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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在煞气极浓的幻术下

  我利用所有的机会来搜集我感兴趣的线索,我感知每个人的记忆,可是我只能得到一些烦琐的信息,我还是不放弃,我希望能趁紫轩疏忽的时候窃取他的记忆,可是我又不能轻易施展幻术,以免他发现我凝神运功的样子。 
  就这样,我终于想要离开了,可是紫轩却让我在第二天和他一起去前线,我心中一动,如果那样的话,我就能见到对方的统帅,应该不是桫桐亲自上阵吧,他会派一个统帅来,那么他会不会知道一些对我有用的情况呢?他的记忆应该容易感知一些,或许我能够趁紫轩打仗的时候无暇顾及我,从他那里攻破呢,要是紫轩发现了我会幻术,我跑掉就是了,反正我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于是第二天我们就一起上了对阵的前方,我还特地把翔也带上,对紫轩说是一起去看看他的威风,其实是为了溜走方便。 

  到了之后,我看到那里的土地竟然都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蓝天上也隐约映出了血色,而远方的衰草却是那么茂盛,仍然没有被风雪摧倒,一定是有了鲜血的滋润吧。 

  我们站在受伤的天空下,等着对方的到来,可是来的竟然就是桫桐,还有辅政紫宇,我就知道我的算盘落了空。 

  “全都来了,他们想和我决一死战吗?”紫轩冷笑着对椴榉说,然后又对我介绍说:“中间的那个就是害你的桫桐,左边的是他的辅政紫宇,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竟然一起来送死了。” 

  桫桐看到我,似乎很是吃惊,可是他随即就大声地质问紫轩:“你挑起战端,使得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你不感到内疚吗?” 

  “内疚的应该是你,你没听到百姓的传说吗?真正的帝王在这里!你的王位应该是他的!” 

  说着,他指了指我。 

  “胡说!你也是我紫瞳一族,你难道不知道皇室的事情吗?哪里又有另一个帝王?我是接父王旨意即位的!” 

  “我当然知道,是的,你的王位是你父王传下的,可是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还不是抢来的,抢了应该属于紫宇的王位,你能占着不让,我为什么不能抢?” 

  “你?你配吗?就算不该我来当,也不应该是你的!” 

  我听了他们的话感觉到了什么,我明白了桫桐为什么讨厌辅政紫宇,可是我觉得是桫桐不对,因为从紫轩的话来看,是他们对不起紫宇。 

  “陛下不要听他的离间。”紫宇在一边对桫桐说。 

  “那就由你去对付他吧。” 

  紫宇上前几步,看了我一眼,我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可是我读不懂他的意思。 

  “你的离间是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的。”紫宇走上前来,对紫轩说。 

  “难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吗?我只是比你快了一步而已,不然作乱的就是你,如果你为了桫桐而战死,那是我成全了你的名声,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与我作对。” 

  紫宇回过头说:“陛下不要听他的蛊惑。” 

  “那你就让他闭嘴吧。”桫桐冷冷地说,紫色的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紫色的头发仿佛诉说着愤怒。 

  紫宇无奈,对紫轩说:“你祸害了这么多的百姓,仍不悔改,我们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要再让士兵遭殃了,我与你一决生死吧。” 

  “你觉得值得吗?” 

  “为了天下的百姓,有何不值?” 

  “可是你知道吗?桫桐一定是希望你死在我的手上的,而不是我死,那样他就除去了最大的心腹之患,还可以将罪名推给我。哈哈哈。”紫轩说着,大声地笑起来。 

  我看看桫桐,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紫宇不再说话,缓缓地抬起右手,一团紫色光球在他的掌心慢慢凝集,由慢到快地旋转起来。 

  我看着紫宇掌心的光球,这是他从来没有教给我的幻术。 

  椴榉在一边炫耀地对我说:"这叫紫焰玄冰破,很厉害的,我差不多要学会了。" 

  我想就算紫焰玄冰破厉害,可那是紫宇用来对付他父亲的,还炫耀什么,而且他的幻术就那么一点儿,根本不值得一提,所以我没有理会他,凝神看着对阵的两个人。 

  紫轩的衣服在风中凝结不动,一条条的黄色条纹从紫色的衣服上伸展出来,破空飞出,仿佛一条条金龙在空中飞旋。 

  “你敢擅用色阶!”桫桐在一边大声地喝道。 

  “我既然敢反你,还会在乎什么色阶!” 

  我在一边观看,我虽然有点替紫宇担心,可是我觉得他还是能够战胜紫轩的,因此我趁机潜入了桫桐的记忆,我想趁他愤怒的时候得到有价值的东西。 

  可是我只是知道了所谓的色阶是皇室,也就是紫瞳族划分等级的东西,就是他们镶嵌在衣服上的各色条纹,除了帝王穿纯紫色的衣服,其他的皇族成员都要镶嵌杂色,以示等级的不同,在他们的祖规中,这是神圣不可触碰的。可是现在,紫轩利用幻术驾驭他的色阶,把色阶当成了对敌的武器。 

  那紫色的光球已经在紫宇的掌心逐渐凝聚变大,紫宇手掌一振,光球脱手飞出,击向紫轩的前胸,可是却被那破空乱飞的黄色条纹挡住,并逐渐地被缠绕起来,光芒渐渐消弱。 

  可是紫宇的紫焰玄冰破一经使用,一团团的光球层出不穷,连接向紫轩击去,紫轩用色阶抵挡着,还有几条毒蛇般向紫宇刺去,紫宇不能动用他身上的黑色条纹,不得不用光球去抵挡。 

  我看着那些黄色的条纹越缠越多,心里很着急,我害怕紫宇会被紫轩打败。 

  这时桫桐突然对紫轩的士兵下了杀手,士兵们一个个地倒下,每个人的胸口都流出紫色的血,不过我已经知道,不是因为他们的血是紫色的,而是因为他们是死在煞气极浓的幻术下。 

  紫色的血流出来,再次浸染原本已是暗红色的土地,于是地上又有了一些紫色的痕迹。 

  “这就是两个人一决生死吗?你怎么还对他们下手?”椴榉大声地叫喊起来。 

  “住口!你不配与我说话!”桫桐呵斥他说。 

  桫桐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仪,椴榉竟然真的不敢再说。 

  “这就是跟随叛贼作乱的下场。”他又对其他的士兵说。 

  “我不奉陪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小人了。”紫轩看到属下的士兵损失了许多,不敢再恋战了,带着椴榉和我一起回去。 

第二章
慢慢变化的过程

  我听到桫桐对紫宇说:“那个傀儡对你很关心啊。” 
  我知道他说的傀儡就是我,我想也许我会给紫宇带来麻烦,可是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大。 

  在回去的路上,紫轩说:“你知道桫桐的为人了吧,说了不对士兵动手,可是他竟然猛下毒手,还是什么帝王呢,根本不配。” 

  我知道他的那些士兵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对百姓烧杀抢掠,因此我一点也不同情他们,不过我能感觉到桫桐也是一个狠辣的人。 

  真的是桫桐和他的父王对不起紫宇吗?我想问问紫轩,可是我又没有问,我觉得从他嘴里得不到什么真话,必须我自己去查明才行,也许我的身世也埋藏在这里面。 

  一只幽鸣鸟大声地喊着杀杀杀,从我们的头顶掠过,我觉得天空已经支离破碎,我害怕它会突然坍塌下来。 

  杀,杀,杀,空旷的长天下,声音飘荡了很远很久。 

  回到紫轩的宫殿,翔从里面飞快地奔出来,他看到我没事,高兴地笑起来,脸上荡漾着幸福,我摸摸他的头,领他一起回我们的卧房。 

  我坐在窗前,翔站在一边,他问我:“打仗的时候是不是很危险?” 

  “不,一点也不危险,只是在一边看嘛,怎么你害怕了?” 

  翔说:“我才不怕呢,我觉得那个人真厉害,一下子杀了这么多坏蛋。” 

  我知道他说的是桫桐,就说:“难道你不觉得他太狠了吗?” 

  翔说:“可是他们都不是好人,你不害他们,他们会杀你的,我爹娘就让他们杀了。” 

  “不会的,”说完后,我又悄悄地告诉他,“你忘了哥也会幻术了吗?他们是杀不了我的。” 

  翔点了点头,可是我却从他的话里感觉到什么,他们真的都不是好人吗?桫桐也不是?那么桫桐看到了我对紫宇的安危如此关心,会不会更加对他不信任了?他似乎原本就不喜欢紫宇的。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到了一阵难过,犹如我看到紫宇最后一次教我幻术后飘然离去,介凡禅师说他再也不会来了的时候一样,那时我就十分难过,因为我想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又仿佛我离开了云涧山的时候,我想我可能再也见不到紫衫似的感受。 

  “哥,你怎么了?”在我神伤的时候,翔仰着脸问我。 

  我说:“没什么。” 

  然后我想运用幻术,看是否能够感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我能感受到这难过不是不是我自身的,是来自外界。 

  这时椴榉突然推门进来。 

  “桫桐真的不是东西。”他一副愤愤的样子。 

  我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竟然杀了紫宇,虽然我们对他们的关系进行了离间,可是他竟然就相信了,他竟然真的杀死了紫宇。” 

  “不,他不是相信了。”这时紫轩也来到了我的卧房内,用很沉痛的语调说。 

  翔惊恐地看着他们,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强自镇定地问。 

  “桫桐为了铲除异己,杀死了紫宇,还给他安上了通敌的罪名,其实他是知道我们只是在离间的,可是他假装相信了,只是可惜了辅政的一条性命。” 

  我感到浑身冰凉,痛苦在一刹那流窜全身,结结实实地击中心脏。 

  那是每次让我有父亲的感觉的蒙面人,我在每个月圆之夜翘首盼望,盼望他来到我身边,不是为了学习什么幻术,只是为了和他待在一起,感受我从未在别人身上感受过的依赖。 

  可是他死了,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之后,我又见到了他,我很高兴,可是这时他死了,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我不知道椴榉和紫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在床上躺了很久,翔在一边忧伤地看着我,他问了我几句,可是我无力回答。 

  我想我应该去看看紫宇,为数不多的让我感到亲近的人,或许,他有什么秘密要留给我。 

  在路上,我觉得我错过了什么,紫宇对我说过,人死后法力随着涣散,那时这个人所固守的秘密就可以被感知了,即使他的法力比你高。可是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因为人死后,记忆也将涣散,如果不能及时得到,那么这些秘密就永远埋在了地下。 

  我不知道他的那些秘密是否已经飘在了风中,可我还是要去看看,也许我还能留住一些,它们一定对我有用,它们就等于是紫宇的遗言。 

  在我赶到的时候,我看到紫宇的身体已经僵硬,可是我不能哭出声来,甚至不能现身,因为我看到桫桐在一边坐着。 

  这是为什么?他自言自语地说。 

  我心里满是怨恨,他杀死紫宇,却在这里对着虚无缥缈的空气说,这是为什么。 

  我看着紫宇僵硬如石般的身体,我知道这是幻术里很凶残的一种,在那个月圆之夜,我说出那些黑衣人的死后,紫宇曾经对我讲过各种过于毒辣的幻术,其中就有这个,他说这种幻术已经失传了。 

  这种幻术可以将人从外到内慢慢地僵化成岩石,一点一点地,当你的外表已经成为岩石的时候,你还活着,你可以感觉到自己慢慢变化的过程,感觉到慢慢死亡的痛苦,直到最后一刻,连脑浆也被凝固。 

  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死去,我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我小心地得到了一些紫宇的记忆,它们并没有全部消散,或许这和他所遭受的幻术有关,也许他还没有死去,还在忍受痛苦。 

  我为我所得到的秘密而震惊,更多的是痛苦。 

  这真的就像是紫宇的遗言,他在临死的时候,将一个秘密告诉了我。 

第二章
炊烟就消失在风中

  紫宇: 
  很多年前,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情景,碧蓝的天空被战火燎出了伤痕,幽鸣鸟在空中悲鸣,满地的阳光所能照到的,也只是一片一片的血痕。 

  没有了温暖的夕阳,只有天边的血色,很久以前,炊烟就消失在风中。 

  叛乱的人为了王位,肆意杀戮,我作为统帅,不得不去迎战,我只希望能够尽早地将他们铲除。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为自己所看到的那些悲惨所震动,我坐在一望无垠的田野上,看着衰草在秋风下起起伏伏,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里才可以重新站起生机勃勃的庄稼,农舍上能够重新飘荡起炊烟。 

  我希望仍然能听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他们在温暖的夕阳余晖下,追逐打闹,田边的野花在微风的抚摩下摇摆,鸟儿在为他们唱歌,村中简陋的农舍里,没有什么豪华的摆设,可是却有着最浓的温暖。这就是我以前曾经见过的一切,可是现在取代它们的,是蔓延大地的血色。 

  终于慢慢地击退了叛乱的人,可是我却得到了消息,父王忧劳成疾,竟然去世了,胜利的欣喜被忧伤击散,我坐在田地里,看着重新有了炊烟的农舍,看着绚烂的晚霞,它们又回到了大地,可是我失去了最慈祥的父亲,我想他是不是去了西天的晚霞里,我感到那里有他温暖的双眼。 

  我记得在我小时候随他一起狩猎时的情景,我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是那么的魁梧,他站着,说:“宇,你看这里的野花多么的美丽。” 

  是的,多么美丽啊,这是在王宫里看不到的,现在他一定在晚霞里,看着这些野花,我从这些野花上面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当有人说我应该尽快地回去接替王位的时候,我知道他没有恶意,他只是为了我好,可是,这一切难道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想起为了王位而叛乱的人们,我不知道他们的真正想法,可是他们难道就不怕在夜深的时候,那一个个冤死的亡灵的拜访吗? 

  我再次想起那遍野的尸首,他们本来是有一个家的,他们有自己的亲人,有一座虽然简陋却满是温情的茅屋,是谁夺去了这一切? 

  我知道战乱都是为了争夺王位,我愈加觉得那高大的台阶是如此的寒冷孤寂,原来有父亲的陪伴,可是如今他不在了,我自己怎么能够排解那彻骨的寒? 

  我不愿意去做什么帝王,我将王位让了出来,我实在是厌倦了,我只想去田间地头,看那漫山遍野的野花,我也只愿这野花能够长久地开下去,没有了萧索的秋天和寒冷的冬天,我希望那晚霞在西天长开不散,把温馨播散到每个角落。 

  可我还是告别了野花,因为新的帝王为了地位的巩固,不允许我这么做,我只能接受他的册封,去做辅政,好在这只是一个虚职,我不用去过多地参与朝政。 

  可是这个接受了我让出来的王位的人,他明显地不信任我,我只能在我的府邸中看晚霞了,每次坐在台阶上,我都会想起父亲,想起和他一起看晚霞的傍晚。 

  我还是喜欢出去看我喜欢的那些东西,我觉得宫殿的气息是如此的令人窒息,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我是多么的高兴,如果我能够在这里居住下来,那是最快乐的事情。我发现那个没有名字的孩子,他竟然和桫桐特别的相像,可是他是如此的纯真,我想我不应该让他学会幻术的,我不该打破他的平静生活。 

  可是我多么想接近他,就仿佛接近桫桐,我同样地喜欢桫桐,他是最伟大的王,他有着最最纯正的血统,不但他的眼睛是紫色的,他还有同样绚烂的紫色头发,我知道以后他会是一个成功的帝王,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地不相信我。我只有去接近这个不知名的孩子,我可以在以后带他一起去看野花,看炊烟,看晚霞,不会让他感到一点点的寒冷,我告诉他那阳光里的和煦、月光中的清丽。 

  重阳的时候,菊花绽出一丝丝的绚烂,我突然觉得他应该有个名字,重阳,就像这个季节,虽然有冷风,可还是有菊花的绚烂。 

  在月圆的夜里,我和他一起坐在山顶,拨弄着清冷的月光,看着月光下的野花,我多想我也能够在这里待下去,和他在一起,可是我不得不回去。 

  在我得知有一些穿着黑色镶嵌紫色条纹衣服的人在山下徘徊的时候,我知道他们还是找到这里来了,他们竟然不允许我这么做,他们会不会伤害这个无辜的孩子?可是我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使用的竟然是紫焰玄冰破。 

  我看着那一座座坟茔感到哀伤,其实这究竟为了什么?只是为了那个王位么? 

  战乱又一次来到了,幽鸣鸟的叫声在空气里散播,带着灾难的味道,我想起多年前的一切,又要重演了么?多么悲惨的一幕。 

  我只想要全力打退紫轩,可是桫桐却不信任我,我也没有办法。 

  我知道我终于会有这样一天的,我不能再去坐在熟悉的田野上,看晚霞里父亲的脸庞,我也不会埋怨桫桐,我只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太平,炊烟重新升起,野花又能开放,村庄里有孩子的嬉闹声。 

  我只愿那个纯真的孩子不知道这一切的内情,永远地远离这斗争,我会在晚霞里,永远地看着他,就像父亲在那里看着我一样。 

  他知道的只有温暖。 

  可是他还是会知道的,我在紫轩的身边看到他的时候,我很心痛,因为紫轩的为人我很清楚,就是他挑起了天下的大乱,我真的不希望他们会走到了一起,紫轩这样的人应该死去。 

  也许他很快就会知道这其中的真相,我对他说过,阻止悲剧的重演,可是这一切是多么的沉重,其实只要他不和紫轩同流合污,我就满足了,我希望他还能够到那个世外桃源去,在山顶看宝石一样的蓝天,看绚烂的晚霞。 

  我看到他已经长大了,清秀的面目竟然愈加酷似桫桐,于是我对桫桐也心生怜惜,我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我不怪桫桐,只是我每次都只能在夜里去看重阳,我多想看到他坐在山顶看晚霞的样子,现在我可以如愿了,我会在晚霞里,注视着他,让他感受到温暖…… 

第二章
一定要完成他的心愿

  我从紫宇的记忆里,看到了绚烂的晚霞,摇曳的野花,袅袅的炊烟,可是这一切突然被一声厉叫击得粉碎,是幽鸣鸟的叫声。然后我感觉到一阵紫色的烟雾,将一切吞没,迷茫的雾中,有铺天盖地的针一样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飞过,我不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 
  最后的一丝记忆离我而去,我终于知道了陪我一起度过那些月圆之夜的蒙面人,原来他的内心还有这么多的感情,他一直自己密封着,他没有对我说,只为了我可以被蒙在鼓里,享受安静。 

  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我要驱散幽鸣鸟,我知道这也是他的心愿,因为他对我说过,坚定不移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走自己的路,完成肩负的任务。 

  希望在你身上,虽然只有一线。 

  这是他对我说的话,我以前还不怎么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我一定要完成他的心愿。 

  也是天下百姓的心愿吧?我不能自私地只想着自己,我不是曾经想驱逐幽鸣鸟吗?我要还天下太平。 

  我不会怕什么艰难,我要阻止这杀戮,然后可以有野花,有晚霞,有炊烟。 

  可是为什么他不告诉我我到底是谁?他还留下了那么多的谜团。 

  每当我见到他,觉得他是那么熟悉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仿佛我早就感受过的味道,像慈祥的父亲,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 

  可是这些也许都不是那么重要了,我只是想着怎样才能让天地重新宁静。 

  只是真的可以在晚霞里看到关心你的人的眼神么? 

  他也叫我重阳,和我给自己取的名字一样,于是我觉得他是那么亲切,我能看到他的眼神么? 

  还有紫衫。我又一次想起了紫衫,我才发觉我对她竟然已经思念到这种地步了。 

  紫衫,你在哪里,你是不是还好呢?紫衫,我不止一次地梦到你熟睡的脸庞,我想再看到你,再帮你劈柴,可是也许这一切只能在阻止了战乱以后,那时候我就可以再回到云涧山下,回到我的世外桃源。我要和你一起,去看那些花儿,在夕阳的陪伴下,走遍天涯。 

  我看着桫桐,我突然觉得他是那么的可恶,我想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虽然我没有得到报仇的提示,这时我想也许我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可是就在我要运用幻感玄知术时,他突然抬起头喝道:“谁?”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行踪被发现,稳妥起见,还是溜走了。 

  “你希望不再打仗吗?”回去后我问翔。 

  “当然想了,可是不行。” 

  “为什么?” 

  “这些人想打仗,我们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可是如果把他们全杀了呢?把这些想打仗的人全杀了。” 

  “要是那样就好了,”翔高兴地说,“你把他们都杀了吧。” 

  我为翔的话而笑了,我当然想把他们都杀了,紫轩、椴榉、桫桐,都不是什么好人呢,可是我能够把他们都杀了吗? 

  为了和平,我是不是应该试试? 

  紫衫,也许我会永远也见不到你了,如果我失败的话。可是我不后悔,只是我再也不能替你担水劈柴了,不能和你一起看晚霞。 

  晚霞那么美,那里真的是另一个世界吗?我记得我问过你的,可是你什么也不回答,只是看着那一抹红色出神。 

  那里真的有逝去的亲人的眼神吗?默默地看着我们,如此温馨。 

  如果我失败了,我也会在那里看着你的,如果你看到晚霞会突然地闪烁几下,那是我在对你眨眼,你能感觉到吗? 

  我默默地想着,可是我知道紫衫什么也不会知道的,我也不知道她的消息。 

  翔在一边问我:“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终于知道了我的任务,紫宇不是说紫轩这样的人应该死去吗?我要先杀死紫轩和椴榉,再杀死桫桐,我要使幽鸣鸟在世上永远地消失。 

  紫宇说了,希望在我身上,就是让我这么做的吧?可是我能做到吗? 

  我只有一线的希望,可是我得争取,也许我能够抓住的。 

  我决定晚上去偷袭紫轩,在他的地盘上,只有偷袭我才能有成功的可能,如果我杀了他,那么事情就简单了,椴榉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的。 

  这是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阴云密布了整个天空,我看着翔睡熟了,打算出去,可是我忽然想起,如果我失败了,死的不止是我自己,还有翔。 

  如果真的如紫宇所说,希望在我身上,那么我不得不慎重。 

  我悄悄地出去,隐身在黑暗的夜色中,可是我看到了紫轩的卧房外有好几道防卫,我知道自己根本就冲不过去,我又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卧房。 

  为什么要把这希望放在我身上呢。我想。 

第二章
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第二天紫轩又劳动人马去打仗了,我自然也去了,桫桐却没有来,听说他已经回了京城。 
  “他上次来就是要难为紫宇的,紫宇杀不了我,他就可以用通敌的罪名杀死紫宇,这个狠毒的家伙。”紫轩故意对我说。 

  椴榉跟着说:“紫宇也是个笨蛋,为什么不反抗,他肯定能够对付得了桫桐的,别看他连头发也是紫色的,说自己的血统最纯正,可是我看他对幻术并不那么熟悉,法力也不够高强。” 

  我想,你们怎么能够知道紫宇的心声呢?想到紫宇,我看了看天边,可现在不是黄昏,没有晚霞。 

  “那是因为他的天资不够高,根本学不了那些高深的幻术。”紫轩轻蔑地说。 

  “可是他不是号称血统最纯正吗?” 

  “他的血统是夺来的,有得有失,他的天分就不高了。” 

  椴榉听了很感兴趣地问,您说的是怎么回事啊? 

  可是紫轩说,这只是一个传闻,不必管它。 

  我不由地想,真的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他竟然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的儿子。 

  我悄悄运用幻感玄知术,想得到他的秘密,可是不敢全力运功,没有成功。可他还是偏头看了我一眼,我吃了一惊,赶紧装出害怕的样子,说:“这一次又要死很多的人了。” 

  “如果桫桐投降,把王位让给我,就不会死这么多的人了,我可以让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的,”紫轩笑眯眯地说,“所以说到底还是怪桫桐。” 

  我听着他的无耻之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说是不是?”紫轩扭头问我。 

  我说:“桫桐确实该死。” 

  我相信我脸上的激愤可以让所有的人相信,因为我想起了紫宇的死,我的激愤是真心的,话也是真心的。 

  “我会把他打败的。”紫轩信心百倍地说。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那将是在又死去多少人,又流出多少血之后。 

  不管谁胜谁败,一点也不会少死人,一点也不会少流血。 

  在紫轩和椴榉都上阵迎战的时候,我悄悄地竖起手,看着指尖上的五道紫芒一点点地往上涨,然后我从侧面一弹手,它们全都向紫轩的肋部飞去,可是紫轩身上的黄色条带一下子就卷住了它们,同时向对方刺去。 

  “暗施偷袭,不脸红吗?”他一边对付那个桫桐的将军一边说。 

  我不敢再动手,如果被他发现就糟了,我恨自己太没用,我不怪紫宇,他只是不想我被牵扯,所以才没有教我那些厉害的幻术,同时也是杀人的方法。 

  我终于知道我的幻术还不足以制紫轩于死地,何况他还有椴榉的帮助。 

  我把目光投到了将军凌旷身上,我在经过一番考虑后,我决定将他当作我计划的帮助者,我是最近才发现他的不同之处的,因为在我对他感知的时候,我发现他竟然没有任何秘密,在我学会了对自己想要的东西进行定向地搜索时,我想知道他的记忆中一些坏的东西,可我只能感知到一些空白,我在他的记忆里找不到一丝邪恶。 

  如果他会使用幻术,我会以为他在隐瞒,可是他是一个普通人,他竟然没有一点坏的思想,而且会为百姓的困苦而难过。 

  他从来不率领部下去烧杀抢掠,只是替紫轩对付桫桐,我不知道一个不会幻术的人何以会在每次的对阵中生还,于是我对他很感兴趣。 

  “离我远点。”第一次我想接近他的时候,他竟然很厌恶,冷冷地对我说。 

  原来他以为我是一个助纣为虐的人。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可是你不也在为紫轩打仗么?”我问他。 

  “我没有办法。”他的眼中流露出痛苦。 

  “我只能如此,我希望他们快点有个结果,无论哪一方失败,都不要再使百姓遭殃。”他接着说。 

  慢慢地我们就成了朋友,经常和他一起谈论、喝酒。 

  有一天翔问我:“你不想做你的事了吗?”我看到他说这话时眼睛里充满了忧郁,我知道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他觉得只有我才能挽留那即将消失无踪的和平。 

  我怎么能把它们放下?我常常在月圆的夜里,想起踏着月光而来的黑巾蒙面人,我们一起在月光下看着天空,月光很亮,只有在天边有几颗寂寥的星星,没有被月光所掩,顽强地探出头来,我看着它们一眨一眨的,仿佛有话要说。 

  斑驳的树条在月光的映照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在风中不停地晃动,仿佛在地上找些什么,我和他都不说话,我从他的身上感觉到父亲的味道。 

  可是他现在去了晚霞里面,我总是在搜索着,希望看到那熟悉的眼神,可是没用,我想我在成功后就能看到了吧,我等着那一天。 

  还有紫衫,我不止一次地听到那个喊声,哥,我不让你走。 

  是你吗,紫衫? 

  你让我不要再让别人叫我哥的,你说这是你对我的称呼,可是我又找到了一个弟弟,我让他也叫我哥了,你会怪我吗?你在哪里啊,我一定要找到你的。 

  我听了翔的诘问有点难过,我不知道怎样来回答。 

  “你不高兴了吗,哥?”翔再次问我。 

  “不,我很高兴,你还能记得提醒哥去做要做的事情。” 

  在一个黄昏,我带着翔去田野里,已经到了冬天,树木都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寒冷的风中颤抖。 

第二章
在每天的这个时候

  天边没有晚霞,只有青蓝色的寒冷,我只能对着天边待待地出神,我不知道我要找的眼神在哪里。 
  要回去的时候,我又听到了幽鸣鸟的叫声,一片片雪花随着叫声从天空的伤口中飘落下来,蓝色的天空在大雪的笼罩下显得灰蒙蒙一片。 

  它一定也感到痛了。我想。 

  那曾经和宝石一样清澈透明的天空,它也感到痛了。 

  我和翔站在雪中,很快雪花就覆盖了大地,可是那些干涸的暗红印记,却顽固地泛上来,在雪白的地面上,格外地刺眼。 

  我想我要把这一切都埋葬。 

  我终于决定了要将凌旷作为我的伙伴,一起去完成和平的心愿,我明白自己是在赌,如果凌旷不是我想的那么单纯善良,那么我就只能输,输掉的不只是我的性命,还有翔。 

  那样的话我们就一起去西天的晚霞里了,我可以在那里看到紫衫,翔也可以见到他的父母了。 

  我开始接近他,可他什么也不说,不过我能从他的脸上发现我熟悉的东西,和翔的眼神差不多,透着悲哀。 

  “为什么要这样呢?”我问他。 

  “不知道。” 

  “可是你不喜欢这样。” 

  他不说话。 

  “我也不喜欢。”我看着他说。 

  他把头转向一边,说:“那里原来有炊烟的,在每天的这个时候。” 

  “还有晚霞,”我说,“你相信吗?晚霞里有故去的亲人的眼神,在默默地注视着你,让你感受温暖。” 

  他也一直地注视着天边,可是晚霞不知躲在哪里。 

  “晚霞是夕阳的笑容,它看到这一切,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凌旷说。 

  我问他:“能告诉我你怎么能够和那些会幻术的人交手而不受到损害吗?” 

  “你以为这世上幻术是最厉害的吗?” 

  “不是吗?” 

  “曾经是的。”他沉吟了一下说,“那时候没有战争,天下太平,人们安居乐业,那些紫瞳的皇室成员们,可以专心地修炼幻术,他们的目的也是为百姓造福。可是后来……” 

  “后来呢?”他停下不说了,我就问道。 

  “后来是战乱频生的年代,那些皇室成员一心想的是得到王位,幻术朝着狠辣的方向发展,越来越背弃了它的初衷,许多的幻术已经失传,因为没有杀人的作用。而那些杀人的幻术,也因为与基础幻术的意境大相径庭,不再能发挥出最厉害的作用。” 

  “那么这也是一种幸运了。”我说。 

  “可是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它该算幸还是不幸。” 

  “什么事?” 

  “就是我为什么能够与会幻术的人对抗。” 

  我凝神听着,这正是我关心的地方,也许我能够从中找到对付紫轩和椴榉的办法。 

  “既然幻术向着凶残的方向发展,杀人成了惟一的目的,于是就有了另外一种杀人的方法,就是暗杀术。”凌旷缓缓地说。 

  “暗杀?” 

  “对,就是暗杀,可是这不是你以为的暗中偷袭,它已经成了独立的一个系统,有自己一套方法,就好像幻术有自己的法典一样。” 

  “那么你会暗杀术吗?” 

  “如果我不会,怎么能活到现在。” 

  听到他说晚霞,我又看了西天一眼,我看到了一丝红色。 

  “本来暗杀术与幻术相比是很渺小的,幻术可以感知别人的记忆,可以凌空搬运,可以将无形的东西凝聚成形,”凌旷继续诉说,“在这些方面,暗杀术是望尘莫及的,可是如果在同一个目的下,暗杀术不一定比幻术差。” 

  “就是杀人?” 

  “对,就是杀人。用自己身体里凝聚出的光化成刀来杀人,和用钢刀来杀人又有什么大的区别?在对阵的时候,我是抵挡不了幻术,可是我总还可以自保的,因为那些人的幻术都不怎么样。” 

  “为什么?” 

  “我听说皇族的规定,只有幻术最高的才能当国王,他当上了国王,当然不希望别人的幻术更高了,而国王是最有权势的,他可以支配别人,所以法典上的一些幻术才会得不到广泛流传。” 

  我说:“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暗器、毒,都可以,如果对方不加理会,就会死得无声无息。” 

  “而他要防着你的暗杀术,就不得不有所保留。” 

  “对,所以我就可以用暗杀术来抵挡他的幻术的进攻,因为他的进攻并不特别犀利了。” 

  “真的这么厉害吗?” 

  “我的暗器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却可以随时飞出来,钉到别人身上,就像紫轩身上的紫色条纹,不过他使用的是幻术,那几根条纹可以无限地变幻,而我的暗器放出就收不回来而已。不过我身上的暗器足以在发完之前将一个有一定幻术基础的人送到西天。” 

  我听了觉得有点吃惊,我一点也没觉得他身上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还有毒,我可以将毒施放到我想的任何地方,而这些毒,也足以使有一定幻术基础的人抵挡不了,除非他已经将幻术里的防护法练得炉火纯青,可以在自己的周围设置一个水火不侵的密封空间,可是据我所知,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幻术法典上的防护法已经被毁掉了,某些人学会了,就毁了它,后来慢慢地就失传了。” 

  然后他又伤感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习暗杀吗?”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 

  “就为了不被别人杀,如此而已。在我看到那么多的人被杀死,有些还是死于幻术,我看到他们一点抵抗的能力也没有,于是我就决定要学习暗杀术,因为我没有资格学习幻术,没有人肯来教我,皇室成员之外的人没有机会学习幻术。” 

  我琢磨着他的话,我想也许我的幻术也抵挡不了暗杀呢,这时凌旷问我:“紫宇真的死了?” 

  我说当然是真的,桫桐太狠毒了,他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然后说:“那桫桐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了。” 

第二章
一个不应该继续保存的组织

  回去之后,我想我终于知道了怎么对付紫轩了,我想我和凌旷一起,足以将他们杀死,然后我们可以将桫桐也杀掉,他会答应和我合作的,他不是也说桫桐不是什么好人吗?然后就由凌旷来做帝王,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选,而我,我还是要带着翔去流浪,去找紫衫,然后一起去云涧山下。 
  不止一次出现在梦里的云涧山,永远苍翠的地方,还有那个爱笑的小姑娘,戴着花环在长满青草的山坡上笑着奔跑的紫衫。 

  在我知道了暗杀术后,我明白了紫宇的记忆里最后的画面,弥漫的紫色的雾,如针般的飞芒,也许他是在暗示我,对付幻术的方法,毒和暗器。 

  他至死都没有忘记怎么对付这些使天下大乱的人,我怎么能不听他的呢? 

  在我说出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对付紫轩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了我的想法。 

  “如果成功了,我们就可以再去杀死桫桐,然后我们可以重新推举一个帝王,比如你,然后我就去寻访我的身世,不,我不去管什么身世了,我要找到紫衫,然后一起回到我来的地方。” 

  凌旷没有问我谁是紫衫,也没有问我从哪里来,他仿佛对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别人不说,他绝对不会追问下去,这也是我欣赏的地方。 

  “可是我是当不好帝王的。”他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不,我觉得你能。” 

  商量计划的时候凌旷对我说:“这里最精于暗杀的就是我。” 

  “你有没有把握杀死紫轩呢?” 

  “没有,因为他对我是时刻提防的。” 

  我听了无话可说,我知道紫轩的奸猾。 

  “可是还有一个办法。”凌旷说。 

  “什么办法?” 

  “这就是我说的不知道幸与不幸的事,在暗杀盛行的情况下,既然成了系统,就必然地出现了一个组织,杀手的组织,他们专门拿钱替人杀人,有自己的严密组织,那里有最厉害的杀手。” 

  我想起我和翔在投宿的时候遇到的事,那是杀手拿钱杀人吗?他们是这个组织里的吗?如果他们能杀死紫轩,那也不错啊。 

  于是我问凌旷,“可是他们在哪里,怎么才能找到?” 

  “我可以让我的属下去寻找打探。” 

  然后他走了,再然后他又来找我。 

  我问他:“你找到他们的所在了?” 

  “西山杀手山庄。”凌旷说:“所有的杀手都在那里云集,等待着有人来出价,不过这是个很神秘的组织,很少有人知道而已。”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呢?”我问他。 

  “里面的每一个人的手上都占满了血腥,每一个人都是名副其实的凶手,他们仿佛拿着所有人的性命在那里待价而沽,有人拿钱去,提出要买谁的命,他们就会把相应的资料给他。” 

  “他们有所有人的资料?” 

  “他们有所有活着的人的资料,谁的资料被买主买下,谁就死定了。” 

  我说:“那么我们也许应该去买紫轩和椴榉的名字。” 

  可是这时我突然感到了悲哀,我竟然要靠这样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我竟然不能靠自己的幻术光明正大地杀死他们,为天下换来和平。 

  为什么我没有好好的学习幻术呢?我以前总是把它当作好玩的把戏,所以我不得不依靠杀手,一个我怎么也不希望其存在的组织。 

  “也许我们应该将这个组织也铲除,因为它也是一个不应该继续保存的组织。”我对凌旷说。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他说:“那是很难的,比杀死紫轩还要难。” 

  我说:“可是我不能对一个以杀人为业的组织视而不见。” 

  “也许对付他们并不是很难,只要找到他们的首脑,杀死他,我曾经听说过,他们互相不认识,只和首脑单线联系的,首脑一死,他们自然就解散了。” 

  想到这里,我说:“以后再说这些吧,现在我们还需要利用他们。” 

  然后我们找了机会去西山的杀手山庄,我看到西山已经变成了一座被烧焦的山了,不过我能够从那些残存的焦炭一样的树木上看出它以前的苍翠。 

  以前也有满山的花草的吧,可是那是以前。 

第三章
让这些该死的人去死

  凶人堂就在西山的山脚下,我看到这是一座黑色的高大的建筑,房顶上的飞檐像被束缚的苍鹰,跃跃欲试,仿佛时刻想要破空飞去。黑色的大门上,嵌着两个精心打造的骷髅,骷髅的嘴里含着门环。在门的两旁,是两座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怪兽。门的上方,是一块黑色的匾额,上面是四个大字:杀手山庄。 
  一切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味道,眼睛所到之处,全是黑色,幽鸣鸟的黑色。 

  我和凌旷走到门前,大门突然自己打开了,可是门后一个人也没有,这又增加了一些神秘的气息。 

  我们进入山庄,我看到里面是很大的院子,可是偌大的院子里空旷无人,不但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进入正房,我们就看到了许多的人,全部坐在一张张的桌子边,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仿佛石塑。 

  “您想买哪一个?”一个类似于饭馆里店小二的人跑过来问我,我不由得作呕,他们竟然真的把人的性命当作了交易品。 

  我没有说出我的目的,我说我要见你们的头目。我想我应该和他当面谈,这样我才可以保证我的秘密,同时,我也可以得到他的一些信息,以便于我以后除掉他,还有这个以杀人为业的组织。 

  “他不会见你的。”招呼我们的那个人突然变得冷冰冰的。 

  凌旷悄悄地对我说:“这是他们的忌讳,他们的头目不会单独见买主。” 

  我听了凌旷的话觉得很悲哀,我们成了买主,买的是人命。 

  可是这是惟一的选择,于是我又对那个人说:“可是我必须要和他面谈。” 

  “不行。”他坚决地说。其他的人仍然坐在那里,对一切不听不闻,犹如石塑。 

  我说:"我是真心的,他为什么不见我?" 

  那人说:“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这样吧,你先回去等着去吧。” 

  “那我们就走吧。”说完,我就走了,凌旷跟在后面,一改平日的矜持,低声问我:“难道你不想干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了出去,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在回到紫轩的王府后,他问我们干什么去了,我说我和凌旷一起出去走走,我看得出他有点怀疑,可是没说什么。 

  我就说:“那里根本就只是一个骗人的幌子,我发现那些人不是真人。” 

  “真的吗?我还以为是他们一动不动,是定力特别高呢。” 

  我说:“起初我也这么认为,可是我感知了一下,他们竟然没有思想,都是假人。还有,如果那里是他们的聚集地,他们怎么可以如此的张狂,如此的明目张胆,你说过,他们是很秘密的组织,所以他们不可能把那样一个谁都可以轻易找得到的地方当作自己的聚集地,他们更不会让所有的杀手都在一起,因为你说过,据你所知,他们互相不认识。” 

  “那么他们会在哪里呢?”凌旷疑惑地说。 

  我说:”他们一定在一个真正的特别隐秘的地方,这么做也许是为了试探我们的诚意。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们不是要咱们等吗?也许知道咱们是真诚的了,就会来找咱们了。“ 

  凌旷说:”我没有和他们打过交道,不过听你分析的也有道理。“ 

  然后我们又一起来到西山的杀手山庄,我以为那里会变得空无一人的,可是结果出乎我的意料,连凌旷也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他不停地低声说。 

  我们看到,就在我们离开不久的地方,竟然什么也没有,那黑色的大门、黑色的围墙、破空的飞檐,还有恐怖的骷髅和怪兽,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夕阳的余晖映照在被烧焦的树木上,散发出接近紫色的微光。 

  “这是怎么回事?”凌旷不解地自语。 

  我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组织里,不止有暗杀的高手,还有幻术的高手。” 

  “你是说,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幻化出来的假象?” 

  “对,都是假象。” 

  凌旷同意了我的看法,点点头说:“也只能这样解释。” 

  我们只能回去了,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在我回到我的卧房的时候,翔已经在等着我了,他一看到我就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恐,我问他怎么了,他指着床头,不说话。 

  我看到床头有一只箭,深深地射入了木头里,上面有一团纸,我打开来看,上面是一副图,画着去真正的杀手山庄的路线。 

  我问翔:“你看到是谁了吗?” 

  “没有,你让我在屋里睡觉,我就一直躺在床上,就突然听到了嗖的一声,差点射到我的头上。” 

  “不要怕,”我说,“他不是想射你的,他是来给我提示的。” 

  “什么提示啊?” 

  “你不要管,你睡觉吧。”我对翔说,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一切,这样会给他负担。 

  我想着纸上的提示,我没有想那些路线,我在想会是谁呢?他竟然知道我的意图。 

  我又想起了其他的种种不解的事情,沉思着拿出那块玉来,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哥,你又在想什么?”翔问我。 

  “没有什么。”我说着把玉放回去。 

  还是做我想做的事吧,让这些该死的人去死。我暗暗地想。 

  不由自主地,我又想起那些疑惑,可是我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头绪,终于感到了疲倦,在月色的笼罩下睡去。 

  我又听到了呼喊声,哥,我不让你走。 

  我坐起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摆脱这梦魇,可是我又觉得,梦里的喊声我是这么地熟悉,仿佛来自很远的年代,穿越了时空,来到我的梦里。 

  到底还有多少的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呢? 

  外面的幽鸣鸟又开始发出凄厉的叫声,杀,杀,杀。 

  寂静的夜色笼上了一层肃杀。 

第三章
火焰肆虐的踪迹

  紫轩又要和桫桐的属下决战了,这样的决战已经进行了很多次,可是从来没有结果,只是害苦了百姓。 
  战后我再一次看到了我不想看到的血,我想我只有赶快地想办法杀死这个罪魁祸首紫轩。 

  最令我吃惊的是凌旷受了伤,他被对方的幻术所伤,他对我说:“幸好不是桫桐亲自动手,不然可能会没命的。”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被伤,他说:“我是在想着杀手山庄,疏忽了,不然不会这样的。” 

  我说:“你怎么能在和敌人对阵的时候想着别的事情。” 

  他不好意思地说:“我确实不该的,练习暗杀术的第一天我就被告戒过,对于杀手来说,疏忽是最致命的。” 

  我对他说:“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找那些杀手了。” 

  我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来到了西山,站在原来的虚幻杀手山庄所在的地方,按照那张图上所画的地形,入口就在这附近,我四处寻找,可是竟然没有找的。 

  我站在那里,看不出什么秘密所在,满山都是烧焦的草木,岩石上面有着火焰肆虐的踪迹。 

  我取出图来,可是图上所标的地方怎么也找不到,突然我看到了一小片绿色,在满山的焦黑中如此的不和谐,我觉得这就是我要找的了。 

  我来到这一片绿色的藤蔓前,可是我发现它们是真的长在那里的,绝对不是从别处移植过来掩人耳目的。是不是就在这 

  下面呢,是不是该把这些藤蔓都毁掉看一下呢? 

  我真的不愿意毁去这仅存的绿色,可是我觉得入口就在这下面,就在我要动手的时候,那些藤蔓突然不见了,眼前只是一片焦土。 

  原来这竟是幻术,我没想到还有人有这么高明的幻术。 

  那一片焦土在我的面前无声地裂开,我看到了一个蒙面人,一身黑衣,站在显露出来的洞口边,恍惚间我把他当成了紫宇,那个死在桫桐手上的教我幻术的长者,我知道不是他,可我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酸。 

  “你要干什么?”他接着问了我一句。 

  我想我找到了,果然,他就是我想找的人,带着我去真正的杀手山庄。 

  传说中的杀手山庄深深地埋藏在地下,他带着我从一个很隐秘的山洞里进去,不知往下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经过了多少个岔路口。 

  在黑暗里走了很久之后,我终于看到了面前有四个大字在发光:杀手山庄。 

  我以为前面就是大门了,刚要过去,却被那个领路的人拦住了,然后他击了几下手掌,眼前突然一片光明了,我看到前面是深不可测的壕沟,从庄里放下吊桥才可以进去。 

  面前的建筑和我在地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我终于看到了真正的杀手山庄和里面的杀手。 

  他们还是像上次一样坐着,还是石塑一样,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可以见面,他们不是彼此不能认识吗?也许他们是易容的,易容也是暗杀术里很重要的一种。 

  这次我没有受到阻碍,我说我要见首领的时候,那个店小二一样的人说:“你等一会儿。”然后我就等,很长时间也没有人出现,我几乎觉得不耐烦了,这时我看到了一个老人,一个白发苍苍、枯干矮小的白衣老人,看起来他的身体很衰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又仿佛根本就是被风吹来的,突然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仿佛是个幽灵,还在风中不停地晃动。 

  可是这地下根本就没有一丝风。 

  我也根本没有看到他是怎么来的。 

  他并没有蒙面,我想仔细地看看他的脸,可是我越仔细地看,就越觉得他的脸上一片朦胧,仿佛是在雾中,我知道他肯定也是易了容的。 

  我把我的要求提出来,他竟然一点也不吃惊,什么话也没有说,很快地拿出了一个袋子,上面写着紫轩。 

  我突然想,我的资料会不会在这里呢?他们不是有所有的活着的人的资料吗? 

  可是也许我就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父母抛弃了我,还有谁知道我到底是谁,我还活着?如果我知道我原来的名字,他们能找出我的资料吗?要是能我就不用再去苦苦追寻了。 

  我在那些杀手中间挑选,这是他们的规矩,挑到哪个就是哪个的生意。 

  我看着他们,有胖有瘦,有高有低,惟一没有的是脸上的表情,他们什么表情也没有,我心里感到难过,本来他们可以在阳光下享受温暖的,可是他们成了杀手,在地下等人来做交易。 

  我突然看到了一双紫色的眼睛,竟然是一个紫瞳族的人! 

  我想就是他使用幻术幻化出地上的建筑的吧,可是他怎么也不像一个杀手,我不知道他的易容后面是什么样的面目,可是我看得出他的眼睛里面的懒散,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感觉到里面更似含蕴着一种隐隐的、无可言喻的落寞的意味与孤独的气息,惟独不见的是杀气。 

  真的不像一个杀手,还有,他作为皇室成员,为什么沦为一个杀手? 

  他好像感知了我在想什么,不过这也不奇怪,他会幻术。 

  就在我觉得他的眼睛里面全是落寞的时候,他的眼神突然变得令人震慑,冷酷锐利,像两潭幽邃无底的湖水,也似两股直透人心的利刃。 

  这是一个好杀手,我想。 

  凌旷曾经对我讲过,能够收敛自己的杀气的杀手,才是最好的杀手。 

  可是他的眼睛是紫色的,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的。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他突然动了,把手从面部缓缓移过,然后我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眼睛,同样分外锐利。 

  我知道他的幻术已经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可以随便地感知我的思想,我也运用起幻感玄知术,我想得到一些他的讯息,可是我得到的是一片绿色的竹子,在夕阳里微风的吹拂下,快乐地发出簌簌的声音,可是我却感到了深沉的悲哀,犹如他的眼睛,幽邃无底。 

第三章
突破他对自己秘密的防护

  他只给我这些,我得不到我要的东西。 
  我终于决定就让他来做我想做的事情,一个既会幻术有会暗杀术的人,而且两种都达到了很高的境界。 

  于是我在他的面前坐下,我看着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眼睛,我想起紫宇的眼睛也是能够变化的,他在去教我幻术的时候总是有黑色的眼睛,而后来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又恢复了紫色。 

  “三天之后。”他说。 

  我知道他是说三天之后就将紫轩的人头交到我的手上,可是我突然觉得很想知道他的秘密,我从他眼睛的落寞中看到了自己。 

  我常常地看着天空中的白云,我不知道它们飘来飘去究竟从何而来,又要去什么地方,我觉得自己就像它们一样,漂泊无定,我在看着它们的时候,觉得自己也是如此地失落,在我看到这个杀手的眼睛里的落寞时,我感到了震动,我觉得它们是那样的熟悉,我不知道他的心里有什么样的隐秘,可我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使得他变成了一个杀手。 

  “我只能替你杀人,你也只给了我钱,要求我杀人。”他知道我的想法,对我说。 

  “那么我给你钱要求你告诉我你的秘密呢?” 

  “杀手只能靠杀人挣钱,而不是出卖秘密。” 

  “那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知道你的秘密吗?” 

  他说:“杀手没有朋友,只有雇主。” 

  我不再说话了,虽然我很想知道他的隐秘,可是我没有能力突破他对自己秘密的防护。 

  也许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三天。”我说,“那我就等三天。” 

  回去之后,我对翔说:“三天之后就行了,我们就可以让这一带的百姓安静下来了。” 

  “真的吗?”翔又仰起脸来问我。 

  “当然。”我回答说,我想起了那个慵懒的杀手朴竹,在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么的懒散,可是在接过我的袋子时,他突然像竹子一样挺拔,脸上有种残忍的冷漠。 

  写着紫轩名字的袋子已经交给了他,我花钱从首领那里买来,再交给他,他在杀死紫轩后放在紫轩的身边,这是他们的规矩。 

  虽然他的挺拔只是一刹那,他很快就恢复了懒散,可我觉得他能够完成任务,不只是因为他在知道有人可杀的时候的兴奋,还因为一句话。 

  我在看到他的失落的时候说:“你不像一个杀手。” 

  虽然我知道真正的杀手都是很内敛的,可是我还是这样说了,因为我觉得他的失落是从内心里散发出来的,并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杀气,而是因为他真的失落。 

  “我杀第一个人是在十一岁,那年我杀了我的父亲。”他失落地看着我,懒懒地回答,然后任凭我怎么努力,也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其他信息。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觉得我对他的兴趣已经不亚于我对自己身世之谜的探询,当然还有一个人同样让我牵挂,那就是紫衫。 

  我快要成功了,等杀了紫轩就成功了一大半了,我想。 

  我在卧房里等着成功,可是时间一长我等不下去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觉得很焦虑不安,在第一天我就有了这种感觉,我不停地在房内走动。翔在一边不安地看着我,我知道我这样会使他更加不安,于是我坐下来,说:“不要害怕,一切就要结束了,知道吗?就要结束了。” 

  可是我坐不了多久的,因为我觉得我实在是难以平静下来,我用力地想桃源寺里的那一片颂经声,可是我竟然想不起来了,我再也不能在那庄严的声音中镇定。 

  就在这个时候,凌旷来了,他带着一个侍卫来的。 

  他看到我这么不安,就劝慰我不要着急。 

  “会好起来的。”他说。 

  我没有说话,翔不安地看着我们。 

  “怎么,也不请我喝一杯吗?你在我那里可是喝了我不少酒啊。” 

  我想是的,我经常在他那里喝酒的,那时我是为了接近他,想让他和我一起做这件事。 

  于是我就让人去做些菜来,宫里的人在紫轩的示意下,为我和翔服务,把我们也当成了主人,虽然不怎么情愿,可是我知道紫轩的意思,他是想让我和翔在死前享受一下,他以为他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轻易地将我和翔杀死。 

  可是现在我是在等他的死讯,我相信朴竹的能力。 

  我十一岁就杀了第一个人,我的父亲。他说。 

  我和凌旷慢慢地喝着酒,可是菜上得很慢,厨子做好一个菜,就赶忙送过来,来来回回十分地忙碌。 

  “你去接应一下。”凌旷对他的侍卫说,于是他带来的侍卫就在灶间的门外接了厨子做好的菜送过来。 

  “不会出意外的,一切都会顺利。”凌旷看着我,对我说。 

  我说:“但愿如此。” 

  第二天我依然不能够平静,我知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关口,于是我去找凌旷。 

  我们在一起喝酒,我想只有这样才能度过这难熬的一天。 

  紫轩没有任何动静,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察觉? 

  凌旷劝我放宽心,一边命令他的厨子赶快做菜,要和我喝酒。 

  他还劝我:“紫轩不会知道我们想暗杀他,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听了不由地担心,他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这么说呢?刚才那个厨子刚把菜放在桌上离开。 

  “没事的,这个人绝对不会出问题。”他说。 

  “可我总是觉得有问题,咱们应该谨慎。” 

  “不会的,我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他们不少人都知道了,不是也没有什么事情吗?” 

  “你怎么能让其他的人知道这事呢?”我吃惊地说。 

  “没事的,如果他们去告密,我们还能在这里喝酒吗?我挑选的人,我都暗中调查过,他们都和紫轩有冤仇。” 

  就这样又等了一天,我回到卧房,翔说:“就还有一天了,是吗?” 

  “是的,还有一天了。”我说。 

  翔不再说话,我心里想,这是多么难熬的最后一天啊。 

  寂静的夜里,我又看到了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天,我听到有人在呼喊,却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第三章
从他的笑声中趁虚而入

  到了最后一天了,下午的时候,大雪再次飘落下来,我在窗前看着纷扬的雪花,想着朴竹的眼神,我觉得我一定能在明天得到他的好消息的。 
  翔也走近窗边,说:“哥,明天就行了,是吗?” 

  “是的,明天的大雪会把一切都掩盖的。” 

  然后我拉上窗帘,房内一片黑暗,我走向里面,在这样的黑暗中等待光明,这时我看到朴竹冲了进来,身上满是鲜血。 

  “你出卖我!”他喊了一声,倒在地上。 

  我呆在了原地,我看着随后而来的紫轩,他还是笑眯眯的,看着我。 

  “你以为一个杀手就可以对付我了吗?”他笑着说,“可惜得很,我早已经知道了你的阴谋。” 

  我看着他,脸色发白。 

  “不要以为你真是什么人物了,还想杀我,你只是个傀儡,你就安心地做我的傀儡!” 

  紫轩一抬手,身上的黄色条纹飞了起来,在黑暗里仿佛是突然划过的两道闪电,眨眼就到了我的面前,停留在我的喉咙边。 

  我想我不能在这时反抗,我不能让他知道我会幻术,他还会以为我是一个普通人。 

  其实我也没有反抗的机会,我为突然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惊。 

  翔呢?翔去了哪里?我想着,四处找他,我看到他躲在一边,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我刚喊了一声不要,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把手里的东西向紫轩掷过去的时候,一个紫色的光球从紫轩的掌心飞出,我竟然觉得它飞得很慢,飘飘悠悠,击在翔的胸膛上,然后翔飞在空中,像一只轻盈的鸟儿,飘落到窗外的雪地上。 

  “想和我作对的,没有好下场,我现在不杀你,不过这就是你的榜样。”紫轩说完,转身离去了,那些已经要充塞了整个房间的黄色条纹,突然不见了,全部都回到了他的身上。 

  我没有理会他,我冲出去,抱住翔。 

  “我要飞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哥。”翔吃力地说。 

  “不会的,你不会的。”我不停地说着,抱着他,我感到和我第一次抱起他的时候一样,他是那么的轻,仿佛生命已经离去,剩下的只是虚空。 

  紫色的血仍然不停地流着,从他的胸口流出来,蔓延在雪地上,就像是正在绽放的紫色的花,缓慢而坚决地绽放开来,浸染了大片的洁白。 

  我以为这场大雪会带来真正的安宁的,可是我错了。 

  “我要去晚霞里找我爹娘了。”翔继续说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抱着他,不觉流下泪来。 

  “哥,你别哭,我说过,为了你,我可以把命都扔掉的。”翔说:“我还会在晚霞里看你的,你也要看我啊。哥,你别哭啊,其实我好想能像鸟儿一样在天上飞,我终于能飞了,我只是去飞一会儿,我还会回来的,你等着我。” 

  我感到手中的重量越来越轻,我感到翔正在慢慢地离我远去,越来越远。 

  他的声音还萦绕在我耳边,可是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可是哥能看到你的,在天的那边。我默默地想。 

  翔,你不要难过了,杀死你的人已经死了,哥已经替你报了仇了,你会在晚霞里对哥笑笑吗? 

  在紫轩大笑着走出我的卧房的时候,外面的大雪纷纷扬扬,肆无忌惮地飘落下来,放眼望去只是一片白,可是突然间,仿佛每一片雪花都得到了命令,整整齐齐地飘向紫轩,洁白的雪花已经变了颜色,发出黑亮的光芒,其实那不是雪花,而是锋利的暗器,全部击入了紫轩的身体,同时有一团雾气笼罩在他的周围,从他的笑声中趁虚而入。 

  我没有看到人,可是我知道是凌旷,他的准则是一击之后,立即后退,无论这一击中与不中。 

  我没理会他的攻击是否有效,我就让自己凝聚在指尖的一缕紫光穿透了紫轩的后背,然后我知道他已经不能再活下去了。 

  “想不到你也会幻术。”紫轩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胸前慢慢淡去的紫光说。 

  “我也想不到你会对一个普通的小孩子下手。” 

  他突然变得愤恨起来。“如果不是我已经被暗算,你不会得手的!” 

  这一点我承认,因为我看到他的脸已经开始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黑色,就像刚才的那团雾气。 

  那是凌旷的杀手锏之一,毒雾已经进入了他的体内。 

  “可是你不是桫桐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他不解地问。 

  “最后一次施展你的幻感玄知术吧,我会让你知道所有的秘密的。” 

  紫轩感知了一切,濒临死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格外诡异,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外面的人是谁?”他又问我。 

  “是凌旷。”我知道如果不让他知道他死不瞑目,而他真的快死了,已经不能感知我最近的记忆,不知道凌旷就是在外面偷袭的人。 

  “凌旷?”他的眼中流露出不相信。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要找杀手对付你,就是朴竹,只可惜被你识破,可是这一次你是活不了的了。” 

  “你们已经商量好了,难怪。”紫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诡秘地笑着说,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光闪过,不是紫光,而是一柄飞刀映出的光。 

  是凌旷发的,他走过来,示意我看紫轩放在背后的手上还没来得及最终凝聚成形的紫色光球。 

  他终于倒在了地上,光球慢慢地散去,紫色的血从伤口中流出来,覆在翔的血迹上,再次浸润了白雪。 

  凌旷看着翔说:“他实在太狠毒了,竟然会对一个小孩子动手,他不死的话,下一个就会是我了。” 

  我赶紧捕捉紫轩的记忆,想知道是谁向他告密的,可是竟然一无所获,难道已经被他消除了?他自己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为这个奸细掩饰呢? 

第三章
一道永远不化的屏障

  我在院子里用紫光刀劈开了一个深深的坑,然后抱着翔放进去,看着大雪把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覆盖,直到最后,我连他苍白的脸也看不见了,大雪不停地飘落,我凝聚着雪花,让它们很快就在翔的身体上堆砌出了一座坟茔,然后用幻术将雪花冰封,形成一道永远不化的屏障,让翔可以安静地在自己的世界里飞翔。 
  这样他在里面就没人打搅了。我想。 

  这时凌旷解释说:“我听到了宫中的喧哗,就赶紧赶过来了,仓促出手,没想到还是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我听他不停地说着,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让人把紫轩和朴竹拖走,凌旷小心地问我:“朴竹真的死了?” 

  我低声嗯了一下,然后问凌旷:“是谁出卖了我们?” 

  “出卖?” 

  “有人出卖了我们。” 

  “我们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有人已经把我们的计划报告了紫轩,所以朴竹才会不能成功,翔才会死。我一定要找出这个人!” 

  凌旷说:“可是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很多。” 

  “都是你说出去的,你不是说你的人绝对靠得住吗?” 

  凌旷脸色发白,说:“他们绝对是靠得住的!” 

  “那么就是你去告密的了?” 

  “怎么可能是我!”凌旷急忙大声说。 

  “那会是谁呢?” 

  “我会把他找出来的,也许真的是我的人出了问题。”他想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我让那些侍卫们去找椴榉,他们看到紫轩已死,吓得不知所措,但他们很快就被我的紫光刀震慑住了,一个劲地唯唯诺诺。 

  找来找去,最后他们告诉我椴榉已经跑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通知他快跑的,但是这不重要,椴榉单身一个人,并不能怎么样了,他的幻术并不高,我不怕他会回来报仇。 

  我一直在自己的卧房内,默默想着是谁出卖了我,可是我想不明白,凌旷的属下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到底会是谁? 

  晚上我来到翔的坟前,我看着那层冰冻在月光下发出幽暗清冷的光,我突然觉得冬天的月光比任何时候都冷,甚至冷过了寒风。 

  我再也不能和翔在一起了,他再也不能靠在我身边让我握紧他的手来驱散恐惧了。 

  他说他可以为了我而死的,现在他真的死了,这也是命吗? 

  我从他的坟前站起来,看到旁边的菊花已经凋残,在我和翔刚来的时候,菊花还是开得正艳得时候,而今花残人也不在了。 

  我多想能够再次握紧翔的手,告诉他不要害怕。 

  在我向回走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身后一阵风声,我不假思索就飞身而起,在空中我看到有几道光芒从我脚底飞过,我回过身来,已经什么人也看不到了。 

  一击即退,典型的杀手风格,但不是杀手,因为我看到袭击我的不是暗器而是紫光,那就只能是椴榉了。 

  看来我还需要找到他,杀了他的,不然他不会放过我,可我现在要做的是先找到出卖我的人,给翔报仇。我想去找凌旷问问情况,他却请人来叫我前去了,我来到他的府邸,他已经把桌子摆好了,等着我入座。 

  我说:“现在你还有心喝酒。” 

  他说:“别急,我找你是有事的。” 

  他还是急得很,刚开始就嫌厨子做菜太慢,就像上次在我那里那样,让厨子一心做菜,由一个侍卫来帮厨子传菜。 

  我坐下来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我找到那个出卖我们的人了。” 

  “是谁?”我急忙问道。 

  凌旷阻止我把菜送入口中,拿出一根银针,在菜和酒里沾了一下,看看银针没有变色,说:“没有毒。”然后他又解释说:“这是暗杀术里防身的方法之一,如果有毒,针会变黑的。” 

  “你是说厨子要毒死我们?” 

  凌旷说:“我发现他就是那个内奸,他虽然整日不离灶房,可就是他把消息传了出去。” 

  我说:“这些人不都是紫轩的仇家吗?” 

  “我低估了紫轩,也许这个厨子就是他暗中派来的。” 

  我说:“事情就这么简单吗?我要问问这个厨子,究竟是不是他干的,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同党。” 

  “好的,等吃完我叫他过来,不能惊动他,免得让他跑了。” 

  我说:“我可不能再等了。” 

  他说:“要是现在就抓他,他的同党不是被惊动了?等我去安排一下。” 

  我只好坐在那里,他让在中间转接的侍卫快一点端菜过来,并将自己的银针给他,说:“每上一盘都要验过。”然后对我说,“我出去一下。”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我们又谈了一会儿,凌旷一边为我倒酒一边对侍卫说:“让厨子快一点做菜,全做完了之后让他过来。”接着又低声对我说:“他还不知道死到临头了呢。” 

  侍卫又陆续地端上了两道菜,看他好像被碟子烫了手,就接了一下,碟子果然热得很。 

  那个侍卫又去灶间等着,他刚走回去,却突然大声地惊叫起来。 

  我和凌旷赶过去一看,厨子已经死在了灶房里。 

  凌旷把他扶起来,看到他的咽喉处有一个小洞,在灶台上的一个装满水的碗里,有一颗莲子,碗里的水面上,浮动着一丝血,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 

  他是被人从后面杀死的,就是用这颗莲子,从脖子后面穿进,又准确地穿过了喉结,落到碗里,可见这个人是个暗杀的高手。 

  “完了,找不出他通过谁把消息传出去了。”凌旷说,“一定是那个接到他的密告的人杀了他,他肯定也就隐藏在我的府内,害怕我查出他来。” 

  我看着趴在地上的厨子,难道真的就这么断了线索了? 

  我想再问问那个发现这一切的人,那个侍卫,可是他已经不会说话了,我发现他跌倒在了地上,脸上是一层灰色,额头上有一个大大的伤口,不过能够看得出那是跌倒后磕破的,血已经凝结。 

第三章
再一次看晚霞的时候

  什么人竟然就在我们的身边把他杀了,我想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是他的记忆已经涣散无踪。 
  凌旷说:“也许是他看到了凶手的样子,我们应该先问问他的,而不是查厨子的死因。” 

  我说是的。 

  凌旷查看了一下,说:“是中毒死的。” 

  他在侍卫的身上寻找伤口,也是伤在后颈,一个针尖似的小孔还在向外冒血。 

  我说:“这个人这么厉害,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杀死了他,看来我们都很危险的,如果他想为紫轩报仇,我们恐怕难以抵抗的。” 

  凌旷说:“我把所有的人都叫来,你来感知一下吧。” 

  他把所有的人都召集起来,男女老幼,从侍卫到打杂,可是谁也不是凶手,我问他:“所有的人都在吗?” 

  凌旷看了看,说:“少了一个。” 

  “是谁?” 

  “侍卫队长,他应该是紫轩安插在我这里的,一定就是他从厨子那里得了消息,去向紫轩告密,又杀死了厨子和那个侍卫灭口,现在他跑了。” 

  我说:“你不是安排好了吗?” 

  凌旷说:“他太奸猾,也许就是因为我说不准任何人出去,他才感到不妙,杀了厨子又跑了。” 

  我说:“那就算了吧。” 

  我只能就此作罢,不算了我还能怎么样呢? 

  再一次看晚霞的时候,我仿佛真的感觉到了翔的眼神。 

  我默默地对翔说:“你知道吗?就在这几天,又出了很多的事情,我想为你报仇的,可是事情竟然如此复杂。” 

  厨子死了,线索断了,我只好回到紫轩的府邸,里面的人已经逃跑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人说是无处可去,请我留下他们。 

  我留下他们干什么呢?没想到杀了紫轩还会遇到这样一个难题,我打算和凌旷商量一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不单是这些人的问题,紫轩叛乱的时候,还联合了另外几个藩王,他们还不知道这里的事情,要是知道了,他们也不一定会退兵的,也许他们还想来杀我呢。 

  这时凌旷又来找我了,他说那个逃跑的人找到了。 

  我赶紧问他:“在哪里?” 

  “昨天他来刺杀我,被我杀掉了,据我所知,他已经找到了椴榉,并通知了另外的藩王,他们知道凭自己不能杀死你我,所以雇了杀手山庄里最厉害的几个杀手,你要小心。” 

  好像是为了证明凌旷的话,我送凌旷回去的时候,看到大门外的地上有两个字:三天。 

  肯定是那些杀手了,他们收了钱,杀人就是他们的任务了,上次朴竹不是也说过三天就杀死紫轩的吗。 

  我说:“我不会这么等着他来杀我的,我还有最后的招数没使出来呢。” 

  “什么厉害招数?”凌旷问我。 

  我笑着说:“也许现在就有人在偷听呢,我不能说给他们听。” 

  整个晚上都没有什么,我睡醒后,想着又在梦里见到的翔的苍白面孔,还有紫衫,还有那个一直纠缠我的声音,又对我叫,我不让你走。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了结这里的事情呢?然后我才能继续我的任务,我还要去找紫衫。 

  我刚打开门,就又几个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我们不想死啊,你要救我们。”他们对我说。 

  我奇怪地问:“怎么了?” 

  他们恐惧地说起来,原来昨天晚上有几个人被杀了,杀手要把整座府邸杀得鸡犬不留的消息已经传了开来,他们都害怕得不得了。 

  我想,这不像职业杀手做的,他们不会费力气去杀无关的人,因为没有人给他们钱。 

  但是好像无论是谁都没必要去杀这些无辜的人,可既然杀了肯定有理由的,那是为了什么呢? 

  我去找凌旷商量,凌旷说:“也许他们想乔装成那些死人来接近你吧。” 

  “不可能。”我说,“咱们已经知道死的是谁了,他们乔装的话,会被认出来的。” 

  凌旷说:“倒也是,可是他们无孔不入的,我想你这里的每一个留下来人都可能是他们乔装的呢,这些没有被杀的人。” 

  “可是我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吧。” 

  “我挑几个人来保护你吧,你这里的人实在信不过,就算不是杀手乔装的,谁又能保证他们不是为了给紫轩报仇而留下来伺机杀你的?” 

  于是凌旷派了几个人来保护我,我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已经得到了证实,也就只能这样等着,那些保护我的人晚上就在外面守着,我要睡觉的时候,看到窗外有个人影一闪。 

  来了,我想。 

  没等我来到外面,已经有一蓬光芒迎面而来,与此同时飞来的还有一片雾气,我知道是暗器和毒。可是我没有动,一阵紫色的光芒闪过,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是朴竹替我挡住了攻击,其实他没有死,他是在暗中找那个出卖我们的人,我对他说了声多谢。 

  “你不用谢我,我也只是想找出到底是谁出卖我而已。” 

  我问他:“你还没有感知到他的真实想法吗?” 

  朴竹说:“他根本就像没有思想一样。” 

  我和他一起出去,我们只看到几个死人,凌旷派来保护我的人全都死了,他们有的就在门外,有的躺在远处,脸上都是很吃惊的神情。 

  我有些吃惊,我问朴竹:“你把他们杀了干什么?” 

  “我没杀他们,是那个来杀你的人干的。” 

  我说:“这就更让人怀疑他是为了掩饰自己了。” 

  于是我们连忙赶到凌旷那里,朴竹悄悄站在外面,我自己进去,只见凌旷一身劲装。 

  “刚才有人来过了,可是我出去追却没追上,你是不是也受到了骚扰?”他对我解释说。 

  “是的,我那里也有杀手去过了,把你派去的人都杀了。” 

第三章
一种已经绝迹的幻术

  “肯定是杀手山庄里的厉害角色来了,要不然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把我的人全杀死,可是他为什么没杀你呢?” 
  我讽刺地看着他说:“你当然是想杀我的,可是因为有人保护我,你杀不了我。” 

  “我杀你?我怎么会杀你呢?”他疑惑地说。 

  “别装了,我已经知道了一切了。” 

  凌旷问我:“什么一切?” 

  我说:“就是你出卖我的前前后后,你也不必再狡辩了,我如果不能确定我不会揭露你的。” 

  凌旷的脸上的神情变换不定,说:“是我杀了紫轩,你忘了吗?” 

  我说:“你还出卖了朴竹,害死了翔!” 

  “你疯了,怎么可能是我?” 

  我不理会他的叫嚷,说道:“我开始也没有想到你会出卖我的,因为我发现你确实想杀紫轩,我听了你的话后就去找杀手来对付紫轩,我以为这下我可以成功的,因为我相信朴竹绝对是个很好的杀手。” 

  凌旷说:“可惜他还是死了。” 

  我说:“那是因为你的出卖,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很想杀他吗?我能感觉得到的,后来也确实是你杀了他的,可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你怎么就认准了我?确实不是我!” 

  我说:“你觉得再抵赖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吗?” 

  他终于坦白说:“不错,就是我,可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一切的迹象表明就是他,可我还是有些吃惊。 

  “你当然不会知道原因的,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 

  我说:“如果可信,我为什么不相信?” 

  “那我告诉你,我出卖你是为了杀死紫轩。” 

  我说:“这是什么道理?” 

  凌旷说:“就像你说的,我也很想杀了他,我的暗杀术能与幻术相对抗,不仅仅是我说的那些原因,而是因为我为了对付紫轩,曾经仔细地研究过幻术,我以为自己能杀了他了,我也曾经试过,可是不行,因为我发现他还有一种幻术可以保护他。” 

  “什么幻术?” 

  “幻外化身。我听说这是一种已经绝迹的幻术,可是他竟然会,我想这一定是他怕死,所以千方百计地学来的,若不是如此,他早已被桫桐派来的人杀死了。” 

  我问他:“什么幻外化身,是不是可以幻化出好几个替身来?” 

  凌旷说:“不错,有一次我和他在他的房间里议事的时候,桫桐派来的人前来暗杀他,他来不及抵挡,被数十道紫光击中,可是他一点事也没有,我还以为他的防护幻术已经出神入化了,后来我曾经在绝对不能同时见到他的两个地方见到他,我才知道他还有替身,后来我打听出来,这还不是一般的替身,而是幻外化身,是他的幻术,这些化身虽然都不是真人,可是全部有本身控制,他的本身可以通过这化身感知外界的信息,也可以控制他们的行动,就是和你我一起上战场与桫桐对战的,也许都是他的化身。” 

  我说:“肯定不是,如果是,我一定能感觉出来的,化身与本人总是不同的。” 

  凌旷说:“那这么说我的猜想还是真的。” 

  “什么猜想?”我问他。 

  “我觉得在重要的时候,他的本身必定会出现,而不是再有幻外化身来代替他。” 

  我问他:“可是这和你出卖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我问你怎么识破我的计划的。”凌旷突然反问。 

  我说:“你先把你的理由说出来,我会告诉你的,而且,如果你的理由充分的话,我或许不会杀你的。” 

  “杀我?是的,我原来不知道你会幻术的,直到你动手攻击紫轩我才知道,可是你的幻术并不足以杀我。”凌旷说着,全身紧张,我知道他是在准备着发动攻击,也许这是他坦白的原因,他觉得可以杀了我? 

  我说:“就算你想杀我,为什么不能说完了在动手呢?难道你怕不是我的对手吗?” 

  凌旷冷冷地一笑,说:“我怎么会怕你,我出卖你,只是为了要更好地得到紫轩的信任,因为这样就可以更加地接近他,得到他的秘密,知道他本身的具体行踪,可是他太狡猾,我还是不能接近他的本身,幸好我的猜测没有错,他在重要的时候真的没有用化身代替他。” 

  “可是你可以告诉我的,我能识别出他是不是化身。” 

  “你?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又为什么要依靠你?我自己就可以干得很好,没有人与我争功。” 

  我想起翔苍白的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因为面前的这个人的出卖。 

  我正在恍惚之间,凌旷身上的暗器同时向我击出,而我和他坐的地方,也笼罩了一团烟雾,我知道这是他的两大杀招,而他必然已经同时溜得远远的了,因为他知道一击即退。 

  我坐在原地没有动,凌旷的声音远远传来,他说:“很可惜,你再也不能知道接下来的秘密了。” 

  说着,他又走了回来。 

  我知道他是因为没有看到我能闪开才这么得意的,他的毒烟将我笼罩了起来,我也相信他的毒是很厉害的。 

  等到烟雾散去,凌旷坐了下来,说:“我对你用的毒虽然很厉害,但发作得不是很快,你还有些时间,我可以再说几句给你听听。” 

  我说:“你不怕我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杀了你吗?” 

  他说:“忘了告诉你,你中的毒可以让你什么幻术也使不出来,你就乖乖地听我说吧。” 

  我说:“我在死前能够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倒也没有白死。” 

  凌旷说:“我不是说了么?我就是为了骗取紫轩的秘密。” 

  “可是你也没有必要出卖我,你可以自己雇一个杀手来,再向紫轩告密的。” 

  “那样的话,分量不够高,而且你也知道了,我本来就想杀你的,只是觉得你会幻术,所以要等你帮我杀了桫桐我再除掉你。” 

  我问他:“为什么呢?” 

  “因为我要当一统天下的帝王啊。” 

  我说:“我不是说过要让你当帝王的吗?我是不会去和你抢的。” 

第三章
一个极为优秀的杀手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辛辛苦苦地做了这么多努力,会把王位让给我?我看到你会幻术我就更加知道你是在骗我,你本来就是皇室的人,你不过是想利用我。” 
  我叹了一声,说:“所以你就在我找到朴竹之后对紫轩告密了,这样紫轩必然会更加信任你,而且以你的猜测,他大怒之下,会亲自来找我,你就可以趁他全没有防备的时候,猛下毒手。” 

  他说:“你很聪明,可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他又看看我的脸,奇怪地说:“你的幻术并不是很厉害,怎么对我的毒雾的抗拒能力能力这么高,现在你的脸色还只是灰色,没有变黑,不过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未必吧?”我说完伸手在脸上一抹,将灰色全部抹去。 

  这下轮到凌旷的脸上呈现了死灰色,说:“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我说:“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为人,怎么能一点也不防。” 

  凌旷还想再作最后的挣扎。我说:“你别动,不然你会死得很痛苦的,你对幻术很有研究,一定知道有一种可以将人的身体一点点变成石头的幻术吧。” 

  他变了脸色,说:“可是据我所知那是一种已经失传了的幻术。” 

  “可是桫桐不是就会吗?还用他杀了紫宇。”说到这里,我感到有点难过。 

  “桫桐不会来帮你的吧。”他强笑着说。 

  我说:“桫桐当然不会帮我,我也不会接受他的帮助,可是还有一个人会,就在你背后。” 

  没等凌旷转过身,就听见身后有人说:“是我,我也会。” 

  朴竹说着,从门口走过来,坐在凌旷的旁边。 

  “是你?”凌旷吃惊地说。 

  “是我,我并没有死,如果你乱来的话,我可以在一瞬间制你于死地,你要是老实,说不定倒有活命的机会。”朴竹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 

  “我当然不会乱来。”凌旷赶紧说。 

  我说:“现在你知道了我说的最后的防备招数了吧,你不是很想知道吗?你知道我还有其他的防备,不敢再轻易袭击我,竟然不惜杀死几个无辜的人来试探。” 

  朴竹问他:“你是不是这么想的啊?” 

  凌旷不说话,朴竹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觉察了你的阴谋的吗?就请重阳对你说说吧。” 

  凌旷似乎对朴竹言听计从,又说:“对,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搞清楚这一切的。” 

  我说:“因为朴竹确实是一个极为优秀的杀手,一个优秀的杀手所应该遵守的第一条就是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决不轻举妄动。” 

  凌旷阿谀地说:“可是紫轩的幻术是比不过他的,他可以轻易地杀掉紫轩。”说完他还看了看朴竹,他还想朴竹能够放过他,可是就算朴竹不追究他的出卖,我还要为翔报仇。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可是你刚才也说过了,紫轩是能够幻外化身的,朴竹在接近他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这是一个虚幻的人,而且他感觉到周围有无数的杀气,显然是有人在埋伏在四周,所以他没有轻易动手,而是回来找到了我。我想一个化身值得这么大费苦心,在周围安排这么多的人?就怀疑是有人将朴竹的行动泄露了出去,朴竹又去了一趟,也感知到那些人都是临时调去的,就是为了抓刺客,那么这就只能说明紫轩得到了消息,知道朴竹要去对暗杀他,所以埋伏人专门来对付朴竹的,可惜我们不能接近紫轩的真身,直接感知哪一个是叛徒,可是他恨我,为了让你阴谋得逞,竟然为你掩饰,而你急于杀他也有理由,我竟然没有怀疑到你。” 

  “我忘了朴竹也会幻术的。”凌旷懊丧地说:“所以你们将计就计?” 

  “对,所以我和他商量好了,他依然去暗杀紫轩,不过却要假装中了埋伏,受伤而死,这样才能在暗中将一切调查清楚。” 

  “紫轩听了你的告密,埋伏下很多人伏击朴竹,等朴竹假装伤重逃跑后,他看到真的有人去暗杀他,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就来找我,却把翔杀了。” 

  说到这里,我心里一阵难过,仿佛又看到了翔的苍白的脸,我说:“就凭这一点,我也要杀了你。” 

  “可是朴竹说可以不杀我的。”凌旷说着看了朴竹一眼。 

  朴竹没理他,我接着说:“我开始不怀疑你,是因为你说你府内有其他人也知道了,我想也许是他们干的,就想从他们中间找出这个内奸。这时你把我找去喝酒,喝酒时厨子被杀,于是你就说厨子是泄密的人,是那个在中间传递消息的人杀了他又杀了侍卫,其实这两个人都是你杀的!” 

  凌旷说:“可是厨子被杀的时候我明明和你在一起喝酒,你怎么能说是我杀了他。” 

  我说:“这就是你狡猾的地方,可也正是你露马脚的地方,你请我赴宴的时候,先假说是为了上菜快些,让厨子专心做菜,让侍卫在中间替他端菜,我轻信了,因为你在我那里喝酒的时候也这样做过,可是这就是你计划的第一步。” 

  朴竹也听得很专心,说:“怎么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我说:“他就是已经在我那里做了一次,当作铺垫,好让我在他府里再次遇到这样的事不会起疑。是的,在我那里,紫轩只给我派了一个厨子,而且他还并不想全心全意地为我服务,所以菜跟不上,可是在你的府中,厨子不止一个,佣人也多的事,怎么会连做菜都跟不上,又怎么会让侍卫来替我们端菜,所以我开始怀疑凌旷了,于是我想到他说的他府内很多人都知道了暗杀紫轩的事也是他故意骗我的,是为了推脱自己,免得事发后只有我和他知道。” 

第三章
一个不会幻术的人的思想

  凌旷没说什么,我又说:“我和你在你的府邸喝酒的时候,你曾经出去过一次,你在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杀了那个厨子,然后你回来和我一起喝酒。” 
  凌旷说:“可是我回来之后他还为我们做了两个菜。” 

  我说:“这就是你让侍卫在中间传递的目的了,你让侍卫故意延误,使得有两个菜已经做好却没有端上来,你杀死厨子后,依然回来喝酒,再让侍卫将那两个菜按照厨子炒菜的正常速度端上,然后侍卫才大声的喊叫厨子被杀,这一切造成了直到你回来以后厨子还在继续做菜的假象,可以排除你的嫌疑,可是你忽略了一点。” 

  凌旷面如死灰,他问我:“忽略了什么?” 

  “刚做出来的菜和放了一段时间的菜的温度是不一样的。” 

  “可我是让侍卫把盛菜的碟子放在热水中的。” 

  “菜放在热水中是可以保持温度,可是菜再热,也不能使得这么厚的碟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底部外面也变得烫手,甚至连底部那一圈突起的部分也一样烫,所以我能断定这碟子是在外面加热的,是怕菜凉了,也就能断定菜是在厨子死前已经做好的,而故意将菜放着不端上来的只有你的那个侍卫,他这么做显然是因为你的授意。” 

  “可是也可能是厨子觉得并不需要这么快把菜全端上来,又担心菜会凉了,所以才让侍卫这么做的,你凭什么就说是我杀了人?” 

  我笑着说:“你忘了你让那个侍卫在中间端菜的原因了,就是因为做菜太慢,那么又怎么会出现菜做好了不往上端的事呢?你杀了那个厨子,还叮嘱那个侍卫不要出声,当然,你一定都安排好了,你让他故意延误了两个菜,把菜放在热水中等等。你知道我会幻术,怕我运用幻术对他感知,所以就杀了他,说是那个告密的人杀了他。” 

  凌旷瞪大了眼:“你又是怎么知道连这个侍卫也是我杀的?” 

  我说:“其实既然断定是你杀了厨子,侍卫当然也应该是你杀的,不过我并不是这么轻易断定的,因为你也留下了蛛丝马迹。我看到厨子被杀的时候他早已死去多时,倒在地上,头上的伤确实是磕破的,可是我看到那么大的伤口都已经凝结,不再流血,如果他的后颈处的针口是致命伤的话,那么小的伤口,而且还是先于头上的碰伤的,怎么还会继续流血?所以我知道那是你在查找伤口的时候刺上去的。” 

  “既然他都死了,那你为什么又要再刺他一下呢?肯定是因为你要掩盖他的真实死因。我已经看到了,他确实是中毒而死的,可是不是因为后颈的伤,而是因为右手的手指。我看到他的手指有点发黑。至于你是怎么在他的手指上下的毒,我猜是你在把用来试毒的银针给他的时候,在上面下了毒,这种毒不刺破皮肤也能渗入体内,使得人中毒而死,你已算准了他的死亡时间就是他看到厨子死去而发出惊叫的时候,就算我看到厨子死了之后,马上运用幻术来感知他的记忆,仍然没有用。” 

  “那如果针上有毒,我让他用来验菜,为什么我们吃了没事?”凌旷继续追问着,好像要难倒我。 

  我摇摇头,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偏执,我也没有拒绝,仍然说出我的理由:“你在菜里放了解药,或者你已经叮嘱过他,不必真的检验菜是否有毒。还有,等他们死了,你还把所有的人召集起来让我一个个调查,再说有一个侍卫跑了,这可能是你临时想起来的一招吧,更让人怀疑。既然这个侍卫能跑,为什么不在紫轩死了之后就跑,又何必杀了厨子再跑?” 

  “所以我断定,是你出卖了我,在你杀了紫轩后,你本想立刻杀我的,可是你发现我也会幻术,就倍加小心,想等我不注意的时候再下手,你听到我一定要找出告密的人,你就安排了这一出好戏!你派人来保护我只是为了迷惑我,其实他们也都是你杀的,就是为了试探我。只不过我不知道你怎么能把自己的想法伪装得这么深,要知道朴竹的幻术是一流的,他竟然也不能感知一个不会幻术的人的思想。” 

  凌旷看了朴竹一眼,说:“他的幻术确实是很厉害的,可是我可以绝对不想那些对我不利的事情,就仿佛从不把字写在纸上一样,谁也看不到,于是我的记忆里就没有任何破绽。” 

  我说:“不是有人为你做了封存吗?” 

  凌旷又看看朴竹说:“不是。” 

  我有些奇怪,朴竹不是说他的记忆是有人封存的吗?但朴竹没有说话,我也没问。 

  凌旷又说:“既然被你抓住,我也没有办法,可是我没想到你弟弟会死,我没想到紫轩会杀了他,要不是朴竹没死,你那点幻术是对付不了我的,我早就观察好了,才决定告密的。” 

  我听了他的话,赶紧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会幻术?你怎么知道的?” 

  他愣了一下,说:“这,这是你自己说的啊,你说你对那些假的杀手进行了感知。” 

  我一想也是,这时朴竹说:“不用再说了,你出卖了我,难道不该死吗?” 

  “是的,我不该出卖你的。” 

  “不止是我,只要是杀手,就不能出卖其他的同道,杀手只知道拿钱杀人,而你没能做到。”朴竹冷冷地说。 

  没等凌旷再说出什么,朴竹已经把手中的一柄短剑送入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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