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3节 漆黑的山洞
转眼之间，黑衣人的事迹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电视和报纸到处都是关于他的报道。
晚上，梅茜阿姨一边津津有味地观看电视里黑衣人救出孩子的新闻，一边大声喊：“虫它，你快过来看呀，真神奇，简直就是太空飞人！”
艾虫它慢慢地走到沙发后面，站在阿姨身后，吞吞吐吐地说：“我，其实……我想说，我，我认识这个黑衣人。”
阿姨突然站起身来，紧张而担心地盯着艾虫它，说：“你没事吧？爸爸这段时间不在，你可能是有点不适应，但有我在，你就放心，不要胡思乱想。”
艾虫它正想证明一下给阿姨看看，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胸口的鳞片动了一下。他吃了一惊，清醒过来，想起伊尔拉说过“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连忙闭嘴，走进自己的房间。
夜晚，艾虫它一直想着从何处调查爸爸的下落，怎么也睡不着。心动不如行动，他从床上坐起来，穿好黑色紧身衣，偷偷溜出门。
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他迈开步子，快速朝雷隆隆家跑去。他想到那里调查一下，今天黑衣人出现了，那里一定不会安宁。
果然，窗口还亮着灯，尽管拉上了窗帘，在漆黑一团的楼群里还是格外显眼。
艾虫它轻盈地爬到窗口，将身体倒挂在雨阳挡板上，头垂到窗口。可是，窗户紧闭着，里面被窗帘遮挡，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他想伸手扒开窗玻璃，又怕弄出声响，犹豫了一下，又将手收了回来。怎么办？他心里一急，汗就顺着额头倒流。
这时，楼下突然驶来一辆车。他扬头一看，正是那辆后视镜上系着绸布的轿车，太熟悉了。他连忙将身体缩上来，藏到挡板上方。
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先抬头朝艾虫它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低头进了楼洞。
艾虫它心里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但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是个重要线索，他的身影太熟悉了，所以，不能马上逃，一定要看个究竟。
艾虫它重新将身体倒挂下来，侧耳细听，能听到上楼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铃声。艾虫它屏住呼吸，心里数着一、二、三，就在门被打开的同时，他的手一用力，窗户被扒开一条缝。
谢天谢地，响声很小，一定被开门声压倒了。
艾虫它伸出手指，轻轻将窗帘挑开一条缝，顺着缝隙，他勉强能看到屋里，正好是那个男人的背影。他无法看到男人的脸，但他一眼就看到了他右手的小指，只有半截。他可以肯定那天夜里持刀进屋的人就是这个
男人。
玻璃是隔音的，打开之后，就能清楚地听到屋里说话的声音。
“隆隆说，今天电视里的那个黑衣人就是抢走笔记本的黑衣人，看来我们遇到了强劲的对手呀！”是雷如云的声音。
那男人马上接过话说：“那这个黑衣人和艾峰的儿子有什么关系呢？”
“目前还不清楚，我让隆隆好好盯住艾虫它，不怕黑衣人不出现。”
“笔记本在黑衣人手上，一时半会儿是很难弄到手了，没有笔记本，我们就没办法知道蛇的下落，我看……”
“我看你要学会用脑袋，如果蛇真的像艾峰笔记本里描述的那么大，那么，它唯一的藏身之处就是下水道。最近老鼠上街，我看不是什么鼠灾，而是下水道里的老鼠都被蛇赶了出来。仔细观察那些老鼠，它们对蛇比我们敏感得多，我们得从它们身上找到线索。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把通向河道的入口堵死了，除非用炸药炸开。这样一来，它已经是瓮中之鳖，我会有办法让它现身的。”
“这我就放心了，动脑筋的事还是你在行，我只会动手。”那男人扬了扬右手，“我们去观察一下，看我们的实验能不能进行下一步。”
两人说着，就朝门口走去，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艾虫它脑袋转得飞快，很快就做出一个决定：一定要跟上他们！
他以最快的速度从楼上爬下来，猫着腰跑到那辆车后，伸手轻轻一转，后盖就打开了。他身体一缩，钻进后备箱里，从里面拉好盖子，只等车启动。
这时，他的手被什么硌了一下，仔细一摸，是一个硬的环，他来不及多想，就放进自己的衣袋，因为这时，车已经发动了。
车一开始行驶得还比较平稳，后来就猛烈地颠簸起来，艾虫它的头撞得生疼，还不敢作声，只能咬牙坚持。
就在牙快咬碎的时候，车终于停住了。艾虫它侧耳细听，两个脚步声都渐渐地远去了。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后盖，先是一条缝，向外侦察一下，没有动静，然后迅速向上一推，身体一翻就下来了，再顺手轻轻合上后盖。一切做得十分谨慎。
他落地之后，向四周看了看，一团漆黑，一片死寂。难道他们俩都蒸发掉了吗？他一边问自己，一边向旁边摸去。
脚下都是沟沟坎坎，稍不小心就会摔跤。他一边留意脚下，一边警惕四周，摸索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发现。他干脆就潜伏在原地等待，这样更安全些。
突然，一阵巨大的响声吓了他一跳，循声望去，不远处竟然开了一道门。刺眼的光芒照射出来，艾虫它连忙趴下，将身体隐匿在一个高坎下面。然后伸出一点头，借着门里射出的灯光，他看见这里是一个山洞，四周是岩石墙壁。
两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门又慢慢合上。光线渐渐消失，山洞里恢复了黑暗。断指男人不小心摔了一跤，爬起来骂道：“他妈的，什么鬼地方？”
“是鬼都不会来的地方，只有比鬼更厉害的人才会到这里来，哈哈哈——”
他们说着话，上车打开车灯，山洞里又亮了，车慢慢启动。
艾虫它没有动，他想留下来看个究竟。
车跑得听不到一丝声音之后，艾虫它才站起来，朝刚才的那道门摸索过去。没费多大劲，他就摸到了那道门，是一把普通的锁，他伸手转动了一下，啪嗒一声，开了。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因为他预感到这道门里一定锁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伸手慢慢拉开门。
刺眼的灯光流泻出来，与此同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艾虫它不禁打了个冷战。
第三章
第14节 冰冻的爸爸
门内灯火通明，简直像座宫殿，四周透着一股寒气，大概是山洞冷库。
空无一人，艾虫它踮着脚走，还是难免发出阵阵回音。他警惕地贴着洞壁，一步一步向山洞深处走去。
又一道门挡住了去路，艾虫它小心翼翼地用手将它转开，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如果说外面像座宫殿，那么这里面就是现代化的实验室。各种精密仪器一字摆开，大大小小的玻璃试管纵横交错，装着各种颜色的药液，旁边还有一个手术台，真可算得上设备齐全。
艾虫它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一个玻璃罩里躺着一个人。他连忙一闪身躲到实验架子后面，可过了半天也没有动静，他伸出头偷偷看，才看清那人一动不动。
他试探着慢慢走过去，原来玻璃罩中已经结满了冰，那人就被牢牢地冻在中间。
冰冻人的脸被一块白布蒙住，艾虫它努力辨认着，突然看见那人右手的无名指上有一圈明显的发白的痕迹，一定是戴戒指留下的。
艾虫它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汽车后备箱里捡到的东西，在灯光下一看，就傻眼了。
原来那是爸爸的戒指，一条小蛇绕成一个圈，样子活灵活现。
艾虫它心里一紧，脸贴着玻璃罩轻轻喊声爸爸，眼泪就顺着脸颊流到了玻璃罩上，很快结成了冰。
一阵心痛过后，艾虫它想起自己是个力量超群的人，决定搬开玻璃罩。可是，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玻璃罩仍稳如泰山。一连试了几次，都纹丝不动。
艾虫它站起身来，四周望了望，看见旁边有一台开启的电脑，就几步跨了过去。
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温度，很显然就是控制玻璃罩的。艾虫它试着点击了几下，显示要求输入密码。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随便输入几个数字。
显示密码输入错误。与此同时，电脑发出一种奇怪的嘟嘟声。
艾虫它一惊，意识到这是警报，跑过去看了一眼玻璃罩里的爸爸，然后拔腿向外跑去。
艾虫它跑出冷库，刚把门封好，就见远处有车驶来。他连忙找个高坎隐藏起来，伸出头注视着山洞。
车停在山洞里，灯没灭，从上面下来两个人，他们拔出手枪，子弹上膛，向冷库靠近。他们掏出钥匙打开锁，然后一把拉开门，同时冲了进去。
艾虫它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扑通直跳，暗暗庆幸自己逃得快，否则就会吃几颗枪子。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跑，因为那样更容易引起注意，就算逃掉了，也会打草惊蛇。所以，他一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两人就出来了，一边上车一边商量着。
雷如云说：“奇怪了，门都锁得好好的，没有人进去的痕迹，电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报警呢？”
“也许是什么病毒，也难说，现在的电脑病毒五花八门，我看也不必太紧张。”这是断指男人的声音。
“话是这样说，但也不得不防啊，我看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进行，免得夜长梦多。”
……
车启动了，划过一道弧线，向山洞外驶去。
艾虫它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再进去也无济于事，现在必须去找伊尔拉商量对策。
伊尔拉对艾虫它的深夜来访非常吃惊，听完艾虫它的讲述之后，更加吃惊。它沉默了一会儿，问：“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艾虫它摇摇头，说：“没有密码，就救不了我爸爸，我想唯一的办法就是报警了。”
“不不，”伊尔拉反对着，“警察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捕捉我，那时我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警察为什么要抓你呢？”
“很简单，他们是维护和平的，他们认为我的存在是个不安全因素，必须抓住我。”
“抓住你以后，他们会怎么办呢？”
伊尔拉摇了摇头：“也许是关进动物园，也许……”
话没说完，艾虫它已经明白了，他静静地盯了伊尔拉一会儿，说：“你放心，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
伊尔拉陷入沉思，没有回答。
“伊尔拉，你在想什么？”
伊尔拉突然被惊醒了：“噢，我在想，那帮人是为了得到我，才抓住你爸爸的，他们为什么要得到我呢？”
“也许是想把你关在笼子里让人参观，然后收门票，这样可以赚一笔钱。”
“不会这么简单，他们那样做很难逃过警察的眼睛。一定有比这更隐蔽的用处，而你爸爸和他们发生了矛盾，所以……”
“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爸爸最后一本笔记本上已经明确指出你就在万丰公园地下，他还做了记号呢，如果他想找到你，一定不是一件难事。爸爸肯定得罪了他们，他们才下毒手。我要尽快救出我爸爸，他现在被冰冻起来，可能还活着，晚了就来不及了。”艾虫它说着，抽泣起来。
“你先回去吧，让我好好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伊尔拉安慰说，“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同意你报警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脑袋还没派上用场呢，相信我。”
艾虫它明白伊尔拉的意思，心里有点复杂，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说：“你放心，我不会出卖我的朋友。”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艾虫它无精打采地趴在窗口，考虑着伊尔拉和爸爸的事，始终没有结果。刚准备回房休息，就在这时，他看见楼下有个人向这边走来，他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一时惊呆了。
第三章
第15节 奇怪的爸爸
艾虫它脑袋有点短路，前思后想，理不出一点头绪。就在这时，有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啪嗒一声，门开了。
艾虫它大叫一声“爸爸”，就一头冲了过去。
没错，正是爸爸艾峰，他微笑着站在门口，伸开双臂，将艾虫它搂在怀里。
“爸爸，你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艾虫它幸福得脑袋直往爸爸怀里钻。
要在以往，爸爸肯定会用手抚摸着儿子的后脑勺，让他渐渐安静下来。可今天有点不一样，爸爸只是用双手抓住儿子的双臂，轻轻地推开。
艾虫它有点不解，抬头望着爸爸。这时，阿姨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手里握着锅铲，兴奋得满脸通红：“太好了，今天有个热闹的晚餐！”
爸爸愣了一下，连忙赔笑说：“是呀，是呀。”好像和阿姨很陌生似的。
阿姨也感觉到了，说：“你没事吧，我们又不是头一回见面，这么拘束干吗？”
“不不，我只是觉得有点累。”爸爸连忙解释。
“那就先洗个澡，准备吃饭吧。”阿姨说着，就进厨房去了。
爸爸把艾虫它拉到一边，小声问：“她是谁？”
“梅茜阿姨呀，她来照顾我。”艾虫它惊讶地望着爸爸。
爸爸拍拍自己的脑袋，说：“我想起来了，我这次出差是一个秘密行动，把好多事都忘了，忘了。看来我得洗个澡，清醒一下，也许能恢复记忆力。”他做了个鬼脸，直接进了卫生间。
艾虫它脑袋里一团糨糊，想来想去，总是闪现出那个冰冻的人，还有那个戒指在手指上留下的白印。对，戒指！艾虫它突然灵感一闪，决定再试探一下爸爸。
他进到自己房间，刚把爸爸那只蛇形戒指拿到手中，又犹豫了，最后他将蛇形戒指放好，拿了一只白银戒指，那是爸爸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不时望一望卫生间的门，心情有些紧张。
爸爸出来了，显得精神多了。他微笑着走过来，挨着艾虫它坐下。
艾虫它抓过爸爸的右手，上面果然有一圈白印，戒指没有了。
爸爸奇怪地问：“你看什么？”
艾虫它从口袋里掏出白银戒指，说：“爸爸，你出差之前把戒指忘在家里了，给。”他心里暗暗祈祷，但愿爸爸能够认出这不是他的戒指。
“噢，我总是爱丢三落四，那么，现在你给我戴上吧。”爸爸没有任何异议，他显然已经不记得他的戒指应该是一条蛇。
艾虫它终于明白了，面前这个爸爸绝对不是以前的爸爸，他几天前的神秘失踪和今天的突然出现，不能不让艾虫它产生警觉。
晚饭之后，梅茜阿姨告辞。屋里只剩下父子俩，突然静下来，气氛有点紧张。
艾虫它先开口问道：“爸爸，你出差到哪里去了？”
“很远，这是个工作上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你没出什么事吗？”
“没有，我很好。事实上，我的工作还没有结束，我这次回来是要取我的笔记本的。”
“笔记本？可现在都不在了。”艾虫它提醒自己要警惕。
“这我知道。”爸爸似乎感觉自己说错了，尴尬地笑了一下，“我是说我只要最后一本就可以了。”
“可是，最后一本被雷隆隆抢走了。”
“不可能！”爸爸有点失态，又尴尬地笑了一下，“我是说这个笔记本对我太重要了。你看过里面的内容吧，告诉我那条蛇现在藏在哪里？”
艾虫它庆幸自己一开始就提高了警惕，看来，这个爸爸问题太大了，他想报警，又想起了伊尔拉的话，就只好暗暗告诫自己要稳住。他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一脸茫然地说：“你知道，我是最讨厌你谈蛇的，所以对你的笔记本不感兴趣。里面的内容你应该清楚呀？”
“你不知道，我的脑袋，怎么说呢，总之出了一点问题，对很多事都记不清了，说了你也不明白。你一定知道那条蛇的藏身之处，快告诉我，我必须知道，才能完成任务。”
艾虫它还是摇头。
爸爸急得汗都出来了，说：“好，我说个地方，你如果觉得可能性大，就点头。万丰公园。”说完，爸爸就直直地盯着艾虫它。
艾虫它心里一惊，但马上又镇定下来，说：“雷隆隆追打我的时候，我去过那里，可是没有发现什么蛇。”话虽这么说，他已经感觉到伊尔拉有危险了，他必须尽快通知它。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爸爸看了艾虫它一眼，没有接电话的意思。
艾虫它抓起话筒，是晴絮打来的。
“我今天抽空看了，真不可思议……”晴絮很兴奋。
艾虫它一听就知道她在说关于那个笔记本的事，冷汗顺着背脊直往下淌，连忙打断：“对不起，是有点不可思议，我爸爸出差回来了，我一高兴，差点儿把我们的约会忘了。你待一会儿，我过去给你赔罪。”
他一把挂了电话，说：“爸爸，我本来应该好好陪你，可有个约会，你都听见了，她在发火。”
爸爸笑了笑，说：“是个女生，去吧！我等你回来。”
艾虫它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和爸爸告别，然后出门。
艾虫它赶到晴絮家的时候，晴絮正独自抱着笔记本坐在客厅沙发上。艾早它连忙将她拉进书房，低声问：“你爸妈呢？”
“有应酬，一起出去了。”
艾虫它笑着说：“我是说他们没看见笔记本吧？”
“没有，你不是说过谁也不让看吗？我当然是按你说的做。”
“多谢，从今天起，你能不能把它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以前就是藏在这里，我现在就藏给你看。”她指了指墙上的相框，“你帮我取下来。”
艾虫它连忙爬上去，取下来。原来，相框后面是空的，晴絮将笔记本放进去，用透明胶粘上，非常牢固。艾虫它再挂上去，端详了一下，很隐蔽，他满意地笑了。
晴絮突然有点不高兴，问：“你在电话里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说话？”
“这回可能真的遇到大麻烦了。我爸爸回来了，可我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我爸爸了。他在迫不及待地寻找这个笔记本，我什么也没告诉他……”
“为什么？”
艾虫它犹豫不决，一时不知该不该告诉晴絮。
“黑衣人，你不必瞒着我了，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艾虫它一惊，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雷隆隆抢了我书包里的笔记本，黑衣人救了我，我有意在黑衣人的虎口处抹了一点血。后来你过来了，我偷偷看过你的虎口，有我抹的血迹。”
“天哪，幸好是你，如果是个想出卖我的人，我早就玩完了。”
“知道就好，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
“你遇到大麻烦的时候，必须由一位女士帮助，才能逢凶化吉。”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梅茜阿姨呢，原来是你自己。”
“难道不对吗？事实上，我早就在帮你了。”她指了指那个相框，“后面还有一句话，你必须对那位女士坦诚，现在能做到吗？”
艾虫它心里服气，就把看见冰冻爸爸的事告诉了晴絮，但对伊尔拉的事还是只字未提。
晴絮听后，沉思良久，突然说：“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再去山洞，看看冰冻人还在不在。”
“什么？现在？我们？”艾虫它惊得张大嘴巴。
晴絮不由分说，拉着艾虫它就出门了。
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在离山洞不远的一条公路上下了车，然后摸黑向山洞走去。
洞里漆黑一团，艾虫它牵着晴絮的手，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凭借记忆，摸到了那扇门。然后，他伸出手，转动了一下，锁开了。
他们闪身进去，反手锁好门。晴絮被他的身手惊呆了，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张着嘴，瞪着眼，跟着往里走。
艾虫它来到玻璃罩前，仔细察看冰冻人。脸部还是盖着白布，无从辨认，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右手。让他大吃一惊的是，那只右手竟然断了一根小指头。莫非是他？艾虫它脑海中立刻闪现出那个凶狠的男人，他那天夜里握刀的右手和这只一模一样。
上次看见的右手，明明是爸爸的，食指上还有戴过戒指留下的白印。而现在这只手全变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正在沉思，就感觉有人拉他的衣服。回头一看，晴絮正竖着食指示意他别出声，然后，她又指了指外面。
艾虫它侧耳一听，是钥匙开锁的声音。他的脸一瞬间吓得苍白，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呆在那里。
第三章
第16节 交换头脑
晴絮头脑清醒得多，她抬头望了望，只有天花板的隔层能够藏身。于是，她使劲推了艾虫它一下，指指头顶。
艾虫它猛然惊醒，想起自己有一身神力。他向上一跳，一手抓住墙上的一根铁杆，另一只手迅速拨开一块天花板。然后他轻轻落地。
他弯下身子，将两条腿扎稳。
晴絮心领神会，抬脚踩到他肩上，然后一纵身，就钻进了天花板上层，动作异常敏捷。然后，她伸出胳膊准备拉艾虫它一把。
艾虫它挥了挥手，让她进去。然后，他轻轻一跳就抓住了天花板边缘，一个引体向上，就钻了进去，反手将天花板盖上。
刚做完这一切，就听见有人走了进来。
艾虫它趴在天花板上，想挪动一下身体，好看清楚下面。可刚动一下，就听啪的一声，天花板被带动了。那声音虽不算大，但在艾虫它听来就像一个炸雷，他惊呆了。
天花板被挤开了一条缝，艾虫它正好能通过缝隙看到下面。
下面走进两个男人，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天花板异常的响声，警惕地四周望了望，没有发现什么。
艾虫它在那一瞬间差点晕了过去，不是惊吓，而是意外。走进来的两个男人在抬头望天花板的时候，他看清了他们的脸，一个是雷隆隆的爸爸雷如云，另一个竟然是自己的爸爸艾峰。
从他们亲密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十分密切。可是，爸爸不是一直和雷如云有矛盾吗？在艾虫它眼里，雷如云一直对爸爸很凶，爸爸总是退让三分。难道是什么神秘的东西让他们化干戈为玉帛？
艾虫它正百思不得其解，就听下面吵了起来。
爸爸说：“不行，这一招不灵，我不想再冒名顶替了。艾虫它是个糊涂蛋，他什么都不知道，想从他嘴里得到什么，简直是白费心机。”
“我是说你再耐心一点，说不定会有关于蛇的下落。”雷如云安慰爸爸。
“不不，我不想过不是我的生活，一秒钟也不想，你得尽快还原。我们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但不是让我去冒充什么爸爸。”
“当然，我可以马上满足你的要求，不过，你说话得客气点，因为你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里。”
爸爸突然跪倒在雷如云面前，痛哭流涕：“我跟随你这么多年，你千万不能让我变成植物人，我知道你医术高明，可以随心所欲，但我……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不必紧张，我会让你变成正常人的，相信我，因为我们的事业还没有完成，你还要发挥很大的作用，我怎么舍得让你变成植物人呢？”
爸爸站起来，一抹脸上的泪水，又哈哈大笑起来，情绪的变化就像抽水马桶，哗啦一下就没了：“好吧，现在就把我变回来！”
“别急，这需要一个过程，你不是不知道。你先到手术台上躺下，稳定住情绪。”
雷如云说完，就走到电脑前，敲击了几下键盘。与此同时，玻璃罩中的冰开始融化，水顺着底盘的导流管流了出来。
爸爸乖乖地躺到手术台上，两眼不安地盯着天花板。有好几次，爸爸的目光都扫了过来，艾虫它以为爸爸看到了自己，但是没有。
雷如云穿上一次性的医用蓝大褂，戴上手套、口罩、卫生帽，将手术器械放到一个手推车上，推到手术台边，然后走到玻璃罩前看了看，里面的冰已经融化完毕，底部的绿灯开始闪动。
他快步走到电脑前，在键盘上迅速按了几下。玻璃罩缓缓向一边翻转，像一扇被人推开的门，转到九十度，就自动停止了。
他慢慢伸出手，揭开盖在冰冻人脸上的白布。
天哪！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艾虫它还是不免一惊，差点儿叫出声来。平躺着的冰冻人正是那个断指男人。
就在这时，艾虫它感觉有一只手伸过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是那么柔嫩，但又充满力量，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的心慢慢平稳下来。
在打完麻醉针之后，手术就开始了。
雷如云先将爸爸的头盖骨揭开，里面露出鲜嫩的大脑。他左眼戴上一个高倍放大镜，小心翼翼地用手术刀和镊子从大脑中取出一个蓝色晶片，放在旁边的手术盘中。然后，他又用同样的办法取出断指男人脑中的蓝色晶片。
然后，他把两块晶片互换，又分别放到两人的大脑中，盖上头盖骨。
整个过程简洁而迅速，就像在为两台机器换零件。
更神奇的是，不到十分钟，那个断指男人就坐了起来，像没事人似的走到雷如云面前，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非常感激你能让我恢复原来的思维，不过，有个问题，那个蓝色晶片要在我脑子里呆多久？”
“一年，两年，也许永远。不要怕，他不会影响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简单地说吧。”雷如云考虑了一下，“它就像一个移动软盘，我把它接到你的脑神经主脉上，它就能收集贮存你大脑中的所有信息，我把它安到谁身上，谁就会具备与你同样的思维。从某种意义上讲，那人就变成了你，只是外形不一样。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大脑移植手术，这项技术只有一人掌握，那人就是我，哈哈哈——”
“这我明白，我刚才就是冒充了一回艾峰，或者说艾峰用我的脑子去走了一圈。不过，我告诉你，这种感觉非常糟，我以后决不再答应做这种事了。”
“对，是很糟，所以我这项技术的推广应用遇到了很大阻力。不过，谁都不能否认我是一流的医生。你难道对你伤口愈合的速度不感到吃惊吗？”
“吃惊，这正是我想问的第二个问题。”
“朋友，任何一门科学都需要奇才，而我就是。一年前，我捕到了一只千年巨龟，我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在它身上做实验，终于提炼出一种奇效药。这种药只要在伤口上抹一点，伤口就能马上痊愈。”
“那只巨龟在哪里？”
“哈哈，它早已经被我切成肉片了，一年来，我每天都要做一次实验，每次都要在它身上切下几片肉。哈哈，那种感觉真让人兴奋！”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种奇药拿出来卖钱呢？”
“那只巨龟是从动物园跑出来的，公安机关一直在追查，我把药拿出来，只怕还没来得及发财，人就进了监狱。得等风声过去，到那时再说。”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那么，你这次如果捉到那条千年巨蛇，又想从它身上得到什么呢？”
“益寿延年，长生不老，返老还童，我相信从它身上一定能提炼出这类奇效药，到那时，我就是中国的比尔?盖茨，可以天天躺在钱堆里睡觉了。”
断指男人听得两眼放光，仿佛金钱已经堆在面前，他迫不及待地说：“我们现在何不再问问艾峰，说不定他已经回心转意，能告诉我们关于那条蛇的下落。”
雷如云打了个响指，欣然同意。于是，他们把艾峰抬到玻璃罩前放下，手脚都用皮带绑紧，然后慢慢将他唤醒。
艾峰睁开双眼，无力地望着天花板，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们！”
雷如云轻轻笑了一下：“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是想要你与我合作。”
“一起杀害那条蛇吗？”
“那只不过是一条蛇，你又不是吃素的和尚，为什么这么心软呢？”
“不，那不是一条普通的蛇，它已经生活了上百年，灵性远远在人之上，杀它和杀人没什么不同。”
“我现在向你保证，我不伤害它！”
“太晚了，它现在肯定已经回到它的国度去了。”
“可是，你儿子说在万丰公园下面能找到它。”雷如云说着，两眼紧紧盯着艾峰的脸。
艾峰连连摇头，说：“不可能，他是胡说，不可能。”
雷如云从艾峰眼中看到了惊慌，胸有成竹地站起来笑了笑，说：“你等着吧，我先去试试看。”
说着，他用白布盖住艾峰的脸，走到电脑前，按了几下键盘。玻璃罩慢慢地转下来，盖住艾峰，然后上面开始放水。水很快灌满了玻璃罩，不一会儿，就冻成了冰。
断指男人一直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雷如云拉了他一把，他才清醒过来，跟着向外走去。
艾虫它从天花板上下来，就直接跑到玻璃罩边上，一边使劲地摇，一边喊着“爸爸”。玻璃罩没有动静，爸爸也没有回音。艾虫它伤心极了。
这时，晴絮走到电脑前，伸出手犹豫着想按键盘。艾虫它一惊，连忙抛开伤心，大喊：“小心，有报警器！”冲过去想拦住她，可是已经迟了，她已经按下了键盘。与此同时，电脑上闪现出了报警信号。
第三章
第17节 逃出山洞
“快跑，我们暴露了！”艾虫它拉着晴絮的手就往外跑。
晴絮被拉得直踉跄，口里大声喊：“你慢点，行不行？”
艾虫它没有理会，一手死死地拉住晴絮，另一只手迅速将门拉开。他们刚刚跑出去，就见一辆车飞驰而来。
山洞有两个出口，他们立即掉头向另一个出口跑。
车在山洞里戛然而止，雷如云和那个断指男人从车里钻出来，拔出手枪就追了上来。
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地势时高时低。没多长时间，晴絮就累得喘不过气了，她刹住脚步，想歇口气。艾虫它向身后张望，发现那两个人越追越近了，于是，焦急地催晴絮快跑。
晴絮拼命甩开艾虫它的手，狠狠地瞪着艾虫它，只顾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艾虫它知道她是跑不动了，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枪响，身边的小树枝被子弹打断了，掉在地上。
晴絮惊叫一声，拔腿就跑，比刚才快多了。
是断指男人开的枪。雷如云打了他一巴掌，骂道：“蠢猪，你疯了吗？”
“我没疯，让他们跑出去，我们就全完了！”
“他们往哪里跑？前面就是悬崖。倒是你的枪声会惊动其他人，那样我们就真的完了！”
断指男人知道自己错了，就把枪收起来，加快速度往前追。
艾虫它和晴絮正向前跑，突然被高高的悬崖挡住了去路。悬崖下面就是一条公路，过往的车辆还真不少，可现在是可望而不可即。向回跑，更不可能，那两个人正向这边逼近。
晴絮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停地在原地打转，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艾虫它想起了伊尔拉告诉他的话“再乱不要乱方寸”，于是，他趴到地上，探出头向悬崖下张望。悬崖有十多米高，很陡，上面长着一些矮小的灌木……
艾虫它站起来看看身后，暗下决心：自古华山一条道，只有从这里下去了！
晴絮看出了他的想法，犹豫着问：“能行吗？”
艾虫它没有回答，而是坚定地说：“我背你，你抱紧，不要向下看！”
晴絮第一次这么听艾虫它的话，艾虫它头一次成为她眼前真实的英雄。
艾虫它背着晴絮，行动十分不便。他拼命抠住岩石的缝隙，有时候抓住峭壁上的灌木，慢慢地将身子向下放。
晴絮没敢向下看，她的眼睛始终望着悬崖上方。突然，她看见两个脑袋从悬崖上面伸出来向下张望。她心里一惊，但强忍着没有出声，怕惊吓了艾虫它。
她咽了咽口水，等情绪稍定之后，小声说：“他们在上面。”
“我知道。”艾虫它没有停止向下摸索。
晴絮紧张地望着上方，一会儿，两个脑袋不见了，她正在纳闷，就见那个断指男人抱着一块石头探出头来，正在向下瞄准。
晴絮连忙说：“不，他们要向下扔石头！”
“别慌，他出手的时候，你喊一声！”
晴絮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上方，几乎可以看清那人在怪笑。突然，石头落了下来。
她大叫：“让！”
艾虫它左手和左脚突然一使劲，右手死死抓住一棵灌木，两个人就绕着右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背朝里，将晴絮紧紧地贴在峭壁上。
石头从他们右边呼啸而过，带落的一些碎石子噼里啪啦地打在艾虫它的脸上、身上。他顾不得这些残余，马上将身体翻转过来，继续向下摸索。
那块石头掉下去，滚到马路中央，一辆卡车刚好路过，嘎的一声刹住车。
司机是个大胖子，他气急败坏地跳出驾驶室，手里还端着一支双管猎枪，冲悬崖上骂道：“该死的家伙，我让你的脑袋开花！”
悬崖上的两个人立即消失了。
司机这才瞪大眼睛看着峭壁上下来的两个人。他连忙喊道：“需要帮忙吗？”
这时，艾虫它已经安全落地，回答说：“请你别开枪就行了。”
一句话把胖司机逗乐了，他说：“我这枪是长了眼睛的，专打坏蛋。”
晴絮连忙拉着艾虫它来到卡车旁，说：“你都看见了，我们的处境有多危险。你能带我们回市里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机用枪口指了指悬崖上方。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晴絮笑着说：“这恐怕不能作为乘车的交换条件！”
司机也笑了，说：“上车吧，没有条件。”说着，他就去清除掉那块石头，然后爬上车。
于是，晴絮先爬上驾驶室，艾虫它也跟了上来。
回到市区，他们一起赶到艾虫它的家里。
他们一进门，就发现屋里乱七八糟，抽屉书柜被翻得面目全非。
晴絮吃惊地说：“这是怎么回事？一定有人来过！”
“这是我的假爸爸干的，就是那个装了断指男人大脑的。”艾虫它显得很平静，在屋里走了一圈，也没打算收拾。
“我看现在必须报警了。”
“不不，我答应过一位朋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报警。”
“哪有这样的朋友？我看他和你的敌人没什么两样！”
艾虫它正要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拿起话筒。
“虫它，你刚才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是雷如云。
“你想谈什么？赶紧放了我爸爸！”
“我只是在和你爸爸玩一个游戏，你不太明白。不过，你千万不要报警，如果警察来打断了这个游戏，你爸爸就永远回不来了，这一点你必须明白。”
“你要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你如果听我的话……”
晴絮在旁边侧耳听出了是雷如云，她一把夺过电话挂上。
艾虫它有点气愤，瞪着她，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快离开，我敢肯定他们正在向这里赶，他打电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艾虫它惊出一身冷汗，问：“我们现在应该往哪里去呢？”
晴絮摇摇头，说：“我家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们一定能找到，要不，我们先跑出去再说吧。”
艾虫它一拍脑袋，说：“对，有地方去了！”
“哪里？”
“先别问，我带你去见一位朋友。”
艾虫它带着晴絮朝万丰公园跑去，他们没有注意到那辆神秘的汽车正偷偷地跟在身后。
晴絮跟着艾虫它进了下水道，然后朝通道深处走去。
“你朋友住这里面？”晴絮奇怪地问。
“小声点，你要答应不告诉任何人。”
晴絮点点头，不再作声。
在一个拐弯处，艾虫它停住脚步，拍了两下手，没有动静。他又轻喊了几声“伊尔拉”，还是没有动静。
晴絮正在四处张望，艾虫它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喊：“别怕，这位是我的朋友，最可靠的，就像你我一样。”
“妈呀！”晴絮突然大叫一声，身体贴着墙抖动不停。
艾虫它以为是伊尔拉出现了，便笑着说：“别怕，我来介绍一下……”转头一看，他顿时傻眼了。因为从通道那头走过来的不是伊尔拉，而是雷隆隆和断指男人。
第三章
第18节 毒气攻击
雷隆隆和断指男人手里握着枪，一步步向这边逼过来。
艾虫它想往后退，可没退两步，就被拐弯处的墙壁挡住了去路。他侧头望了望另一条通道，里面空荡荡的。
“别再试图逃跑，你跑不过我的子弹。”雷如云用枪指着艾虫它，快步靠近。
与此同时，断指男人用枪指住了晴絮。
等枪口到了胸前，艾虫它反而不害怕了，他站直了，拍拍身上的灰尘，说：“我没准备逃，可你们为什么要追我？”
“你们知道的太多了，不是吗？”
“我觉得和你们做的相比，可能还不算多。”
“你很会说话，那就多说一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交出那条蛇！”
“我交出蛇，你就能放了我爸爸吗？”
“当然，我对他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他告诉我，蛇在哪里，可他不说，我是不得已才那样做的。”
“那我告诉你吧……”
“艾虫它，你的皮带没系好！”晴絮突然打断了艾虫它的话。
艾虫它知道晴絮是想阻止他说出蛇的下落。他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我有个条件。”
“快说，我会满足你的。”
“她是个倒霉蛋，只是想跟着我来看看热闹。所以，请不要伤害她，先把她放走。”
“这可不行，她出去了，警察就会进来。在找到蛇之前，你们谁也不能离开。”
“那么，在她离开之前，蛇是找不到的。”
“你是不想说？那我的枪可要说话了，对着你的耳朵说，怎么样？”
“我爸爸告诉过我，那条蛇只要听到枪声，就一定要吃人，特别是开枪的那个人，肯定会被它列入菜单。”
“吓唬人是不是？我不怕，要不要我先在你的脑袋上开一枪试试？”雷如云恶狠狠地将枪口抵在艾虫它的额头上。
“蛇！”晴絮一声惊叫。
雷如云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就冷笑两声：“小丫头，别跟我来这一招，小心我走火！”
“没错，是有蛇！”断指男人的眼睛直了，盯着不远处的另一条通道，一条一米长的蛇正向这边靠近。
雷如云顺着断指男人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又恶声恶气地说：“我要的不是你，给我滚开！”
话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子弹在那条蛇的身边打开一个土坑。
蛇一怔，嗖地一下立起来，嘴里的信子一吐一吐，十分可怕。
雷如云刚准备瞄准，干掉它，可这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看见在那条蛇的身后，有一片黑影在移动，等近了一看，天哪，密密麻麻一大片全是蛇，它们无一例外地在快速向这边靠近。
雷如云双腿一下就软了，他一把推开艾虫它，拔腿就跑。断指男人也不迟钝，早已经向外跑去了。
“怎么办？”晴絮吓得浑身乱抖，想跑，可是出路已经被蛇包围。蛇从四面八方而来，简直就像一次计划周密的围攻。
“别乱动，让它们过去。”艾虫它一把抓住晴絮，两人背紧靠着墙，眼睛死死盯住越来越近的蛇群。
蛇并没有直接从身边过去，而是一起围拢到他们脚下，然后开始向他们身上攀爬。
艾虫它感觉到晴絮的手抖得厉害，就紧紧地握住她，说：“闭上眼睛，一切都会过去的。”
晴絮不肯闭眼，可有一条蛇已经爬过她的胸，伸上来的脑袋与她的眼睛只隔两寸远。她再也没有勇气看下去了，连忙闭上眼睛，任凭冰冷的蛇在身体上乱爬。
不知过了多久，晴絮感觉到身上的蛇一条条脱落了，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它们正向远处撤退。刚才的一切就像一场游戏。
她侧头看艾虫它，见他还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似的。她使劲摇了摇他的手，他一惊，睁开了眼睛。
“你真了不起，如果不是你提醒，我现在可能正在和蛇搏斗呢。”晴絮深深地望着艾虫它，心中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艾虫它脸红了一下，连忙把目光移开，说：“你也很了不起，能勇敢地挺过来。”
晴絮微笑了一下，说：“我想我们该走了。”
艾虫它想了想，说：“是呀，今天这么一闹，我的朋友恐怕不会出来了。”
于是，他们朝通道外走去。
快到通道出口的时候，晴絮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说：“蛇，它们怎么还在这儿？”
艾虫它也吓了一跳，盯着它们看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于是，他壮着胆子走过去弯腰细看，突然大叫：“它们死了，都死了！”
晴絮不信，跟上去用手轻轻拨动它们的身体，有的还有一点动静。她看着眼前一大片死蛇，发现它们的方向都是朝里的，就大声问：“它们为什么要往回跑？”
艾虫它吸了吸鼻子，说：“你闻到了吗？一股怪味。”
晴絮抬头一看，一股白色的烟雾正从出口处向这边弥漫。她拉了艾虫它一把，说：“不好，有人放毒气，快跑！”
他们没有犹豫，飞快地向里跑。可是，毒气已经化作一股强风，猛吹过来，他们边跑边呛得直咳嗽。很快，晴絮就感觉到头晕，两腿发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艾虫它返回来，搀扶起她，继续往前跑。
“放，放开我，这样，你，你会一起送命的。”晴絮气喘吁吁但很坚决地说。
艾虫它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弃，紧紧搀扶着晴絮。他的劲很大，晴絮有时感觉自己被架空起来在飞。
但是跑了一阵，艾虫它感到力不从心了。他想起伊尔拉曾告诉过他，这块鳞片就像充电电池，用一会儿，就得歇息充电。看来，他的电是用光了。
艾虫它速度慢下来，开始感到头重脚轻。而这时，毒气正一股一股漫过来，将他们重重包围。最后，他们一起倒在地上。
一阵旋风刮起，艾虫它朦胧中看见伊尔拉冲了过来。他以为是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真的是伊尔拉。
伊尔拉说：“快上来。”然后张开嘴巴。
艾虫它咬牙站起来，一把抱起迷迷糊糊的晴絮，艰难地爬进伊尔拉的嘴里。
伊尔拉合拢嘴巴，四周一片黑暗。
伊尔拉启动，飞速向通道深处而去。可是，毒气似乎无处不在，最后，它只好冲进又脏又臭的水池中，潜入水底，只有那样才能隔绝毒气。
但为了嘴里的朋友不被憋死，伊尔拉每隔一会儿，就要浮出水面，小心翼翼地吸进一些空气。尽管空气和毒气混在一起，但毒气只要一遇水就会溶解。伊尔拉就将自己湿漉漉的嘴巴微微张开，只露一条缝隙，大部分毒气就会被湿气溶解掉。
晴絮也慢慢清醒过来，说：“我睡了一觉，现在我们在哪儿？”
“在我朋友的嘴巴里。”
“它是一条巨蛇吗？”
“没错，你已经猜到了。”
“不是猜的，是在笔记本上看的，如果真有那么大，可太神奇了。我们不会是在它的胃里吧？”
“不，你可以摸到它的牙齿。”艾虫它握着晴絮的一只手，伸出去摸到了一根光滑坚硬的东西。
伊尔拉知道他们感觉好些了，就准备再次浮出水面吸气，他的头刚刚探出，突然看见两个黑影向这边走来。
它连忙轻声提醒艾虫它别作声，然后慢慢潜到水面下一点，静静地注视着。
艾虫它和晴絮也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是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他们手里各握一支麻醉枪，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我们已经找遍了，根本没什么巨蛇。依我看，艾峰是一派胡言，他那种人还能有什么重大发现，真是白日做梦。”一个人说，因为戴着面具，声音听起来怪
怪的。
另一个人说：“也许他推测的巨蛇，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小蛇，因为多，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对，一群小蛇，我看他是想胡说八道一番，为自己出个名。”
“我们被他给耍弄了，以我的智慧，竟然被这种无用之辈戏弄了一番，真是气死我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该结束了。”
“你是准备放了他？”
“不，放了他，就等于把我们自己送进了监狱。我要让他永远消失。”
一阵冷笑，两人转头渐渐地远去了。
第四章
第19节 巨蛇出洞
毒气慢慢消散，或者溶解到水中，渐渐地，空气透明起来。
伊尔拉浮出水面，爬到没有水的地方，将嘴巴张开。艾虫它和晴絮从里面小心翼翼地爬下来。
晴絮望着眼前的巨蛇，惊得目瞪口呆。
艾虫它连忙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要让你见的朋友，它叫伊尔拉，就是勇敢的意思。”
晴絮的嘴巴还是没合拢，直直地抬起手摆了摆，说：“嗨，很高兴认识你！”
艾虫它又侧头对伊尔拉说：“这是我的同学，也是好朋友，她叫晴絮。”
“是嘛！”伊尔拉笑了笑，“她高兴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晴絮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对，有点僵硬，现在好多了。”
“我想，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刚才听到那两个人的谈话了吗？他们要对我爸爸下毒手了。”艾虫它焦急地说。
“我听见了，他们认为伊尔拉并不存在，你爸爸所说的巨蛇只是那些小蛇的聚集，所以他们觉得受骗了。现在要赶到山洞阻止他们，恐怕时间来不及，得先打个电话稳住他们。”晴絮的思维总是那么敏捷镇定。
“我想，我必须和你们一起去。”伊尔拉说。
“不不，你一出去就会暴露，被警察抓住，关进动物园。我不想你因为我而过那种生活，就像人被关进监狱。”艾虫它坚决反对。
“可是，靠我们两人，恐怕……”晴絮很想让伊尔拉一起去。
伊尔拉笑了笑：“我反正已经在这里面呆腻烦了，出去透透气也挺好的。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艾虫它和晴絮同时一愣，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它。
“暴露是肯定的，但只要我们的速度够快，警察就抓不到我。等我们救出你爸爸，你们一定要带我去河里，让我重获自由。你们也许不知道，像我这种从来没在城市里生活过的蛇，一出去准会迷路，必须由你们领路，我才能走出去。我的条件你们接受吗？”伊尔拉顿了一下，“你们看，我就是这么现实。”
艾虫它笑了，和晴絮对视一眼，说：“这真是个好主意，想拒绝都没有理由，我们只好来一次破釜沉舟了。”
他们在一起商量一番，然后分头行动。
晴絮带着伊尔拉从万丰公园出来之后，为了加快速度，伊尔拉让晴絮坐到它嘴里，它就张着嘴飞速滑行，活像一辆电动列车。晴絮的任务就是指明方向，尽量找小巷走，马不停蹄地向山洞赶去。
一路上还是惊动了行人，他们张大嘴巴，停止脚步，眼睛瞪得足有乒乓球那么大。穿过马路的时候，所有的汽车都停了下来，交通严重堵塞。有些地方伊尔拉实在过不去，就用头将汽车拱开，但并没有伤人，只是将车内的人吓晕了几个。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人们从惊骇中醒来，纷纷掏出手机拨打１１０。１１０线路太忙，有人等不及了，就给１１９、１２０打电话。一时间，救护车、消防车、警车全线出动，城市乱作一团。
晴絮凭着记忆，不时指挥伊尔拉改变方向，很快就把纷乱的城市甩在了身后。来到郊区，没有交通堵塞，伊尔拉滑行得更快了，不大工夫，他们就到了山洞。
晴絮从伊尔拉嘴里跳出，侧耳贴在那道铁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有动静，才开始用手拉门。可是，门是紧锁着的，根本拉不动，她急得满头大汗。
“你让开，站到我身后。”伊尔拉喘了一口气，感觉好多了，“我想在我开门的时候，最好别伤着你。”
晴絮有点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躲得远远的。
伊尔拉张开嘴巴，一吹气，山洞里就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大铁门剧烈地抖动着，突然嘭的一声巨响，飞出老远，重重地摔在地上。之后，风停沙落，一切又归于平静。
晴絮跑过来，边往洞里走边说：“你是风神吗？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只是一条蛇，我刮风也只是为了搬开这道门，对我们蛇来说，实用是最重要的，不像你们人类，总喜欢谈论那些虚幻无用的神。”伊尔拉跟在晴絮后面，进了山洞。
晴絮觉得喉咙被什么噎了一下，心里有气，但没有争论。她只是不服气地说：“好吧，我也和你来实用的，你把人救出来，我马上带你走。”
伊尔拉没有说什么，直接来到了那个玻璃罩前，艾虫它的爸爸就躺在里面。
伊尔拉左右打量了一下，又伸出头使劲地拱了拱，玻璃罩没有一点动静。它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你不要乱来！”晴絮突然冲上前去，挡在伊尔拉面前，“你不能再用刚才那一招，会伤着他的。”
“这我知道，请你让开，我想看一看这个透明的家伙有没有什么破绽。”伊尔拉平静地说。
晴絮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脸有点发烧，连忙转过身去仔细打量玻璃罩，还伸手上下摸了摸，没有任何缝隙。她有点失望地回过头对伊尔拉说：“没有破绽，我想，只有试试你的牙齿了。”
“这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现在也只能照你说的试试了。”伊尔拉说着，就将头凑过去，张开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对着玻璃罩猛咬下去。
“吭哧”一声脆响，就像咬在钢铁上。伊尔拉向后弹出，嘴巴震得半天合不拢。它歇了一口气，活动几下嘴巴，然后又猛咬下去。可是，玻璃罩没出现一点损痕。伊尔拉没有放弃，照着玻璃罩又来了几下，渐渐的，它的牙齿缝里开始流血。
晴絮看得真切，大声喊：“你停一下，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伊尔拉看看没有任何效果，只好先停下来，说：“还有什么办法吗？”
晴絮走到电脑前面，说：“现在只有看它的了。不过，我不知道密码，只要密码输入错误，它就会报警，那两个坏蛋就会知道这里发生了意外。”说完，她看着伊尔拉，好像等着它拿主意。
伊尔拉犹豫了一会儿，说：“试一下吧，如果抢在他们赶到之前解开密码，我们就能成功。”
晴絮点点头，手抬起来，但半天不敢按键盘。她的脑袋里翻滚着一个又一个数字，但哪一个也无法确定，渐渐地，汗从额头渗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爬。
伊尔拉也急得直喘气，它说：“动手吧，不试，永远都不知道哪个正确。”
晴絮还是没动，她在考虑报警的后果，这里被发现，只是一方面，更严重的是会影响到艾虫它，不知他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人类这种假惺惺的思考，其实这一切都来源于恐惧，你害怕了，所以你不敢动手，你不动手，导致的后果将更加可怕。这就是人类愚蠢的地方，你也不例外……”伊尔拉一直用话刺激着晴絮。
晴絮突然大叫一声：“闭嘴！”然后两手猛烈地在键盘上敲击一番。
瞬间之后，显示警报。
晴絮不敢停顿，又一连敲了好几个数字，都无法进入程序。她两眼盯着屏幕上报警的图标，一明一暗的光映照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她的鼻子一张一合，双手在微微发抖。
“别怕，就是一个数字游戏，好好玩，错了也没什么，别太当真。”伊尔拉轻声安慰着。
晴絮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看伊尔拉，心里稍微镇定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输入不同的数字。敲击键盘的嗒嗒声越来越响，仿佛要把整个世界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突然闯进了晴絮的耳朵，她一惊，说：“不好，汽车的声音，一定是他们来了，怎么办？”
伊尔拉说：“别慌，你专心干你的，我有办法让他们进不来。”
说完，它张开嘴巴，伸出长长的信子，发出一种怪怪的叫声。
就在这怪叫声中，漫山遍野的蛇都向山洞爬了过来，不一会儿，山洞里就聚满了大大小小的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与此同时，一辆轿车飞驰而来，里面果然是雷如云和断指男人。
车停之后，断指男人刚想下车，突然呆住了，两眼发直，盯着窗外，像被人点了穴位。
“笨蛋，还不快点！”雷如云推了他一把，正要发火，突然又闭嘴了，因为他也看到了车外满地蠕动的蛇。
“快发动车，碾过去！”雷如云用手指着那扇倒塌的铁门，火气都快燃到指头尖上了。
断指男人不敢怠慢，连忙发动车，车轮向前碾去，压到了蛇身，血喷得到处都是。更多的蛇被激怒了，一齐爬上车身，窗玻璃上趴满了蛇，根本就看不到前进的路线了。
车不得不停下来。
“笨蛋，快开呀！”雷如云拔出手枪顶住断指男人的脑袋。
“别，别，我们不是有鹰吗？赶紧把它们放出来，蛇是最怕鹰的。”断指男人一边护住自己的脑袋，一边说。
雷如云这才想起他的鹰，冷笑了两声，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两下，上面的红灯就开始一闪一闪。
没过多久，果然有一群鹰飞来了。它们猛扑蛇群，将蛇抓起来，腾空而起，飞出去，从高空将蛇扔下。蛇重重地摔到地面，非死即伤。
不一会儿，山洞里的蛇就被清理干净了。鹰都落到车前，想在主人面前表功。
雷如云大笑一阵，推开车门，刚准备赞赏一下他的鹰，鹰却在一瞬间惊慌地向山洞外飞去。
雷如云心里奇怪，不知鹰为什么要这样躲闪，等他回头看时，一切都明白了。因为他看见一条巨蛇正张着嘴巴向这边慢慢靠近，一阵气流冲过来，轿车也开始向后挪动。
雷如云和断指男人同时向轿车后备箱奔去，揭开箱盖，从里面抬出一个黑糊糊的东西。
伊尔拉一看，大吃一惊，不敢再向前靠近了。
第四章
第20节 救出爸爸
雷如云和断指男人从车后备箱里抬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艾虫它。
艾虫它使劲地挣扎了几下，没有任何作用。他的嘴被黑色的宽胶带贴得死死的，只能用鼻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甚至双脚也被捆得牢牢的，差点儿站都站不稳。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艾虫它和伊尔拉他们分手之后，就飞奔回家，给雷如云打手机。
“我知道那条巨蛇在哪里。你们马上到我家里来。”艾虫它本来想把雷如云引来，在他们到达之前，就逃跑。这样就可以为伊尔拉争取时间。
可谁知雷如云不肯挂电话，他说：“我在往你家里赶，但不要停止说话，你爸爸还在我手里，你别耍花招，懂吗？”
艾虫它很担心爸爸会有什么事，就只好照他说的做，手里拿着话筒，心里暗想：伊尔拉，快点呀！
雷如云也没什么话说，不时就问一句“你在吗”，艾虫它就回答“在”。
没过多久，雷如云就和断指男人闯进了家门，他们手里拿着手枪。艾虫它不敢轻举妄动，他想自己浑身有力量，找机会逃脱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他们刚进屋，雷如云身上的报警器就叫了起来，他知道上了当，大声吼叫：“你敢骗我！”然后就冲过来将艾虫它扑倒在地。
艾虫它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消失了，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他这才想起也许是那块鳞片的能量用光了，得一段时间之后，才能重新积蓄能量。
就这样，艾虫它被他们绑了个结结实实，用黑袋子捂住，抬下楼，关进了车后备箱里。
现在，艾虫它被当作人质，雷如云用手枪顶着他的脑袋冲伊尔拉大声喊：“别过来，我一害怕，枪就会走火！你不想他死吧？”
伊尔拉果然不前进了。雷如云心头一喜，眼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巨蛇，一时间他竟不知该怎么办。
还是断指男人先清醒过来，小声说：“用麻醉枪。”
“你如果听得懂我的话，就马上退回去！”雷如云没有理睬断指男人，进一步试探伊尔拉。
伊尔拉慢慢向后退进去。
雷如云欣喜若狂，推着艾虫它往前走。
一直躲在里面的晴絮看见情况不妙，偷偷给１１０打了电话。她刚放下电话，雷如云就进来了。
“这里还有一位，都别动，往后退，对，就站在那里别动！”雷如云显然已经控制了局面。
晴絮两眼盯着艾虫它，慢慢向后退了几步。艾虫它的嘴巴被封得严实，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没有一丝胆怯。
雷如云对伊尔拉说：“我必须给你注射麻醉，但不会伤害你，请你放心。”说完，他朝断指男人递了个眼色。
断指男人手里握着一支麻醉枪，隔得远远的，向伊尔拉瞄准。
伊尔拉没有任何反抗的表示，只是冷静地等待着。
艾虫它急得乱摇晃身体，嘴里呜呜地叫着，目光直直地盯着伊尔拉。其实伊尔拉已经读懂了他的目光：让它反抗。但它没有动，因为它知道它一动，艾虫它就会有生命危险。
雷如云有点控制不住艾虫它了，就用手枪柄狠狠地打在他的脑袋上，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伊尔拉强压着怒火，身体扭动了一下。断指男人吓得后退三步。
雷如云连忙说：“他没事，我只是让他安静一下。”
听了这话，伊尔拉果然就不动了。
断指男人赶紧扣动扳机，啪的一声，麻醉针管飞过去。可是鳞片太坚硬了，针头没扎进去，扑通一下掉到地上，滚进了一个地沟里。断指男人一惊，冷汗都冒出来了。
雷如云低声吼叫：“你这个笨蛋，快去捡起来，用手注射！”
断指男人不敢上前，拔出手枪指着晴絮说：“你，过去给我捡起来！”
晴絮犹豫了一下，刚想过去，却被雷如云喝住了。
“不许动！”雷如云用枪指了指晴絮，又瞪着断指男人，喊叫着，“你这个蠢猪，赶紧过去完成注射，否则，我就给你注射一颗子弹！”
断指男人吓得连连摆手，说：“我去，我去。”然后就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双手抖动着从地沟里捡起注射器，对着伊尔拉无鳞的部位狠狠扎了下去。
麻药的作用很快，没有几分钟，伊尔拉就浑身发软，慢慢躺倒，昏睡过去了。
“快，趁此机会把它的肉都割下来！”雷如云将昏迷的艾虫它丢在一边，从工具箱里拿出几把大砍刀，扔给断指男人一把。
“你不是说好不伤害它的吗？”晴絮冲他们喊叫。
雷如云扬了扬手中的刀，恶狠狠地说：“你最好呆在那里别动，否则我先来割掉你的舌头！”
“你最好把刀放下，否则，你连割自己舌头的机会都没有了！”晴絮毫不示弱。
两人同时一愣，他们没想到晴絮会这么大胆。
断指男人先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用刀指着晴絮说：“我不割你的舌头，只砍你一根指头，像我一样。”说着，还把自己的断指伸给晴絮看了一眼。
晴絮吓得连忙向后退，不小心撞倒了实验架，玻璃摔了一地。断指男人的笑立刻变成了一股火，冲上去，举刀就要砍。
“住手！”雷如云喝了一声，“她的话里好像还有话，让她说完。”
晴絮从刀下逃开，说：“你们今天肯定是跑不掉了，如果你们还继续作恶，只能罪加一等。”
“把话说明白一点！”
“很明白，我已经打过１１０，不信你们等着吧。”
雷如云这才把目光投向那部电话，气得一刀剁过去，把电话砍了个稀巴烂。电话掉到地上，突然响了起来。
雷如云一惊，弯下腰找到免提，按下去，就听里面有人问：“喂，刚才是你们这里报警吗？”
“没有，是小孩子胡闹，对不起！”
“好，没事了，以后注意点。”
电话断了。雷如云兴奋得跳了起来，一刀砍断电话线，恶狠狠地说：“我让你报警！”
晴絮心里暗暗叫苦：不会吧！警察怎么会这么不负责任呢？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喊：“不许动！”与此同时冲进来几位全副武装的警察。
晴絮心头一喜，刚想跑过去，却被断指男人一把拉到怀里。断指男人用手枪顶住她的脑袋，对警察说：“让我们出去，后退，我数一二三！”
警察都不敢轻举妄动，有人喊：“黄队，怎么办？”
那个被称作黄队的人用手枪指着雷如云，说：“放开她，这里不是你们讲条件的地方！”
“我的脑袋不值钱，她还是个小学生哟，你们看清楚了。”雷如云指了指晴絮。
双方僵持住了，都不肯让步。
晴絮的脖子被断指男人勒得生疼，她拼命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喘了一口气。她心里想：与其这样被活活勒死，不如……
她突然来了灵感，冲黄队喊：“你们开枪吧，我和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假装劫持我。”
雷如云和断指男人一听都傻眼了，搞不懂晴絮这一招算什么，但不得不乖乖地放下枪，举手投降。
黄队冲手下一挥手：“都给我铐上，带走！”
晴絮连忙喊：“唉——黄队，你还真铐我呀？我，我……”
黄队笑了，说：“放开她，其他的带走！”
“慢点！”晴絮又叫了起来。
黄队奇怪地看着她，问：“你是自由人，还有什么问题？”
晴絮跑过去一把拉住雷如云，说：“麻烦你把玻璃罩打开。”
雷如云恨得牙痒痒，但又不敢违抗，只得走到电脑前输入一串密码。不一会儿，玻璃罩中的冰开始融化，等水都流光之后，玻璃罩自动开启，艾虫它的爸爸就完全露出来了。
“你可以走了。”晴絮对雷如云摆摆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雷如云气得想动肝火，却被几个警察连拖带拉地赶了出去。
晴絮想让艾虫它看看他爸爸已经得救了，可推了他一把，他还昏迷不醒。晴絮感觉不妙，连忙大叫：“快，快救人！”
救护车早就在外面等着了，几个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来，将艾虫它和他爸爸放上去，抬上了救护车。
晴絮刚跟到救护车旁，又看到伊尔拉还倒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着急地跑回来对黄队说：“它被打了麻醉，现在还没醒，怎么办？”
黄队挥挥手，说：“你先上医院吧，这里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晴絮一想，也只能这样了，于是上了救护车，一阵灰尘扬起，车就离开了。
救护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一阵，就进了市区。路变得平稳了，艾虫它慢慢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突然发现旁边担架上还躺着一个人，定睛一看，不禁失声叫道：“爸爸！”他一翻身爬了起来，一头扑在爸爸身上，大声哭起来。
第四章
第21节 寻找伊尔拉
救护车一进医院，爸爸就被抬进了急救室，医生护士一通忙，给他浑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然后又在他身上左听右敲，好半天，监视器上才出现心跳的显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经过一番折腾，艾虫它的病早没影了。
这时，一位医生从急救室出来，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不是说还有位病人吗？人在哪里？”
晴絮刚要开口，艾虫它抢过话说：“他已经没事了，刚刚离开。医生，我能进去看看我爸爸吗？”
医生摇摇头，说：“他现在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还处于昏迷状态，需要静心观察，任何人不能打搅。”说完，他就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艾虫它隔着玻璃向里张望，爸爸静静地躺着，没有一丝动的痕迹。他的心紧缩着。
“爸爸，你一定要活过来！”他心里默念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晴絮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说：“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伊尔拉还昏迷在山洞里。”
一提到伊尔拉，艾虫它马上就提起了精神，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说：“对，我们得赶紧过去，说不定它已经遇到了麻烦。”
“可是，这里不能没有人呀！”晴絮提醒说。
这时，走廊那端响起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他们侧头一看，梅茜阿姨正心急火燎地赶过来。
艾虫它连忙迎上去，说：“阿姨，正好你帮我守一会儿，发现他醒来，就马上通知医生。我有点事，得离开一会儿。”
他们跑出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山洞。
山洞里已经平静多了，几名警察在清理现场。
艾虫它和晴絮跑进山洞，到处寻找，可是没有伊尔拉的影子。几名警察过来阻止他们，让他们马上离开。
晴絮走到黄队面前，说：“你的手下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我看他们都不适合当警察。”
黄队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说：“你倒是块当警察的料，过几年再说。先说说你现在跑来想干什么？”
“找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他不就站在你身后吗？”黄队指了指艾虫它。
晴絮往身后看了看，说：“不错，还有一个，我离开的时候，它就躺在那里。”
“你是说那条大蛇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最好别再打听。”
艾虫它一听就急了，上前一步说：“它确实是我们的朋友，我还知道它的名字叫伊尔拉，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伊尔拉——”黄队念叨了一下，“蛇确实被运走了，不过运到哪里，我无可奉告。你们请回吧。”
艾虫它还想理论，晴絮拉了他一把，说：“算了，我们先回去吧。”说着，还使了个眼色。
艾虫它跟出山洞，问：“你有什么高招？”
“你再问也没用，说不定，他还会用妨碍公务来吓唬你。不如我们来辨认一下车辙，伊尔拉那么重，一定是用大卡车运走的，找找看。”
果然，他们在山路上发现了又宽又深的压痕，于是，他们顺着车轮印一直走。可是，快到市区的时候，山路没有了，换成了水泥路，压痕也随之消失了。
艾虫它有点泄气，晴絮安慰他说：“最起码我们知道伊尔拉已经到了市区。”
艾虫它叹口气说：“这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时间长了，怕它会有危险。对了，我们先到动物园找，说不定它已经被运到那里去了。”
晴絮觉得有道理，他们一起坐公共汽车去动物园。
这是一座野生动物园，里面关着许多珍奇的野生动物。艾虫它一跳下车，就直奔售票口，买了两张票，又问售票员有没有看见一辆大卡车来过。售票员摇摇头，不知是没看见，还是不知道。
晴絮拉了艾虫它一把，说：“我们还是去问管理员吧，他们会更清楚一些。”
他们来到动物园管理处，艾虫它说：“今天有没有大卡车运珍奇动物进来？具体地说是一条大蛇。”
管理员摇了摇头，紧闭的嘴巴又张开了：“没有卡车，也没有蛇，我最讨厌蛇，你知道吗？我在五岁的时候被蛇咬过一次，那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哭……”
晴絮从后面拉艾虫它一把，两人逃也似的向动物园里跑去。他们按照动物园的示意图，把每个区域都转遍了，可是，没有发现伊尔拉的影子，只好垂头丧气地返回了。
一路上，艾虫它心事重重，他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晴絮，他说：“万一伊尔拉被做了解剖实验，那可怎么办？等我们找到它的时候，它就变成了一块一块的蛇肉，太可怕了。”
晴絮听完，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看着车窗外。她能做的只是在心里祈祷，希望伊尔拉平安无事！
第四章
第22节 夜闯研究所
艾虫它再次赶到医院的时候，发现爸爸不在急救室了，那个床位空着，旁边的设备都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他心里一惊，两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嘴里喃喃说着：“不可能，决不可能！”说着，眼泪就夺眶而出了。
晴絮连忙扶住他，说：“别急，先打听清楚再哭。”
这时，正好一名护士路过，晴絮就问：“阿姨，急救室里的病人呢？”
“你们怎么才来？”阿姨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满脸的责怪。
艾虫它吓得没有力气站立了，一头倒在晴絮肩上。
阿姨接着说：“病人早脱离危险了，转到２３号特护病房去了。”说完，就走了。
艾虫它趴在晴絮肩上没动静，半天才一抖一抖地笑起来。
两人朝病房跑去，快到２３号病房的时候，他们都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生怕惊醒了里面的爸爸。艾虫它走在前面，轻轻推开门。谁知爸爸的眼睛是睁开的。艾虫它一把抓住爸爸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里一会儿淌出了泪水，一会儿又笑了起来。晴絮忍不住也抓住了阿姨的手，不过，她找不到又哭又笑的感觉。
“爸爸——”艾虫它哽咽了好半天，还是忍不住一头栽进爸爸怀里，痛哭起来。
爸爸一边拍着艾虫它的后背，一边安慰说：“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慢慢地，艾虫它的哭声由强到弱，他终于觉察到旁边站着的人都盯着他，等他的哭声消失。于是，他不好意思地擦了一把眼泪，问：“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爸帮艾虫它擦了一下眼角，慢慢讲了事情的起因。
原来爸爸的研究一直被雷如云看作是不务正业。那个断指男人是爸爸的部门经理，他经常和爸爸在一起聊天，听爸爸对蛇分析得有理有据，于是，有一些相信了。他去找雷如云商量，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和爸爸一起找到巨蛇，将蛇肉做成延年益寿的配方，一定能卖出天价。因为现在的人们最关心的就是自身的健康。
爸爸一听，坚决反对，因为他的目的是想证明有巨蛇存在，找到它们的踪迹，能与它们和平相处。
雷如云说服不了爸爸，就采取了强制手段，给爸爸注射了麻醉剂。
艾虫它安慰爸爸说：“你放心吧，警察已经把那两个家伙抓走了。”然后，他又把前前后后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才说到伊尔拉失踪的事。
爸爸听完之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据我所知，在动物园旁边还有一个动物研究所，那里面的条件是一流的，也是最大的研究所。如果伊尔拉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它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那里面。”
艾虫它一听就来了精神，决定马上出发。
梅茜阿姨连忙阻止说：“你们总得歇口气，现在天都快黑了，明天再去吧。”
爸爸轻轻摇了摇头，说：“怕夜长梦多，就让他现在去吧。”
艾虫它感激地看了阿姨一眼，说：“爸爸就交给你了！”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嗨嗨，还有我呢！”晴絮跟上去喊道。
艾虫它停住脚步，说：“你先回家休息吧，也够累的了。”
“我回家望着天花板睡不着，从此落下个失眠的毛病，你负责呀？”
艾虫它无话反驳，只好答应带她一起去。
刚上公共汽车不久，晴絮头一歪，靠在艾虫它的肩膀上睡着了，一觉睡到终点站。艾虫它费了很大周折，又是捏鼻子又是揪耳朵，她才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歪歪斜斜地下车。要不是艾虫它扶着，她早就摔掉大门牙了。
脚一踩到地面，晴絮就清醒了许多，她揉了揉眼睛，问：“这是在哪儿？”
艾虫它笑了笑说：“你就是这样失眠的？也太可怕了，你如果不失眠，肯定现在已经跟车回去了。”
晴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这人就这样，你让我睡，我就失眠，你不让我睡，我就能睡得特香。天生是一个叛逆。”
“瞌睡虫一个！”艾虫它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噢，我说我就佩服你一个。”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动物研究所门口。
天已经黑下来，研究所大院的铁门紧锁着，上面挂着一个大牌子，写着“科研重地，闲人免进”。四周一片寂静，从门缝望进去，里面的楼房黑糊糊的，像一个巨大的怪兽。
艾虫它打量了一下铁门，太高，而且上面有铁刺，不可能攀过去。他正感到为难，就听晴絮喊：“你会爬树吗？”
他抬头左右看了看，就明白了，在不远处有一棵大树，正好靠院墙很近，可以从树上爬过高墙。
于是，他们一起来到树下，艾虫它先把晴絮托上树，自己再随后爬上去。他现在虽然没有那股神奇的力量，但毕竟是男生，爬起树来显得轻松一些。
晴絮攀着院墙跳到院里，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摸到了个硬东西。她侧头仔细一看，天哪，是几根白骨。
艾虫它心里也抖了一下，但在晴絮面前，他得尽量表现出男子汉的气度，就强忍着心里的恐惧，轻轻拍拍晴絮，小声说：“没事，在这里，骨头架子就像我们用废的铅笔一样平常。”
经他这么一说，晴絮心里平静多了，于是，他们就向楼房摸去。没走几步，突然听到“哗啦”一声响，两人同时惊呆了，就像被点了穴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半天，又是“哗啦”一声，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是旁边水池子里一条大鱼在戏水。
两人相视一笑，绕过那个水池，继续向前走去。
楼道里光线很暗，他们每走到一扇铁门，就开一下灯，看里面是不是伊尔拉。不是，再马上关灯。
第一扇门里关的是一只狼，眼睛的绿光一闪一闪，见到有人开灯，就朝门口扑来，吓得他们连忙关灯躲开。
第二扇门里是一只熊，灯一开，它就用手遮住眼睛，一副极怕见光的样子。他们笑了一下，关掉灯。
第三扇门里是一只鳄鱼，嘴巴张开能吞下一个人。
他们一扇接一扇地看，一直看到最后，也没有找到伊尔拉。
艾虫它心里打鼓了：难道伊尔拉不在这里？
“愣着干什么？那里还有一道门，我们去看看。”晴絮推了艾虫它一把。
他们又推开一道门，进入了一个空旷的大厅，在大厅的中央，有一个被粗大的钢筋罩起来的水池，水池旁还亮着昏暗的灯。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池边，借着灯光往里看，有一堆黑糊糊的东西。艾虫它心里有一种预感，连忙到处找开关，三两下把灯打开，厅里顿时大亮。
他跑过去一看，果然是伊尔拉，与此同时，晴絮也惊叫了一声。
伊尔拉一动不动，显然还没有从麻醉中醒来。
“伊尔拉！”“伊尔拉！”“伊尔拉！”“伊尔拉！”艾虫它和晴絮不停地叫着，希望它能马上醒过来。
“你们在叫什么？”突然，大厅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艾虫它和晴絮同时惊呆了，回头一看，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就站在身后。
“你是谁？”晴絮脱口而出。
那人笑了，说：“我是这个研究所的所长，姓吴。我还没问你们是谁呢？”
“我们，我们是伊尔拉的朋友。”晴絮有点紧张。
“那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们只是想来看望一下朋友。你在这里干什么？”晴絮不敢说出真实目的。
“我在这里等它醒来，这不，把你们等来了。”吴所长又笑了，看来，他没有什么恶意。
艾虫它在一边忍不住了，问：“你们到底想把它怎么样？”
“别紧张。”吴所长走到水池边，看了一眼伊尔拉，“这是一条难得的蛇，很有研究价值，我们会好好地保护它，观察它的生活习性。”
“但是它将从此失去自由，就跟一个人被关在监狱里没什么两样。”艾虫它有些激动了。
“你说话像个律师，我成了被告，是不是？”吴所长摆摆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刚才说了，我们不会伤害它，我们研究它是为了更好地为人类服务，这个你不会反对吧？”
“可是，这个世界不能只是人类说了算，你了解它的感受吗？它和人类一样有生存的权利，有自由生活的权利。你没有权力剥夺它的自由，因为它没有伤害你，没有犯下任何罪行。”艾虫它越来越像个大法官了。
吴所长有点惊讶，不过，他还是心平气和地说：“你还小，很多事你都不明白，我想人类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正因为人类想管理好这个世界，就必须进行许多研究。说简单一点，人类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包括这条蛇。”
“可是，人类好像了解得越多，就越愚蠢，所以，我觉得人类还是应该管好自己。”晴絮插话了。
吴所长不解地望着他们，说：“你们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现在的教育简直是乱七八糟，看看把孩子们都教成什么样了？”
“这不是书本知识，我想，一个心灵清晰的人都会赞同我们的说法。”晴絮毫不示弱。
艾虫它也趁热打铁，说：“吴所长，我看你是个好人，你就放了它吧！”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警笛，不一会儿，冲进来几名警察，其中又有那个黄队。艾虫它和晴絮都吃惊地望着吴所长。
吴所长很平静地笑了笑，说：“对不起，我刚才已经报警了，我想你们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常规，跟警察走才是明智之举。”
黄队也很惊讶，说：“怎么又是你们？跟我们走吧。”
艾虫它和晴絮不得不跟着往外走。刚走出大厅门，艾虫它突然感到胸口的鳞片在剧烈地抖动，他知道是伊尔拉在召唤他。
第四章
第23节 找到蛇的家
艾虫它突然停住脚步，说：“我想再看伊尔拉一眼，可以吗？”
吴所长看看黄队，黄队看看吴所长，两人同时点点头。
艾虫它一人返回大厅，来到水池旁，对一动不动的伊尔拉轻声说：“伊尔拉，是你在叫我吗？”
他这句话本来是自言自语，谁知伊尔拉竟答话了，它说：“是的，我其实早就醒过来了，但我不能让他们知道，特别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会说话，因为那样一来，他们就会认为我的研究价值更高了。”
“我能为你做什么吗？现在简直太糟糕了，警察和研究所都不同意放你，谁也救不了你。都是我害了你，如果我当初坚持不让你出来……”
“别自责，现在只有你能救我，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你把耳朵凑近一点。”然后，伊尔拉在艾虫它耳边嘀咕了一阵。
艾虫它听完，使劲点点头，说：“那你就继续昏迷吧，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快点，大家都等着你呢！”大厅外有人喊。
艾虫它不得不离开，走出大厅。
吴所长问：“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说话，它醒了吗？”
艾虫它摇摇头，说：“我是在跟它说话，我想唤醒它，可是没有成功，它什么时候醒来，你一定要打电话通知我，要知道，我和它是最好的朋友。”
吴所长点点头，就挥手和他们再见。
黄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并没有对艾虫它和晴絮怎么样，只是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你们的感情我理解，但它终归还是一条蛇，对不对？我们的研究所把它作为研究对象有什么不好？既不会伤害它，又可以发现一些对人类有用的东西，这跟在那些不法分子手中完全是两码事嘛。所以，请你们不要再胡来，下次被人抓着，我可就保不了你们了。”
晴絮刚想争辩，艾虫它使劲拉了拉她的衣角，说：“说得对，我们走吧，万一黄队一后悔，我们可要坐牢了。”
说完，他就笑嘻嘻地拉着晴絮跑远了。
艾虫它拦了一辆出租车，先把晴絮送回家。下车的时候，晴絮问：“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跟黄队评理？”
“多说无用，要看行动。”
“你是什么意思？”
艾虫它神秘地一笑，说：“先回家睡个好觉，我明天告诉你。”说完，车一溜烟跑了。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爬上了楼顶。艾虫它揉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突然感觉浑身是劲。他连忙站到地上跳了一下，脚底如有弹簧。力量恢复了，他兴奋得握紧拳头做了个庆祝胜利的动作。
艾虫它叫了晴絮，一起坐上了到郊外的长途汽车。
晴絮忍不住问：“你这是要到哪里？”
“清水湖。”
“哇塞，太美了，可以划船，还可以游泳。”她马上又觉得不对，眉头一皱，“你今天拉我逃学，不会就为了这个吧？”
“算你聪明，当然不是为了玩，是为了救伊尔拉。”
“救伊尔拉？伊尔拉在研究所，你跑到清水湖怎么救它？”
“嘘——你小声点，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车到了清水湖。他们下车之后，晴絮正准备向人多的游览区走，被艾虫它叫住了。
艾虫它说：“反了，走这边。”
晴絮指了指“游人止步”的牌子，说：“你要闯禁区呀？你没听说过吗？凡是到那边游泳的人，不管水平多高，都是有去无回。”
艾虫它看了她一眼，说：“从现在起，你少说话，话越多越危险。”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朝禁区走去。
晴絮气得脸通红，但又怕掉队，只得忍气吞声地跟在后面走过了那块“游人止步”的牌子。
他们顺着湖滨往前走，后面的人群渐渐地从视野中消失，等转过一座小山之后，一切声音都静止了，仿佛进入了与世隔绝的真空地带。
晴絮心里很紧张，不时向四周张望，仿佛随时会有怪物猛扑出来。她紧追几步，抓住艾虫它的手，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嘘——”艾虫它示意她别说话，“别作声，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里呆着别动。”
说完，艾虫它就向前跑去，在不远处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清水湖”三个大字。他从石碑处开始，顺着堤岸向右跨出五十步，然后脱掉外套，露出了紧身的黑衣。
晴絮盯着他看了半天，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又不敢作声。就在这时，只听扑通一声，艾虫它跳进了湖里。
晴絮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跑到湖边看，艾虫它已经向湖水深处潜去，在清澈的湖水里，他就像一条敏捷的黑鱼。
以前，艾虫它的游泳技术很一般，顶多只能在游泳池的浅水区扑腾两下。可是今天有鳞片的神力，他自己都很惊讶，不仅速度飞快，而且还可以在水下换气。
他按着自己头脑中的路线边向前游，边寻找着一个水底黑洞。伊拉尔告诉他，从那个黑洞进去，就能找到蛇的家。
清水湖并不是普通的湖，它已经存在了上千年，湖水清澈，常年保持在同一水位，不涨也不降。许多专家来做过实地考察，都对此无法解释。所以，一直没有人看见过清水湖的湖底。
艾虫它正在向前游，突然，一条大鱼向他直冲过来。他吃惊不小，拉开架势准备战斗。可那条鱼并没有和他打架，而是和他擦肩而过，一眨眼就消失了。
艾虫它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若有所思，因为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下水道里那些逃命的老鼠。这一念头让他紧张又兴奋，因为他知道自己离蛇的家已经不远了。
他加速向前游了一会儿，果然就看到了一个黑洞。他慢慢地靠近黑洞，向里面望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于是，他壮着胆子向里游去。
游了没多久，前面突然变成一个开阔的大洞，就像古代的宫殿。在宫殿的周围有一个个小洞。看得出这决不是天然的，而是有意建成的。
艾虫它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一阵哗哗啦啦的响声，他定睛一看，只见从周围的洞里钻出七八条巨蛇，把他团团围在中央，一个个张着大嘴，眼睛瞪得像灯泡。
艾虫它心里扑通直跳，表面尽量保持镇定，跟它们打招呼：“嗨，我是伊尔拉的朋友。”
“伊尔拉？谁是伊尔拉？”一条蛇在身后问。
艾虫它连忙转过身，说：“伊尔拉就是……”
“少跟他废话，他已经闯进了我们家，我们就必须吃掉他，一旦他跑出去，他就会领更多的人来捕杀我们！”
“不，我不是来捕杀你们的……”艾虫它话没说完，一条蛇已经向他冲过来。
他连忙躲开，说：“你们听我说，我是来求……”
“他的身手还不错，看来我们遇到了对手！”那条蛇说着，又朝艾虫它猛扑过来。
艾虫它又一次敏捷地躲开了。但他毕竟不是蛇的对手，几个回合之后，蛇一口扯破了他的衣服，划伤了他的胸口，血涌了出来。
蛇见到血，更加兴奋，一齐扑上来，都张开大嘴，要把他分吃掉。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声音厉声喝道：“都住嘴！”
一瞬间，那些蛇像被点了穴位，呆在那里，张着大嘴望着一条最大的青蛇。
就是这条青蛇喝住了它们，它的眼睛正盯着一个缓缓下沉的小东西。那是从艾虫它怀里掉出来的鳞片。
“这个鳞片是哪里来的？”青蛇凑过去，急切地问。
艾虫它强忍着伤痛，说：“伊尔拉给我的。它是我的朋友，它现在遇到了麻烦，需要你们去救它，我是来求救的。”
“别慌，你慢慢说。”
艾虫它定了定神，于是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大青蛇听后，激动地追问：“你是说我的孩子还活着？”
“对，而且我可以保证它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它是在研究所手中，而不是在坏蛋手中。”艾虫它顿了一下，“不过，它更需要自由，但是我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所以，它要求你们救它。”
“怎么救？你快说！”蛇们都迫不及待地问。
“把河里的水涨起来，让城市受到威胁，到那时，我再去说服他们放出伊尔拉。”艾虫它说着，咧了咧嘴，因为伤口疼痛难忍。
青蛇把那块鳞片送还给艾虫它，同时，还在他的伤口上吐了一点口水。真是神奇，艾虫它马上就感觉不到疼了。
艾虫它告辞，转头向洞外游去。等他浮出水面，爬上岸的时候，晴絮正一边收拾他脱下的衣服，一边抽泣着。
艾虫它偷偷绕过去，一拍她的肩膀，说：“谁欺负你了？”
晴絮吓得惊叫一声，衣服扔了一地，说：“你是人还是鬼呀？”
“当然是人，刚才和一群大蛇玩了一会儿游戏。”
“什么？这里有很多大蛇吗？”
“对，这是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我们现在赶紧离开，要涨水了。”
“涨水？”
艾虫它没再回答，他穿好衣服，和晴絮快步离开了湖边。
他们没走多远，果然就听到身后的湖区涛声大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