了一下。如果不是这个手镯,我今天就死定了。 

  “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队长和狼人开始顺着骨头检查我全身上下,看是否有骨折的地方。过了一会儿确定我没有事后才问道。 

  “应该没有问题。”我尝试着站起来,浑身的酸痛就像上次被汽车撞飞一样。缺氧引起的呕吐感还没有完全下去,猛地站起身还有点头晕,扶着快慢机站了一会儿我才慢慢地适应过来。 

  “你休息一下,过一会儿我们再行动!”队长下令原地休息。我坐在草地上看着面前的蛇尸气就不打一处来,妈的!差点成了这混蛋的腹中餐。想到这里,我拔出刀子狠狠地将地上的蛇头剁成了肉酱。 

  现在是越想越怕。如果说被人杀没有什么,我不怕。可是被吃掉的感觉却从来没有过,从来都是我吃别的东西,没想过有一天会反过来被别的东西吃。这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弱者,连生存的权力都掌握在别的东西手中,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喉管一样令人恐怖。 

  拿出净水把脸上的胃液洗净后,我用手指摸了一下眉头上被蛇牙刮出来的两道伤口,轻微的酸痛和触手的湿软告诉我伤口的严重性。边上的狼人扔掉手中的蛇皮,拿出止血粉给我洒上,又给我贴上弹性胶布拉合伤口,这东西不像用针线缝合那样会留下难看的伤疤。 

  “感觉怎么样?”过了一会儿,队长走过来拍拍我的脸,注视着我的眼睛,想找寻我眼神中的斗志。他没有失望…… 

  “就像刚洗了土耳其浴再来上个马杀鸡一样爽!”我轻轻地吸气,调整伸展胸腔受创的骨间隔膜。随着吸气肋间传来一阵阵的涨痛,有点像深度潜水后刚冒出水面时肺内压力过高的感觉。 

  “那好,我们行动,你和快慢机在远处掩护就行了。”队长把刚才制定的行动计划又重申了一遍。 

  “没问题!”我被分配为第二狙击手,是一个比较轻闲的位置。我没有因不被重视而要求什么重要角色,因为我明白现在的状况干这个比较保险。一个士兵应该知道自己处于一种什么样的战斗状态,这叫自知之明。 

  队长刚分配完任务,大家还没来得及进入战斗位置,突然,山背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我们大家都大吃一惊,弄不清是什么队伍打枪。刺客听到枪声不用队长吩咐便钻进树林中观测敌情去了,而我们则看到山下湖边小屋中的匪徒顿时乱成一团。数只小舟带着人质划破平静的湖面,飞速地向东边逃去了。而我们只能远远地看着自己的猎物如惊弓之鸟一样逃脱。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一群人都骂了起来,快慢机架起瞄具对准小舟上坐着的三人看了一眼后放下枪说道:“目标确定,是中国人质。” 

  “Damn!”队长把手中咬了一半的烟草重重地摔在地上,破口大骂道,“这他妈的是哪帮王八蛋打枪?要让我逮住他,一定把手指给他打断!” 

  “是美国和苏禄政府联军。队长,四个班和前哨站的约70名绑匪打起来了。”刺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队长背后,声音不大地说道。 

  “那群废物今天怎么这么能干?比我们还早一步找到这里。”队长十分诧异。 

  “给我要联军!”队长对背后的扳机下命令。扳机很快便调出了政府军的频率。

第三章 鹤群
欲哭无泪(2)

  “你们这群笨蛋,你妈把你们生出来是吃屎的?”队长看着湖面上原本到嘴的肥肉渐行渐远,怒火中烧地骂起来,“你们该死的枪声把我们到手的目标给吓跑了,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看到队长越来越白的脸色,我们知道对方的话也不怎么好听。最后队长把手中的无线电话机重重地摔在地上,不过好在是军用器材,抗摔打性还是不错的,拿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 

  “王八蛋!一个破准将牛什么牛,老子不高兴马上让你成死准将!”队长骂骂咧咧地用手指了一下绑匪消失的方向。不用多言,大家排成搜索队形急行军向绑匪追去。 

  走出一公里后,被蟒蛇攻击的后遗症慢慢出现了。受损的骨关节处开始作痛,尤其是肋骨和肺间的疼痛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十公里跑后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每一次呼吸都不敢用力。惟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的脚倒是没什么痛痒,还能走上两步。 

  “食尸鬼,你看起来糟糕极了,要不然你回去吧。我把鹰眼叫来。”队长看着我走路不敢弯腰的样子觉得难受。 

  “没事,我进这山里可不是来享福的。” 

  “Yeah!”其他人都笑了。伸出手互击一下手掌,然后恶魔又伸手在我的屁股上挠了一下,不过我实在提不起回身揍他的兴致。 

  我们八个人绕路想截在武装分子前面,所以必须比他们的速度快一倍还不止。队长尽量迁就我的伤势放慢速度,即使如此我仍感到不适,越来越痛的肋骨让我怀疑是不是骨折了。不过把手伸进衣内摸了一下并没有什么骨折的感觉。 

  希望不是刚才骨头受压错位而刺伤内脏,我在心中祈祷。 

  虽然疼痛难忍,可我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因为我觉得这是个挑战自己的机会,现在我越来越喜欢折磨自己,总爱给自己找点罪受,当时也许很难受,但每一次挑战后都会有种突破极限的感觉。其他人也喜欢这样做,这也是为什么大家能在战争中活下来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烈日炎炎的热带丛林中赶路,滋味简直美妙无比。此时,树阴下是最危险的地方,大量的毒蛇和怪虫子就盘踞在那里乘凉,即使一个细小的地缝中都可能有美丽的森林之王——眼镜蛇。如果你不小心从它头上跨过去,你马上会后悔自己走路不带眼睛,这东西每一口注入的毒液足以杀死一头大象或大约二十个人。其毒液是神经性的,会使受害者全身麻痹并导致神经系统瘫痪,特别是呼吸器官。 

  除了毒蛇,其他东西的威胁倒是没有那么厉害,因为我们有厚得能捂出脚气的军靴。看着脚下拼命挥动尾巴对我的脚背进行攻击的蝎子,我轻轻地抬起脚让开,让胜利者挥动屁股后面的武器神气地从脚下穿过。说实在的,挺佩服它的勇气的。 

  等我们跑出四十里后,身上的疼痛慢慢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舒服的感觉。这种奇怪的反差一般出现在身体突破运动极限时,如跑上五十公里,中间就不断地重复这种从痛苦到解脱、再痛苦再解脱的过程。这说明我的身体机能有了新的突破,这让我有种胜利者的自豪感。 

  等中午我们以为已经赶到绑匪前面的时候,却发现出现在伏击圈的竟然是一队政府军大兵,一群人扛着M16,叫唤的声音连丛林中的小鸟都惊飞了。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队长看着下面的一群白痴,“这群人跟进得好快啊!他们的嗅觉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灵敏了?” 

  “是啊,看来有美国的情报支持,确实比以前强了很多!”我们都给苏禄军人上过课,对他们的设备都有比较深的了解,可是现在看来美国人又教会了他们不少好东西。 

  不过看到这些军人没有任何察觉地从我们枪口下穿过,我知道苏禄的政府军比一流军队还差很远,武装到牙齿的老鼠也打不过猫! 

  “我们怎么办,头儿?”看着远去的军队,我们知道附近十里内都不会再有叛军的踪迹了,想要再重新找到匪徒谈何容易。 

  “不能放弃!我们还有地图,也许可以看看他们去哪儿了。”队长掏出日本老兵做的地图,对着面前的路校对位置后,在地图上开始搜索匪徒可能的集结地。 

  “这里!”队长很肯定地说道,“科兰比尔镇的布那亚湾。从那里可以绕过政府军的搜索,并可以趁机离开这里。” 

  “那可是段很长的路。”屠夫看了一眼地图上挺长的距离说道。 

  “是的。”队长笑了笑道,“所以我们现在就要起程。”说完他收起地图揣进怀里,对着大家笑了笑,这笑在脸上的迷彩遮掩下显得很滑稽,尤其是在那整理得很整齐的小胡子上还停了几只小飞虫的情况下。 

  “你是老大!”所有人都从原伏击位置聚拢过来,重新排定队形,向地图上标定的位置前进。 

  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的我们,在如此炎热的环境中行军确实有些疲惫。我低下头咬住吸管从背心的水胆中喝了几口水,边嚼能源棒边快速地赶路,直到晚上十二点才休息了两个小时,然后便又是一路地紧赶。敌人有船坐,而我们没有,这让我不禁感叹交通工具的快捷。 

第三章 鹤群
欲哭无泪(3)

  不过我们可不敢叫鹰眼过来送我们,因为这里所有的村民都是绑匪的同情者,如果看到我们的飞机经过,一定会向绑匪通风报信的,那就会打草惊蛇。 
  经过一天的狂奔,在第二天凌晨四点前我们终于赶到了布那亚湾。从山坡上向下看,前面有个不知名的村庄,整个村庄一片黑暗,虽然天色已经开始发白,但仍没有人醒来。刺客摸进村内转了一圈,回来告诉我们,并没有发现绑匪的踪迹,队长马上命令在路边的橡胶林和对面的山林设伏。 

  队长和扳机在边上忙着联系政府军互通军情,而我和恶魔则蹲在草丛中对周围进行观察记录,做战前准备。这条路呈“L”型,快慢机和屠夫、狼人、刺客在对面拐弯处的丛林中卡住路口,我们四个人在拐角对面深处等待敌人。 

  耳边的大群蚊虫飞来飞去,如果不是身上的迷彩有驱蚊作用,我很怀疑人被这么多的蚊子吸上一口,还能剩下什么,干尸?一张皮?不知是蚊虫的嗡嗡声有催眠作用,还是跑了两天有点瞌睡,我觉得额头有点轻,眼皮有点沉。 

  掏出提神剂抹上强打精神,看着远处人迹全无的路口,这种没有确定的等待是最难熬的。 

  身后一阵枝叶响声,队长扒开树丛凑到了我和屠夫跟前,从我们两个的角度向路口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极了!政府军报出的位置表明匪徒只有这一条路走,放心吧,我们所要做的只是等待。” 

  “放心吧,这个我在行。”我发觉队长的眼神一直在我脸上逡巡,不得已只好张口向队长保证道。 

  “我相信你!”队长笑了笑又钻回自己的草丛。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擦拭机枪的屠夫,从他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这小子正在嘲笑我。 

  “笑个屁啊!”我有点恼怒,我觉得让人为我担心,对我来说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你可真是有魅力,连温顺的东坞蟒都想和你‘亲近亲近’。”屠夫没有回头,仍擦他的机枪。 

  “当然,我是龙的传人,中国有句话叫‘龙蛇不照面’。意思是说属龙的人不能和蛇对面,而且还要放它活路。我想它也是这么想的。”我想唬弄他一番。 

  “那你们中国的蛇一定过得很惨!”屠夫看起来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典故。 

  “所以,它们都待在‘家’里不出来。”我边在身边洒上驱蚊虫的药粉边和屠夫开玩笑,希望借此来活跃一下气氛。 

  “想家了?”屠夫布置好阵地架好枪,将身后的M202火箭炮还有炮弹放在一边,看着仍在布置阵地的我笑了。 

  “从未停过!”我晃了晃手上的手镯,“你呢?没有想过家吗?” 

  狼群其他人的身世我都清楚,只有屠夫一直神秘得很。从别人那里打听不如直接问他。 

  “你知道吗?一般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的人,都会被我暴扁一顿。”屠夫的瞳孔一阵收缩,目光像刀锋一样扎向我。 

  “看来我问的正是时候,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不敢打我。”收拾好阵地,我坐到屠夫跟前,拉了拉身上的伪装网,擦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屠夫是我在狼群中最亲的人了,是他把我拖进了佣兵圈,改变了我的一生,也可以说是毁了我的一生,但每次不管我多生气,只要听到他那招牌式的阴笑声,总是无法真正地怨恨他。他教会了我所有我现在掌握的东西,就连在战场上如何解手,都是他给我讲解的。可以说,他和我是亦师亦友。估计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至少他对我特别宽容,比如说现在他就没有因为我的提问而打烂我的鼻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回去后再找你算账?”屠夫拿出提神口香糖放进口中嚼了起来,又倒出两粒给我。 

  “那就应该让我这顿打挨得有点价值。”我接过口香糖抛进嘴里,一股呛人的味道刺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精神也为之一振。 

  屠夫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在一个贫穷的小镇上,有个和蔼的煤矿工会会长,这个男人有个温柔、美丽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女儿,生活虽然不富裕但很幸福。但有一天……”屠夫说到这里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眼珠开始充血,脸上的刀疤不断地跳动,“……有一天,矿上因为主管的过失引发了一起重大的塌方事故,死伤无数。作为工会会长,男人有责任为死亡的工友讨回公道。为了这份责任,他不顾主管的威胁,无数次地向上举报,终于把主管绳之以法。就在他看着那名主管锒铛入狱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一名凶徒来到了他家,打跛了他的腿并当着他的面强奸了他美丽的妻子和女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面前的小路上突然转过来一队人,屠夫马上打住了话语。我们两个伸着头向下看去,那队人慢慢地走近了,全都背着枪,可是人群中并没有被捆绑的人质。从服装和谈话可以判断出这些人是前面村子里的村民。 

  我们没有出声,看着这些人慢慢地从枪口下走了过去,慢慢地消失在远处的村庄内,这才松了口气又重新坐回地上。 

第三章 鹤群
欲哭无泪(4)

  屠夫坐回地上后又开始讲:“……那个男人事后得知,这个凶徒是一名佣兵,受那名主管的指使来报复他,没有杀他是那名主管要他痛苦一辈子。他确实痛苦,因为等他能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七个月后的事了。就在他再次以为噩梦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一切只是刚刚开始。妻子忙着照顾他,没有发现十二岁的女儿竟然怀孕了。等他们把女儿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告诉他们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因为做引产女儿会有生命危险。就这样,一个本不应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诞生了。 
  “可想而知,这个孩子的生命不会像顿河的流水一样平静,他从小没有得到过任何关爱,得到的只是咒骂和毒打。他的祖父恨他,祖母恨他,母亲更恨他,因为他从小就和那个摧残她们的男人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母亲和祖母不止一次把他丢到荒郊野外,希望野狼能把他叼走。可是小男孩却利用一根磨尖的钢钉,一次又一次地从狼口里爬了回来。这时候,家里的人开始害怕他,仿佛他就是那个恶魔,他们用火烧他,引他去触电,在食物中下毒,可是这个孩子得到了撒旦的宠爱,他经历各种磨难活了过来。 

  “直到十三岁的一天,喝醉了酒的祖父拿着猎枪,开枪打中了他的脸,这时候,他积蓄已久的憎恨终于爆发了。他夺过枪杀死了祖父和祖母,打晕了母亲,冲出了家门。他参加了佣兵,发誓要找到那个害了母亲和他一生的男人——他的父亲。终于,他在十六岁的时候找到了那个男人,他亲手割下了他的脑袋带回了家。他希望用这颗人头换回母亲的爱,但这时候他的母亲已经疯了,被关进了疯人院,根本认不出他了!” 

  说到这里,屠夫沉默了,我也不用再打听了,屠夫为什么变成如此嗜杀的样子,除了和长年累月的厮杀有关外,看来根源就在这里了。我没有说什么“我很同情你”、“听到这个很难过”之类的话,因为屠夫不需要这个。 

  “看来有人比我更惨!”我想起自己的经历,和屠夫的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你?惨?嘿嘿!”屠夫阴笑起来,“你离惨还差得远呢!” 

  “不惨怨我啊?平白无故地被你个王八蛋给拉进了这个圈子,你说我冤不?”我给了屠夫一拳骂道。 

  “嘿嘿!如果那天你不表现得那么勇猛的话,或许我就不会拉你了,谁让你一路杀上天台的?到嘴的肥肉,你会让他跑掉吗?再说了,你杀了杨,2500万美金我向谁要去?” 

  “可别提那2500万美金了,我不是还你了吗?还天天挂在嘴边,也不烦!”我刚说完这句话,从对面的路上走过来一群人,远远地看上去应该有三四十人,个个全副武装,手上什么都有,AK74步枪,PK通用机枪,RPG火箭筒,82MM迫击炮,看上去像个加强排。 

  “这群人够阔的!”这哪里像恐怖分子,有点正规军的意思了。 

  “苏禄政府给了2000万美金的赎金,买什么不行?”屠夫把机枪的保险打开,进入了战斗位置。 

  我架好枪,从瞄准镜中看去,人群中有几个被绑住的人质被人用枪托顶着向前走,调整放大倍数后,可以看清楚很像照片上的人质,但毕竟经过两个月的折磨,人有点走样,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 

  “应该是他们了。”队长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不要冲动,等他们进村后,我们再动手,现在情况复杂,容易出事。”队长也没有把握能毫发无伤地把人质从匪徒手里抢过来,如果抢不过来那就只有偷了。拯救人质最重要的是人质没有伤亡,否则一切都白费了。 

  就在匪徒刚从我们眼前走过还没有到村子边上时,远处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操!是政府军!”刺客在路口骂了起来,“要坏事,队长!” 

  “这里是狼群!这里是狼群!目标已被我们掌握,不要接近布那亚湾。重复,不要接近布那亚湾。完毕!”队长赶忙向政府军呼叫,而我和屠夫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妙,我们都听到脚步声了,匪徒不可能听不到。要坏菜! 

  “这里是克斯中校,狼群回避!我重复,狼群回避!你们太慢了,交给我们。”亚伯特·克斯中校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带着一丝骄傲和蛮横。 

  “回避个屁!我们已经设好埋伏圈……”队长的话还没说完,下面已经打起来了。近一个连的政府军从屁股后面追上来,前面正前进的匪徒听到脚步声一回头,看到政府军的绿军装,没有任何犹豫地举枪便打。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乱飞。两名政府军官兵被第一轮扫射给打倒了,生死不明。政府军也很积极地马上组织还击,弹雨夹杂火箭弹在我们面前来回穿梭,场面一时间煞是好看。 

  “怎么办?队长?”我举着枪瞄准端枪看押人质的匪徒,只要队长一声令下就能干掉他。 

  “妈的!”队长气得一跺脚,拿着电话大声呼道,“你们是来救人的吗?他妈的匪徒还没撕票,你们就先把人质打死了!” 

  “难道我们不还击吗?”那个准将的声音出现在无线电中。 

  “有这样救人的吗?他妈的谁教给你们的?麦克·杰克森吗?”队长扔掉无线电,看着下面打成一片的景象,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刚开始政府军的人数占优势,火力明显压得匪徒抬不起头,可是不一会儿,从村庄中陆续跑出五六十名支持者,扛着武器加入了匪徒一方,这下就打成了势均力敌。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