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到亚洲
门前狗(4)
我迫不及待地穿过出口奔出机场,钻进一辆出租大叫道:“碧波园!”大声地报出家门后,我按捺住兴奋的情绪,坐在座位上忍受着司机那不紧不慢的速度。
“家是本地的吧?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司机看我的样子笑着问道。
“是啊!”我不是很想说话,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司机看我没有交谈的意思便也沉默了。过了一个小时,眼前开始出现熟悉的建筑,我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之情,使劲儿地用手绞拧着手中提箱的把手,嘴里不停地念着眼前闪过的建筑的名字。
车子终于停在了我家的附近,司机回过头问了一句:“哪个家属院?”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车头正对着的院中的一栋家属楼,三楼就是我家,透过窗户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朝思暮想的母亲正在里面做饭。我几次伸出手想打开车门冲出去,可是每次手指一碰到扳手又像碰到烙铁一样缩了回来。我强压下汹涌的思念之情,因为我看到了我家对面的四楼窗口伸出的观察镜头,那是毒贩!另一个掩饰得更隐密的窗帘缝后面也闪动着观察镜片反射的光线,那是警察!而更远处没有任何迹象的无人水塔内里也藏着一群人,那是国安局!我不能下车,如果被三方中的任何一方看到,都将是一场难解的麻烦。尤其是毒贩,现在如果我露了面,很可能让他们放弃长时间的埋伏跳出来。
“妈的,一群王八蛋!”在心里把这些人骂了无数遍后,我一咬牙对司机说,“到花园!”
“到哪儿?不是这里吗?”司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花园。花园酒店!”我满含杀气地重复了一遍,吓得司机赶紧一踩油门调头向我所说的地址开去。
到了花园酒店,我扔给司机一沓钞票下了车,直接找到了303室。按狼群的习惯敲门后,骑士打开了门。
“来的挺快啊!刚接的队长的电话你就到了,看来你小子是心急如焚啊!怎么没有回家倒跑我这里来了?莫非你近家情怯?”
骑士的中文还不错,据说以前针对中国受过训。
“嗯!门口蹲了一群狗,挡住回家的道了!”我推开骑士进了屋,里面小猫和美女正在看一个电视屏幕,看到我来了,都很惊讶地站了起来。
“挺快的啊!”看到我把箱子粗野地扔到床上后,小猫笑道:“天才要是知道你这样扔他的宝贝会心痛死的!”
“管他,去死!”我脱掉上衣,拿起边上的杯子倒了杯酒一干而尽后说道,“我的家伙呢?”
“这么急干什么?”小猫一边说一边从床下拉出一只箱子,从夹层里面拿了一把护卫者7.65mm口径小型手枪递了过来。
“护卫者(Guardian)”7.65mm(.32ACP)口径小型手枪
枪全长110mm
枪全高84mm
枪全重0.394kg
枪管长57mm
弹容量6+1rds(发)
扳机力约5.5kg(双动)
弹匣保险无
击针保险无
击锤无
手动保险无
自动方式自由枪机式
“我不要娘们用的东西!”我看了一眼那小得像个烟盒一样的可怜东西,鄙视地摇了摇头。
“呵呵!”骑士在后面笑了笑,递给我一把FiveseveN手枪和五个弹匣。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高强度工程塑料和强化陶瓷复合结构的,拉出弹匣一看,子弹也是用强化陶瓷做的。
“你们不会是直接把枪放在身上带进中国的吧?”我知道这种枪是金属控测器无法检查到的。相应地价钱也不是一般枪能相比的。
“呵呵,当然了!枪不离身是佣兵的第一准则!”骑士又亮了亮身上同样材料做成的GLOCK18手枪。
“长火呢?”我问他自动武器放在哪里。
“最好不要用这些,毕竟这里是中国,会给你家招来麻烦的!”小猫把箱子打开,里面有P90,MP5K,SIG552,G36C等小型自动武器。
我拿起一把SIG552,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因为觉得小猫说的有道理,如果拿了长枪,惊动边上的警察和国安局就不好办了。
“情况怎么样?”我看了一眼屏幕,里面是我家对面的毒贩和警察的观察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警察有四个!毒贩有六个!国安局的我们没敢靠近,但据观察应该有三个左右!”小猫指着屏幕上的几幅图说道。
“好的,感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欠你们的人情。”我拍了拍小猫的肩膀由衷地说道。
“愿意效劳!”骑士幽默地行了个骑士礼说道。
我拿着手里的枪又重新拆开检查了一下,装好后说道:“今天晚上我就要去抓那几条盯着我家的狗,帮我弄辆车好吗?”
“没问题。”美女拿出一张纸递给我,我一看是张运输公司的传单。
“这是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物流公司,我们开的。最多的就是集装箱车!”没想到他们还真的开了间搞运货服务的物流公司。
“嘿嘿!”我残忍地笑了笑,“如果你的客户知道你们的车子是用来装死人的,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找你们托运货物。”
第一章 回到亚洲
安全(1)
拿着枪走在自己家周围的感觉很奇怪,有种夹杂着刺激的心虚感。现在是半夜两点,我和小猫两个人开着她在中国买的陆虎吉普车,慢慢地接近了我家对面的楼房。
下了车,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我有点儿害怕,怕突然碰到什么熟人认出我。
“你看起来怎么像做贼的?”小猫一边顺着楼梯向上爬,一边疑惑地看着我。
“没有啊!”我挺挺胸后又不自觉地把脖子缩了回去。
“还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的样子,应该带个相机,把你的样子拍下来,回去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小猫边说边顺着六楼的天窗爬上了天台。
“……”我没有理她,跟在后面也爬上了天台。
我轻轻地沿着屋顶走到毒贩待的单元上方停下脚步,用真空固定器把绳头固定在墙上后,顺着垂下的绳索倒挂着从上面滑到四楼的窗户上方,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
“阳台没有人!”我向小猫报了一下信息,拿出笔型激光刀开始切割窗外的防盗窗,不一会儿就把上面的铁条全割断了。
“有人出门了!”美女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出,她正坐在花园酒店中透过监视器替我把风。
我马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按腰上的自动绞盘,身体迅速被拉回了楼顶。不一会儿从一楼出来一个人向小区外走去。
“他去哪儿?”我在无线电中问守在外面的骑士。
骑士的声音停了一会儿传来:“估计是去买宵夜了。”
“明白!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知道我们家这一带有三家24小时营业的小吃部,都挺远的,来回要半个多小时,足够我行动了。
“收到!”骑士就坐在门外的一辆大卡车内。
我又重新垂到四楼窗外继续切铁条,没两下便把铁窗切开了一个大豁口,然后拿出玻璃刀把密封的玻璃窗的侧面切掉了一大块。
“给我根烟。”
“没有了。”
“不早说,让王强一起买了。”
“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
玻璃一切开,屋里面的声音便“蹿”了出来。
“安全!”我把玻璃放好,从缺口钻了进去,对着无线电说道。背后一声轻响,小猫也顺着绳子滑下来,从缺口钻了进来。
从阳台向里看,三室两厅的屋内什么都没有放,客厅的灯全关着,黑乎乎的,只有卧室亮着一盏台灯,一个中年男子正背对着屋门盯着对面的楼层,另外两个人从声音判断应该在进门的左侧聊天。
我和小猫对视了一眼,我向她指了指正在观察的男子,然后竖着两根手指做了个左转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表示那两个看不到的交给我。小猫点了点头从腰里掏出了手枪,装上消音器,我想了想又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做了个在脖子上划一下的手势,意思是留活口。
小猫翻了翻白眼把枪收了起来,从腰后摸出了一个化妆盒对我晃了晃,我知道那是个致迷武器,便点了点头。小猫在腰后一摸,用手沾了点东西在我鼻子下面一抺,一股难闻的气味冲进鼻腔,呛得我差点儿打喷嚏。割开阳台门的插销,我们两个轻轻地推门进了客厅,悄无声息地向卧室摸去。慢慢地摸到了卧室外,小猫轻轻地打开手里的化妆盒放在了门前……
“喂,王强?回来的时候捎条烟!对!操什么操?你小子欠揍是不是?……”屋里人打完电话后过了几秒说道,“那小子现在嘴里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要给他上上发条……”
“嘿嘿!你小子净欺负王强,有本事你和老大单挑啊……”
“啪!”一件硬物掉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我的手怎么没劲了?”
“我头晕!……”
“……”
第一章 回到亚洲
安全(2)
小猫在我背后一拍,示意我迷药起效果了,我一下子就冲进了屋内,两个正晃脑袋的家伙听到我走动带起的风声一抬头,看到我后张着嘴还没叫出声,就被我用枪顶在了脑门上,小猫拿着电棒紧随着我的身形冲进了屋内,从背后搂住了正对着窗口的男子。一电棒攮在那家伙脖子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昏倒在她怀里。
一连串的突袭发生在不到两秒内,正处于精神混沌状态的两个毒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猫把手里的枪给下了。
“我……唔……”其中一个人刚要叫出声,被我用枪管一下捅进了嘴里,由于用力过猛,两颗门牙被我捣掉,他满口血水地支吾着出不了声。
“嘘——!”我示意他们两个不要出声,现在正值深夜,任何响动都是很大的,万一惊动了同一栋楼的警察就不好了。
“你……”估计是迷药的缘故,两个人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张着嘴还要说话。我对小猫一歪头,她拿着电棒分别在两个人脖子上点了一下后,整个屋内就悄然无声了。
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凭着对天才给我看过的图片和李指认的记忆,我知道这里面没有那个叫尼索的家伙。操!大鱼漏网!
“那个家伙回来了!”骑士的声音传来。
“搞定他,我们这里搞好了,马上来接包裹!”我在无线中说道。
“OK!”骑士说道。
过了一会儿,骑士的声音又传来:“好了,下来吧!”
我提着两个,小猫扛着一个从楼上快速跑了下来,下面骑士已经打开了车厢门等着我们,那个去买宵夜的家伙就在里面趴着。我把手中的两个家伙扔上车后,接过小猫手里的人也钻进了集装箱。一切都在悄然无息中进行,车子缓缓地开出小区,所有人依然沉睡着,没有人想到一场无声的行动结束了。
我坐在车内看着面前的四个人,从他们的反应和发型看应该是军人,从语言和肤色上可以看出,被我抓住的应该是中国人,另外两个看上去不是东坞人就是鸿庞人或泰国人。
车子加快了速度,半个小时后停住了。车门一打开一股湿气吹进车厢,抬眼看去面前是一片黑色的汪洋。我提着两个人率先走进了边上的一座破厂房,这里以前是一个破砖厂的搅拌制胚厂间,现在已经废弃了。检查了一下几个人,确定身上没有自尽的药品后,我们拿绳子把他们吊在了房梁上,然后用冷水把他们浇醒。
刚三月初,冷风刺骨,冰水一浇,三个人一激灵醒了过来,等晕劲儿过去看清眼前的状况后都惨叫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把老子逮起来想干什么?”
“我操你妈!哪条道上的?”
“……”
从超大分贝的喊叫声中可以判断出这些家伙都是傻大胆,都被人抓住了还问东问西张口骂人,真不知死活!
“闭嘴!”我的声音埋没在了四个人的噪音中。
“我说闭嘴!”我拿起车上的扳手,一扳手砸断了声音最大的那个人的小腿,一声惨叫后那家伙痛昏了过去。另外三个人也吓得闭上了嘴。小猫又用冷水浇醒那个家伙,那家伙醒过来刚要张嘴叫看到我又举起扳手,吓得死命地闭上了嘴咬着牙在那里哼哼。
“很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刑天!”我拉下一直戴在脸上的面罩,四个人一看我的样子听清我的名字,脸上“刷”地一下没了血色。他们都明白为什么抓他们了,也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了。
“你小子不得好死!”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
四个人知道必死无疑,一下子没了顾虑,破口大骂起来,连东坞、鸿庞话都出来了。
“闭嘴!”见怎么也没法让他们闭口,我掏出枪对天开了一枪,巨大的响声一下子便压住了他们的噪音。
四个人看到我鸣枪面露喜色,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在中国人口这么密集的地方,一声枪响很容易惊动别人招来警察,他们认为如果是在市内的话,说不定就会有救。
第一章 回到亚洲
安全(3)
“不要高兴了,我敢开枪就不怕被别人听到!这里是黄河滩,扔炸弹也没有人能听到。”我把他们转过来面对着背后的窗口,让他们可以看到外面反着月光的黑色河面。
看着四个人盯着外面的河水神情又变成绝望,趁着他们大喜大悲转换情绪的空隙,我突然问道:“尼索呢?”
“东坞!”一个人无意识地顺嘴接了一句后,四个人瞬间又反应过来,争相吵道:“
老大就在附近,他知道我们被抓一定不会放过你家人的。识相的现在就放了我们!”
我没有理他们,想了想道:“回东坞干什么了?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我们老大没有回东坞!他就在附近……”他们四个还想辩解。
“我明白地告诉你们,你们四个是死定了,不要抱有什么幻想了。如果不说就会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边说边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从医药品店买来的各种手术刀、剪刀、小锯子等“医疗用品”。
四个人都面如死灰,瞪大眼惊恐地望着我,但仍闭着嘴不肯说话。我笑了笑说:“我不擅长拷问,所以如果弄痛了你们请告诉我。”然后拽着他们颤抖的肢体,开始用小剪刀一点一点地“脱”他们的衣服。我慢慢地用冰凉的钢铁滑过他们的皮肤,用锋刃轻刮他们的脖子和腋下,在感官上刺激他们,他们用可怜的求饶的目光看着我,我则用冰冷的眼神拒绝了他们。其实我并不想用什么残酷的方法折磨他们,我只要从盒子里拿出一支“吐实剂”给其中一个扎上就可以了。我之所以搞得这么吓人,是为了给他们的精神施压,将他们的注意力从他们老大的下落转移到生命安危上来,这样药剂的效果会更明显。
看见我拿出针管他们反而更怕了,估计是卖毒品让他们比常人更清楚药物的厉害。我抓住一个扒光了衣服个头最小的家伙,手指探明颈外静脉的方向及深浅,一针扎在他的脖子上。这个位置离心脏近见效快,只是逼供用的药浓度极高,在这个位置扎针效果虽好,但有可能会要人命。从他的反应上看应该是很疼,其实在我接受过的医疗急救课程中,还真没有在脖子这么危险的区域进行过注射的。
“真是浪费啊!”小猫摇着头从背后走了上来。
“怎么了?”我纳闷地看着她。
“你看看。”我顺着小猫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家伙脖子上的皮肤隆起了一个大包,“你用力小了!针头斜面一半在血管内,一半在血管外,你看!回血断断续续,皮肤隆起是因为注药时溢出至皮下,才会引起这家伙局部疼痛。”
“噢!”我按照她所说,使劲把针头又向里捅了捅,痛得小个子直叫娘。
“别过了!”小猫又说道,“针头如果刺入过深,针头斜面一半穿破对侧血管壁,有回血但会有推药不畅感。”
她一说,我才感觉确实有点儿推不动的感觉,我又调了调针头的位置,费了半天劲儿才把这一针打完。
“给自己打针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难!”我收起针筒背着手等药效上来。
“那是你练的次数多了。”小猫和美女也站在边上看着。
“反正我又不想当医生!”虽然我从小学过不少医学知识,但都没有实践。
“学点儿总有好处!”骑士拍拍我的头说道,“就算你用不着,万一战友受伤了也能帮上忙!”
“是,是。”我连声应道。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如果顺利回家不出意外的话,我就不愿再回狼群了,出生入死的不说,还落个骂名弄得亲人朋友伤心。
“呵呵!”骑士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弄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扭过头不看他们三个,把注意力集中在被打了针的家伙身上,不一会儿那个家伙就有了反应,面色潮红,像喝多了酒一样摇晃起来,我用手指撑开他的眼皮,看到他瞳孔扩张,呈无意识状态。我抬起手看了一下腕上的表,按手册上说的,瞳孔扩张后再停两分钟就可以审问了。
我扭头扫了一眼其他三个人,冷冷地说道:“一会儿我问话的时候你们要保持安静,不然就马上干掉你们!”
“你干了什么?你对他干什么了?”三个人着急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解释?”我盯着手上的表没有理他们。其实我心里也很焦急,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后,我就可以找到尼索那小子,干掉他就可以回家,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父母了。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像有把火一样烧得难受。
分针终于转了两圈,我追不及待地张口就想问话,却被小猫给拉住了。
第一章 回到亚洲
安全(4)
“别激动!慢慢来!心急会办坏事的!”小猫越过我走到那个家伙跟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希卡。”
“哪里人?”
“东坞孟谷。”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晕。”
小猫不着边际地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急得我在边上直搓手,不过我知道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因为她是专业的间谍,受过拷问训练,比我精通这东西。
“你大腿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打仗留下来的。”
“结婚了吗?”
“结婚了。”
“你吸毒吗?”
“吸。”
“针眼在什么地方?我怎么没看到?”
“在头发下面。”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注射?”小猫翻开他的头发一看,头皮上密密麻麻的有很多针眼,看上去十分恶心。她扭过头对我点点头,表示这个人说的已经是真话了。
“我们军队不让吸毒,发现了就会被处死的。所以,如果有人想吸,就会在比较隐蔽的地方注射。”希卡断断续续地回答小猫的问话,把这种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那你一定不希望你们头儿尼索回来了?”
“是啊!他管得特别多!”希卡和小猫像多年的老友一样聊了起来。
“那就希望他这次回东坞被子弹打烂屁股好了!”小猫的话惹得边上的人一阵大笑,连吊着的三个人都哆哆嗦嗦地笑了起来。
“是啊,不过他这回只是收到风听说司令李死了。回去看看情况,不会打仗的。”不知不觉地我们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醒醒希卡,你个混蛋……”边上吊着的一个家伙反应过来,冲着希卡大叫了一声,吓得在场的人一激灵。我抬手就是一枪将他打了个对穿。回头看希卡,他似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抬起头迷茫地向四周张望着。
“尼索他们几个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小猫抓紧时间发问。可是希卡竟然已经有点儿清醒了,盯着小猫看,就是不张口说话。
“不行了,问不出什么了。他们都吸毒,对致幻类药物有抗药性。用量小了不见效,用量大了就会……”小猫一边说一边给希卡加大用药量,可是针头还没拔出来他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抽搐起来。小猫拔出针头拨了拨他的脑袋看了看,对着我摇了摇头。
“我就不喜欢你的主意,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我走到剩下的两个人面前说道,“我知道他和谁去了。我想知道时间,说吧!”
两个人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看着我。那挑衅的眼神让我很不爽,我拿起枪对准其中一个的腿部开了一枪,顿时惨叫声充斥了整个厂间。我不等他缓过劲,对着相同的地方又是一枪,停三秒后又是一枪。三枪后那家伙就失禁了,大小便顺着裤裆流了下来。一股屎尿骚气夹着血腥味扑鼻而来。
“想说了吗?”我举着枪后退一步,生怕尿液溅到我身上。
“你……你……不……得好死。”那个家伙痛得说不出话,只能从牙缝里挤了。
“我怎么死你就看不到了。为了少受苦还是说吧!”我压下心中蹿起的嗜血欲望,整了整心情说道。
“嗯……嗯……”那个家伙确实不简单,怪不得尼索带他们来,大冬天的,痛得浑身流汗都不肯说。
“看来手枪的子弹还是小啊。”我扔掉手枪,从车厢里拿出一挺HK21机枪上了弹链一拉枪机,为了吓他我故意把子弹带垂到地上对他晃了晃。
“再不说的话,我从下面开始扫射,一点儿一点儿把你打成肉末。”我故意对着他的脚下开了几枪,子弹擦着他的鞋底打在背后的墙上溅起的石块,射到他背上刮出一片伤口,血水流了一背。看着那个人彻底崩溃的眼神,我想他的肚子要不是空了,估计会连肠子都拉出来。
“我说……我说……”他终于挺不住了。边上的人刚想说话,我把枪口一转在他小腿上扫过,三发子弹打在他的脚脖子上,他的两只脚便被扫断裹在两只靴子里掉在了地上。那家伙一翻白眼痛昏了过去。
第一章 回到亚洲
安全(5)
“世界清静了!”我对着看傻了眼的家伙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明天晚上10点他就回来了,两个人。他和卡咯坐飞机回来。”他说话的速度像是有猛兽在背后追他一样快。
“联系方式?”
“他有手机,号码是……”他说完后我点了点头,对准他们的脑袋各开了一枪,结束了两个人的痛苦。
把四个人解下来用袋子装好扔进黄河后,我们四个一边打扫善后一边讨论怎么办。定好一个计划后我们就开着车回酒店了。坐在车上,小猫和美女看着我不安的表情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杀人,干吗一副天要塌下来似的表情?”
“你们不明白,我第一次在自己的国家杀人。你知道的,在国外杀多少人我都不在乎……有种……像做梦的感觉……你知道的,不真实的感觉。可是到了这里有点儿不一样,好像每吸一口空气都是确实存在的……刚才杀了他们两个后,我……我有点紧张。你知道……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表达我现在的心情了。
“我们明白!”骑士一边开车一边回头说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屠夫的话有道理,杀多了就习惯了,嘿嘿!”小猫和美女在边上听着也笑出了声,可我看着他们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手上没有沾血却有股粘乎乎的感觉,怎么搓也搓不掉,气得我直拍手。
跟着他们回到酒店,我怎么也坐不住,穿上衣服趁着天还没亮冲上汽车开到了我家对面的楼上,用搜来的钥匙打开门进了四个毒贩待的屋子,从观察镜中呆呆地看着我家。一切都没有变,电视还挨着客厅的东墙放,对面是沙发,南窗口边上放着饮水机和电话机,北面正对着我有三个房间,一间是哥哥的,一间是我的,最大的一间是父母的,现在其中两扇门是紧闭的。只有一个房间的门孤单地打开着。母亲正在做早饭,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我的眼泪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泪水忍不住就流了下来,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苦涩,里面有欢喜,有激动还有愧疚!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很想抽烟,可是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扫视一下房间,除了一地的烟头我什么也找不到,气得我想把屋里的东西都砸掉。
呆坐在椅子上看着家里的一切却不能马上过去,这种感觉真郁闷。我愣愣地从清晨坐到天黑,直到小猫的一通电话惊醒了我。
“到时间了!”小猫说道。
“好的。我马上到!”收起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才九点就已经熄灯的窗口,心里一阵激动,不禁自言自语道:“爸,妈,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就能见面了。等我宰了那两个不开眼的混蛋……”
我带着满身杀气冲到飞机场,等在那里的小猫和美女一脸吃惊地盯着我说道:“谁招你了?怎么这副表情?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对,有人要倒霉了!”我咬着牙说这句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能感觉自己那扭曲的脸部表情。
两个女人看了我一眼没敢再说话,只是盯着出机口看。过了一会儿我发现路过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们,这才意识到现在是在中国,和两个外国女人站在一起太显眼。于是,我便独自找了个角落待着。
“小猫,美女,一会儿我自己行动,你们两个太显眼了!”我在无线电中小声说道。
“当然!本来就是这样,不然你以为呢?这就是为什么狼群不在中国执行任务,因为我们没有黄种人作战分队。哈哈!”小猫笑嘻嘻地说道。
“但我们在苏禄、日本、台湾不是都有联络站么?”我好奇地问道。
“那里的外国游客至少也能占到15%!我们在那里并不是特别显眼。在中国,呵呵,一条街上都见不到一个外国人!”美女无奈地说道。
“那太不幸了!”其实我心里很高兴地说道。
“Fuck you!你在暗自高兴吧?”小猫一下就猜出我在想什么了,“别忘了现在狼群有亚洲人了,就是你!”
我不说话了,因为被小猫提到了我最头痛的事情,虽然有队长的保证,但仍一直困扰着我。
“点子出现!出口。第三个,黑风衣。第四个,绿军装。”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小猫突然变得冰冷的声音传来。
我赶紧收回思绪抬头望去,在出口处果然看到了尼索那满是坑的驴脸,后面跟着的那个叫卡咯的家伙穿着一身美军陆战服。
“看到。”我回复道,“你们两个开车跟在我后面。”
“收到!”
第一章 回到亚洲
安全(6)
看着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机场,我远远地跟了上去。出了机场外面一片漆黑,他们两个向停车场方向走去,看来他们是有车停在机场了。向门卫出示了停车牌证明我也有车在里面后,我非常小心地跟在他们后面,生怕被他们发现。直到他们两个坐上一辆宝马Z8跑车。
“操!骚包。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似的。”看着那辆闪着银光的cool车,我冷笑道。
绞断监视器的电线后,我右手揣兜左手攥着钥匙向他们的车走去,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似乎在找车,等路过他们车门的时候,我突然掏出藏在右侧口袋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对着正准备打火的卡咯就是一枪。子弹击透玻璃正中他的太阳穴,穿过脑袋又击中了副座上的尼索的左肩。事发突然,尼索反应过来要去拔枪的时候,我对着他的右手来了一枪。子弹打掉了他的右手拇指,拇指齐根断掉后手枪把握不住掉了下来。
看着尼索在那里用剩下的四根手指怎么也捡不起枪来,我笑了笑,用FiveseveN打SS90弹就是爽。怪不得50米外能击穿北约标准的低碳钢板防弹衣,而9毫米 Para手枪弹在10米距离上也不可能。
绕到尼索那边拉开车门一枪把他砸晕后,我用无线电叫来了骑士的集装箱车,然后打开门把死人一脚踹到尼索怀里,坐到驾驶席上,把车开进了骑士打开的后车箱内。绑住尼索后我拉下车门示意骑士把车开出停车场,而我则开着自己的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我还故意和看门的打了个招呼。
跟着骑士的车子,我们又到了没有人烟的黄河滩上。我以前只知道黄河是中原的母亲河,现在又发现她的另一个好处,毁尸灭迹!
打开车门发现尼索已经挣扎着从Z8内爬了出来,正在想办法打开手上的铐锁,看到我们打开车门后他绝望地哀嚎起来。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出了车厢,然后让小猫把Z8也开了出来。拿着仅剩下的两张照片与车上的死尸进行最后的确认后,我兴奋地拿出手枪指着尼索说道:“尼索,你想为杨报仇可以直接找我,千不该万不该,你不应该威胁到我家人的安全。本来我想折磨你一番再杀了你的,可是现在我太想回家了……”迫不及待想回家的感觉让我连话都没说完,就直接一枪打碎了他的脑袋。
看着没了脑袋的尸体,我似乎还有点儿不敢相信,担心了一年的危机就这样过去了,重新对照了一遍照片后我对着两个人又开了十几枪,希望这样能加深心中的安全感。
我们把装着死尸的宝马推进了汹涌的黄河,看着消失在黄色河水中的银光,小猫幽默地说道:“好漂亮的车!可惜了。”
“是啊,多漂亮的车啊!”我笑道,“谢谢你这次帮忙,为了表示谢意我给你也买一辆车,你想要什么型号的只管说。”
“真的?我想要布加迪刚推出的威龙。”小猫狮子大开口道。
“我也要!”美女也凑过来说道。
“OK,OK!”我示意美女不要说了,“你们去订车,然后把账单寄给我就可以了。”
“上帝保佑你!刑天,你真好!”美女和小猫一人给我一个Kiss,跳着舞就跑了。
“大出血啊!”骑士笑着来到我身边,“你怎么不问问那辆车多少钱?”
“我不在乎。只要我家人安全,我愿倾我所有!”我扭过头看着骑士,“包括我的生命。”
SIG SG550紧凑型冲锋枪
口径5.56×45mm NATO(北约标准)
全长730mm/504mm
枪管长226mm
全枪高210mm
膛线6条
缠距178mm
瞄准基线长360mm
扳机力35N
空枪重3.2kg
理论射速700rpm(发/分)
发射方式单发,3发点射,连发
弹匣容量5,20,30rds
“呵呵,现在他们已经安全了。”骑士扶着我的肩说道,“那你现在要回家看看吗?”
“那是自然!迫不及待!”我把枪递给骑士,从后备箱内拿出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把车钥匙扔给小猫。
我在车上换好了衣服,让小猫把我送到了我家小区外,下车后我步行进了大院。我可以感受到有无数惊讶的视线聚集在我身上,也偷眼看到对面楼上的观察镜转向了这边。我整了整呼吸激动地冲上了楼,站在熟悉的铁门前,伸出手轻抚着铁门上的纹路,颤抖着按下了门铃按钮。
门锁转动的声音比落在身边的炮弹还让我紧张,铁门打开了,母亲面带惊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一股家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手一抖提包掉在了地上,看着母亲眼中的泪水,强烈的愧疚冲上心头,我冲动地一把抱住了母亲瘦小的身体,把头埋在她的怀里,贪婪地吸吮那朝思暮想的甜美气息,大声叫道:“妈!我回来了!妈!我回来了!……”
第二章 不得安宁
前世今生(1)
死死地抱住母亲,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我反而哭不出来了,只能拼命地紧缩双臂紧紧地圈住怀中单薄的身体。
“是谁来了?”父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唤醒了还在震惊中的母亲和激动的我。
“是……是小天……是……是咱儿子回来了!”母亲大声地喊着,并用双手捧着我的脸使劲揉搓,想确认她看到的是真实的儿子而不是幻像。
噔!噔!噔!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父亲只穿着内衣就跑了出来。冲到门口,他瞪大双眼看着我却没有走过来,只是看了一会儿,笑了笑,四下看了看,从桌上摸起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几口没有说话。
母亲在我脸上又摸又拧了好一会儿,才确定面前的真是他的儿子。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儿子,你总算回来了!你干什么去了?听你学校的人说你出事了,警察也说你失踪了。你跑哪儿去了?干什么去了?这脸上是怎么回事?怎么受的伤?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还有别的地方受伤没有?让我看看。”
母亲扯着我的领子在我身上摸索起来,吓得我赶紧压低脖子举高双手让母亲检查。因为是冬天,加上我特别缠了条围巾,所以母亲并没有一下子就看到我脖子上那吓人的刀疤。母亲在确认我没有缺胳膊少腿后,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儿子,你这一年跑哪儿去了?”母亲一边流泪抽鼻子,一边踮着脚用手指点我的眉头。看她155公分的身高踮直脚尖也够不着我的眉头的样子,我像以前一样低下头让母亲不用再那么费力。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心里一阵发热。
“你准备让儿子在外面站多久?”父亲回屋穿了衣服又出来,看到我还站在门外责怪道。
“噢!对呀!来,快进来,儿子!”母亲恍然大悟,赶紧把我拉进屋。当我一脚踏进屋看着屋内熟悉的景象时,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陌生感。太长时间了!我已经太长时间没有感受到家的亲切,已经不习惯有家的感觉了。
坐在家里发旧的沙发上,我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坐了,只好把手放在并拢的双膝上,挺直胸膛来了个标准的坐军姿。
“瞧你那傻样,怎么和你哥一样?”母亲从屋里拿出刚做好的饭,“还没吃饭吧?先吃点儿东西。”
“哎!好的。”我接过碗看着里面漂着蛋花的甜汤感叹不已。多久没有吃到母亲亲手做的饭食了?都快记不得是什么味道了。我心急地端起碗顾不上烫,一口便把碗里的东西吞了个底朝天,滚烫的稀饭顺着食道冲进胃里,一股热流使全身无比舒畅,我咂吧咂吧嘴觉得意犹未尽,伸出空碗笑道:“真好吃,妈,再来一碗。”
“嗯。”母亲高兴地看着我一饮而尽,满脸喜色地说,“不错,不错。还是小天最喜欢吃我做的甜汤。只管吃,只管吃,也不知受了什么罪,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母亲说着泪水又掉了下来,赶紧用手一捂脸,拿着空碗跑进了厨房,留下我和父亲相视苦笑了一下。
吃过东西,父亲和母亲坐在那是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看着我,那挖地三尺似的眼神让我十分害怕。两个人欲言又止,几次嘴都张开了却没有问什么。
“妈,您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看不得你们那难受劲。”我实在受不了母亲那酸得难受的泪眼道。
“你在云南出什么事了?出了事后你跑哪儿去了?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你边上有很多的外国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别骗我,你妈我老了却不傻。”我一松闸门,母亲的问题劈头盖脸地就过来了,刚才慈母的形象荡然无存。
“你别吓着孩子!”父亲一把拉住母亲戳向我眉头的胳膊。
“呵呵。”我笑了,“不愧是老妈,终于忍不住了!这样我才感觉爽一点儿。爸你别拉我妈,要是一直像刚才那样拘束,我才会吓着。”
“少费话,快说!要不是你大了我打不动你了,我一定拿鸡毛掸子教育你,像小时候一样。”母亲叉腰站到我面前,戳着我的眉头教训道。
“我出事的经过,云南那边是怎么说的?”我好奇地想先了解一下警察是怎么给我定性的。
“他们说你看到抢劫见义勇为,结果在混乱中失踪了。你同学说你被困在大楼里了,但警察攻破大楼的时候却没找到你。”母亲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吓得我手忙脚乱地去安慰她说:“我没事!妈,我好着呢。”
“你跑哪儿了?”母亲抓着我的衣领问道。
“我受伤后被人救了,当时我昏过去了,怎么跑出去的不清楚,只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家外企里面。”我开始绞尽脑汁地编谎话。
“你在电话里不是说你出车祸了吗?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母亲生气我骗她。
“我不是害怕你担心嘛!”
“那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你跑哪儿去了?”母亲紧追不放。
第二章 不得安宁
前世今生(2)
“妈,我醒来的时候才知道我救了一家外企的老板,他为了感谢我,在我醒来后送我到外国疗伤,治过伤后又希望我做他公司的保安主管。所以我就一直没时间回来。”我眼都不眨地说着谎话。
“你骗谁?那个外企叫什么名字?有电话吗?我要问问是不是这样。人家要你个学生当什么保安主管?”母亲根本不相信我。
“叫Wolf保安公司。这是名片,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在上面了。”我掏出一张狼群公司的名片,狼群最早也是以保安公司出现的,虽然现在做大了,但老门面一直没有丢。有时候也会有普通人找上门联系些轻松的工作。
“他们公司是干什么的?”母亲拿出老花镜看着手中的纸片问道。
“保安公司,就是保镖公司,那些富人一旦有了钱就怕死,就要找保镖,我们公司就给他们安排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我解释道。
“你给别人当保镖?那太危险了,你什么也不会,被人打死怎么办?”母亲吓了一跳。她怎么也想不到,想伤害他儿子的人都烂在泥坑里了。
“不,不,我们公司分人事部还有器材部,就是卖监视器、防身器呀之类的。我是那个部门的,其实就是个卖东西的。”我赶紧圆自己说的谎,自己听着都想笑。
“你好好的学不上给人卖什么东西啊?”母亲拿着电话按了一串号码,没想到她还挺较真。
“我不是救了那公司老板一命嘛,我做的是那种不干活拿高薪的工作。”我站起来帮她把电话打通。
“喂……”母亲在听到话筒对面一串的外语后晕了,“他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就知道我听不懂鸟语,拿这个来骗我对吧?”
“有会说中国话的,有!”我赶紧接过电话用法语让公司主管过来。公司主管杰克也是狼群的一员,受了重伤不能再打仗了,就做了公司的负责人。我回家前曾和他说过回家后让他帮忙圆谎的事,他中文不错。
“妈,给,他是我上司,会说中文。”我把电话递给母亲。
“喂,你好!你认识刑天吗?他在你们那儿干什么呀?”母亲拿着电话和那头的杰克说了起来。我这边握紧拳头祈祷杰克不要有什么纰漏。
“……好的。谢谢你啊!”说了半天母亲放下了电话,吁了口气终于把心放下来了。我这边也松了劲,心中暗想:杰克,不错,回去请你喝酒!
母亲放下电话皱着眉头看着我,吓得我又把心提起来了:哪儿出毛病了?妈的,杰克,你给老子办砸了,回去抽你筋!
“你这个上司的中文讲得这么好,都听不出是外国人了。不会是你找个同学合起来骗我的吧?”母亲越说越像真的,不禁又开始用手指戳我的脑门。
“不,不,妈,我怎么也不敢骗你呀。他中文讲得就是这么好,他在中国待了好多年。我们刚才讲的不是法语嘛,你也听到了。”我这个郁闷啊,原来中文说得好也是毛病。
“噢……这样啊……”母亲还想说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的父亲开口了,“行了行了,不要说了。儿子能安全回来就应该高兴了,你问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那你问有用的!”母亲生气地把“接力棒”交给了父亲。
“儿子,不要理你妈,她老了话就多,都快烦死我了!”父亲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不管你出了什么事,去了哪儿,因为从警察的态度上看比较低调,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想说。有你哥的禁口令在先,我们也不去刨这个根底,犯这个忌讳。”
我没说话看着父亲,和父亲说话就是省事。前两年我哥当了中南海的保镖后上面就发了禁口令,一切事情都不能和家里人讲。开始家人也挺不解的,后来也就习惯了,没想到父亲竟和我的事联系上了。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你有没有干违反我们国家法律的事?工作危险不?”父亲还是那么干脆。
“我绝不会违反国家的法律。”我违反的都是别国的法律,我在心里说。“危险嘛,走大街上还有可能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给砸死,干什么都会有危险的。”
“好,不要再问了。孩子呀,这么早回来,赶了一夜的火车吧?回屋睡吧!”父亲问完,阻止母亲问话的势头,气得母亲使劲掐了他一下。
“哎!”我赶紧提着包像逃难一样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看着一屋子熟悉的东西,恍若隔世的感觉又浮了上来。拿起桌上的仿真枪模型和各种军事杂志翻了翻,心中苦笑:当年摆弄这些模型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真正地摸到它们,而且还用它们杀了那么多人。拿起床头的吉他拨动一下琴弦,以前我还想过当个歌手的,当时我唱歌不错还得过奖呢。现在……我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心说还能说出话就算很幸运了!
我打开桌上的旧电脑,看着里面写的青春日记和年少轻狂之语感慨万千。当年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啊!现在体味起这首辛弃疾的词,一股苦意盘桓心间久久不散。尤其是看到当年写给宛儿的情诗和她回给我的宋词,我不由得想起康哥拉军营的一幕,心中不禁抽疼起来。
第二章 不得安宁
前世今生(3)
我关上电脑打开提包,拿出天才做的终端,通过卫星电话向队长做了简报,得到传来的李的势力全部被灭、不会再有人来骚扰我家人的消息后,我的心才真正地放下。全身的神经一放松,才感受到房间内熟悉的气息,好像刚才我体外罩着一层盔甲一样。抚摸了一下床上斑驳的纹路,用指尖轻轻刮动木料,这时我才有了一种实实在在坐在自己家中的感觉。
连日来我为了尼索的事不眠不休也真的累了,脱掉大衣关上门躺在床上,枕头上“青春”的气息像催眠气体一样侵蚀着我的精神防线。可是我趴在床上闭着眼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我无奈地从大衣中抽出军刀握在手里放在枕下才安心。临入睡前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没想到回了家后仍要这样才能睡得着,这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里已经两个星期了,和父母亲的关系也慢慢变得熟络起来。每天除了自我训练外,几乎已经恢复到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了,除了每晚只有握着刀子才能入睡外,一切似乎都很美好。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情却一直兴奋不起来。我应该高兴的,因为我回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家,重新过上了平静的生活,但我却天天失眠,即使在睡梦中脑海里也会不断浮现战场上杀戮受创的画面和血腥的回忆。而且无论如何努力,我都无法和父母恢复到以前无比亲密的关系,也不喜欢和以前的朋友来往,尽管我心里一直试图努力去向周围的人示好,可总是无法很自然地表现出来。
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后,我疲惫地坐起身看着手里的军刀,擦了一下脸上冒出的虚汗,长出了一口气。无奈地把刀子扔到床头,我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我知道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毛病,希望时间能医治好这心灵的创伤。
“小天。”正在我想东想西的时候,母亲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我躺在床上她笑道:“儿子,你也回来快半个月了,家里你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今天和我一起去买几套合身的衣服吧。”
“嗯,好的!妈。”我坐起来说道。
“还有,小天,你整天弄把刀放在枕头边上,小心弄伤自己。”母亲看着床头的军刀皱着眉头说道。
“好的,我会放远一点儿。”我苦笑道。母亲怎么会想到她儿子要是没有这刀子就睡不着觉,精神萎靡不振呢?
“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出发了。”
“好的。”我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落到地上,吓了母亲一跳。半分钟穿好衣服,15秒整理好床铺,冲到洗手间两分钟洗漱完毕,又快速地冲到母亲面前,一共只用了5分钟不到的时间。
“你越来越像你哥了!”母亲微笑着说道。
“呵呵!”我只能傻笑,总不能告诉她我已经当了一年的兵,这成习惯了吧。
等母亲整理完毕后,我跟着她出了门。刚下到楼底我身上的汗毛就竖了起来,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蹿上脊背。我冷冷地向对面楼上的警察观察点扫了一眼,对着闪着光的监视镜阴森地笑了笑,心想,要不是你们是中国警察,我早就把你们全都干掉了。
我缓缓地跟在母亲的身后走到公车站,就在我们等车的时候,路对面跑过来一个拎着一袋东西的年轻女人,我看着她一摇一晃地走到路中心,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辆卡车正冲过来,心中不禁计算道:车速40公里/小时,距离15米,1.3钞后相撞,司机左手拿烟是左撇子,车头向左打,女人前冲正好被刮倒。刚计算完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铁家伙来不及打轮,一下子就把已经快冲到路边的女人给刮倒了。女人摔倒后脑袋正好垫到了车轮前面,没有停稳的车子一冲,轮子刚好从她脑袋上碾了过去。
“喀嚓!”一股血水爆满当场,女人的脑袋被压成了烂番茄,花白的脑浆溅得到处都是,冒着热气铺满了路面。
“啊!”身边爆起一片惊叫声,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叫声,当场就有好多人呕吐起来。母亲吓得面色苍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摇晃着差点儿晕倒,被我一把扶住才没有坐到地上。
“呵呵!”我笑出声来,心里为自己精确的计算喝彩。扶稳母亲后我才发现鞋子上沾了一小块脑浆,我拿出一张纸巾面无表情地弯下腰轻轻地擦拭掉那黄白色的浆体,轻轻地把沾满了脑浆的纸巾扔到边上的垃圾筒里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惟一一个站在现场的人,其他人都已经退到了15米外的街店内了,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我,似乎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怪兽。这目光是那么熟悉,一时间我脑中闪现出东坞那两个脱得精光的妓女,她们死前眼中也是这种目光。边上满地的脑浆散发着血腥味道,这气味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亲切,我不禁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这腥咸的血气。
第二章 不得安宁
前世今生(4)
警车拉着警笛到来的时候,我已经搂着母亲坐进了出租车。看着车窗外满地的血水我有点儿恍惚,眼前不断闪现出坐在悍马车上向外射击,打得人群血肉横飞的场面。
“小天!”母亲在边上拍了我一下,吓了我一跳。
“什么,妈?”我压下心中的激动之情,扭过头看着母亲。
“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母亲见我脸色不是很正常,关心地问道。
“我?吓到?”我吃惊道,“我怎么会吓到?这种事……”我刚想说习以为常,突然想起来面对的是母亲,不是Redback或小猫,说出来会吓到她的,赶紧收住话尾闭上了嘴。
“哦!刚才吓死我了,我看你都吓呆了。”母亲轻抚我的背安慰道,看着母亲担心的样子我不知是感动还是想笑。这种事情对我来说简直太平常了,如果被这个吓到,我还能在狼群中混吗?
“狼群!”当我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头突然一跳,一股热气涌上心头。是啊!好久没有想起这两个字了,两个星期的平凡生活,对我来说就像半个世纪一样久,好像这并不属于我的生活一样。
想着狼群的事情出神,连车子到了市中心我也没有发觉,直到母亲拍拍我,我才从恍惚中醒来。赶紧从车中钻出来,付了车资和母亲走进了最大的量贩店,随着拥挤的人流来到了购物广场。也许是刚才刺激的场面和冲鼻的血气的作用,我像吸食了大麻一样,脑中不断地闪现战场上的片段,和眼前满目的人头重叠在一起。充斥着暖气和汗味的大厅中的温室效应让这种情况更加严重。
不断闪现的画面刺激着我的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握着自己的手腕我清楚地感觉到心跳加速,血流加快,手心不断地出虚汗,口水也不断地溢出,我握着手腕不停地告诉自己:“刑天,这里不是战场,我在中国,我是安全的,我是安全的,安全的。冷静!冷静!”
这种在战场上屡试不爽的自我暗示这一次却失去了作用,身边擦肩而过的面孔似乎都变成了满脸杀意的民兵,一个个眼含凶光地向我靠近。有几次我几乎压抑不住冲动,差一点儿伸出手撕碎面前晃动的人脸。
“小天!小天!”就在我拼命地压抑自己的杀意的时候,母亲的话突然在身边响起,“你看这身衣服怎么样?”
“嗯?什么?”我突然从幻觉中挣脱,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母亲,“什么?哪个?”
“你都没有听我说什么,想什么呢?”母亲一脸不满地看着我,指着一件价值不菲的西装说道。
“不错,不错。”我应付道。可是低头一看下面的标价,要3000多块。对于我来说这些钱简直不值一提,可是我家中并不富裕,最多只能算得上普通家庭,3000多块要父母近半年的工资才能攒到。
“妈,这太贵了,我们换一件吧。”我并没有告诉父母我现在很有钱,因为害怕他们起疑和担心。
“没有关系,我儿子能安全回来,妈心里就高兴。再说了,我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应该有一身像样的衣服了,花再多的钱我都不心疼。”母亲说着便对边上的售货小姐说道,“小姐,我们能试试这件衣服吗?”
售货小姐斜着眼看了衣着朴素的母亲一眼,上下打量了两下很轻蔑地说道:“可以,但请不要弄脏,不然赔不起的。”
母亲一点儿也不生气,依然很和气地说道:“我们试试,合适就买。”
那个小姐仍是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母亲,伸手取下了衣服。母亲看了看面料,又看了看做工摆弄了好久,然后挺喜欢地说道:“这衣服最低什么价呀?”
“我们的衣服不讨价还价,请看清楚,这是金利来,不是路边摊!”那个小姐一脸早知道你买不起的表情说道。母亲的脸一下就涨红了,尴尬地看着周围捂着嘴偷笑的人。我在边上一直神情恍惚,刚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售货小姐和母亲说什么,直到母亲脸色很难看地拉着我想走出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妈?不买了吗?”我一脸不解地问道。
“不买了。”母亲一脸愤怒地向外走去。
“噢,金利来的东西并不怎么样,我比较喜欢阿曼尼的。”我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接口道。母亲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向外走去,倒是边上有个女人刚从后台出来,听到我的话忙走了过来。
“对不起!先生,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我们店里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吗?也许你没有全部看到呢?相信我,金利来不会让你失望的。”穿着红衣套装的女人很有礼貌地对我说道。
第二章 不得安宁
前世今生(5)
“没什么,只是我母亲不喜欢这套衣服而已。”我说道。
“不喜欢?买不起吧!”那个销售小姐又说起了风凉话,穿红色套装看上去像经理的女人瞪了她一眼,她才翻了翻白眼不说话了。
“你说什么?”我听到她的话,本来心里就很难受,火气一下蹿了上来,不自觉提高嗓门吼道。
“没有什么,她只是一时说错话了。”那个经理赶紧解释。
“小天,不要理她们,我们走!”母亲已经走出门了,看我没有跟上又拐了回来。
“妈,刚才她也是这么对你说话的?”这时我才意识到母亲脸上的红潮是被气的。
“算了,不要理这些势利眼。”善良的母亲总不爱与人争执。
“妈,这不叫势利眼,这叫狗眼看人低。金利来了不起吗?我能轻松地买下这个店。”要是放在以前,我或许会听母亲的话,可是这一年的生活已经让我性情大变。
“你说什么?你怎么骂人?你凭什么骂我,买不起就买不起,还说什么喜欢阿曼尼,你买得下这个店我把脑袋输给你。”我还没说什么,那个销售小姐倒先尖叫起来。
“你她妈的……”我刚想骂她,母亲拉住我说道:“不要骂人,小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礼貌了?”
“是的,好。”我压下怒气低声说道,“我会文明点儿。小姐,我要这里所有的衣服。”我把手里的金卡递给那个经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看出我手里的白金卡没有1000万美金是申请不到的。
“先生,她不是那个意思,你不必这样。我替她向你道歉。”女经理慌忙说道。
“不必说了。刷卡吧!”我没有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脸色变得苍白的售货员。
女经理无奈地让其他人把店内的衣服都装起来摆成一排放在我面前。我扭过头对边上看热闹的人说:“喜欢的随便拿,剩下的都扔了。我不喜欢金利来。”
看着一群人哄抢地上的衣服,我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售货员跟前说道:“现在你的脑袋是我的了。”
“刚才只是戏言,只是戏言。”在我的注视下那个女人惊慌地后退,把后面的衣柜都碰倒了。
“不要乱下誓言,因为它会实现的。上帝不执行,我执行!”说着我突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提起来。手指稍一用力就听见手掌中间传来轻轻的骨节锉动的响声。女人的脸在我眼中渐渐变成了丛林中被我掐住脖子的民兵,撇撇嘴我冷冷一笑就要捏断她瘦小的脖子。
“小天,快放下她。你怎么能打人?你会掐死她的!”母亲满脸愤怒地冲了过来拉我的胳膊,拉不动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母亲打在脸上的巴掌把我从嗜杀的状态中唤醒,我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看手中已经面色像猪肝一样紫红的女人。我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是在中国,在家乡,手里的也不是敌人,只是一个发生口角的陌生人。想到这里我慌忙松开手,女人一下子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拉着母亲冲出服装店,不理身后赶过来的保安的叫喊,七扭八拐地甩掉了他们后,我坐到了一个卖冷饮的小店铺内,使劲儿地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脸,不断地对自己说:“醒醒!刑天,醒醒!你怎么回事?你怎么回事?要冷静!要冷静!……”
过了好一会儿等我慢慢地冷静下来抬起头,才发现母亲坐在对面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安、疑惑和恐慌。那眼神让我的内心泛起强烈的愧疚感,我甚至都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怎么回事?刑天!”母亲很庄重地喊出我的名字,只有我和哥哥犯了严重的错误的时候,母亲才叫我们的名字,“你怎么回事?哪来的那么多钱?还动手打人,打女人!你刚才差点儿杀了她。”
“我……”我刚要解释,眼角就扫到几个穿便衣的人坐到了我的背后,他们的耳朵上都带着无线耳机,或坐或立地在远处偷看着我和母亲。我刚压下的怒火又冲了上来,这群不长眼的特工已经在我后面跟了一天了,我早就发觉了,一直没搭理他们,这种情况下我实在忍不住了。
“Fuck……”我不禁骂出声来,起身向其中一个坐得最近装作看报纸的家伙走去。哗啦!我把桌面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他装出来的意外表情在我伸手从他怀里把无线电和耳机揪出来后消失了,变成很镇定地看着我。
“给我滚远点儿!”我一把将他扔向他远处的同伴,那些人却并没有接他,任他摔在地上,那个人摔在地上后一打滚跳了起来,大骂着向我冲了过来,抡着拳头向我打来,一副和我发生争执的样子。
第二章 不得安宁
前世今生(6)
“你再装!我让你再装!”我一把抓住他打在我肚子上的拳头,扣紧他的脉门,一拳把他打飞了起来,然后骑到他身上,朝他脸上又是一阵狂砸,打得血水乱溅。我一边打一边冲着对面的人喊道:“我就不信你们不来救他,不来我就打死他。”说完又是一拳把这个特工的鼻子给打断了。
对面的那些特工中有个年轻的家伙扔掉手里的东西就要冲过来,却被身边的一个女人一把拉住了。
“不来?你们不来是不是?”我把地上被打得快断了气的家伙扶起来正对着对面围观人群中的四个特工,然后走到他的背后用手抱住他的脑袋,看着他们四个人,如果他们还无动于衷,我就要扭断他的脖子。
“刑天,你干什么?你松手!你想干什么?放手,放手。”母亲从惊慌中缓过神来冲上来拉住我,使劲儿地拽动我的胳膊,看拉不动我就用手里的包使劲地打我的背,一边打一边叫喊。
我根本没有感觉到母亲的摔打和叫喊,眼中只有对面人群中四个怒火中烧的敌人。我慢慢地收紧胳膊,怀里的家伙脖子开始“叫”起来,口鼻也开始向外溢血。对面三个人使劲拽住那个冲动的年轻人竟然扭头走了。临走前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扭头冷冷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是如此的熟悉,那是想杀人的眼神。他警告我如果杀了怀里的男人,就一定不会放过我!
“真他妈的有种!”我扔掉手里已经半死的家伙。这群人吃定我不敢杀了这个特工,竟然不来救他。有意思!
我顺着他们临走前向上瞄的方向抬头一看,发现头顶三楼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骑士,一个竟然是队长。他们看到我发现他们后对着我笑了笑,扭头也消失在人群中。
背后冲过来两个保安拿着橡胶棍向我背后砸来,对这种毫无力度的攻击我根本没有闪躲,任他们在我身上乱打。我悄悄地从被我打晕的特工怀里掏出了他的证件,在没有人看到的情况下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拉开那个人的西服,对那群保安说道:“看看这是什么?我刚才看到他拿着这个不知想干什么,就上前盘问他,结果他就打我。我认为他是个抢劫犯,他还有同伙在周围的人群中。”
那群保安看到插在这家伙腋下的手枪一下愣住了,马上开始打电话叫警察。“啪!啪!”就在这时候楼内突然响起了枪声,正在楼内购物的数万人一下子炸开了锅,争先恐后地向大门处逃命去了,我趁着混乱,一拳一个打翻了身边的警卫,搂着母亲冲出了大楼。
刚出门,我就看到对面路边停着的一辆奔驰跑车,队长和骑士坐在里面正看着我。我把母亲强行塞到一辆出租车内,不顾她在车里大声地叫喊着我的名字,我冲过路面一头扎进了奔驰。车子开动,看见母亲拍着对面的车窗焦急地喊叫的模样,我心痛得要命。可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我要弄清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要说话便被队长给拦住了,他示意我等一会儿再说,我只好闭上了嘴,我知道如果队长说不告诉你或等一下,那你拿着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也别想从他嘴里掏出一个字。队长递给我一块毛巾,我接过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刚擦到一半就心急地把毛巾摔在地板上,自言自语地大叫道:“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了?”
骑士和队长同时扭头看了我一眼,却都没有说话,只是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车子正行进中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接通是母亲打来的。
“小天,你在哪儿?出了什么事?”母亲在电话那头惊慌地尖叫道。
“妈,不要急,我没事,我有点儿事要办,你先回家。我今天回去再和你解释!”我慌张地把电话挂断,生怕再听到母亲那令人心碎的声音。
车子开到了一家骑士他们刚开的酒吧里。走进去发现小猫和美女也在里面。锁上门,队长给我和骑士等人各倒了一杯烈酒。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抢过队长手里的酒瓶对着嘴把剩下的全灌进了肚子,胃里火烧似的感觉让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现在可以说了吧,队长!”我从吧台上又拿下一瓶威士忌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
“刑天,你知道什么叫PTSD吗?”队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说道。
“不知道。什么是PTSD?”我急躁地围着队长走来走去,“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眼前每天不断浮现战争的血腥画面和回忆,还做噩梦,我已经回到家了,可是每天仍需握着刀子才能入睡。我的感情已经变得麻木、冷漠,对生活缺乏热情,我甚至不想与父母亲密来往!见到警察和穿军装的人就激动得想杀人。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它是指对创伤等严重应激因素的一种异常精神反应,又称延迟性心因性反应,是指由异乎寻常的威胁或灾难心理创伤,导致延迟出现和长期持续的精神障碍。”队长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发现我一脸没有听懂的表情后翻了翻白眼又解释道,“以前PTSD主要发生在男性身上,主要是经历战争的士兵,所以称此为‘炮壳震惊’(shell shock),也称其为‘战争疲劳’(battle fatigue)。现在的研究表明,每个人包括儿童在内都有发生PTSD的可能性,而且女性的发病率是男性的两倍。也许这正是女性遭受性的或身体上的攻击后的反应。当然这些和你无关。”
队长看我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赶紧加快说道:“它总共有三种症状,一种是再体验,即个体会产生闯入性的创伤情境再现,而且再现的内容非常清晰、具体。尤其生活中与创伤可能产生联系的任何事物,都可能引起个体对创伤情境的再体验。这种体验会给个体带来极大的痛苦,并有可能进一步恶化,产生一些与PTSD相关的共病,如焦虑、恐惧、自责、失望、抱怨等;
第二章 不得安宁
前世今生(7)
“第二种是回避反应,即出于对再体验的痛苦,个体会主动回避一些可能引发创伤体验的事或物。而且这种回避反应可能无意识化,即表现为‘遗忘’。这种回避反应一方面对个体是一种保护机制,但另一方面它会延缓个体PTSD相关障碍的复原;
“第三种是高警觉,就是许多小的细节事件都会引起比较强烈的反应。进一步会表现为失眠、注意力不集中等。”
这一次我听懂了,因为这些就是出现在我身上的症状。看来我是得了心理疾病!
“那我该怎么办?看医生吗?”我拿出电话就想查查哪里有心理医生。
“你怎么告诉你的医生你是如何得这种病的?”队长抢过我手中的电话说道,“你想告诉他你枪杀了上千士兵,并咬掉了一个人的脑袋,还是想告诉他你用炸弹炸死了上百的平民?”
“……”听队长一说我愣住了。是啊,我能将这些说给一个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普通人听吗?不能。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两个:一是招来大量的警察,另一个是被确诊为精神病患者。
“难道我只能等待这种感觉自己慢慢消退吗?”刚找到解决之道却发现是条死路。
“可惜的是这种病只会越来越重,而且你也不是患的这种病,这种病只是经过一次巨大的创伤后患上的,可以用心理治疗医好。但你呢?经过了一年的厮杀,这已经不是一种单独的心理病了,而是成了你的一种本能。本能有可能治好吗?”骑士坐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说道。
“难道我要永远这样?我会疯掉的!”我疯狂地舞动手中的酒瓶大叫道。
“我已经让医生尽快赶来了,希望他能解决你的问题。”队长似乎仍有什么隐情没有说出来。
“谢谢你,队长,我需要一个人静静。我单独出去转转可以吗?”我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说道。
“当然!”队长知道我需要什么。
我记不清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我不停地开着车到处乱转,不停地换酒吧喝酒,不停地寻衅打架,直到我满身鲜血被酒吧保安拒之门外。当我稍稍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家门口。我拿出钥匙打开门跌跌撞撞地走进屋,却发现家中并没有人,来不及想清楚为什么家中没有人,我便倒在了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射出的子弹打在头上的感觉再次传来,格斯血红的眼睛和刺向我心口的刀锋又出现在我的梦中,我仿佛又回到了戴尔蒙都的热带雨林中,仿佛躺回到了那个蛀空的树干中,浑身血腥握着刀子不停地提防着被人在睡梦中杀死。
就像是又睡在战场上一样,我在睡眠中还能感觉到周围一切的变化,我甚至能感觉空气从空树干中流过,树叶的响声,动物的叫声,仿佛是梦境一样在我脑中呈现,我就像一个正对着摄像头的保安一样,看着一幅并不真切的图像。突然我感觉到背后有人走近我,放轻脚步缓慢地接近我,我能感觉到他慢慢地向我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黑黑的东西。是什么?是刀?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我突然全身不知从哪儿蹿上一股猛劲儿,本能地从床上弹起,手中的刀子顺势向背后划去。
“啊!”一声熟悉的女人的尖叫声刺破了我脑中的夜暮,撕烂了丛林的背景,驱走了鼻中的潮气,唤回了我的意识,我不自觉地手上一顿,刀子停在了黑影的脖子上。就在这时头上一下子灯光大炽,我眼前一白,出现了一幅令我无比胆寒的景象:我的刀子正扎在母亲的脖子上,血水顺着刀尖淌到了我的手上,热热的,黏黏的,湿湿的……
第二章 不得安宁
不得安宁(1)
眼前的景象吓得我魂飞魄散,我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心脏一下子停止了跳动,难以置信地用手揉了揉眼睛,母亲的鲜血顿时映入眼帘,面前的世界刹时变成了血红色,这血腥的场面像定格的电影画面,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中。
“啊!”我惊恐地尖叫出声,手一软军刀带着一溜血线掉落在地上。我发疯似的扑向倒下的母亲,双手拼命地捂住她溢血的伤口,不知如何是好。我已经完全混乱了,只能坐在那里傻傻地喘气。
“呼!呼!”母亲的双手紧紧地扣住我的衣领,不停地抽气,那声音让我立刻想起了自己被格斯中校割断气管时那令人疯狂的窒息感。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像被滚油浇了一样痛苦。
“妈!妈!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妈!妈!”我不停地摇晃着母亲的身体,被酒精和惊吓搅得混乱无比的脑中不停地想着:我该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包扎伤口,对!包扎伤口,我突然意识到我应该做什么。我飞快地检查了一下母亲的伤口,动脉和气管没有事,幸好只是伤到皮肉。我疯狂地翻着边上的行李包,从里面找出必备的医疗急救包,手忙脚乱地给母亲洒上止血粉,包扎好伤口并打上一支吗啡镇静止痛,让她轻轻地靠在床上。
看到母亲伤口的血不再溢出我才松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时我才慢慢地恢复了思考的能力,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着满手的鲜血,我喃喃地说道:“我刚才差点儿杀了我的母亲,我刚才差点儿杀了我的母亲。我是沾满亲人鲜血的弑母的禽兽!我是沾满亲人鲜血的弑母的禽兽!”我一边不由自主地念叨,一边拼命地蹭着身上的血迹,疯狂地想把沾在皮肤上的罪恶感给擦去,可是它却像水银一样深深地渗进我的身体,并向身体的核心钻去。
我不停地擦着,不停地挠着,不停地抠着,不停地撕扯着……
“小……天,不要抠了,不……皮肤都烂了。这是……意外……我不怪你!”母亲颤抖而微弱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像尖刀一样刺入我的心中。我茫然地抬起头望向母亲,满是血污的面孔上那对明亮的眼睛中,原来的平静和安详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慌、恐惧,最刺痛我心的是那绝望中包含的慈爱和宽容!这目光恰如一道闪电劈在我的脑心,如潮的惊恐、愧疚和负罪感瞬间将我淹没。
“不!不!”极度的负罪感使我无脸面对依然慈爱的母亲。我捂着脸冲出房间,撞倒刚刚进屋的父亲夺门而逃,一刹那便消失在黑夜中。
“我是畜生,我是禽兽。我竟然差点儿杀了我母亲。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是弑母的逆子……”我脑中一团混乱,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句话,慌不择路地捂面狂奔,我不停地揪着路人的领子喊叫着:“我差点儿杀了我母亲。我不是人!我竟然差点儿杀了我母亲。我不是人……”仿佛把这件事昭告天下,心中的愧疚会随之宣泄出来一样。路人不停地对我指指点点,仿佛是在指责我这个弑母的逆子,又像在看一个疯子撒野。
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直到我迎面碰上一辆奔驰车,车主看到我冲上路面就踩了刹车,车子滑行了数米后轻轻地撞到我的腿,我的身子因为惯性猛地向前一倾正栽到发动机盖上。脑袋上传来的猛烈撞击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的宣泄之门。我用尽全力发疯地猛砸挡在我面前的车子,一面砸一面哭喊:“我竟然差点儿杀了我母亲。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谁能告诉我?上帝啊!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求你救救我吧!我有罪!我有罪!我怎么变成这样……”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我操你妈!”一句咒骂声传入了我的耳中。对母亲的侮辱更激发了我的疯狂,我无意识地一伸手,把出声的混蛋从车窗里拽了出来,使劲儿地摔在地上。那家伙“嗝”地一声就背过气去了,即使如此我也没有放过他,仍疯狂地在他身上乱踢,一面踢一面骂:“你说什么?你个王八蛋,你敢骂我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车内冲下来两个人跑过来撕扯我的袖子,我甩开他们的纠缠,回手就要一拳打在他们的脸上,可是当我对上两人的目光才发现是两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而另一位应该是这个男人的母亲,她像保护幼仔的母鸡一样伸开双臂挡到两倍于她块头的儿子前面。
“有本事你打呀!只要你不觉得打一个老人羞耻!”男人的母亲勇敢地叫喊着,不惜代价地试图转移我的攻击。看着母亲不停地看向儿子时眼中的关切和焦虑,面对我时的勇敢和惊慌的执著,我仿佛看到了满脸血污的母亲站在我面前,颤抖着向我伸出沾满血水的双手……
在伟大的母亲面前我胆怯了!我无法战胜自己心中的心魔,更疯狂的愧疚再次冲垮了我的精神防线。我逃离了现场,像一个落荒的逃兵!
精神恍惚的我在车流如潮的公路上晃荡着,不停地伤害着别人也伤害着自己。在我打倒第三批冲上来阻止我的交警后,我茫然地游荡到一条行人稀少的小路,依然神志不清地不断呓语:“我竟然差点儿杀了我母亲。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二章 不得安宁
不得安宁(2)
在被一辆汽车剐倒后,我无意中摸到了仍然插在军靴里的BUCK军刀,自我从队长手里接过这把战利品后,就一直把它当备用刀插在军靴里。当我触到冰凉的刀把时,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像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缓缓地抽出刀子举到眼前,望着锋利的刀尖,心想只要用它在脖子上一划,一切痛苦、一切愧疚、一切的一切都见鬼去吧!
这个声音在我心中越来越响,刀体上映射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扭曲,眼神变得越来越残忍。就在我立起刀锋准备了结自己的痛苦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一个真正的军人是不会被这点儿痛苦击败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像被雷电击中一样猛地转过身,用刀指着背后的来人嘶叫道:“是你!都是你。你个婊子养的贱种!都是你他妈的把我弄成现在的样子。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都怪你!都怪你!屠夫。你个王八蛋!狗杂碎!”
“只有无能的人才把责任推给别人,你也很喜欢血腥和刺激不是吗?你杀人的时候多投入啊。虐杀战俘时,我看到你兴奋的眼神。你骗不了你自己,那才是真正的你,你喜欢这样……”屠夫阴冷的声音带着邪恶的诱惑浸透进我的灵魂深处。
“不,不,不是那样的!我没有,我没有!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虚弱无力的辩解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你猎杀,你满足。承认吧!你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这就是真正的你。只是你不愿面对,你一直在逃避……”
“不,不是这样。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我大声地尖叫着,仿佛声音大到盖过屠夫,便代表我的话是正确的一样。
“是,你是的,和我无关!”
“不,不是的!”
“你是!”
“不是!”
“你是!”我们两个陷入了循环式的无聊争执。最后,积蓄的不满爆发了。我握紧刀子指着屠夫吼道:“活下来的人就是正确的!”
“没错!”屠夫也拔出军刀叫道,“来吧,如果你恨我就来杀我,前提是你能杀得了我。”
“啊!”我狂叫着握着刀冲向屠夫,在离他还有一米远的地方猛然跨步突刺,按理我的手臂并没有这么长,加上20多公分长的刀体也碰不到屠夫,屠夫也算出我碰不到他,所以并没有立即躲闪,而是想等我刀势用完力量用尽再反击,这样就有较大的空隙可乘。
我是右手握刀,出刀的时候却是左脚踏前,在确定他放弃后退的最佳时机后,以左脚为支点右脚随着已经快伸直的右手向前一踏,并顺势转动身体使右肩和右臂一起伸了出去,这样一下子便使攻击距离加长了近半米,刀子疾刺屠夫的胸前。
屠夫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用这种奇怪的招式,看着原本不可能触及他的刀尖呼啸而来,他的眼中爆射出惊讶后的兴奋。微一侧身,右手的刀子从侧面划向我的近侧,他想让过刀头攻击我的动脉。看着逼近的刀锋,我抱着两败俱伤的念头右手一沉,刀子划了一条弧线同时也切向屠夫的脖子。刀子飞快地逼近我的脖子,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刀锋上带动的冷风刺入皮肤。我抱着必死的决心,一面伸出左手想拖住屠夫执刀的右手,一面右手加力狠狠地一刀削去。
我希望在自己丧命的同时也让他血溅五步,屠夫看到我不要命的打法吃了一惊,一错身躲过我这志在必得的一刀,他退却了!不敢想像屠夫竟然退却了,我乘势连连进攻,一瞬间便刺出了四刀,刀刀都是拼命的打法。屠夫也接连后退,让过了我这一轮急攻。
我不断地进攻,而屠夫却一直闪避,并不停地嘲笑我:“你应该看看刚才你脸上的表情,你知道吗?那可是……”低头躲过刀子他又接着说道,“那可真是精彩。你知道你什么表情吗?你在笑,你笑得很自然!我保证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在笑。笑得很残忍!看来你小子是下狠心要我死了。”我被他嘲弄得心头火起,不断地拼命加快进攻,却被他趁机在身上划了数道口子。
“不要冲动,怒火会让你行动迟缓,动作过大,漏洞越来越多。你看又一个!”屠夫一边讥笑地说教,一边在我身上又添了一道口子。
“嗯!”我痛得闷哼一声,痛出来的一头冷汗开始顺着额头滴下来。身上的剧痛也让我的头脑清醒了很多,我马上意识到这样鲁莽的进攻只会徒增伤痕,得不到任何好处。我放慢了攻势,情况马上变成了我们两个人互相试探性进攻,一击便退,然后接着寻找战机,进行第二轮突袭。转变进攻方式后,我开始有了收效,屠夫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我把刀子放在嘴边,用舌头舔了一下刀刃上的血珠,恶狠狠地说道:“屠夫,你个杂碎!我能放你的血,就能剥你的皮!”
“咝!不错!冷静下来就好玩儿多了!”屠夫抽了口凉气后退一步,用手摸了一下肋下的伤口兴奋地笑道。
第二章 不得安宁
不得安宁(3)
打了一会儿,我们两个都失去了耐性,一下子撞到了一起,挥着刀子刺向对方的胸膛。我一把抓住了屠夫刺来的手腕,我的手腕也一紧同时被屠夫捏住了。屠夫捏住我的手腕后立即发力,想捏碎我的手腕,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我蜷着的手指因为失力而不由自主地伸直了,手中的军刀也掉在了地上。而我握住他手腕的同时用尽全力一掐一拧,嘎巴一声将屠夫的手腕给卸了下来,他手中的刀子也掉在了地上。我们两个都趁对方手中失去武器的机会,重重地给了对方一拳。
砸在我脸上的拳头像铁锤一样重达千斤,打得我头晕眼花。拳头上传来的感觉告诉我,我那一拳的效果应该也不差。顾不得擦一把被砸开花的鼻子,我晕头晕脑地就又扑向屠夫,因为他正在试图接上被我卸下来的关节,还没等他接上我就又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把他打飞出去老远,与此同时也被他反击一拳由下向上打在下巴上,脑子一震我失去平衡坐在了地上。
我们两个都被对方的重击打得有点儿脑震荡,我试着站起来两次都无法保持平衡又跌坐回地面,屠夫亦然,爬了几下都没有站起来。现在就是比谁能先站起来,谁就赢了!我们两个都拼命地想站起来,但一直把握不好平衡,急得我使劲儿把头向路面上撞去。“嘭!嘭!”两声剧响后,随着一阵剧烈到脑仁发麻的疼痛,我感觉脑子清醒了很多,我试着扶着地站了起来,晃了晃但没有摔倒,只是面前的世界剧烈地摇动。我东倒西歪地向屠夫走去,屠夫因为一只手脱臼没有办法双手支地,一直无法平稳地站起来。看到我站起来,他用左手撑地向面前不远处的刀子爬去,可能因为剧烈的撞击的缘故,他爬行的路线都不是直的,他向刀子的右边爬去,手一直在那里摸来摸去却抓不到刀子。
我拾起地上的刀子,慢慢地摸到屠夫的边上,用脚踢开了他手边的刀子,然后一脚踢在他脸上,把他踹了个四脚朝天。我用刀子指着他大笑道:“哈哈!屠夫,你输了!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仰天狂笑了几声后,绷着脸阴森森的,有些病态地看着屠夫说道,“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把我带进狼群,我现在依然是个正常人,优秀的学生,毕业后平静地工作。幸福美满的家庭,也许会有平凡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可是现在都没有了!你毁了我的生活!我变了……我变得……我变得……我变得和你一样了!和你一样无家可归了!”我实在找不到词了,指着屠夫狂吼着,“活下来的人就是正确的!嗯?活下来的永远是我。所有和我为敌的人都要死!你也不例外!不,没有人例外!”
“嘿嘿!有本事就刺过来呀!”屠夫一脸讥笑地看着我,那表情像是看着一个说大话的孩子。
“呵呵……呵呵……你以为我不敢?去死吧!”我疯狂地叫着,挥着刀向屠夫刺去。刀尖狠狠地扎向屠夫的胸口,就在我以为自己可以狠下心来杀掉这个毁掉我一生的罪人的时候,突然,一道伤疤闯入我的眼帘,那是一道一指宽的伤疤,它横卧在屠夫厚实的胸肌下沿。一瞬间我眼前跳出了康哥拉巷战时的一幕,我被狙击手击中头盔震飞到街中心,暴露在四周数十名民兵的火力范围之内,是屠夫冲出掩体将我救了回去,这道伤疤是他为此负出的代价,子弹绕过手肘射穿防弹衣横擦过胸部夹在了衣服里面。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受了伤,直到任务结束我才发现他一个人偷偷躲在厕所包扎伤口。医生当时说这是他运气好,如果子弹再向里移一寸便会射进肺里,那他就死定了!
我的刀子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屠夫胸前的刀疤上。是啊,我要杀的是我的战友,是救过我命的患难兄弟!想到这里,屠夫的胸前像是穿了一层看不见的防弹衣一样,我的刀子怎么也刺不下去了。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一样,我颓然跌坐在地上,刀子也掉落在地,我双手不停地揪着头发,痛苦地嘶吼起来。
屠夫的眩晕好些后,便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对我说道:“当初是我的错,你应该对我发火,如果你想泄恨可以杀我、揍我,我不怪你!”
我从地上一跃而起,挥起拳头劈头盖脸地朝屠夫打去,屠夫挺着身子一动不动。我一边抡拳头一边狂叫,想把心中那股憋得快要炸开的痛苦发泄出来。
“刚才我们搏命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伤害你母亲的事?”屠夫痛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晴天霹雳一样在我的脑海中炸开。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屠夫的意思……积压在心底的情感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我一把抱住屠夫的腰,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找到的惟一能摒弃痛苦、愧疚、思考的方法竟然是厮杀,是战斗!我永远也逃脱不了战争机器的命运了,因为我的机体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战争机器了。我为自己而悲哀,我为将永远失去的平静而哭泣!
屠夫没有劝说我,只是用手使劲儿地捏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可以捏碎我的骨头,但我却感觉到无比的舒服,因为那是一种强有力的支撑感!
恢复了冷静后,我的思路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再怪屠夫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擦了擦脸上和着血污的泪痕,推开屠夫,默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军刀,站起来对屠夫说:“我明白了。我们走吧,去找队长。”
“估计有人不会同意我们就这样离开的!”屠夫一脸傻笑地指着边上说道。
我扭头一看才发现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大圈的警察,而且全部是穿戴整齐的防暴武警。前面是防暴盾,后面是催泪弹,最外面还围了一圈拿着79微冲的家伙,一个个满脸吃惊地看着我们两个。
“我们什么时候被包围了?”我愕然地问道。
第二章 不得安宁
不得安宁(4)
“我还以为你真的很了不起,原来只是草包一个,我们刚开打他们就来了!”屠夫慢慢地托着脱臼的右手,向警察示意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我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的警察,没有说话也亮了亮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然后接过屠夫脱臼的右手,把四个手指垫在手背下面,然后用大拇指慢慢地找到错位的骨节,用另一只手牵引并外展,同时用拇指加压错位处,将错位给接了上来。
嘎巴一声脆响后,屠夫面露欣慰地轻轻舒了一口气。我又指点他以左手拇指腹先揉损伤韧带的起止部,同时配合患腕各方位的摇动,再沿损伤组织做垂直方向的轻柔弹拨,并给他指出附近的阳溪、合谷、列缺、太渊、阴郄等穴位做镇定点,如何加入按摩和伸展练习才不会留下后遗症。然后,我才举起双手面对警察,那群警察早已经等不及了,立刻跑上来将我们两个给“镇压”了。
我们坐着颠簸的警车来到了市局。因为屠夫出示的证件是个来投资的外国人,所以这件事惊动了上面的“老顶”。不一会儿,一个局长模样的人出现在我们面前,皱着眉看了一遍屠夫出示的证件后,又上下打量屠夫半天才说道:“伊万先生,我是这里的警长,姓王,你怎么和刑天发生争斗的?”
“他喝多了,认不清人了,我想用武力制服他,好把他带回公司,结果就打起来了。最后你也看到了,我们只是玩玩!”屠夫说谎都不打草稿,这么拙劣的谎言谁会相信?
“打到动刀子?”王局长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我们两个满身的简易包扎。
“是的!”屠夫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打个电话。”
“可以。”王局长碍于他是外国人很给他面子。屠夫打电话的时候,他看向我的眼神就比较“老练”了。
“说说吧!”王局长用下巴点了点我说道,“怎么回事呀?”
“就和伊……万说的一样,我喝多了,他拉我回去,我就动手打他,然后就拿刀子比划起来了。”有屠夫的话在先,我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只是叫屠夫的名字时还真是别扭。
“好,好!你们两个编得倒是挺圆的!拿这种小孩子都不会信的谎话来唬弄我?小屁孩儿,是不是想让我收拾你?”局长不敢对着屠夫横,怎么会觉得我是个软柿子?
王局长还想说什么,屠夫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我们两个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傻傻地盯着屋里的人看。在我们极具杀伤力的目光下,屋里的人大都找了个借口溜走了,只有王局长一个人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来人,给他们做笔录,把他们关进拘留室,等他们的人来领!”王局长也受不了我们的目光逃了出去。
一问一答地在两个实习警员的询问下做好了笔录,我和屠夫被关进了拘留室。里面已经有两个家伙了,两个瘦得皮包骨的年轻人踮着脚被人用手铐锁在高高的铁窗上,看两个人咬着牙死挺的难受劲和流血的手脖子,就知道这样吊着有多难受了。
“他们为什么不把你也这样吊起来?”我努努嘴对怒气未消的屠夫说,“我一定特高兴看你这样吊着。”
“怎么可能?我可是来中国投资的金主,你们政府保护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对付我?”屠夫一脸奸商的表情,看上去挺恶心的,我还是比较习惯他阴狠的样子。
“你怎么也来了?”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靠着墙我边揉被屠夫打肿的脸边问道。
“我听说你回家了,想到有可能会出事,所以就跑来看看。不过还是来晚了一步!”屠夫的话让我心头又是一紧。
看到我的表情又变得扭曲,屠夫赶紧岔开话题说道:“医生他们也来了,你的事问问他,或许有解决的可能。”
“怎么,大家都来中国了?”我嗅到了一股令我不安的气味,“有任务?”
“嘿嘿,果然是食尸鬼!厉害。还没两句就品出味不对了。不错,有任务。”屠夫阴笑了两声想拍拍我的肩膀,结果还没抬手,刚才脱臼的关节就酸痛得他一头汗,“妈的!你小子够狠的,这一下伤着我的韧带了,估计半个月都好不了。”
“说到底,这事还是怪你,你毁了我的生活,我只是给你一下子算是轻的了。好好照我说的方法揉着,不然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可不要怪我!”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什么任务?你们不是不来中国执行任务的吗?”
“不是中国。”屠夫突然改用德语说话,弄得我还有点儿不太习惯,不过我也马上感觉出隔壁房间来了人,估计有三个,正在偷听我们两个的谈话。
“那是哪儿?”我也换成了德语。
“前两天,2月6号北国政府代总统宣布,第二次那赫乔行动结束了。北国军队已经开始有计划地撤出那赫乔,听说这两天又把那赫乔副总统给毙了。现在北国人已经把山给封了,准备进山剿匪了!不过,因为北国军进攻时的失误,有大量的那赫乔武装分子突围成功,躲进了山里。这一仗不好打呀!”屠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一则信息暗示我,也像是暗示隔壁的人。
第二章 不得安宁
不得安宁(5)
我没有再接话,因为我已经明白了,这次的任务是那赫乔反恐了。就在中国边上,所以大家顺路来看看我。
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倒是吊着的两个家伙挺不住了,惨叫出声:“我招了,我说……放我下来吧!”
我还挺好奇他们两个犯了什么大事了,怎么给这样吊这儿了?正纳闷呢,铁门一响两个干警开门进来了,鄙夷地看了两个人一眼说道:“不给你们点儿颜色看看,你们两个就不老实。说吧,这几天又抢谁了?”
“我们抢了……”两个人急忙把犯案的经过招了出来。听警察的意思,两个人是这儿的常客了。
警察录了口供就把两个人松了下来,两个人脚一站实,就瘫软在地上。两名警察走出去后,我和屠夫好奇地看着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家伙,张开嘴想问两句消磨一下时间,结果两人中的一个就开始在那里挠胸口,抹鼻涕,就地打滚“爹呀娘呀”地哭叫起来,不断地用头撞地,溅得到处都是鲜血。
“我尻!这是怎么回事?”我离两个人近,被其中一个人抓住了脚腕,别看这个家伙瘦得跟待杀的狗似的,劲道却大得惊人,我甩都甩不开。
“瘾君子。”屠夫一脚将那家伙踢开说道,“估计为了毒资而抢劫给抓进来的吧。”
“朋友,身上有没有货?给兄弟来一口吧!求你了!呜,呜……”地上满脸血的家伙伸出枯柴似的手,想向我讨要毒品。
“奶奶的!我烟都不抽,找我要毒品!”我咒骂了一句,躲得远远地好奇地看着地上毒瘾发作的两个人。说真的,我还真没见过毒瘾发作的人是什么样子,不过看了这两个人痛不欲生、把皮都快给抠烂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的皮肤下也像有小虫子钻来钻去似的痒个不停。
我和屠夫忍受了半个多小时的噪音干扰后,队长他们才赶到。他看了我们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找王局长交涉去了。我透过铁窗向对面的窗口看去,赫然看到昨天在购物广场见到的那几个国安局的特工站在局长办公室内,隔着玻璃向这边看来,其中那个年轻人正双眼喷火似的死死地盯着我。
我心里不禁一跳,当时在购物广场的时候,因为情绪失控打伤特工的事不禁又浮上心头。看来他们找上门来了,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队长与骑士走进了办公室和政府的人交涉起来,我在这边心里惴惴不安地等着。不一会儿,队长便和王局长有说有笑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我还能听到那个王局长大笑着说道:“哈哈,是呀,是呀,幸好没有伤到双方。不过这件事比较严重,既然主要肇事者也是贵公司的主要技术人员,那我们可以让你们保释他。但要等过了今晚看有没有人来报案被刑天所伤,我们才好给案件定性,如果有人,就算他酒后闹事,有人受伤就不好办了。”
“好的,好的!”队长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并不自然,“那么明天下午我们来领人可以吗?”
“好的。”王局长爽快地答应了。他带着人来到拘留室,打开门对里面喊道:“伊万先生,你可以走了!”
屠夫摊开双手,幸灾乐祸地一笑,大步走出了拘留室。不一会儿,队长走了进来,递给我点儿吃的,然后对我向背后使了个眼色。我马上就明白了,妈的!还真的是那12个特工在里面插了一杠子!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双手被铐在背后的铁架上,我坐在拘留室的长凳上,冷眼看着对面站着的一排特工。我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找我的茬,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估计是因为购物广场的事,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所以放弃暗中监视的初衷,从暗处跳了出来。
“你好!我叫张智详,是国安局的,他们是张单、李勇。想必你已经认识他们了!”自称张智详的便是当时在购物广场冷静地阻止李勇的中年人。他长相很平凡,属于扔到人堆里绝对找不到的那种,倒是边上的两个年轻人英气勃发,精神儿十足。张智详向张单使了个眼色,让他把边上两个正在哭叫的瘾君子拎出去后说道:“我个人很好奇,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监视你的?”张智详坐在我对面的长凳上拿出盒中华,让了让我被拒绝后,自己点了一根很有耐心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他,我现在心里乱得很,刚从精神混乱中恢复过来,很多原来井井有条的事情都变得一团糟。我在不停地思考怎么回家跟父母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可是每次一想到我伤害母亲的画面,就心痛得无法抑制,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问你话呢!”边上的李勇一脚踢在我坐的长凳上,力道大得把一条铁腿都给踢弯了,差点儿把我震到地上。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茬儿,依然盘算着回去怎么办。我相信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因为除了他们有人被我打外,我并没有做什么危害国家的事情,康哥拉的事情还可以说有功。所以我有恃无恐。
“小样!还给我拿上了!”操着一口京片子,李勇从背后抽出一根伸缩警棍就向我抽来。冷冷地看着马上就要抽到脸上的棍子,我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到如今我才发现,一旦面对陌生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非常冷静地对待。
“李勇!”张智详看到我根本不在意,马上喝止了他的动作。
“队长!”李勇手一抖,马上就碰到我脸的警棍硬生生地停在了我的面前,“这小子,不给点儿刺激就不知道马王爷长三只眼。”
“拉倒吧!”张智详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一边儿待着去。”一句话把李勇堵得没话说了,于是愤愤地提着警棍在边上不停地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