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上,马达轰鸣。海空某团的两架战鹰呼啸着冲上蓝天。
这是飞行中队长保锡明和飞行员董世荣的长、僚机。
两架米格—15战斗机加大油门,穿过白云和高空的雾层,向战区飞去。
透过云隙,保锡明看到下面山色蒙蒙,烟波浩渺,白茫茫的海面上飘浮着点点渔帆。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僚机单独执行战斗任务,心情有点紧张,亦有些激动。
"要坚决拦歼敌机,不能让它轰炸我们的渔场,更不允许它攻击我地面部队和舰艇!"
保锡明默默地沉思着。
两架米格—15飞过渔场上空后,保锡明向僚机下达了命令:
"463号,注意搜索前进!"
"463号明白!"僚机回答。
他们此刻圆睁着虎眼,在茫茫云海中左右搜索,上下翻飞,两眼瞪得发酸,唯恐溜掉了任何可疑的黑点。
"兔崽子!躲到哪儿去了,怎么还不露头?只要我们在,你们就别想窜过来!"董世荣心里焦急地叨念着。
保锡明加大油门,指针已接近最大速度了。很快地,他们就飞到了已被我军占据的最南端的头门山了。
"咦?怎么地面指挥员还叫一直向南飞呢?"董世荣问了一句保锡明。
"是啊,应该发现敌机了,继续搜索!"保锡明回答道。
正在这时,耳机中传来了地面指挥员急促的命令声:"462,463,敌机已飞到你们前面,发现了没有?截住他们,狠狠打!"
"是!"二人同声回答。
一听说敌机已经出现,两人精神立刻为之一振,两架战鹰加大速度,疾速地向前面冲击。保锡明看了看下边,松门已远远地落在后面了,前面的天空灰沉沉的,很难分清哪儿是水,哪儿是天。
在这种情形下想发现敌人是比较困难的。
"敌机就在我们前面,怎么追了3分钟还没有发现?"耳机传来小董不解的问询声。保锡明当机立断:"463,调头回走按原航线搜索敌机!"
他们立即转身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按原航线搜索回去。
果然,阴云里两架敌机如两个黑色的麻雀正在偷偷飞进。
"462,我已发现了敌机!"僚机董世荣十分激动地报告。
"好,马上投副油箱,准备战斗,我掩护,你攻击!"保锡明简明地命令道。
董世荣驾机照直朝敌机冲去,保锡明的飞机犹如飞鹰一样,尾随在小董的后面,咬住了敌人的长机。
他猛地把油门前推了一下,见敌机的投影在瞄准具的光环里慢慢的变大片来。
"乖乖!是美国造的F—47型战斗机!"
这是美国比较新型的战斗机,速度快,性能好,火力强,但越是这种吹嘘不可战胜的新式武器,越能激发我指战员的高昂斗志。
"打得就是这不可战胜的……"
保锡明抓住战机,狠狠地按下了炮钮。
"咚咚咚……!"一串红色的炮弹射向敌机,可惜射偏了一点,炮弹从敌长机僚机之间穿了过去。虽然没打着,但敌机却被这一通炮给吓懵了,机身摇摇摆摆地失去了平衡,队形也乱了套。他们妄图摆脱攻击,于是向左偏机逃跑。
正当敌机把机头扭向左侧时,保锡明敏锐地洞察到这个家伙的鬼把戏,他立即大胆地逼近敌机,紧紧地跟着它,同时不断地向左侧进行瞄准修正。
500米、400米、300米了,"咚咚咚……!"又一串炮弹射出,红光像一团团炽爆的火焰包围了整个敌机,敌机被命中,但没有被击中要害,摇摆了几下,又向前挣脱飞逃。
这时,保锡明扑上前去,再次拉近与敌机的距离,猛地按动了两个炮钮,猛烈的炮火像数十条火蛇一样,向敌机频频送去"死亡之吻"。
这一次,敌机肯定回天乏术了,串串炮弹把原本漂亮的机身打成了一个千孔百疮的漏斗。可距离太近了,我飞机距离敌机只有五六十米了,再过一两秒钟,就会相撞在一起而同归于尽。保锡明沉着地猛一拉杆,飞机紧贴着敌机的左上方冲上云天。
他扭过头,喜悦地看着敌机拖着浓烟,带着没有投出的炸弹,歪歪扭扭地坠下海去了。
"轰"地一声,海面上腾起一座十余丈高的浪柱。
"462,注意敌机!"僚机董世荣高声呼叫。
另一架企图逃跑的敌机为了摆脱厄运,不再一味逃窜,而是调转回头,穷凶极恶地朝保锡明迎头扑来,保锡明想绕到敌机尾后攻击,可就在这当儿,敌机的两个翼尖前缘喷出几道眩目的火团,敌人为了摆脱困境,抢先朝他射击了。
保锡明突然觉着他的飞机左翼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座舱里立刻充满了刺鼻的黑烟。黑烟遮盖座舱里的仪表,像起了火似的弥漫着。
"糟糕!我被打中了。"保锡明被浓烟呛得难以喘息。"难道要跳伞吗?不!这架飞机太珍贵了,祖国需要它,人民需要它,只要还能飞,就要保住它。"保锡明决定要与飞机共存亡。他果断地打开了座舱盖想换换气。座舱盖"唿"地被强烈的气流刮掉了,一股冷风吹散了密布在座舱里的黑烟。呼吸顺畅了,顿时觉得大脑清醒了许多。他欣喜听到了发动机正常的轰隆声。
保锡明立即检查了操纵系统,飞机的主要仪表指示正常,保锡明心里感到十分欣慰。
现在他放心了,不仅要把飞机平平安安开回去,还要再将剩余的那架敌机击落。他赶紧向四周搜索,敌机没有了,僚机也没有了,好像他们都神奇地消失了,身下大海里只有点点白帆在慢慢飘移,四周的云絮绵绵厚厚,驮浮着他的飞机。此时整个天穹海面像从来没有发生战斗一样寂静平和。
他不知道董世荣与敌机的追杀战,已经飞出很远了。
当董世荣发现敌机把保锡明的飞机打伤以后,怒火陡起,猛推油门,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敌机。
敌机看董世荣像猛虎扑食一样朝他冲来,心胆俱裂,吓得赶紧转身驾机逃跑,董世荣猛追过去,一阵重炮,直打得敌机冒着黑烟向远处逃去。
"返航。"董世荣听到长机微弱的命令。
"462,你怎么样?"董世荣着急地问。
"我很好,返航!"保锡明命令。
保锡明驾驶着受了伤的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地面上。
地勤员飞也似地围了上来,当大家把保锡明从飞机里扶出来时,只见他的安全带和裤子上还在冒火星,撕下裤子一看,他的右臂被重机枪弹打掉了一大块肉。血水已经浸透了衣衫。
"伤的重不重?"董世荣冲过来拨开人群,关切地问。
"没啥!就这胳膊上让疯狗啃了块皮。"保锡明忍住剧痛和胜利的喜悦,风趣地骂了一句。
敌人遭到了重创,仍不死心。5月19日,又出动了8架F—47型战斗轰炸机,分成两批向北进犯。13时27分,一批4架出现在大陈、一江山岛上空,企图轰炸我军已占领的岛屿和海门港口停泊的舰船。
我海军航空兵某师奉命起飞4架,每批8架次,先后两架以高速飞至战区,与敌机作战。一次攻击就打乱了敌机编队,迫使敌机将炸弹扔到海中,由1200米的高度下滑到300米企图逃窜。我军飞行员不顾海面上敌舰艇高炮的射击,给予了敌机以猛烈的打击。
飞行大队长宋国卿一次攻击,就击伤、击落敌机各1架。空战5分钟,第一批敌机中就有3架被击落,1架被击伤。另一批4架敌机见势不妙,即向南逃遁。
在战斗中,我指挥员与敌人斗智斗勇,利用无线电佯动之手段,迷惑敌人。当时我歼击部队还不具备低气象条件下的升空作战能力。为使敌人弄不清我实际的作战力量,又考虑到敌已遭到我多次打击而丧失战斗意志的情况,于是,当我机因气候恶劣不能起飞时,便巧妙地采用了无线电佯动的办法,起到了吓跑敌人的作用。
有一次敌机窜到南鹿岛,我地面指挥员通过无线电通信,下令假期飞,实施假引导,敌机果然中计,以为我战机升空,仓皇逃跑了,这样搞了几次,都十分奏效。
5月15日,我军集结在白沙滩一线,严密封锁消息,准备收复东矶列岛。
中午,空中突然飞来4架敌机,正碰上我进岛部队集结待命,我空军的两架米格—15立即升空,一阵激战,我军击落敌机两架,余下两架望风而逃。
这时,正赶上渔汛,白沙湾海面上千帆万船都在捕渔作业,渔民们毫无惧色,神情悠然地目睹我空军空战获胜的场面,乐得嗷嗷直叫。那架势真比在足球场上看精彩的球赛还热闹十分。
突然,像一阵台风猛刮过来似的,渔民们不约而同丢下鱼网,大声叱喊着,奋力摇橹向空中坠下的一个黑点包围了进去,那股蜂拥争先的劲头,简直像狂奔猎食的猛虎。原来一名蒋军飞行员弃机跳伞。刚掉到海里,就被渔民的七八张鱼网层层网住,渔民们押着战利品兴致勃勃地收网了。
当天夜里,我军化装成商船队登上东矶列岛,一枪未放就占领了该岛,正在赌钱、嫖妓的敌兵被我军全部抓获。
有敌人的电台上,我军截获了大陈岛敌人发给台湾的电报,驻岛匪首刘廉一惊呼:"共军一个师先我占领头门山岛!东矶列岛已经失守……"
看到这一电报,我官兵欢笑着说:"用不了几天,他又该惊呼,大陈岛失守了……"三、蒋军两巨舰海底喂鲨
为了尽快解放浙东诸岛,实现祖国统一的宏愿。1954年8月底,毛泽东亲自签署中央军委命令,成立浙东前线指挥部,任命张爱萍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聂凤智为副司令员,并由聂凤智负责空军和海军航空兵的统一指挥。在统一的指挥下,陆、海、空三军联合渡海登陆作战的序幕就要拉开了。
9月,浙东前线指挥部作战室。
在陆、海、空军参战部队指挥员参加的作战会议上,张爱起司令员细心听取了各种作战方案的设想后,宣布了前指的决定:
"渡海登陆作战分为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夺取战区制空、制海权,掩护参战三军进行战前训练,同时创造孤立、围困、封锁大陈岛国民党守军的战场条件;第二阶段为实施渡海登陆作战阶段,空军航空兵要出动15个大队和1个夜航中队支援陆军实施登陆。"
11月1日,当寒冷的气流笼罩大地的时刻;"哒哒哒!"3发红色信号弹拖着3条红色光带飞上了天空。
第一阶段实施围困作战的方案开始展开了。
我轰炸机、强击机组成庞大的统一编队,像一群展翅天穹的雄鹰,黑压压地出现在大陈岛、一江山岛的上空。
瞄准镜里,大陈岛、一江山岛上敌人的重要军事目标和来自台湾的锚泊敌舰,都陷入我军炮火的笼罩之下。
11月1日至4日,我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发挥了极大的威力,多次给敌人以重创:
共出动轰炸机112架次,投弹1154枚,大陈岛和一江山岛的蒋军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极度恐惧之中。
11月3日,大陈岛蒋军连发数电,请求台湾当局火速给予支援。
当夜,台湾,台北士林官邸。
为应付大陈岛、一江山岛出现的紧急局势而召开的高级军事会议,已经持续整整4个小时了。
蒋介石一身军便服,端坐在正中的座椅上,阴沉着脸,毫无表情地倾听着手下诸将们的侃侃而谈。此时他心情极坏,他完全没有想到,用最先进的军事装备和设施层层武装起来的大陈岛和一江山岛,在短短的4天间,就被中共军队炸得几近瘫痪。他对自己的部下极为不满,对大陈、一江山岛上的守军将领更是气怒万分。
"娘希匹,只知道呼救,不知道反击。"他恨恨地站起来,嘟噜了一句后,转身离去。这使得在座的总参谋长陈诚、"国防部长"俞大维等面面相觑。
总统发怒了,必须赶紧策划一个应急之策。
会后,"国防部长"俞大维,"副参谋总长"余伯泉协同美军事顾问团副团长麦克唐纳乘飞机秘密飞赴大陈、一江山岛视察,研究出一套加强防守伺机反击的战法。
两军更大规模的空战和海战,围绕这片岛屿展开了。
在我空军举行的庆功大会上,张爱萍和聂凤智两位司令员为11月1日至4日给敌人重创凯旋归来的航空兵戴上鲜艳的大红花。
1955年1月10日,浙东沿海地区刮起了大风,海上卷起了汹涌的波浪。蒋军军舰无法出航,只好停泊在大陈岛的港湾里。
这些蒋军军舰,经常抢劫我海上渔民,炮击沿海岛屿和城镇,并公然拦劫来往于我国海域的世界各地的贸易船只。其中一艘坦克登陆舰"中权号"是1946年美国总统杜鲁门赠送给蒋介石的,另一艘"太和号"是大型护卫驱逐舰。这两艘军舰自恃防空火力强、航速快、技术性能高,经常主动出击,对我航线构成严重威胁。因此,拔掉这颗"眼中钉",已属当务之急。
一江山岛位于大陈岛西侧,成为一个天然的门户。在这个不足两平方公里的小岛上,盘踞着1100名蒋军,火力配备很强。这个地区气候十分复杂,每年一二月间通常只有五六天好天气。要炸沉敌舰,只有出岂不意利用恶劣的海上气候条件,隐蔽出航,飞越一江山岛这一天然屏障,才能一举成功。
今天,浙东沿海海面上巨浪滔天,敌舰龟缩在大陈岛港湾内,正是出击的天赐良机。
聂凤智司令员得到确切的情报后,果断命令飞行大队:"抓住战机,停止训练,立即出航!"
刚从靶场归来的飞机,又挂满炸弹,重新滑向起飞线。
12点35分,副部队长张伟良率领轰炸机群起飞了。为了不惊动敌人,无线电通信保持静默。机群在低空编着排好的战斗队形,护航的歼击机一对对伴随在轰炸机群四周,向着大陈岛悄然飞去。
狂风海浪似乎为机群壮行。敌人满以为这样恶劣的天气,我机是不会出动的,因此港湾内敌舰的对空警戒十分松懈。他们哪里想到,我轰炸机群如同一柄柄神剑迎着强劲的海风,掠过翻腾的海浪,向他们的头顶袭来。
机群到达航线上最后一个作为飞行目标的小岛上空,一江山岛已被甩在身后,大陈岛近在咫尺。低空隐蔽飞行已没有必要。张伟良在无线电中命令:
"爬高!准备攻击!"
一架架飞机从低低的海面很快升高到2800米至3000米间,好像从海浪里站出一支"奇兵",突然出现在大陈岛前沿。
张伟良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大陈岛港湾,搜索敌舰停泊的确切位置。
"发现目标没有?"他向领航主任蔡之臣询问。
"没有。"回答的声音显然也有些焦急不安。
"仔细搜索。要尽快发现目标!"张伟良命令。他知道,最重要的是缩短发现目标的时间,现在整个机队都处在敌人防空炮火的区域之中,应在敌人作出动作之前实施集中猛烈的轰炸。
整个机群大睁着眼睛在大陈岛湾四下搜索。
只过了短暂的一霎,各机组几乎同时向张伟良报告:
"发现目标!发现敌舰!"
张伟良也发现了目标:在大陈岛港湾内靠山背的一侧,停泊着两艘大型军舰和几艘小型舰艇。敌人为了躲避大风,藏在港湾深处的3号锚地和5号锚地,极其隐蔽。
张伟良立即下命令:
"一、二大队轰炸3号锚地!三大队轰炸5号锚地。行动要快,得手后迅速返航!"
"明白!"大机群立即分为两段,像两把铁锤,迅猛地向两个停泊地砸去。
此时,敌人清醒过来,终于发现了空中的目标,慌忙披挂上阵。凄厉地警报声响成一片,港湾内乱成一团。军舰上的高射炮开火了,大陈岛地面的高射炮群也慌不择路地把一排排炮弹射向天空。
张伟良已经紧紧盯住停泊在3号锚地的"中权号",他驾机稳稳地进入了轰炸航线。
"中权号"的末日到了。
蔡之臣凝神气息盯着轰炸瞄准具。
"向右两度!"
张伟良用脚极熟练地蹬了一下舵盘。
"再向左半度,好!保持!保持!"
"中权号"笨重的投影已压到瞄准具的纵座标线上,迅速滑向"十"字花的中心。当这两个中心重叠的一瞬,蔡之臣按动了投弹电钮。
一颗颗下落的重磅炸弹,在空中发出咝咝的尖啸。
接着,在靠近军舰的海面上,冒起了两根高高的白色水柱,只见军舰的头部火光一闪,骤然腾起团团浓烟。
"命中舰首!"蔡之臣高兴地喊。"再来,把它打到海底喂鱼。"飞机一个漂亮左旋,又准备进入新一轮的攻击。
"中权号"如同醉汉在海水里晃动起来,它想逃跑,可是在这狭窄的港湾里,根本没有它的藏身之地。它只能拖着庞大沉重的身躯,等待着上帝的安排。飞在张伟良后面的宋宗周机组,又狠狠地投下一批炸弹,这一轮攻击,准确地炸中了"中权号"的中部和尾部。
烈火吞没了"中权号",庞大的舰身渐渐没入海底。舰上刚由台湾运来的汽油、弹药,一部新式美制雷达设备和大批军用物资,都在烈火中燃烧、爆炸,整个大陈岛港湾灿如白昼,变成一片火海。
此时此刻,地面指挥所的同志们听到前方的报告,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炸得好!炸得好!这下掏到敌人的心窝子里了。"
"蒋介石一定气得发疯。"
"哈,艾森豪威尔也会大丢脸面……"
在一、二大队炸沉"中权号"的同时,由副团长宁福奎带领的三大队,也在5号锚地上,炸伤了"太和号"护航驱逐舰。
同一天,强击部队还击伤了小型敌舰3艘,其中刘建汉对停泊在大陈大沙头以北锚地的敌"衡山号"舰,实施轰炸时,准确命中炸弹3枚,使这艘敌舰受到重创,基本报废了。
在封锁敌岛之战中,聂凤智司令员共组织出动各型飞机297架次,取得了击毁击伤蒋军舰5艘的胜利,在我军空军的沉重打击下,敌人再也不敢在大陈岛海面上胡作非为了。盘踞在大陈、一江山岛之敌龟缩在永备工事里,已成为瓮中之鳖,我军胜利地完成了从空中围困、打击踞守之敌的任务,为解放一江山岛渡海作战,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条件。
至此,三军联合登陆解放一江山岛战役第一阶段的准备工作已告完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四、我军第一次陆、海、空立体作战大展雄威
1955年1月17日,张爱萍在电话中向北京总参谋部陈赓副总长详细报告了18日对一江山岛发起攻击的作战方案及部署,并请示中央军委做出最后决断。
陈赓副总长随即向正在中央政治局开会的彭德怀部长进行了汇报。
彭德怀在休息室接到电话报告后,又立即将这个情况报告给正在主持会议的毛泽东、刘少奇主席,并呈周恩来总理阅示。
毛泽东、刘少奇和周恩来聚在一起,简单地商议后,决定让彭德怀定下决心。
彭德怀当即回电表示同意张爱萍司令员的全套方案。
1月18日,张爱萍来到海门。凌晨,他和一个参谋带了测风仪,攀上头门最高的山头,随时观察气象变化情况。
黄朝天副军长向他汇报了部队准备情况。大战在即,张爱拼命令王德参谋长再次向北京报告:
"三军都已进入作战位置!解放一江山岛战役准时开始。"
上午8时,张爱拼命令:
"总攻开始!"
空指司令员聂凤智立即向空军下达了起飞的命令:
"开始攻击!"
马达轰鸣,一架架雄鹰飞向蓝天。
这是我军战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空袭,共有轰炸机3个大队27个架次,强击机两个大队16个架次,他们混合编队后对一江山岛之敌实施了空前猛烈的火力轰炸,同时另外3个轰炸大队对大陈守敌指挥部和炮阵地进行轰炸。
在前线指挥所里,用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江山岛上被炸弹激起的浓烟和一团团明明灭灭的火光。
隆隆的爆炸声,弹片横飞的尖啸声,划着冰冷的空气清楚地传来,一江山岛沉浸在一片硝烟弥漫中。
我轰炸机、强击机依次俯冲而下,又冲腾而起,对敌岛实施第一轮毁灭性的打击,共投弹127吨,完成了对一江山守敌的第一次航空火力准备。与此同时,我轰炸机、强击机又对大陈岛敌指挥部和雷达站进行轰炸扫射,使敌机通信联络中断,指挥失灵。
湛蓝的大海上,波譬如镜,一碧万里。我100多条登陆艇和各种舰船,正以严整的防空队形,向战役展开地域进发。
张爱萍庄严地站在头门山的高阜上,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海上整个战斗的进程,一边开玩笑地对站在一旁的王德和登陆指挥所司令员黄朝天说:
"这哪像在海上打仗,简直像在西湖里划船嘛!"
他看了看怀表,毅然挥手命令:
"命令炮兵实施破坏性射击!"
话音刚落,数百门各式火炮齐鸣,吼声响彻海天,1.2万多发炮弹,分7次准确地射向一江山岛。
敌人炮兵开始还击了。
密集的炮火向我海上排列有序的舰队打来。只见登陆舰艇旁火柱冲天,黑烟翻卷,有几发炮弹炸得舰艇不断摇晃,一艘登陆艇的甲板中弹后起火。
张爱萍果断命令道:"给轰炸机大队发报,让他们重点攻击大陈岛的炮兵阵地!"
天空中,轰炸机群迅速执行命令,调转机头向正在逞威的大陈岛敌炮兵阵地进行压制性轰炸,在十多分钟的地毯式轰炸中,大陈岛的敌炮兵变成了哑巴。
看到岸上的敌炮群被炸得人仰马翻。我登陆部队的官兵都欢呼起来,有了制空权一打起仗来就是痛快。
14时15分,张爱萍从望远镜中看到,我军的第一面红旗已插上一江山岛的190高地。
我军首次陆、海、空联合兵种渡海登陆战,不到3个小时就结束了全歼敌守备司令以下1086人,其中击毙519人,无一漏网。
至此,"固若金汤"的一江山岛被我解放军的铁拳砸开了。
战斗结束后,张爱萍、聂凤智立即向中央军委汇报。
毛泽东看到来自浙东前线的电报后,动情地说:"好,打得好!三军都打得好,看来要打现代战争,就不能没有空军、海军这两个东西,这是好东西,是我们的宝贝哟!"他沉吟片刻,又笑着对周恩来说:"嗯,以前我有句话叫零敲牛皮糖,我看哪,今天该把'零敲牛皮糖'改为'火烧牛皮糖'了。"
毛主席身边的人都开心地笑起来,笑得流出了泪水。多少年来,飞机、大炮、军舰、坦克,一提起这些吓人的重武器,都是属于敌人的,可今天,我们有了自己强大的空军、海军。今后打仗,陆军兄弟再不用孤军作战了。
第二天,美国合众社援引在台湾《中央日报》上刊发的消息说:
"中共第一次陆海空军联合作战,是经过周密策划的,而且执行得很好。今后中共的军队将是一支可怕的力量。"当晚,台湾的广播电台哀痛地宣告:
"一江山岛720名忠义守军虽经浴血奋战,终因敌众我寡,最后全部壮烈殉国,为此,蒋总统特向西天遥相祭拜,以慰英灵……"
3天后,张爱萍将军乘登陆艇踏上一江山岛,面对苍茫大海,辽阔长天,不禁思潮奔涌,诗兴大发,遂咏《沁园春》词一首。诗意瑰丽,气势豪迈,堪称千古绝唱。
东海风光,寥廓蓝天,碧波卷狂。看骑鲸破浪,风掣电闪;雄鹰队队,云击翱翔。万箭启发,强弩鸣镝,列阵三英蹈金汤。锐难挡,那制高点上,红旗飞扬。
遥望大陈、一江,雷声震浓烟冲火光。忆昔诺曼底,西西里岛,冲绳大战,何须彭簧!"固若磐石",陡崖峭壁,只落得一枕黄粱。英雄赞,似西湖竞渡,又谱新章。
第十三章
挥军入闽,赵德安首战三比零,孤胆英雄周春
富勇立奇功。壮哉!杜凤瑞威震敌胆,血洒长空。一、闽东首战三比零
1958年7月18日。北京,中央军委作战会议室。
会议室内坐满了各总部、军兵种的将帅。因为不久前,我军刚实行军衔制,此时每个人都军服笔挺,肩胛上金星熠熠。大家神色严峻,静听着国防部长、军委副主席彭德怀元帅的讲话。
彭德怀解开了上衣扣,用小毛巾擦了擦汗水,继续发言,声音依如往前那样凝重、峻厉。
"刚才我传达了中共中央和毛主席的重要指示,大家可以看到,目前,国际形势十分严峻,美国、英国继续向中东增兵。国民党军队为了策应美、英在中东的战争行动,正蠢蠢欲动,台湾海峡出现了紧张局势。为了有效地支援中东人民的反帝斗争,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他站AE?来,走到巨幅军用地图前说:"中央军委决定,我们要采取两个大动作,一、空军进入福建作战;二、对金门打炮,让他们尝点厉害。"
他转过身来,对坐在前排的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上将说:"亚楼,你们空军要在7月27日前进入福建、粤东的作战机场。为稳妥可靠,要采取以小进求大进的方法,逐步推进。"
刘亚楼站AE?来回答:"请军委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早日入闽作战。"
当晚,空军司令部内灯光通明。空军党委连夜召开常委扩大会议,传达军委会议精神。
7月19日,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主持召开了第一批入闽作战部队师以上干部参加的作战会议。刘亚楼在会议上传达了中央军委会议精神后,说:"经空军党委决定,采取如下紧急措施:一是迅速组建强有力的指挥机构。由聂凤智负责,立即组建福州军区空军指挥机关。二是使用战斗力较强、有作战经验的部队,力争打好第一仗。三是加强各机场的保障机构。四是明确作战指导思想,在战略上以少胜多,在战术上以多胜少,达到"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目的。五是大力开展政治动员,树立敢打必胜的信心。"
1958年7月19日9时30分,空军司令部发出部队行动的命令。
此时正逢福建地区遭5号强台风袭击,连续19天阴雨不停。全省被冲毁大小桥梁43座,公路、铁路严重塌方,交通受阻。在这种情况下,空军入闽部队发扬人民解放军的光荣传统,不顾疲劳,不畏艰苦,克服重重困难,携带各种装备,按时到达指定位置,迅速展开各项作战准备工作。
7月24日,国防部发布命令,任命聂凤智为福州军区空军司令员,谢斌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袁彬、方升普、刘鹏为副司令员,裴志耕、罗维道为副政治委员。福州军区空军指挥所于7月25日开始工作。
第一批航空兵部队进驻连城、汕头的当天,聂凤智便对下一步作战行动作了周密的安排,他要求各部队从最困难、最复杂的情况出发,进一步做好各项具体的作战准备,指挥机关要严密掌握空情,认真研究反轰炸、反侦察的作战方案。强调打好第一仗对入闽部队站稳脚跟具有重大意义,务必做到精心组织、旗开得胜。
1958年7月29日,粤东沿海浓云密布,一团团棉絮般的白云从海面上慢慢涌向沿海大陆,在机场四周愈积愈低,天空渐渐变得灰暗AE?来。
上午11时许,国民党空军第1大队副中队长刘景泉带领4架美式F—84型飞机,紧贴着云层,低空向汕头方向推进,他们企图采用偷袭的手段,炸毁新建的飞机场。
此时,在汕头机场的我航空兵早已作好了一切战斗准备。
指挥所的雷达荧光屏上,断断续续地显现出几个光点,敌机正向大陆袭来。
基地指挥员林虎师长果断命令:
"升空!"
"当当当……"战斗警钟敲响。
11时7分30秒,早已作好战斗准备的"航空兵英雄中队"的4架战机,分别由赵德安、黄振洪、高长吉、张以林驾驶,出航迎敌。
3分钟后,4架战鹰冲入云霄。
领队长机赵德安看看仪表,机高200米,他知道,按照常规,4机AE?飞以后应该立即穿过云层直上高空,在云层上面完成编队,飞向战区。
赵德安十分清楚,敌机距自己不太远,如冲出云层,尚未完成编队时,便极有可能被敌机发现,如果仓促迎敌,必然陷入被动,他果断地决定提前编队隐蔽接敌。
"各机注意!按战斗队形在150米高度编队。"
"明白!"各机回答。
云层中编队,是一件难度很大的战术动作,各机互相看不见,只有靠仪表指示操纵飞机,稍有不慎,就会与友机相撞,酿成大祸。这对飞行员的意志和技术,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但是,赵德安非常相信他的战友们,这种情况下的编队他们已经训练过多次,有着较大的把握。
果然,在极短的时间内,4架战鹰便编成棱形的战斗队形。
地面指挥塔一次次及时地向天空通报着敌机的高度和位置。
11时11分,气氛开始紧张AE?来。
"01号,01号,注意搜索,注意搜索,敌机就在你们的右前方!"指挥塔传出了地面指挥员林虎师长的通报。
"01明白,各机注意搜索!"赵德安命令三位战友。
在赵德安的率领下,4架战鹰冲出云层。在一道云缝中,驾驶03号机的高长吉首先发现了敌机。
"01号,我右前方,发现敌机两架!"他立即向赵德安报告。
林虎在无线电中听到这个报告,马上纠正:"不是两架,是4架!"赵德安仔细一看,果然是4架。只不过他们靠得比较紧,不易发现罢了。
"03号,03号,我来掩护,你立即攻击!"赵德安看到高长吉离敌机最近,正处在攻击的最佳位置,便果断地改变了由自己先进攻的计划,向高长吉发出攻击命令。
"03号明白!"高长吉回答。
高长吉看准左侧距离最近的一架飞机,加大油门,猛扑上去咬住了敌人2号机的尾巴。
敌机发现了高长吉的动作,赶紧向左转弯,实施摆脱。
高长吉看敌机左侧转弯,一拨机头,直插敌机内侧。
5000米,3000米,1000米,500米,高长吉的瞄准镜稳稳地套住了敌机。
只有170米啦!高长吉狠狠地按动了炮钮,炮弹呼啸着钻进敌机,敌机还没分辨出是谁开的炮,就拖着一道浓烟一头栽进了大海。
"打得好!"赵德安高兴地大声鼓励着说。
这时候,紧跟在高长吉后面的张以林驾驶着04号机敏捷地来了一个腾跃,超过高长吉,扑向敌人的带队长机刘景泉。
敌长机见势不妙,急忙向左急转弯,想摆脱来势凶猛的张以林。张以林早已看破敌人的企图,一长串炮弹发射出去,切断了敌机的逃路。
敌机又作蛇形运动,左摇右摆想甩开张以林的追击。
高长吉驾机紧随张以林,提醒他:"04号,敌机要跑,加快攻击,我掩护,你尽管放心打!"
"04号明白!"张以林没有了后顾之忧,猛推油门,朝敌长机猛追过去。
只见两架飞机从天空衔尾上下角逐,从云上打到云下,又从云下打到云上。为摆脱张以林,敌机使出浑身解数,张以林却始终紧紧咬住敌机丝毫不松,不给它一丝喘息的机会。他死死地压住敌机,从2000米高度一直把敌机压到600米。在低空,飞机活动的空间就很狭小了,敌机感觉不妙,拼命想往上拉,可头上的张以林、高长吉一串炮弹打得他心寒胆裂,无奈,只好继续往下滑。
张以林在瞄准镜中看到离敌机越来越近,只有150米了。
这是最好的攻击距离。
"快打!快打啊!"高长吉也看到了稍纵即逝的战机,大声向友机呼叫着。
"咚咚咚!"一阵炮响,张以林向敌机开炮了。连续不断地3串炮弹凌空斩下了敌机的机翼,敌机犹如失控的陀螺掉进了大海。"轰"的一声,溅AE?了几十米高的水柱。
赵德安一直带领2号机,掩护3号、4号机同敌人作战。当他看到敌人两架僚机企图救援敌长机,从背后对张以林进行攻击时,立即命令02号机黄振洪:
"掩护我攻击敌僚机,绝不让他们偷袭得手。"
下达命令的同时,赵德安一推机头,向来增援的敌两架僚机扑了过去。
敌两架僚机原本全力以赴,想救出长机,没想到斜刺里又杀出赵德安,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赵德安准确套住一架敌僚机,"咚咚咚!"一串重炮,打的敌机连翻了几个跟头,从高空一头栽落下去,临近海面时,才恢复平衡,带着累累弹伤和滚滚黑烟,顺着海面向台湾方向逃遁。
另一架敌机眼看最后一个伙伴被击成重伤,心中十分惊恐。一推机头,转身跳出战场,贴着海面,仓皇遁去。2号机黄振洪护卫着长机打下敌机后,抖擞精神转身向逃跑的敌机追去。
谁想敌机逃跑的速度太快了,距离越拉越远,在"返航"的命令声中,黄振洪只好放弃了继续追击的行动,遗憾地目送敌机消失在云海之中。
4架战鹰整理好队形,向着机场凯旋飞来。白云正在慢慢向海上退去,天空此时愈来愈湛蓝、明澈。
"3∶0"庆功会上,林虎师长为4位英雄披红戴花。
这次空战耗时仅3分钟,赵德安中队击落国民党空军F—84飞机2架,击伤1架,自己无一损伤,获得全胜。
7月30日美国合众国际社一则电讯称:超音速的共产党飞机在台湾海峡上空进行了一次漂亮的"飞行表演"。这是一次使国民党空军透不过气来的一边倒的战斗……
这次战斗的成功,在于部队行动的隐蔽和地面指挥的正确果断。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在战报上写下如此赞语:"第一有很好的决心!第二有非常重要的指挥!第三是带队长机机动灵活,空中指挥果断。第四是飞行员英勇顽强,攻击时靠得近,打得准,打得狠。"三人开炮,射击距离近者151米,远者也只有366米,高长吉仅用两发炮弹即击落一架敌机。
首战告捷,揭开了入闽作战的序幕,给了国民党空军兜头一棒。蒋军悲哀地感觉到,中共的军队再不是"小米加步枪"的土八路了,他们已经有了强大的难以匹敌的空军。二、周春富独胆震长空
1958年8月14日上午,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福建前线某机场,飞行大队长赵俊山和周春富等战斗值班的飞行员们,坐在闷热的座舱里等待着升空的命令。
"当当当!"警钟敲响。
"红旗!"飞行员们周身一震,这是塔台发出的一等战斗准备信号,表明敌人已经入侵,今天的飞行不再是例行公事了。
顿时,机场上爆发出阵阵雷鸣,一架架银鹰启动了。
"AE?飞!"塔台指挥员下达了升空的命令。
8架战鹰依次驶上跑道,然后昂首直插云天。
蓝天上,战鹰一面编队,一面搜索前进。
"01号,01号,前方发现两架敌机!"08号机周春富首先发现目标,赶紧向大队长报告。
"注意观察!"赵俊山命令。
"又发现两架敌机!"周春富惊呼道。
"又有3架敌机向我飞来!"06号机也发来报告。
在接到各机报告的同时,大队长赵俊山已看清蒋军有7架拉烟飞机,在1.2万米的高度上,从马祖岛向我闽江口方向飞来。
"各机注意!"赵俊山果断地命令:"投副油箱,左转,爬高占位!"
"明白!"各机边回答边执行大队长命令。
周春富飞在最后面,一面爬高,一面警戒着后方。
这7架敌机是蒋空军的"王牌"机组,号称"飞虎"的第5大队,大队长邹奎玉中校率队气势汹汹地扑来。
"报告中校,前方有共军飞机拦阻!"僚机向邹奎玉报告。
这是一场双方都缺乏准备的遭遇战。
邹奎玉撇了一眼远处中共的8架米格—17战斗机,顿时涌AE?一种得意与自豪相交织的感觉。他左右环视了一下,自己驾驶的F—86佩刀式歼击机,这是美国大老板武器库里的新家伙,速度快,火力猛,无论从机种还是飞行高度上看,各项技术指标都大大优于米格—17。中校嘴角上挂着一丝蔑笑:得教训一下这批共军娃娃兵,让他们知道美式新装备的厉害。
"全队注意,成战斗队形!"邹奎玉下达了命令。
7架敌机各自左右转头,很快,便齐刷刷排成一个扇面,向前迎去。
赵俊山知道爬高占位已来不及了,立即一压机头,率领大队从敌机腹下一冲而过。
敌机扑了个空,邹奎玉命令"执行第二套作战方案"。敌机马上又分成两股,来了一个交叉转变,左边4架猛向右后方转,右边3架猛向左后方转,妄想包抄我机后路,前后夹击。
赵俊山看透了敌人的招数,大声命令:
"右转!"随后立即向3架即将临近的敌机空隙间猛插过去。3架敌机见势不妙,按下机头,向南窜去。
赵俊山两眼紧盯着敌机,率队穷追不舍。
飞在最后面的周春富,发现由左向右弯转的那4架敌机继续向右转来,兜到赵俊山他们身后,想从后方进行偷袭。
情况万分危急!
"狗强盗,想找便宜,没门!"周春富猛向左一转机头,迎面朝着4架敌机全速冲去,边冲边按动了炮钮。
周春富的飞机尖啸着向敌机扑来,炮口喷射着明明灭灭的火焰,仿佛一只被激怒的猛虎,挟雷裹电,势不可当。
邹奎玉万万没有料到,双方交锋的第一回合,原本处于劣势的中共机群居然占了上风,尤其是担负后卫任务的周春富,横冲直闯,舍生赴死,做出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危险动作,破坏了前后夹击的最佳时机,于是,急忙命令:"各机注意隐蔽,避免与中共飞行员正面交战。"
此时,4架敌机被周春富冲得慌了手脚,自顾不暇,急忙向两边躲闪。
周春富越战越勇,大小炮一AE?向敌机猛扫。一架敌机躲闪不及,机身中弹,拖着浓浓的黑烟,向闽江口外的大海里栽去。
"太好了!到底打下了一架!"
周春富心中十分高兴,拉AE?机头,再次钻进万米高空,去捕捉新的战机。
"不好!"他向下环视,发现下面出现8架敌机,正在恶狠狠地向赵俊山率领的大队追击。
原来,今天蒋空军一共派出了26架飞机,赵俊山开始发现的只是敌人的第一梯队,双方接战后,第二梯队才如恶狼般悄悄地加入了战斗。现在周春富同其中的11架遭遇了。他明白自己已经身陷狼群之中了。
"绝不能让战友受到威胁!"
周春富毫不迟疑,返身从高空直向8架敌机俯冲下去。
"咚咚咚……"连珠炮似的炮弹,截断了这8架敌机的去路。敌机转身一窝蜂般向周春富猛扑过来。
这时,刚刚逃离的邹奎玉等3架敌机也转回机身,尾随在周春富的后面,拉近距离后,邹奎玉狠狠地向周春富开了炮。
周春富只觉得飞机猛地一震,接着机舱里弥漫出呛人的浓烟。
"不好,我中弹了!"周春富赶紧把稳方向然后神速地闪开了敌人的炮火,一个转身又冲入了敌群,他知道,如果此时驾机逃跑,只会成为敌人射击的靶子。
"狗强盗,今天我和你们拼上了!"周春富眼瞪得血红,目光如利刃般紧盯前方。
1:11!惊心动魄的壮烈场面出现了!
万米高空,火光闪闪,炮声隆隆。周春富驾驶负伤的飞机,如同一只勇敢的山鹰,出没在敌机群中,他忽而一跃而上,忽而直落而下,左右旋转腾挪,上下灵巧穿梭,不时射出的一排排炮弹打得敌机阵脚大乱,一架敌机躲闪不及,又被周春富的机关枪打中机尾,拖着浓黑的烟雾,逃出了战场。
邹奎玉恼羞成怒,大声命令:
"各机注意,不要慌张!只有一架共军飞机,要占领有利位置,封住敌人的逃路,一定要将其击落!"
敌机群在邹奎玉的催促命令下,重整队形,继续一窝蜂地向周春富扑来。
周春富1947年入伍,1952年进入空军,经过一年半军校的大量学习和训练,成了一名优秀的全天候式的飞行员,此时,他虽身陷敌机重围,头脑却十分清醒,他为自己能吸引大批敌机而暗暗高兴。自己身边的敌机多了,战友那边的压力就会相对减少。局势是十分严峻的,他也没有想到,敌机一下子会出动这么多。
邹奎玉,这位蒋军"飞虎"队的大队长,此时也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骄横和傲慢,他发现己方人多势众的优势非但发挥不出来,十多架飞机围着一架飞机打,反而投鼠忌器处处掣肘,相互间顾虑甚多。而中共飞行员超人的胆略和精湛的技术,亦不得不让他从心底折服。
他的僚机刚刚被周春富击落,在僚机坠落的一刹那,他的心抖成一团。这位僚机飞行员,在"飞虎"队也算得一员猛将,跟随他转战南北,多次立下战功,在"飞虎"队里技术也是上乘的,可是居然也败在了眼前这个对手面前。
邹奎玉猛地拉AE?机头,跃上高空,向下观望。
那架共军战机,虽然负伤,但仍然勇猛无比,横冲直撞,上下翻飞,像出入于无人之境。
邹奎玉想,今天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把这架共军飞机击落,否则军法无情,回去无论怎样解释,都是无法交差的。
此时的周春富,早已杀红了眼。他是步兵出身,曾磨爬滚打于枪林弹雨中。在多年的战斗中,他总结出了自己的信条:狭路相逢勇者胜!尤其是空战这种没有依托、单打独斗的战法,胆略常常是最后致胜的法宝。
"各机注意!编好队形,保持距离,跟我围攻这架共军飞机!"邹奎玉又一次下达了命令。被激怒的敌机猛扑向周春富,几架敌机一AE?向已经负了伤的周春富开火了。炮弹绽开的片片弹花如死神的巨网,将周春富同他的战机团团包裹AE?来。他的座机再一次被打中了。
机舱里的周春富觉得额头像被一个尖利的东西猛撞了一下,血从额角上渗流了出来,糊住了眼睑。座舱里浓烟弥漫,油箱里窜出火苗,飞机失控地向下坠去!
周春富知道自己已到了最后时刻,断无安全返回的希望了。可他不甘心就这样退出战场。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钟,他早将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全神贯注地希望再捕捉一次战机。果然天遂人愿,在下降的时刻,他又紧紧地咬住一架冲到他面前的敌机。
这架飞机恰恰是这次行动的指挥机邹奎玉中校,他本以为面前的中共飞机屡遭重创,已经失去了控制,他是以轻松、愉快的心情来欣赏自己的战争杰作的。万没想到这架中共飞机还能抬AE?头来,向他张开黑洞洞的炮口。邹奎玉吓坏了,急忙摇摆盘旋,企图挣脱追击。
此时,周春富哪能再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狠狠地按动炮钮,射出了机内的全部炮弹,敌机凌空爆炸,火光映红了周春富的面颊。
机舱内,火势越来越猛,灼热的气浪灸痛了周春富的面颊,操纵舱、方向杆,已经完全失灵了,面板上的仪表受热后开始爆裂,这架飞机已经报废了,可它毕竟陪伴他战斗过700多个日日夜夜,有着极深的感情啊!永别了,伙计!周春富默默地祷念着说,随后启动了座椅下的按钮,弹出了机舱。
周春富是在击落国民党空军F—86战机2架、击伤1架后,座机中弹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被迫跳伞落海的。
福州军区领导人紧急组织军民进行海上救援。
可是,茫茫大海,哪有周春富的身影呢!此事牵动了共和国领袖的心。
15日,北京中南海。
毛泽东看完空战的通报,心情沉重地对秘书说:
"你以我的名义打电话给福州军区领导人,要他们一定要想方设法,全力营救这名落水的飞行员!"
人民解放军海军炮艇和福建平潭县的1800多艘渔船,连续数日在海上反复寻找,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周春富同志英勇地牺牲了。
浩瀚的东海,巍峨的武夷,为这位空中英雄静默致哀。
11月28日,解放军空军政治部决定:给英勇捐躯的周春富烈士追记一等功,并根据他生前的申请,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三、壮哉!杜凤瑞血洒长空
1958年10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长彭德怀发表《告台湾同胞书》,郑重指出:台、澎、金、马问题,完全是中国的内政,绝不容许外国干涉。"三十六计,和为上计"。建议举行谈判加以解决。
但是,盘踞在台湾岛上的国民党当局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倚仗其主子美国政府的支持,在台湾海峡不断制造紧张局势,公然声称要"加速进行反攻大陆的准备。"
1958年10月10日,是国民党的"双十节"。这一天,蒋介石为了给退居孤岛的残兵败将打打气,竟然出动了400多架次的飞机,活动于台湾海峡地区上空,并不断地窜入福建沿海地区,进行骚扰捣乱。
上午7时,我空军福建某机场的指挥所里,传来了前沿雷达站的紧急报告:"敌机6架,正在向福建、龙田方向飞来。"
早已严阵以待的空军指挥员当即下令拦截敌机,绝不让敌人品图得逞。
"砰!砰!"两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AE?,塔台指挥员发出命令:"升空!"
8架战鹰呼啸着从跑道上升AE?,编队向战区疾飞。年轻的飞行员杜凤瑞驾驶着一架米格—17型飞机,飞行在编队的左翼。
杜凤瑞是一个只飞过300小时的新飞行员,他25年前出生在河南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家境十分贫寒。1948年,年仅15岁的杜凤瑞便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渡江战役、云南剿匪战斗中多次荣立战功。1952年调入空军预备航校学习飞行,他以坚强的毅力,克服了文化水平低的困难,攻下了高深的航空理论和复杂的飞行驾驶课目,以优异的成绩在航校毕业,成为一名智勇双全的优秀飞行员。
今天,杜凤瑞是第一次参战,能和战友们一AE?紧急出动,保卫祖国的蓝天不受侵犯,心情十分激动,他紧紧地把握操纵杆,警惕地注视着茫茫长空。
"左前方50公里,发现敌机6架,注意搜索!"耳机中传来了地面指挥员的敌情通报。
我空中指挥员副师长李振川立即下达命令:
"一中队保持高度,二中队爬高占位!准备战斗!"
"明白!"各机回答。
完整的编队一分为二,其中4道白白的烟带顷刻间直线向上,在蓝天中留下了浓浓的拖痕。
此时,国民党空军第5大队少校指导员路靖带领6架F—86型飞机,正窜至龙田地区上空,企图对我重要军事目标进行破坏。
"共军飞机!"位于最前面的一架飞机上的蒋军飞行员忽然发现空中白色的烟带,随即向全队发出了警告,蒋军飞行员顿时个个大惊失色,惶恐不安。
当路靖看清烟带仅有4条时,不禁喜形于色。他想:"6架对4架,我们占有较大的优势,共军也太小看我们了,何不趁机教训一下共军,捞点便宜,为双十节增光呢?"
想到此,他立即下令:"主动抢位,准备攻击,为党国立功的时候到了!"
6架F—86型敌机立即各自调整方向,恶狠狠地向我二中队的4架飞机扑了过去。
我2中队毫无惧色的迎击敌机。
与此同时,位于后下方的1中队也扑了上去,形成了上下夹攻之势,与敌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杜凤瑞紧随长机李振川,向左前方的4架敌机弧冲过去。突然,一架敌机从侧后偷袭来,向长机连开数炮。
"01号,01号,你身后有狼,赶快升高!"杜凤瑞见情况危急,赶紧向长机报告,同时不顾一切地加大油门调头向敌机AE?去。
"01号明白!"李振川听了杜凤瑞提醒,一推机头,爬上高空,脱离了险境。
而杜凤瑞却陷入了4架敌机的包围之中。面对4倍于己的敌机,杜凤瑞临危不惧,沉着应战。
"04号,小心!抓紧摆脱!"李振川发现杜凤瑞处境险恶大声命令他不要恋战。
"04号明白!"杜凤瑞一面回答,一面与敌机周旋AE?来,他忽而爬高,忽而俯冲,搞得敌机晕头转向。
"04号!你后面有一只小狼,小心!"李振川见他一时无法摆脱敌机,只好尽可能地协助他作战。
"04号明白!"杜凤瑞机敏地一推机头,飞机陡然爬上高空,敌机从他腹下"唰"地一声冲了过去,一梭子炮弹全部放空。
杜凤瑞一个空翻又从高空冲下,一下子就咬住了这架敌机。敌机发现不但没有打着对手,反而被对手咬住,气急败坏,拼命挣脱。
杜凤瑞死死咬住敌机,加大油门冲了上去,瞄准,开炮,一串串火光直扑敌机,敌机当即AE?火中弹,拖着浓浓的黑烟坠落下去。
身经数战的国民党空军中尉飞行员张乃军作梦也没想到自己能被共军击中,这位在空中飞行达3000小时的蒋军"英雄",只有击落别人的光荣,还从没有被别人击伤的历史,可这一回,他知道自己碰上克星了。此时,逃命的念头占据了张乃军的头脑,他只好扔掉曾经给他带来无数荣誉、地位的战机。不顾一切地弃机逃生了。可这位5大队27中队的中尉"英雄"飞行员刚落地,就被当地民兵生擒活捉了。
"打中了!我打中了!"杜凤瑞对着无线话筒高兴地大声喊叫AE?来。
"04号,打得好!打得好啊!"李振川兴奋地嘉许道。
这时,敌4号机从杜凤瑞身边飞过,被正在寻找战机的杜凤瑞机敏地捕捉住这个战机,随即调转机头,紧紧地咬住了敌4号机。
敌4号机驾驶员刚刚目睹杜凤瑞打落张乃军的情景,心有余悸,此时,见杜凤瑞又咬住了自己,吓得魂飞魄散,调头亡命逃窜。
路靖眼见张乃军这位"空中英雄"被杜凤瑞击落,又一架飞机被杜凤瑞咬住,直气得他嘴唇青紫,牙根酸疼。他大声命令道:
"各机注意,集中火力,攻击共军04号机!"
刹时间,敌机如一群恶狼,龇牙咧嘴全都向杜凤瑞扑了过来,气势汹汹,企图一口就把杜凤瑞撕碎。只见高空火光闪闪,炮声隆隆,战斗越来越激烈。
面对敌机的围攻,杜凤瑞全然不惧,他集中精力,穷追敌4号机。结果4号机为了摆脱困境,四处乱窜,它的行动几次都破坏了蒋军预谋的攻击行动,反而成了杜凤瑞最好的护身符。
敌人4号机终于跳出战团,加大油门,全速向远处逃窜。杜凤瑞也熟练地打开加速器,猛力推杆,寸步不离地追击敌人。600米,400米,300米,敌机在瞄准镜中的投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杜凤瑞恨压心头,喜上眉梢道:
"好小子,你跑不了了!"
他狠狠地按下炮钮。
"咚咚咚!"一阵急速的连发,打的敌机凌空爆炸。原本银白流畅的身躯,迸裂成无数的碎片消失在浩茫的蓝天里。
就在杜凤瑞向敌4号机攻击的时候,路靖驾机从杜凤瑞的后面冲了过来,对准杜凤瑞,"咚咚咚"就是一阵乱炮。
杜凤瑞尚未来得及品尝胜利的喜悦,只觉得机身猛丁一震,接着便剧烈地抖动AE?来。一块弹迫切进他的额头,几道血流从他的面颊上淌了下来,舱内的浓烟呛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自己和飞机都受了重伤。
"04号!快跳伞!"李振川焦急地呼叫着。
杜凤瑞紧抿着失血的嘴唇,没有回答,他死死地扳握着操纵杆,似乎要用全身的力气拉住飞机,但飞机还是不听使唤,歪着身子往下跌落。
杜凤瑞顾不得擦一擦脸上的血水,他用颤动的手指,轻轻抚摩了一下站面前的仪表盘,深情地自语:
"再见了,我亲爱的战友!"
杜凤瑞忍痛跳出了座舱,飞机"轰"地一声在空中爆炸了。
杜凤瑞弹出座舱后,按动按钮,一顶白色的降落伞"砰"然一声在头顶打开了。带着他徐徐向地面降落。天风如涛,云海茫茫,他觉得苍芒宇宙间仿佛只剩下自己。往下飘落,飘落。1500米,1000米,800米……眼看距地面只有几百米了,再有几分钟,杜凤瑞就要重返祖国大地的怀抱,与战友和亲人们团聚了。
就在这时,一架敌机卑鄙地从上面俯冲下来,对准手抚伞绳,只在空中飘落毫无抵抗能力的杜凤瑞,射出了罪恶的炮弹……
高炮部队的战友们亲眼目睹了杜凤瑞壮烈牺牲的情景,悲愤万分。他们把仇恨全部压入炮膛,一串串炮弹怒吼着射向敌机,这个残害杜凤瑞的刽子手终于没能逃过人民的惩罚。在掉头欲逃时,被一团炮弹击得粉碎。
杜凤瑞牺牲了,他的英名永垂千古!
为了继承发扬他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1964年国防部将杜凤瑞生前所在飞行中队命名为"杜凤瑞中队"。
10月10日的空战,国民党空军的6架F—86飞机被打掉了3架,人民空军损失飞机1架。但台湾当局为了欺骗舆论,中央社发表消息声称:"在空战中,共击落共军米格—17型飞机4架,击伤米格—17型飞机两架,与敌机互撞坠毁1架","我机除张乃军少尉所驾驶的军式飞机1架撞毁共军飞机1架壮烈牺牲外,其他5架都已安全飞回基地。"并绘声绘色地虚构了张乃军"解救战友"、"奋不顾身"、"壮烈牺牲"的情景。这一编造出来的胜利消息和空战细节,曾由蒋介石在台北介寿馆主持的所谓"47年国庆纪念大会"上郑重宣告并引AE?了文武百官的欢呼。
而此时被杜凤瑞击落后当了俘虏的张乃军通过无线广播向全世界说明了击落被俘的真相,他沮丧地对新华社记者说: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情况时,突然觉得机身猛的一抖,顿时失去了知觉,我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失去了操纵,我只好跳伞。"
张乃军被俘后受到人民解放军的宽大待遇,1959年6月30日被释,返回台湾。
自10月10日战斗后,由于国民党空军连遭打击,再也没有出动大数目飞机与人民空军争夺制空权的能力了。台湾海峡的形势也逐步缓和下来。此后,福建地区的空中斗争形成了双方对峙的局面。
第十四章
蒋哲伦雨夜展翅歼顽敌。王文礼痛击电子侦察
机。高长吉长空智斩"妖中妖"。一、空前绝后的雨中夜战
1959年5月29日深夜,粤桂边界阴云笼罩,云层中不时出现暗红色的闪电,远处传来阵阵沉闷的雷声。
一架飞机从雷州半岛方向悄悄飞来。这是一架由国民党空军少校飞行员胡平山驾驶的B—17型侦察机。其主要任务是利用雨夜作掩护,摸清我边境附近的空军设施和布防的详细情况。
夜23时,我警戒雷达发现目标,空军操纵员正凝神气息地在屏幕上监视这架飞机的去向。目标在窜至偏南以东后,突然消失了。
雷达部队指挥员估计,可能是高山或雷电屏敝阻隔了信号的传递,于是果断地命令开启另一个雷达站,果然,在预定方向,重新捕捉住了目标。
某航空兵师指挥所。
根据雷达部队提供的情报,塔台值班指挥员、副师长李宪刚已经迅速判断出了敌人活动的区域和飞行的航线,但是他没有立即下令飞机起飞迎敌,而是把手伸向窗外。
窗外,冷风习习,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细密的水珠很快就濡湿了他的手心,李副师长正在进行着多种方案的比较和思考:云层这样低,能见度这样差,雨又下个不停,在这样复杂的夜间气象条件下作战,这是第一次,千万要慎之又慎。
他又一次询问了天气情况。
"云高两万米,今天晚上只会上升不会下降,积云上升后雨也很快就会停止。"气象参谋极有把握地说。
但是,李宪刚还是忧心忡忡,迟迟没有下达出击命令。
他知道,从1957年开始,国民党空军主要使用经过改装的B—17型飞机对我大陆进行电子侦察,并且由月夜、中空活动,改为暗夜、低空活动。没有充分把握,敌人也不会选择这种天气出动的。
作为一名驾驶员出身的指挥员,李宪刚十分清楚,这种B—17型飞机原是美国的活塞式轰炸机,经过改装以后作为侦察机使用,低空性能好,续航时间长达17小时,机载电子侦察设备可清晰地侦察拍摄到地面雷达的照片;飞机上装有的无线电窃听设备,既能窃听我空地通话、进行录音,还能凭此测出我机大致方向。一旦大战开演,这对敌人争夺主动权是十分有利的。另外,它对大陆侵扰的进出口选在我雷达不易发现的防空薄弱处,通常保持距地面200—300米的相对高度飞行,受到威胁时尽量低飞,以避开我雷达的跟踪,进入大陆活动时间,少则3—5小时,多者达10小时。
李宪刚注视着窗外的雨夜,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地吞吸了一口,然后思绪转向更深的层次。他知道,今天这一仗意义重大,也是空军指战员上下期盼已久的一次战斗。越是如此,越不能仓促迎战。
夜间低空作战受阴雨的影响,雷达探测、无线电通话距离等都会大大缩短。这无疑增加了作战的难度。而我们的空军现时装备的截击机上的雷达,只适用于3000米以上高度作战。在低空,就像盲人一样无法捕捉目标。去年以来,蒋军的B—17型飞机先后进入我大陆侦察53架次,我空军亦出动米格—17波爱尔型飞机69架次进行截击,但都由于敌机飞得太低,我机载雷达无法捕捉战机,故而无一次成功。尤为令人着恼的是去年11月20日夜间,一架蒋军B—17型机低空飞越我国领空9个省,一直飞到北京地区的附近,在大陆上空活动持续9个小时,最后直到蓄油将尽,才飞回台湾,从而引起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关注。周恩来总理当即指示:"我们应用一切方法将蒋机击落。"随后毛泽东主席发出了"全力以赴,务歼入侵之敌"的指示。空军部队立即逐项落实了飞机装备、保障设施等适应夜间低空作战的各项措施,使夜间低空作战条件得到了明显改善。尤其是改进米格—17波爱尔型截击机的机载雷达性能,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李宪刚掐死烟蒂,果断地命令:
"起飞!"
"砰砰!"两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在迷茫的雨夜里显得格外鲜活、亮丽。一架战鹰迅速滑出跑道,直插茫茫夜空。
驾驶这架飞机担任雨夜出击任务的,是飞行技艺高超,有着"全天王"之称的飞行中队长蒋哲伦。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仍在继续,蒋哲伦敏捷地驾驶着战鹰,根据领航员报给的各项数据,利用两个云层之间的空隙,以最快的速度向战区疾飞。
座舱外一片漆黑,云低雨急。忽然,飞机如同被巨浪托举的一叶小舟,剧烈地上下颠簸起来。危险!蒋哲伦马上意识到飞机进入了积雨云,这种云满负电荷,一不小心,就会触上雷电,机毁人亡。他沉着地操纵着飞机,小心翼翼地从积雨云的边缘飞了出来。
又一团浓云迎面扑来,飞机来不及躲避,又剧烈地左右摆动,难以操纵,蒋哲伦只觉得眼冒金星,两耳发痛,大脑一阵阵晕眩。
"高度2500,航向240,进速850!"就在蒋哲伦与云海搏斗神志有些昏迷的紧要关头,耳机中传来了塔台指挥员李宪刚清晰的指示声音,使蒋哲伦立刻清醒过来。
"01号明白!"蒋哲伦一边暗暗激励自己的斗志,一边紧紧地注视着仪表,努力调整好飞机姿态,终于冲出了这片大块云团,继续向目标区冲去。
距离敌机只有30公里了,地面指挥塔传来"减速"的口令。蒋哲伦按下了刹车闸,减慢速度向敌机靠近。
飞机离敌机越来越近,只有17公里了,突然,雷达屏幕上的目标消失了,敌机不见了。
这个鬼家伙,故伎重演,一闻到味儿,又想溜了。塔台指挥员们见目标消失,立刻气恼地叫骂起来。原来,B—17型战斗侦察机具有较好的低空机动性能,当受到我机威胁时,其立刻低空飞行,最低可降至200米左右飞行,在这种高度飞行是很危险的,不用说山头,高一点的楼房或者烟囱都可能撞上。但这种高度却能够摆脱地面无线电跟踪,使我方雷达无法连续掌握他们的航迹。过去,敌机就是多次利用这一性能,巧妙地逃脱我机拦截的。
"敌机又想重温旧梦,逃脱罗网了,这一回绝不能让他们轻易溜掉。"李宪刚心里暗暗思忖着,他对蒋哲伦驾驶的米格—17型机改装后的各项技术性能了如指掌,因此果断地下达了口令:
"左转向,坡度35,航向180。"
"01号明白!"蒋哲伦回答。
命令看似简单,蒋哲伦回答得也十分轻松,孰不知,执行这道命令是有很大难度和风险的,未改装前的飞机根本无法执行这道命令,技术平庸的驾驶员也无法完成这道命令,命令的内容是要蒋哲伦大片度地急速下滑,以便在敌机没有跑远时,及时抓住它的踪影。蒋哲伦无愧"全天王"的美誉,他的下滑动作细致、准确,飞机恰似一只鹞鹰,从高空气落下来,然后掠过低矮的房顶,擦着树梢飞行。
这一次,敌人遇到好猎手了,要想轻松愉快地逃跑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突然,蒋哲伦面前出现一座黑黝黝的大山,要想找到敌人,必须贴着山脊低飞,这在白天也许不成问题,但在这风雨交加的黑夜,稍有不慎就可能撞山爆炸,机毁人亡。
蒋哲伦霎时急出一身冷汗。
"怎么办?把飞机拉起来?那样自己是安全了,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敌人溜走吗?"他知道,从中央军委到基地塔台,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不,绝不能拉起来。"
蒋哲伦下定决心,宁可豁出性命,也要把敌机打下来,他沉下心来,稳定了一下思绪,精确地测量了一下这座山的高度为1200米,他察看了一下自己的高度表:800米。只要拉高600米就可以了。他一推操纵杆,毅然在距山顶仅200米的低空飞过。同时,打开机载雷达,仔细地搜索目标。
忽然,荧光屏上出现了一片白花花的杂波干扰,目标回波信号极其微弱。
"这是怎么回事?"猛然,蒋哲伦明白过来了,敌机一定就在附近,正在施放干扰。他瞪大双眼,从雷达屏幕上认真辨别着每一个异常点。这时,飞机右下方不远处闪出一个小小的亮点。他从机窗向外看去,亮点越来越大,像是一小盏红红的灯笼。
"这一定是敌机尾部喷气孔喷出的火光!"蒋哲伦抑制住激动的心情,急忙向地面指挥员报告:
"发现敌机!发现敌机!"
"追上去立即攻击!"李宪刚副师长果断地下达了攻击命令。
"是!"
话音刚落,蒋哲伦就开始了一系列干练、利落的动作。加大油门,急冲下滑,瞄准敌机,按动炮钮。
"咚咚咚!"曳光弹如同烧红了的钢剑向敌机的要害狠狠刺去,强烈的爆炸亮光刺得他眼前一片昏花,使他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只能凭着感觉带杆保持平飞。
"刚才那顿炮击中了没有?好像是击中了,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火光。可是敌机被击落了吗?一定要仔细搜索,可不能让煮熟的鸭子从自己的手心里飞走。"
蒋哲伦一边思索着,一边驾机在战区附近左右盘旋、搜索。绰约间,他发现左翼下方的夜空里,冒出一团渐渐后移的蓝幽幽的火苗。
蒋哲伦心头一阵高兴,错不了,那一定是急于逃命的敌机了,看你这回往哪儿跑。他扭转机头,大片度左转弯拉起后,准备再次攻击。
飞机转过头来后,不料迎面钻入一块厚厚的云层,等蒋哲伦摆脱出来,目标已经消失了。
蒋哲伦顿时急出一头热汗,他急忙向地面呼叫:"地面引导,失去目标,请求指示!"蒋哲伦知道敌机已经带伤,肯定跑不远。
"敌机在你正前方6公里处,按原来方向进入。瞄准了打,一定不能放他跑掉。"地面指挥员李宪刚通过话筒向蒋哲伦发出简捷的命令。
"明白!"
蒋哲伦按照地面引导的指示修正了一下航向,回头向来时的方向搜索起来。
很快,他便在云缝中发现了右前下方的一团红火。
"这回看你往哪里逃!"蒋哲伦对准敌机冲了下去。距离越来越近,火光越来越大。在距敌1500米处,蒋哲伦对准火光连续开炮。不料敌机虽然四处着火,翻滚下云层,但仍然挣扎着继续向前飞行。
"01号,敌机还在飞行,绝不能叫敌机溜掉,坚决把它打下来!"李宪刚副师长果断地大声命令道。
蒋哲伦紧紧把握操纵杆,加速向敌机冲去,敌机由于负伤中弹,不但飞行速度大大减慢,而且机身冒火,在暗空中格外惹眼。蒋哲伦冲向近前正准备再次进行攻击时,敌机已化作一团越烧越大的火球,轰地一声撞到山顶上,顿时,残片横飞,火光冲天,机内以国民党空军飞行员胡平山为首的15人全部丧命。
这是我航空兵第一次在低空、暗夜、复杂气象条件下击落敌机,在中外空战史上也是空前的!
雨停了,云散了,天上的星星重新露出了笑脸,簇拥着英雄蒋哲伦凯旋归来。二、王文礼痛击电子侦察机
1963年6月28日,北京人民大会堂福建厅。
周恩来总理轻轻拍着巴掌,欢笑着欢迎空某师副大队长王文礼、领航员张健和师长王子祥。
王子祥师长向周总理敬礼后,一一介绍王文礼等战斗英雄。
周总理握着王文礼的手,高兴地说:
"你们打得很好,人民感谢你们!"
随后,王文礼向周总理详细汇报了6月19日夜击落敌PV2—7飞机的经过。
自从蒋哲伦击落蒋军B—17型侦察机后,1960年2月起,敌人夜间入侵大陆改由PV2—7型飞机代替B—17型飞机。PV2—7型飞机原来是美国海军反潜巡逻机,低空飞行性能、航行设备优于B—17型飞机,航程5000多公里,续航时间15小时左右,巡航时速达340公里。经过加装电子侦察、警戒和干扰等高、精、尖设备,不但可以侦察地面防空部署、雷达性能、空地指挥,而且能干扰对方地面和机上的雷达设备。从1958年4月17日夜间首次出动,到1961年10月间进入大陆达84架次,我空军部队先后出动400多架次飞机截击,都未取得战果。原因很简单,截击机的机载雷达受到PV2—7型飞机的电子干扰,使飞行员难以在雷达上发现和跟踪攻击目标,当然也就无法给敌机以致命打击。
为了对付敌人飞机的电子干扰,对来犯之敌给予严惩,我空军各截击机大队,在战斗出动中,实施隐蔽指挥,当接近敌机一定距离时,再突然接通机上雷达,使敌机来不及使用干扰设备。另外,还对我们飞机上的设备进行了改装,在截击机上装照明灯,空投照明弹。在图—2、图—4型轰炸机上装雷达等。同时也调整了机动高射炮群的作战部署,压缩开炮距离,来对付敌机的无线干扰。
这些方法,也曾取得一定的效果。1961年11月6日夜间,设伏在辽东半岛的高射炮群,首次击落了PV2—7型电子侦察机1架。这个高射炮群是由空军高射炮兵某团和探照兵的两个连、陆军高射炮兵一个团组成,他们协同作战,严密组织,终于取得了开创性的战绩。
是夜18时18分,敌机飞行至黄海上空距辽东半岛200多公里时,被我雷达发现,高射炮群迅速作好了歼敌准备。当敌机距阵地40公里时,阵地指挥员、空军高射炮兵师长范震江果断命令:
"目标指示雷达迅速开机!"
遵照命令,雷达突然开机立即捕捉到目标。位于前沿的探照兵也按范震江指令大胆压缩开灯距离,在敌机距阵地5公里时开灯,4公里照中目标。此时敌机已进入高射炮火力范围。再施放无线干扰已经来不及了。
范震江命令:
"开火!"
十几个高射炮连集中火力,一阵密如骤雨般的急速射,顿时将PV2—7型飞机击得粉碎。从探照灯照中目标到被击落,仅用了30秒钟。
罗瑞卿总参谋长亲赴现场向作战部队表示慰问,并指示将PV2—7型机组成员13具尸体,就近立碑埋葬,便于日后其亲属认领。
国民党空军的这架PV2—7型飞机被击落后,时隔7个月才恢复对大陆的侦察活动。飞机活动地区多在大陆沿海,有时采取直进直出的办法,尽量缩短在大陆的飞行时间。同时,飞机上更新了回答式干扰设备。打敌机的难度更大了。对敌作战又陷入了进退维谷、屡战无功的困境。
1963年,罗瑞卿总参谋长提出了"海底捞针,总不死心"的指示。各作战空军部队认真贯彻罗总的指示,在作战部队中大规模开展推广总结作战经验,寻找战机群策群立的活动。
在此期间,敌人的PV2—7型敌机又进行攻击,采用了更加先进的设备。它甚至可以在高射炮或飞机采用雷达瞄准的时候,自动施放干扰,使我机被迷惑或跟踪假信号。
年轻的飞行员王文礼和战友们心里十分焦急。他们曾经多次与这种狡猾的飞机交手,但始终没把它接下来。特别是1961年10月那次空战,他们在茫茫夜空中发现并咬住了敌机,而且从中空一直打到百米低空,可最后还是让它跑掉了。
练!
王文礼和战友们下决心,一定要苦练打下这种飞机的空战本领。首先他们要掌握暗夜捕捉目标的能力。训练中,他们有意识地在漆黑的夜色中,对周围目标进行观测标定,锻炼暗夜发现捕捉目标的能力。夜间作战,发射炮火后往往眼瞳被耀花,一击不中,敌机会乘机逃跑。为了锻炼开炮后视力适应的能力,他买了一个手电筒,有空就对着眼睛照一下,然后继续观察目标。在空中合练时,他主动要求目标机王树义仿照PV2—7的特点,增大动作量,多作些不规则的机动飞行。他反复练习,寻找规律,终于能又牢又稳地抓住目标。射击精度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开炮必中,有时甚至把靶袋都打断了。
击落PV2—7的机会终于来到了。
9月17日夜11时,雷达部队报告:敌PV2—7飞机一架,由浙江路桥东北窜入大陆,飞行高度为200—500米,请求空军部队截击!
这架敌机十分狡猾,一路上不断施放干扰实行机动摆脱的伎俩,侵入我领空4小时,已经摆脱了我起飞拦截的8架飞机。
0时32分,这架飞机飞到了王文礼所在部队的防区。
塔台指挥所呼叫王文礼:
"518,518,准备好了吗?"
"518已经做好升空准备!"王文礼早就坐在座舱里静静地等待命令。
"518开车!"从塔台升起两颗绿色信号弹。
王文礼驾机一冲而起,将加速器推至最大档,向战区疾驶而去。
漆黑的夜空里,王文礼全神贯注地四下巡视着,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518,春天。"
王文礼一听地面领航员呼叫"春天",知道离敌机不远了。他减慢了机速,更加聚精会神地搜索着浩渺的夜空。
"518,夏天。"
"518,秋天。"
地面领航员不断地通报着敌机的距离。可王文礼十分焦急,根据地面的观测,敌机近在咫尺,"为什么自己还没有发现呢?"
"难道敌机又有了新的干扰装置?或者,是自己的航线出了问题?"
王文礼继续搜索着。
"518,518,冬天!冬天!在一起了!"
地面领航员焦急地叫起来。
王文礼知道自己第一次接敌失败了。他慎密地考虑了一下,判断这是敌我机高度相差太大的缘故。便请求下降高度,再次接敌。果然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他一面压低坡度跟上去,一面调整方位。然而,飞机速度过快,攻击位置尚未调整好,眼看就要冲过去了!
他赶紧调整跟踪动作,再次向敌机扑去,紧紧咬住敌机。
但当王文礼校准目标后,正要按动炮钮的一瞬间,狡诈的敌机忽然向左机动,一转眼目标不见了。
"狡猾的东西!"王文礼懊丧地沿着敌机脱逃的方向继续搜索。
"又捉住你了!"王文礼高兴地叫出声来。
糟糕!交叉角度太大了,王文礼未及攻击,敌机又冲了过去。
王文礼赶紧反身转回,可漆黑的夜空里,敌机再次消失了。
这时地面领航员又呼叫了:
"518,518,敌机已飞临山区,正在向外逃窜!注意拦截。"地面指挥部已发现了敌人的企图。
“518明白,绝不让敌机逃掉!请指示准确位置。"王文礼回答。
"518,敌机高度300米,要改变进入方位,要改变进入方位!"
地面指挥员的果断命令使王文礼立刻鼓起了决胜的勇气。
在领航员的引导下,王文礼调整机位后,很快又在漆黑的夜空中发现了敌机。
这次王文礼吸取前两次的教训,发现敌机行踪后,并不急于快速接敌,而是减速靠近,稳扎稳打。
敌机发现被王文礼咬住了,便左右机动飞行企图摆脱攻击。王文礼终于咬住敌机的尾巴。修正好方位——进入有效射击位置后便向敌机开了炮,但因提前量过大,炮弹在敌机尾后爆炸了。紧接着,王文礼又灵活地拨动着操纵杆,一点点逼近了敌机。
"好!到了最有利的射程之内了!"
王文礼再次狠狠按动了炮钮,一串串火红的炮弹射向敌机。
敌机被击中了,顿时浓烟烈火滚作一团,跌入夜空。
"518,打得好!打得好啊!"
耳机里传来地面指挥员的喝彩声。
王文礼驾驶飞机盘旋而上,敌机爆裂的火光映红了机舱的底盘,远远望去,犹如神秘的天外来客。
这架P—2型飞机被击落于临川县的大窝坑,机组14人全部毙命。三、高长吉智斩"妖中妖"
"雷达部队报告,蒋空军两架RF—101正进入我领空,请空军部队做好出击准备!"
"当当当!"我空军某机场警钟响起,战鹰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RF—101是一种超音速侦察机,它是由F—101远程战斗护航机改装而成。这种飞机时速高,加速快,低空和垂直机动性能好,可同时装配6部航空相机,用于高空、低空照相侦察。
从1960年1月起,蒋空军多次派出这种飞机对我沿海地区进行照相侦察。由于它超低空150米的高度飞越海峡,接近大陆时陡然拔升至1.1万米高空以上飞行,快速接近目标拍照,然后俯冲退出大陆,使我雷达部队很难发现和掌握它的行踪,即使偶尔发现,也常因准备时间短,歼击机来不及起飞,高射炮来不及开炮,而眼睁睁地看着敌机逃之夭夭。有人根据"101"的谐音,称它为"妖中妖"。战士们对"妖中妖"真是恨透了。
绝不能叫"妖中妖"在神州上空如此猖狂!空军部队决定组织专门打击RF—101型飞机的作战分队。"打妖队"成立后,根据"妖中妖"入侵的飞行规律,于1964年12月悄悄进驻某机场。"打妖队"使用的是一种新型国产歼击机歼—6飞机。
这种飞机是我国按照苏联米格—19型飞机仿制而成的新一代高速歼击机,技术性能明显优于歼—5型飞机,是"妖中妖"的克星。为了做到出岂不意,确保伏击成功,我军的针对性应急训练都采取严格的隐蔽措施,致使敌人在90多天里始终没有发现我方布置在机场的歼—6型飞机。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3月,国民党空军见我方对其侦察行动没有采取更新的行动,便放下心来大胆出动。
3月18日这天,担任战斗值班的副大队长高长吉心情非常激动,因为根据上级分析,敌RF—101飞机要出动。
上午9点40分,机场塔台指挥部接到雷达部队报告:"敌两架RF—101飞机自台湾桃园机场起飞后,正向我飞来。"
指挥员命令高长吉提前起飞,到预定空域待机截敌。
10点12分,高长吉驾驶着国产新型超音速歼击机起飞,很快到达预定空域,爬高到1.1万米处,等待敌机的到来。
"注意,敌机正由靖海进入大陆,高度8000米,你可以提前进入!"耳机里传来地面指挥员的命令。
"01号明白!"高长吉加大速度,由待战空域向靖海方向飞去,一边飞行,一边搜索。
高长吉这双眼比鹰的眼睛还锐利。他作为"打妖队"的一员,为了提高在空中的搜索能力,一次又一次盯着起飞的飞机,直到飞机变成一颗小小的亮点逐渐消失在天空里。多少个夜晚,他冒着寒风分辨天上的星光和地上的灯光,平时我们站在地面上,分辨两者也许还不太困难,但如果我们将身体固定在滚圈上再滚动起来,能明晰地分辨两者就不太容易了。这期间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冻,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了,所有这一切的努力,为的就是这一天。
接近靖海上空,高长吉放下减速板,压低坡度,开始细致地搜索。
10点34分,他看见右前方有两个黑点迎面飞来,"会不会是敌机?"
高长吉刚一迟疑,就见对面的飞机猛向右转,企图向海上飞去。
原来,这两架飞机正是从台湾飞来的"妖中妖"侦察机。当它们发现了高长吉时,马上放弃了侦察计划,迅速右转弯下滑,想从海面上逃回。
高长吉哪里肯放过敌机,一个鹞子翻身从1.1万米高空回扣下来,接着猛推驾驶杆,打开加力,压住机头,单枪匹马向两架敌机扑去。
敌机见高长吉追来,并不慌张。敌长机飞行员是蒋空军第27大队的李立栋少校,他一边飞行,一边呼叫着僚机:
"76号,注意,共军的歼—5飞机过来了,注意别让他咬上!"
"76号明白,长官,按歼—5飞机的飞行速度,它不会追上我们的。"
僚机飞行员王长生十分傲慢,根本不把后面追赶的我空军战机放在眼里。
李立栋知道歼—5飞机的最大时速是1150公里,他命令僚机:
"76号注意,把时速固定在1200公里,别把共军拉得太远了,让他跟着我们兜兜圈子,哈哈哈!"
"是!"僚机飞行员王长生高傲地笑起来。
王僚机十分明白,长机命令把飞行速度放在每小时1200公里,只超过歼—5最大时速50公里,叫共军只能看见他们,而追不上抓不着,最后还得眼睁睁目送他们飞回台湾。
"76号明白,长官的决断真让人愉快!"王长生此时也没有忘记吹捧一下长官。
战争中,最大的"敌人"就是轻敌,谁不把对手放到眼里,马上就会产生血的教训。
就在他们说笑的刹那间,高长吉驾驶着歼—6飞机,以每小时1400公里的极限速度冲了过来,敌机被高速迫近的高长吉吓坏了,长机和僚机顾不得说笑,慌忙向左右机动分开,各自杀路逃遁。
一开始接敌,高长吉想攻击敌人的僚机,但发现敌长机暴露在他的右下方,容易捕捉,遂立即决定改为攻击长机。
这时两机的距离为1500米。
离敌长机越来越近了,飞机也越来越摇晃,稳定操纵十分困难。高长吉心里明白,这是飞机的性能造成的,是飞机达到极限速度时而造成飞机摇摆,这种情况只能靠飞行员的高超技艺来控制和稳定。
高长吉屏住呼吸,利用品时练就的本领,略略改变了一下飞机前冲的角度,迅速使飞机恢复稳定,然后继续向敌机冲去。
敌我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小。敌长机和僚机交叉着干扰高长吉,企图使其精力分散,便于乘机逃窜。
敌僚机又向高长吉靠近,距离只有1000米,高长吉果断决定弃长打僚,于是敏捷地掉转机头,朝敌僚机扑去。
敌僚机发现高长吉咬住了他,非常害怕,惶恐地向长机呼救:
"我被咬住了!快来救我!快救我!"
刚刚摆脱了高长吉的敌长机,心有余悸,哪里还有心情管僚机的死活,他一面拨机向外逃窜,一面以旁观者的语调指示僚机:
"快做动作!爬高加速!"
敌僚机不断地左右摇摆机体,爬上扑下,企图摆脱高长吉的攻击,但都无济于事。
高长吉运用品时练就的硬功夫,熟练地做了十几个平时训练中驾轻就熟的高难动作,渐渐地逼近了敌僚机。
1500米、1000米、800米、700米,眼看敌机的轮廓越来越大,高长吉的手按住了炮钮,刚要开火,就听"轰"地一声,异常的情况发生了!
飞机猛的震动了一下,速度骤然间降了下来。目标同时从瞄准镜里溜了出去。
"坏了,右发动机加力自动关闭了。"高长吉心急如焚,眼看敌机越飞越远。
快到领海线了!再往前,就不能追赶了。
"01号,返航!"
地面指挥塔传来了无可奈何的命令。
关键时刻,怎么办?
高长吉当机立断,再启动一次左发动机加力,看能否……天随人愿,"轰"地一声,发动机加力气又开始工作起来。飞机猛地向前一冲,又开始高速飞行了。
敌僚机正在狼狈逃窜,忽然发现紧咬在后面的中共飞机不见了,便急忙问长机:
"敌机哪里去了?"
敌长机轻松地回答:"他们的飞机出毛病了,谁让他们跑得太快呢?"
忽然,敌僚机王长生惊呼起来,语音未落,就听身后"咚咚咚"一阵炮响,"轰"地一声,敌僚机浑身冒火。
高长吉追上敌机后,狠狠地按下炮钮,3门速射炮都喷出了火舌,敌僚机连续中弹,翻滚着坠入大海。
李立栋吓得不及细看,慌忙飞窜回台湾,再不敢露头了。
遭此打击后,蒋空军再也没有派RF—101型飞机对大陆沿海地区实施航空侦察。
第十五章
美军飞机入侵中国领空383架次。毛泽东愤然
地说:"美机昨天是试探,今天又是试探,真的来挑
衅啦!既来,就应该坚决地打!"
一、史密斯祈祷上帝
1964年8月5日晚,北京。
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大会议室内灯火通明,一次十分重要的作战会议正在进行。
副总参谋长杨成武上将显然是主讲,他看了看在座的空军、海军、各军兵种和北京军区的主要领导人,说道:"……今年以来,美帝国主义全面扩大了侵略越南的战争,把战火烧到了我们的南部边界,我们中国政府遵循毛主席的指示,从各方面全力支援越南人民的抗美救国战争。这既是我们实行无产阶级国际主义不可推卸的职责,也是保卫祖国安全的必要行动。侵越美军为了查明我国的军事部署,不断派飞机对我边境地区进行袭扰和侦察。"
杨成武副总参谋长拿起一份文件,接着说:"今天我们的会议已经分析了中南半岛的形势。根据最近一段的局势,中央军委已经作了决定,现在我把中央军委命令传达一下。"
"中央军委确定,空军、海军和广州、昆明军区立即进入战备状态,并且加强广西、云南、海南岛地区的防空力量。如有入侵之敌,务必要全部、干净、利落地歼灭之!"
当晚深夜两点,空军司令部作战会议室内灯光彻夜未熄。
刘亚楼司令员召集空军机关各作战部门的领导,连夜贯彻军委会议精神。
会议通报了8年来的敌情变化,我空军各作战部队机型的配置、基地建设存在的问题,以及如何利用现有装备同入侵的美机作战等。
当窗外旭日东升时,刘亚楼司令员站起身来,指着空防图对大家说:"我们今天的作战会议,传达了总部作战会议精神,研究了提高防空作战能力和打击入侵美机的意见,这些意见明天我即向中央军委和毛主席报告,请各部队立即进入作战状态,全面落实总部和我们空司的作战意图,拟定出各自的行动方案和实施计划,万万不可疏忽大意。"
在这个时期,尽管中国军队加强了防空作战的准备,但是仍然执行中央军委规定的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策略,采取克制态度,对入侵美机一般不予攻击,尽可能避免中美之间的直接军事冲突。不可否认的是,从这个时候起,中国空军面对的主要敌人,不是来自台湾的蒋军飞机,而是来自日本、菲律宾、关岛、越南等空军基地的美机了。
空军各级指挥员,都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历史性的转变。
1965年4月8日,美国海军舰载F—4B型战斗机两架,侵入中国海南岛榆林港上空挑衅。4月9日上午8时多,又有两批8架F—4B型战斗机侵入海南岛上空。
人民解放军南海舰队遂命令海军航空兵某师起飞迎敌。
我4架歼—5型银鹰呼啸着冲入蓝天,监视着入侵美机的行动。
我飞行员发现美机后,几次处于有利攻击位置,但因请示总部未果,故未对其展开攻击。然而,美机却对此毫不领情。他们发现中国空军后,恶狠狠地摆开了格斗的架势,一架美机居然蛮横地主动向中国飞行员李大云进行攻击,并发射了两枚麻雀—111型空对空导弹。幸亏李大云眼疾手快,驾机急转变,巧妙躲避,使得两枚导弹从他机侧贴身滑了过去。
美机的无端挑衅,激起了指战员们的强烈义愤,箭拔弩张的局势更加恶化了。地面指挥员多次请示总部,终于盼到了可以回击的命令。
"坚决回击!"机场指挥员向战斗机组发出了命令。
3号机魏宋信和4号机李大云满怀心中怒火,迅速地向两架敌机扑去,大有一口将敌机吞掉的架势。
美国飞行员见来势不妙,中国飞机要动真的了,于是慌乱地向中国飞机连发4枚导弹后,掉头向公海逃窜。
北京,中南海内。西花厅。
周恩来总理双手叉腰,两眉紧皱,来回地在地毯上踱来踱去。
刘亚楼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显然,他将美国入侵飞机开枪动炮的事汇报给总理后,引起了他的愤慨。总理猛然停住脚步,对刘亚楼司令员说:
"美帝国主义太狂妄了!太欺负人了,看来我们原来的规定已不适合当前的情况,应当改变!"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果断地说:
"从现在开始,只要美机入侵中国大陆和海南岛上空,我们都要坚决打击!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见主席。"
中南海菊香书屋的北屋——毛泽东主席的卧室兼书房。
毛主席看了总参谋部送来的报告,又听了周恩来的简要综述后,站起身来,沉吟着说:
"美机昨天是试探,今天又是试探,现在动真的啦!真的来挑衅啦!既来,就应该坚决打!"
周恩来说:"主席既然下了决心,我马上去安排,不教训一下这些好战分子,他们总觉得我们好欺负!"
毛泽东点点头,说:"还是那句老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从这一天气,人民解放军对待入侵美机的对策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一般不予攻击,转变为坚决打击。
遵照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最后确定的对入侵美机坚决打击的作战原则,人民解放军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地空导弹部队、高炮部队,都拟订了具体的作战方案,组织了以反击美机入侵为战斗背景的训练和演习,加强了战备值班和空域巡逻。他们昼夜严密监视空中情况,悉心钻研现代空战战术,积极捕捉战机,连续打了不少胜仗。
1965年9月20日上午10时47分,美军一架F—104C型战斗机向海南岛上空靠近。海军南海舰队航空兵指挥所判断美机可能入侵我国领空。立即命令海军航空兵某团大队长高翔率领歼6型双机升空警戒。
两架战鹰直插云天,迅速向入侵美机活动区域靠近。
美机驾驶员菲利普·史密斯驾驶着F—104C型战斗机,像往常一样在海南岛西部领海线附近上空飞行,时出时入地踩着中国领空打圈。他知道,即使进入中国领空,遭遇中国空军,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也不会攻击,无非是口头上发布几声严正警告,让我退出领空而已。他认为这是中国装备落后,实力不济,不敢言战的虚弱表现。因此,他放胆地在中国领空"擦边"飞行,丝毫未觉察出危险已经临近。南海舰队航空兵指挥所内,密切注视着荧光屏上敌机信号的指挥员提醒高翔拦截敌机要把握有利时机,要监视美机的动态。一旦开战,必须有美机侵入我领空的绝对数据。
"明白!"高翔回答。
11时零9分,史密斯见中共方面毫无反应,更大胆起来,大摇大摆地从海南岛西部侵入了中国领空。
南海舰队航空兵指挥所的地面指挥员立即下令:"拦截攻击!"
从高空监视敌机的高翔机组立即编队,以1300公里的时速切入目标前置点。
怡然自得的史密斯透过前窗发现了迎面驶来的中国飞机,开始,他不以为然,以为按照惯例,会向他提出口头警告,他只许道一声"Sorry”,然后掉头飞回去交差就是了。
但他随即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这一回中共的飞机根本不跟他打招呼,而是可怕地直逼近前,他似乎看到了机头下那大张的黑洞洞的炮口。
"上帝呀!拯救我吧!"
高翔为了更有把握地歼灭入侵美机,尽可能缩短与美机的距离,一直到距敌机仅290米时,他才一边猛力按动大小炮钮,一边继续向敌机猛扑,炮弹连续不断地穿透美机的机体,一串串一直打到距离29米,这架敌机凌空爆炸,高翔才停止了发炮。
由于射击距离太近,高翔的飞机也被美机爆炸的碎片击伤多处,一台发动机也因剧烈震动而停车。他依靠另一台发动机工作,靠着熟练的驾驶技术坚持把战机开回了机场。被击落后的美机飞行员菲利普·史密斯跳伞被俘后,心有余悸地说:"在这样近的距离开炮,太可怕了。这是一次我看也不敢看,想也不敢想的战斗。我很荣幸,上帝没有抛起我。"二、扣人心弦的"擦边"战
"打擦边"是一种特殊的空战,情况发生突然,战机稍纵即逝。拦截飞机既要在有限的空间和时间里,迅速准确地抓住战机,又要严格遵守作战原则,务必将入侵美机歼灭在国境线内,这是很不容易做到的。空战中,无论哪个环节稍有偏差,就会导致整个战斗的失利,乃至被对方所击落或酿成涉外事件。
"擦边"行动是美国空军在侵越战争中,对我国边界地区经常采取的一种侵略和挑衅行动。1965年7月中旬以后,随着侵越战争的进一步升级,侵越美军对支持越南人民抗美斗争的中国十分敌视,不断派出各种飞机对中越边境、海南岛沿岸和北部湾沿海地区进行侦察活动,严重破坏了我国边境地区人民的生活和建设,侵犯了我国神圣的主权。
对于美军这种擦边越界的挑衅行为,我人民空军遵照中央军委的指示,坚持打击,毫不手软。
1965年10月5日上午,毛毛细雨轻柔地飘洒在机场上空,使人感到十分惬意。但是,航空兵某师的飞行员们却无心去享受这大自然的美景,他们个个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歼灭突入之敌。
10点40分,侵略越南的美军出动32批120余架战斗轰炸机,袭击靠近中越边境的高平、芒街地区,同时不断派出飞机擦边侵入我国领空。截止到12时左右,已经先后有3批13架次美机擦边入侵,气焰十分嚣张。
"当当……"机场上一级战备的警钟敲响了。
空军副中队长张运宝奉命率4架歼—6战斗机升空警戒,准备捕捉战机,反敌擦边,歼灭敌人。
4架银鹰昂首冲入云天,迎着蒙蒙细雨,穿过云层,直奔龙州、宁明一带警戒,监视当面敌机动向。
12时许,广西地区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许多地面防空雷达遭受到严重干扰,飞机信号淹没在迷雾般的杂波中。有经验的操纵人员及时采取了反干扰措施后,发现一架美空军RA—3D型侦察机从隘店两次侵入我境内,又两次退出。当敌机第三次侵入时,雷达部队立即再次将其捕捉。
12时30分左右,雷达站报告:一架敌RA—3D飞机从隘店方向侵入我国领空,入侵深度达13公里。33分左右,该机从幕府街附近上空调转机头准备回溜,与我巡逻警戒飞机相距40公里。
绝不能叫敌人逃走!
12时34分,地面指挥员向待机歼敌的张运宝发出命令:
"投掉副油箱,增速爬高,航向180度,沿内侧切半径跟进接敌!"
"明白!"张运宝回答。
随即,张运宝命令机群编队迅速爬高,按照规定航向加速向战区飞去。
2分钟后,张运宝发现了远处的黑点,立即向地面指挥所报告,同时命令:
"各机注意,发现敌机,迅速按战斗队形编队,不要放走敌机!"
"明白!"各机驾驶员大声回答。随后,各机拉平,成战斗队形,连续向敌机展开了强烈的攻击。
敌机见我机拉开架式攻击,动真格的了,顿时吓坏了,慌忙加大油门,企图逃窜。敌驾驶员稍微计算了一下,自己深入中国境内并不远,只要有一分多钟就可逃出中国领空。所以他不敢和中国空军纠缠,想尽一切办法向境外逃窜。
可是,中国空军的小伙子们怎能轻易地放走闯入家门的强盗,他们牢记毛主席"既来,就应该坚决打"的教导,轮番向敌机展开猛攻。
张运宝首先从敌机正后方进入,在900米的距离上,他猛按炮钮,接连射出两组炮弹。但没有击中,他稳住情绪,继续跟进,在距敌机500米时,又一次按下炮钮。
"咚咚咚……"一串炮弹射向敌机,只见敌机机翼上火光闪闪,黑烟缭绕。
"打中了!"战友们兴奋地高呼。
张运宝一提机头,从敌机右上方脱离,同时大声命令2号机:
"迅速进入,狠狠地打!"
"2号明白!"2号机驾驶员孙炳君,接到命令后立即从敌机尾部进入,瞄准敌机,猛地按下炮钮,一下子把全部炮弹打了出去,吓得敌机左躲右闪,狼狈逃窜。
"截住打,不能让它跑了!"张运宝大声疾呼。
敌机仓皇逃跑,一下子冲到了3号机张振芳的右下方。张振芳抬头一看,两机距离很近,已经来不及瞄准了,他干脆一拉机头,斜切进入,在距敌800米的距离上猛按炮钮,然后迅速升高脱离。
此时,4号机翁继昌正位于编队尾部,他早已把手按在炮钮上,等待着敌机撞到自己的炮口上来。
美军飞机受到三次打击后,几处负伤,但仍坚持摇摇晃晃地向南飞行,企图挣扎着飞出边境线。
翁继昌见敌机果然撞到自己的面前,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推机头迅速进入攻击状态。
突然,敌机被打坏的发动机又恢复了功能,只见敌机加快速度向境外窜去。
张运宝十分清楚,只有一分钟,敌机便可逃出境外,即便是被击落,敌机残骸落在境外,将会招致许多非议。美国便会借机大作文章,指责中国参加了美越战争,从而找到侵犯中国的借口,后果是严重的。
想到此,他大声命令:
"4号,4号,实施攻击,决不能让敌机逃回去!"
"4号明白!"翁继昌猛踩油门,迅速追上敌机。当敌机投影同光环中心刚好重叠时,他一下子把炮钮按到了底。
"咚咚咚!……"炮弹带着中国人民的正义之声呼啸着扑向敌机。
顿时,这架敌机机身浓烟滚滚,扑腾了几下,就一头栽下地面,敌机坠落的地点正好处于中国境内1公里处。这架美国飞机的残骸,成为美帝国主义入侵中国领空,蛮横地践踏别国主权的铁证。
望着地面浓烟滚滚的敌机残骸,张运宝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愉快地命令道:"返航!"
雨过天晴,云开雾散,张运宝带着编队机群胜利返回了基地,金色的太阳露出嫣红的笑脸,仿佛在迎接他们凯旋归来。三、严惩美军"空中霸王"
1966年4月12日,一架美国海军的A—3B舰载攻击机入侵我国领空,被我英雄的人民解放军空军驻华南地区某部的歼击机拦截,并一举击落,使侵略者葬身大海。消息传出,国际社会对美军的侵略行径感到大为震惊。我国人民为人民空军部队奋勇作战,歼灭入侵之故而欢欣鼓舞。
1963年11月,越南南方发生了政治突变,当时的吴庭艳总统被反对派打死,南越局势的动荡波及到太平洋彼岸的美国。华盛顿的官员感到越南局势的混乱是对自由世界的冲击,担心事态的发展将有利于越南北方共产党势力的扩大,于是提出保护和支持南越伪政权,打击越南北方的军事力量和工业设施,阻止共产党势力发展的直接军事干预行动方案。美国总统约翰逊完全接受了这一军事侵略的建议。
1964年2月3日,在美国华盛顿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内,约翰逊总统提笔在国防部呈送的《越南应急行动计划》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个计划决定对北越实施空中突击和公开施以军事压力。
自此,美军开始调兵遣将,迅速加强侵越军事力量,大批美军集结于南越及东南亚的美军基地。
越南战争的规模立刻急剧扩大,成为世界瞩目的焦点。
8月,美军挑起了东京湾事件,出动了大批舰载飞机对北越海军基地进行报复性轰炸。
1965年2月13日,美国总统约翰逊又签署命令,决定对北越发动一次持久的空中战役,代号为"滚雷"行动。在这个指令中,要求对北越的军营、机场、铁路、公路、桥梁、雷达阵地,以及各种物资仓库等共90个目标进行全面摧毁性轰炸,妄图彻底摧垮北越的军事反击能力和国防建设潜力。
"滚雷"行动从1965年3月2日至1968年11月1日,历时3年零8个月,美军共出动战斗机30万架次,战略轰炸机2380架次,向越南北方投掷各种型号的炸弹64万吨。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晴天或雨天,美国飞机轮番出动,不停地轰炸。飞机的轰鸣声和炸弹的爆炸声恰似滚滚惊雷,震撼了北越的天空和大地。美国空军、海军都参加了这次行动,空军使用的飞机有F—105、F—86战斗机和B—52战略轰炸机,海军出动了"企业"号和"中途岛"号等多艘航空母舰,使用了A—3等多种攻击机和战斗机。
美国"滚雷"行动的目的不仅是要打击北越的军事力量,同时还企图切断越南北方与中国的铁路、公路交通运输线,从而阻止中国对越南的大量物资援助的运送,孤立越南战场。因此,美军在对越南北方和靠近中越边境地区连续进行狂轰滥炸的同时,不断派遣侦察机到中越边境和我国上空进行侦察,以了解我国援越动态,搜集我军情报,甚至出动飞机到我边境地区上空进行试探和袭扰挑衅。"滚雷"行动开始后,先后侵入我国领空进行侦察、骚扰的美军飞机有各类战斗机和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对于美军在我国邻邦越南的侵略行径以及对我国边境地区的侦察和挑衅,我空军指战员密切关注,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予以严惩。
1966年4月12日凌晨,东方的天空刚露出鱼肚白,万籁俱寂。驻华南某空军基地担负昼夜战斗值班任务的飞行员已进入值班岗位,正在紧张地进行战斗协同准备。南国的春天,并不总是春光明媚。这一天天空云量虽不多,但悬浮着大量的细水滴,雾气蒙蒙,能见度仅几公里。人民空军的值班飞行员们,不论天譬如何,始终严格遵守一个准则:"有备无患",总是那样一丝不苟地进行战斗准备。这天也不例外,他们从编队协同、搜索目标、攻击动作和战术、返航着陆,以及空中可能出现的各种特殊情况的处置办法,都无一遗漏地研究、熟悉了一遍。由于经常反复的研究和准备,飞行员们对美军在越南战场上新使用的几种作战飞机都非常熟悉,对各种飞机的优点、打法、战术对策也胸中有数。敌机只要敢于侵犯我国领空,必将难逃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的人民空军的坚决打击。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敌机没有出现。
中午,正是我国人民午休的时间,雷达天线却在不停地转动,警惕地搜索和捕捉着每一个空中目标。
12时54分,我海南岛、雷州半岛地区的多部雷达同时在海口以东200多公里处,捕捉到一个可疑目标:一架飞机高度5000米,时速750—800公里,航向310度,正在向我领空方向飞行。这一空中情况立即传到驻地空军歼击机指挥所。
空中敌情的出现,使这一地区空军防空系统各部门、各环节立刻忙碌起来。担负直接作战指挥的某部指挥所全体人员都已就位。指挥员刘鹤翘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年轻人。他沉着冷静,指挥若定,当即作出两条决策:一是要求有关部门迅速判明飞机的国籍、性质,严密监视其动向,并注意其他方向的情况;二是命令值班分队进入一等战斗准备。
指挥部全体人员高度紧张起来。指挥、领航、作战、情报、通信等参谋人员和所有战斗值勤人员都很兴奋,全神贯注,紧张有序地工作着。刘鹤翘站在显示屏幕前,注视着空中情况的发展变化,思索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和作战决策;领航员在不停地测量计算我机起飞时机、截机地段,优选出航爬高方案和飞行诸元,研究我机位置摆放、战术运用等;情报参谋人员在测量目标数据,分析敌情……经过短短几分钟的紧张工作和运筹谋划,目标性质已查明,入侵的是美国海军A—3B型攻击机,同时,一个最佳拦截作战方案和歼敌决策已在指挥员的胸中形成。
随着嘀嗒嘀嗒的声响,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空情显示屏幕上一道黑色魔影,仍在继续向我雷州半岛移动,一场空战即将发生。
指挥所里,气氛更加紧张,大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敌情的发展,他们希望美军A—3B飞机的驾驶员能够理智地改变航向,飞离我国领空,避免不幸事件的发生。但他们有着军人神圣的责任感和真诚的爱国心,一旦敌机侵犯了我国的领空,就一定要全力以赴,勇歼入侵之敌,坚决捍卫国家的主权和尊严。
13时12分,A—3B型飞机已越过我机警戒线。
"起飞拦截!"指挥部果断地下达了战斗命令。
两颗信号弹飞上蓝天。
早已进入战斗准备的飞行员杨健全、李来喜迅即以十分熟练的动作,驾驶两架国产歼—6型歼击机昂首直上云霄。在指挥部的引导下迅速赶到了战区。
此时,美军A—3B型攻击机已经侵入我国雷州半岛上B空,并继续内窜。对于美机无视我国主权的侵略行径,杨健全、李来喜义愤填膺。
"拦截敌机!"指挥塔传来了命令。
"01、02号明白!"杨健全、李来喜回答。随后,两人以十分敏捷的动作进入截击,占据了有利战术位置。
"02号发现敌机!"李来喜首先发现了目标,他一面向指挥塔报告,一面高速逼近美军的A—3B型攻击机。但他没有马上向其瞄准攻击,为了慎重稳妥,他一面监视美机的动态,一边观察识别目标。
李来喜确实是一个年轻的优秀飞行员,这时他年仅26岁,飞行技术精湛,作战勇敢,头脑十分冷静。为了看清目标的机型,弄清起性质,防止误击我机、友机或民用飞行,他驾机三次逼近A—3型飞机至几百米处。不但清楚地判明了B机型,而且连机上的美军机徽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李来喜确实判明目标是美机时,便立即向同伴呼叫:
"01号,目标是美机A—3B。"
"01号明白!"杨健全回答。
恰在这时,地面指挥塔无线电指挥突然暂时中断了,而李来喜正处在最佳攻击位置。他果断地抓住战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神速动作,边瞄准边开炮。
"咚咚……"一阵准确而猛烈的射击,把美机飞行员打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还未来得及采取任何摆脱逃跑动作,飞机已中弹冒烟。他急忙驾机急转弯朝海上逃跑,可不多时,美机便失去控制,摇晃了几下,一头栽了下去,葬身于我雷州半岛岸边的大海之中。
我飞行员胜利返航。
1966年至1967年,美军扩大对越南北方的轰炸,同时不断派遣战斗机入侵中国西南边境地区。空军部队先后击落入侵美军飞机16架。
1966年4月12日,中国空军在雷州半岛上空击落美国A—3B型攻击机1架;
5月12日在云南马关上空击伤RB—66型侦察机1架;
9月9日和17日在广西东兴、友谊关地区先后击伤F—105型战斗机两架……
12月中旬,针对美机入侵中国边境地区的活动规律,空军将高射炮部队调至靠近边境的峒中地区设伏,同时驻广西地区的歼击航空兵在边境的内侧20—30公里地区,划分若干待战空域,适时组织歼击机在空域待战,以便在美机入侵时,能快速攻击。由于判断准确,战术运用成功,1967年广西地区的空军高射炮兵和歼击航空兵部队协同作战,三战三捷,击落美国战斗机6架。
4月24日下午4点41分,美国海军舰载机40余架,在干扰机的配合下,空袭越南克夫至谅山的铁路线。
中国空军某师师长车香友为防备美飞机窜入我国领空袭扰,命令飞行中队长宋义民率4架歼—5型战斗机,升空巡逻监视。
5时5分,雷达部队报告:
"发现两架美军F—4B'鬼怪式战斗机,突然向中国边境飞行!"
车香友师长判断这批美机很可能入侵中国领空,立即命令:
"银燕1号,立即截击!"
"银燕明白!"宋义民回答。
在领航员的引导下,宋义民命令各机编队内侧跟踪,监视敌机。
宋义民一面瞪大眼睛,紧张地搜索敌机。一面频繁地与地面联系。
他知道,这种美国F—4B"鬼怪"式战斗机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种,号称打不垮、击不落、战无不胜的"空中霸王"。其最大飞行时速高达2300多公里,为音速的两倍多。机上装有先进的火力系统和电子设备,可携带空对空导弹4—6枚,能对目标实施尾后、侧头攻击。而我们的歼—5型飞机却是一种比较老旧的亚音速飞机,既没有机载雷达和自动火力系统,也不能携带空对空导弹。从飞机性能看,要用这种飞机拦截"鬼怪"式飞机,难度很大。
这时,地面指挥部已经迅速地计算出了敌机性能参数。
车香友师长用飞行术语告诫宋义民,对打击美机我们早就作过多次研究。我们只要集中优势兵力扬长避短,敢打敢拼,是可以取胜的。
5时9分,美机逼近中国边境。
宋义民立即命令:
"各机注意,投副油箱,准备攻击!"
"明白!"各机回答。
在地面领航员的指挥下,4架战鹰迅速投掉副油箱,准确地切向美机的前置点。此时双方相对速度很大,转弯截击只要延误几秒钟,就可能导致整个战斗失利。他们准确迅速地编队,形成有利的拦截态势。
5时9分50秒,美机从广西南部边境的极兴侵入中国领空,驻防这一地区的空军高炮部队采取集火近射的战术,一起向美机猛烈射击,当即击落一架。另一架见势不妙,慌忙逃跑。
"发现敌机,发现敌机!"宋义民向地面指挥部报告。
"开始攻击,不准放走敌机!"车香友大声命令。
"各机注意,跟我攻击!"宋义民一面下达攻击命令,一边向敌机扑去。
敌机刚飞出高炮火力区,惊魂稍定,谁知又被早已跟踪监视的4架歼—5型飞机截住,十分惊慌。为了摆脱截击,美机时而进行小角度蛇行飞行,时而急剧上升,时而下降。但是,4架中国战鹰上下左右对他进行夹击,美机始终未能摆脱挨打的局面。
宋义民紧紧盯住敌机,加大油门,猛扑上去,套住敌机投影,猛地按动炮钮。
"咚咚咚……"一阵炮响。
"打中了!"战友们高兴地欢呼起来。
那架美国F—4B型飞机中弹数发,拖着浓烟,凄厉地惨叫着,坠落在北部湾的海域里。
师长车香友乐呵呵地命令:
"返航!"
这是一次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的典型战例。
这次战斗的胜利,受到了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领导人的称赞。
1967年7月31日,北京人民大会堂。
周恩来总理十分高兴地接见了参战的飞行员和领航员,赞扬他们打得好。四、十万大山上空的"肉”
十万大山,山势险峻,从山沟里向两边望去,黑压压的山峰好像就要往下压来。
1967年8月21日中午,美国海军舰载机先后出动34架飞机轰炸越南河内到友谊关一带。
下午,桂南地区阴云密布,局部地区还有浓浓的积云。
1时10分,美国海军两架A—6A舰载攻击机从广西隘店侵入我国领空。
早就作好战斗准备的空某师的4架歼—6型歼击机,在副大队长康振生率领下昂首冲上蓝天。
阴云越积越厚。
"敌机高度5000米,在云层上飞行。"地面指挥部传来了敌情通报。
"明白!"康振生回答。同时命令:"各机注意,编战斗队形穿云上升!"
机组刚刚穿出云层。康振生突然发现敌机就在右前方6公里处,便迅速下达命令:
"各机注意,前方发现敌机,开始攻击!"
"明白!"各机回答。
随即,我4架战鹰一个个如饿虎扑食,向敌机冲去。
狡猾的敌机发现中国机群,一扭头,钻进了云层,康振生率机穿云追击。
2号机韩瑞阶在云缝里首先发现敌机两架。他迅速地斟酌了一下,按常理说,敌长机离得近,就先打长机。但是敌僚机靠近国境线,如果攻击长机,僚机很可能乘机溜掉。
关起门来打狗,一个也不能放跑。韩瑞阶决定先打僚机。他果断地绕到敌僚机外侧,从外向里攻击。
距敌僚机600米了,韩瑞阶一按炮钮,可弹着点太低,一串炮弹从敌机腹下紧掠飞过,没有命中。
敌僚机一惊,急忙左右摆动,寻机反扑。韩瑞阶再次开炮,还是没有打中。
这时,韩瑞阶"唰"的一声从敌机上方冲到了敌人前面,成了敌机的靶标,处境相当不利。
"2号注意,2号注意!"康振生赶紧提醒。
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韩瑞阶的飞机来了一个急跃升翻转下滑,漂亮的大回环,竟然又从后面紧紧咬住了敌机,然后加大速度,把两机距离拉近到200米。
"咚咚咚……"炮声从200米一直响到120米,韩瑞阶一口气打出90多发炮弹。
敌机中弹起火,一头栽了下去。半空中,敌人飞行员跳伞逃生。韩瑞阶高兴地笑了。
就在韩瑞阶攻击敌僚机的时候,3号机陈丰霞也紧紧咬住了敌人长机,在十万大山的群峰峡谷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
他从敌长机内侧发起攻击。但由于与敌机速度差过大,结果和韩瑞阶一样,一下子冲到敌机前面去了。
他把驾驶杆一抬,立即做了一个大片度特技动作,又绕到了敌机的屁股后面,再次咬住敌长机。
美军长机飞行员惊慌失措,驾机急剧下滑,一屁股钻进山沟,企图利用十万大山的险峻地形,从低空逃跑。
陈丰霞从5000米的高度"唰"地一下子跟了下来,降到800米的高度。两边的山峰迎面劈来,又疾速向后逝去,犹如峥狞可怖的黑色波涛。地面无线电指挥被大山隔断了。陈丰霞沉着地驾驶飞机,孤胆作战,紧咬敌机不放。
位于桂南地区的十万大山,海拔1100米,峰峦起伏,峡谷险峻。陈丰霞曾在这一带进行过数十次训练和巡逻,地形比较熟悉。这在实战中显然占了不少便宜。而美机就不同了,他们虽然依仗着机优炮利,企图利用十万大山的地形逃生;但一个个突兀的山峰恰似一个个难以逾越的屏障,稍不小心就有撞山机毁人亡的可能。无奈,他们逃跑的速度只好减慢下来。陈丰霞乘机紧追不放。在两个高大山峰之间的峡谷中,与美机展开了激烈的空战。
起初,陈丰霞随着敌机后面左右机动射击,但都没有打中。这样反复了几次,他渐渐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于是果断改变了攻击方法。在敌机左右机动时,他保持航向,直线进入攻击。当距敌700米时,敌机再次向左转弯,哪里知道陈丰霞早已放出了提前量,向敌机飞行路线的左前方射出了一排排炮弹。
敌机"轰"地一声,燃起了大火,中弹后直撞向对面的山峰。
"轰"地一声,飞机与大山碰撞在一起,腾起一股巨大的烟柱。
这场战斗打得十分精彩!气象复杂,从云上打到云下;在十万大山腹地的群峰峡谷中追歼敌机;击落敌机的两名飞行员都是首次参战,整个战斗只用了1分30秒,8次进入攻击;5次开炮,两架敌机全部被歼,还生俘了一名美军飞行员。
在地面指挥所里从雷达屏幕上观看了这场空战全过程的指挥员和工作人员,都感到精彩绝伦,惊险纷呈,击案称绝。
1964年8月至1968年11月,美国作战飞机入侵中国领空计155批383架次,我人民空军取得了击落12架、击伤4架的辉煌战绩。
第十六章
英雄导弹营四战四捷,毛泽东看过战报后,欣
喜地说:"我要见见他们!"蒋军飞行员尚未毙命,司
令官却匆匆登门报丧。
一、地对空导弹英雄营首战告捷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失败之后,又一件新式武器登场了。华尔街的老板们依仗他们发达的科技,研制出了"空中骄子"U—2型高空侦察机。
1960年1月,国民党空军接收了美国提供的这种高空侦察机,经过1年多时间的训练和准备,于1962年1月13日开始进入大陆侦察。
刘亚楼依靠在沙发椅上,凝视着墙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空域图,心中十分焦虑。自1962年1月到6月,在短短的6个月内,国民党的U—2型飞机已窜入大陆11架次,活动范围遍及全国大部分省区,而我则奈他不何,这是我空军的耻辱,作为空军的最高司令官,他感到十分内疚。
对于这种高空间谍飞机,普通老百姓也许只有一个模糊笼统的概念,刘亚楼心中却十分清楚。这种由洛克希德飞机公司于1958年研制成功并经不断改进了的间谍飞机,是当今技术最先进、性能最优异的高空远程侦察机。其它的飞行速度和续航能力,可以一直从台湾窜到我国西北,在新疆、甘肃、青海兜上几个圈后,再飞回驻地,续航时间可在八九个小时以上。它的飞行高度可达2.2万米以上。它装有高空巨型航空摄相机,可以在两万米的高空向地面拍照,横向判断范围可以达150公里,而且可以清晰到看清人的面容和动作。这样的飞机造成的麻烦,当然是可想而知的。而华东恰恰正是它进出大陆的主要通道。
最让刘亚楼伤神的是,它的每一次入侵,几乎都被我发现,歼击机一次次起飞迎击,却一次次让它逍遥自在地溜掉。有什么办法呢?最好性能的米格—19飞机也只能爬高到1.7万多米,和它还相差好几千米呢!
地空导弹!刘亚楼眉头猛地一皱,然后缓缓地舒展开来。
地对空导弹是一种新型的武器,我们国家起步较晚,研制的水平也不太高,至今虽已装备部队,但从未应用过实战,能成功么?
但从另一角度考虑问题,用地对空导弹打U—2正是他们检验技术战术水平,积累实战经验的最好时机。
对,他一跃而起,走到写字台前,向中央军委疾写报告。
6月27日,在首都要地驻防的地空导弹部队乘坐一列秘密军列,悄悄离开北京,挥师南下。
当时中国的地空导弹部队十分有限,唯一能够对付U—2型高空间谍飞机的,就是那几颗从苏联引进的性能十分有限的萨姆—11地对空导弹。这种导弹是固定式或平均固定式的,机动性能极差。而且,只有飞机进入它的"有效范围"内才有可能将它击落,若超出"有效射程",就只好望天兴叹。因此,要想打下U—2型飞机,就必须先找一个敌机有可能经常光顾的地方把导弹埋伏好,然后静候它的到来。
6月底,按照空军提供的数据资料,地空导弹部队首先在湖南长沙附近设伏。但将近两个月过去了,未遇到敌机入侵。
空军领导机关和地空导弹部队,再一次悉心研究了U—2型飞机入窜的规律和特点,认真分析了U—2型飞机每次进入大陆的航线,发现敌机几次进入侦察都经过南昌,而且当福建方向有航空兵部队调动时,通常都要飞临侦察。
刘亚楼司令员当即签署命令,决定将某地空导弹营从长沙转至南昌设伏。
为出岂不意,导弹营从装车、行军、到进入阵地,均在夜间进行。
为了诱使U—2型敌机出动,又实施了一系列动作。空军总部9月7日命令南京的一个轰炸机大队空中转场到南昌。8日又从南京出动轰炸机1架,高空飞至南昌地区作佯动,以吸引敌侦察机的注意。
9月9日6时许,夏日的清晨,凉风徐徐吹过,使人心旷神怡。
空军雷达观察所里观测人员正在聚精会神地工作,突然发现雷达显示屏上出现一个熟悉的光点。大家十分兴奋,立即向南昌地区空军指挥所报告:"雷达部队报告,敌空军一架U—2型高空侦察机,从平潭岛两万米的高度进入大陆上空,请准备攻击。"
空军指挥所里,刘亚楼上将亲临督战,他紧握话筒,下死命令:"这回不准放过敌机!"
刘亚楼双目紧盯着显示器。将其他一切事务都抛到脑后。
"报告首长,敌机距离200公里!"
"敌机距离180公里!"
刘亚楼习惯地摘下军帽,解开衬衣的扣子,抓起电话:"接岳振华!"
岳振华是导弹营的营长,也是执行这次截击任务的指挥。
"报告司令员,看见了。"岳营长站在指挥台上回答。面前的雷达显示屏幕上,隐隐约约有一个比针尖略大的光点回波在游动。
"看准了,给我把它敲下来!"
"是!"岳振华大声回答。
8时29分,这架由国民党少校飞行员陈怀驾驶的U—2型飞机经九江左转,直飞南昌。
果然,他的侵入是有缘由的。最近,中共在南昌一带空军转场频繁,上司派他驾机侦察,想实地察看一下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没想到,他恰恰落入了圈套。
此时,南昌机场的地空导弹营的全体官兵,早已进入作战状态。各战斗分队密切配合,精心操作,反复验证着导弹发射前的各种数据。
指挥所里,身材魁梧的营长岳振华,站在指挥台前,心中百感交集。
打U—2型,这是全军上下的强烈呼声,也是他自己的心愿,更是导弹营成立以来的第一仗,军委首长精心策划,频繁调动部队,已经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现在这决定胜负的最后一锤子,就要有自己来决定了!
8时32分,雷达报告:敌机已进入火力范围。
岳振华抖擞精神,手握送话器,大声发令:
"校正目标!"
"已校正目标!"发射手报告。
"发射!"岳振华下达命令。
"咚!"导弹发射架一声震动,导弹呼啸着冲入高空。
"再发射!"岳振华一声令下。
"咚!咚!……"又有两枚导弹直冲云天。
U—2型飞行员陈怀怡然自得地驾驶着飞机,在空中拍照,他想再有半个小时,就可飞回台湾,心中十分惬意。
突然,他听到空中有异常声响,还未来得及仔细辨别,就听见"咚咚咚"3声巨响,自己驾驶的飞机一头栽了下去。
陈怀此时身上已被飞机残片击伤,鲜血淋漓。现在保命要紧,他不顾一切地弹出机舱,拉开了降落伞。
"打中了!打中了!"南昌机场上一片欢腾。
岳营长跳出指挥台,跑到发射场上,与发射手们拥抱在一起,这位当年在抗美援朝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高炮战士,奋力把军帽抛向空中。
被击毁的U—2型飞机翻滚着坠落在南昌东南15公里的荒丘上。飞机残骸被送进了北京军事博物馆。国民党少校飞行员陈怀,曾因多次驾驶U—2型飞机入侵大陆,被授予"国军克难英雄"的称号。飞机坠落时,他虽然及时弹出弹舱,跳伞成功,但被飞机碎片斜穿心肺,当他降落在一块稻田里时,已经死去多时了,后来根据中央军委指示,妥善将他安葬,并给他建立了一块墓碑。
历史,将记下这一时刻,1962年9月9日8时39分。中国空军击落第一架美式U—2高空侦察机。
9月15日,首都各界在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了万人祝捷大会。坐在主席台上的刘亚楼司令员眉开眼笑,不断给前来祝贺的国家领导人敬礼。祝捷大会开始时,周恩来总理振奋地宣布:
"我们的人民空军,又取得了一个伟大的胜利!前几天,美国U—2飞机入侵苏联,他们还只能提出警告,而我们的空军却把它打掉了!这是空军的胜利,也是人民的胜利,更是历史的胜利……"
9月21日,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邓小平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在中南海听取了导弹营营长岳振华关于击落U—2型敌机情况的汇报,给空军部队以极大的鼓舞。
中央军委发布嘉奖令,导弹营荣立集体一等功。
二、老部长的贡献
第一架U—2型飞机被击落以后,蒋军立刻变得小心起来。通过电子侦察等多种手段,也摸到了人民空军地对空导弹制导系统的控制频率。于是在U—2型飞机上加装了电子预警系统,用以向飞行员发出受地空导弹威胁时的预警信号,只要地空导弹一接近飞机。飞机上的电子预警系统就可以显示报警。从而使飞行员避开导弹的攻击,而安全逃脱。
1963年3月9日至9月25日,敌U—2型飞机深入至西北地区侦察,3次飞入地空导弹设伏地点,均因迫使用预警系统,及时改变了飞行航向,避开了导弹的打击。
四机部部长王诤在一份情况通报中看到这则消息时,立即引起了深思。四机部是电子工业部,集中了全国一大批电子技术专家,看到空军遭这么大的难,遂决定调集精兵强将,为导弹部队攻克难关,在专家的指导帮助下,导弹部队的官兵,制定了一个使U—2型飞机落入"陷井"的周密计划。敌U—2飞机是如何避开地面我导弹攻击的呢?关键是他们的机载雷达接收机在发挥作用。接收机可以根据接收到的我地面雷达发射出的频波特点和各种空导雷达工作的具体参数,准确地判断出我地面雷达的类别、性能和工作状态。敌机在飞行中一旦接收到我雷达电波,便知道已被我雷达或导弹跟踪。于是马上采取措施,逃离这一地区,从而脱离险境。我们的对策是,通过更换电器元件及各种技术手段,改变地空导弹制导站搜索雷达信号的各种参数,使之酷似一个普通的高炮雷达,这就会使敌机丧失警惕。这个"陷井"计划,由四机部的专家协助岳振华的导弹营来完成。
为了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中央军委聂荣臻副主席建议将几个地空导弹营统一部署,集中使用,组成大面积有机结合的火力网。根据这一指示,空军将几个营机动到弋阳至衢州160公里的拦截正面集体待命。
一切都如期完成。
空军副司令员成钧随同部队一起来到设伏地点。
11月1日清晨,成钧副司令员召集各营营长、政委开会,进一步明确作战指导思想,督促落实"近战快战法"。
会议开得活泼、热烈,大家正讨论在兴头上,作战参谋匆匆走了进来,将雷达部队刚刚发现的报告送呈成钧副司令员。
成副司令员立即向与会者宣布:
"一架U—2型敌机于7时43分从温州进入大陆,随后经过衢州以东地空导弹部署外侧,向西北方向飞行。这架飞机是到西北地区侦察的,返航时极有可能再次经过设伏地区。"
他加重了语气,说:
"现在我命令,各营导弹发射架作好伪装,不准暴露目标,抓紧时间准备,一定要抢在敌机返航前打掉它!"
上午7时23分,国民党空军第五联队少校叶常棣驾驶U—2型高空侦察机,从台湾桃园机场起飞,经温州窜入大陆。
叶常棣此行的任务是到大陆西北去侦察中共的核基地。因为一年来,有情报说中共的核技术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第一颗原子弹的诞生也许是不很久远的事情了。他知道执行这种任务,最怕的是和大陆的导弹"接吻"。因此一路上小心翼翼,稍有异常便调头飞逃,如今已完成了空中照相任务,他无心恋战,只想早些返回台湾。
在返回路线的选择上,叶常棣颇费了一番思量。原路返回呢?还是另辟新路?另辟路有踏进中共导弹火力网的可能,原路返回虽说有暴露行踪之嫌,但来时平安,说明这条航线上没有导弹设伏,在几个小时后,中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集兵力。这种思维定势,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当U—2型飞机沿原航线返回时,衢州的导弹部队各营目标指示雷达在200公里处几乎同时发现目标。敌机过九江后,径直飞向地空导弹营阵地,踏入了死亡的陷阱。为了隐蔽制导雷达频率,岳振华命令先使用炮瞄雷达向导弹部队指示目标,待敌机距离35公里时,打开制导雷达天线,随后岳振华命令全营对准目标,连续发出了两枚导弹。
叶常棣飞临江西上饶地区上空,已经从两万多米的高空隐隐约约感觉到远方的海岸线了,不由得心中一阵轻松。他满以为此次又平安无事了。他操纵飞机准备出海下滑,飞机从750公里的时速开始加快。可是,突然"轰"的一声巨响,飞机像玻璃起被石头击中一样的解体,自己则像其中的一粒小药丸似地被甩了出去,失去了知觉。自由落体的刺激,耳旁的风声气流使他在两三分钟后才醒来,求生的欲望使他迅速打开降落伞……在空中降落的短暂时间里,这位少校已经明白,自己终于与导弹在空中"接吻"了!
叶常棣降落在一个丛林茂密小山丘上。着地后,他企图站起来逃跑,可是动弹不得。他两腿多处飞进弹起,手臂也受了重伤。
"完了,真要让共产党剥皮抽筋了。"他瘫在冰冷的草地上,绝望地唉叹气来,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共产党无论如何也不会宽恕他。
叶常棣原籍广东惠阳,对大陆他是"屡次进犯",1960年第一次驾RA—101型飞机侦察大陆;1961年又9次侦察大陆。两次受蒋介石的接见,两年均被选为国军"克难英雄",这是台湾当局对反共有功人员的最高奖赏。1963年2月派往美国接受驾驶U—2训练。回来后,又驾驶U—2到大陆侦察过两次,获飞虎奖章一枚,蒋经国多次邀他到家里赴宴。就在10月份,又受到蒋介石的接见。可是这次……没容他再想下去,解放军和民兵便包围上来,他动了动,只觉得全身痛痛,四肢酸麻,他不再反抗了。
一位解放军战士用闽南话对他说:"不要怕,我们不杀你。"他被用担架抬着,送进了当地医院。
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叶常棣依然十分恐慌,多少年来,蒋军的反共宣传使他中毒颇深,他总认为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将被抽筋剥皮,零刀碎剥,医护人员和蔼认真地为他治伤,他也认为是一种欺骗手段。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副司令成钧来到医院,看望了叶常棣。一听说是中共空军的最高司令官来了,叶常棣十分惊慌,可两位司令员亲切地抚住他的肩膀,叫他不要起来,安心养伤,还熟稔地同他谈话。
刘亚楼问:"听说你是广东人,多大了?"
叶常棣答:"是的,31岁了。"
刘:"你放宽心,我们没有必要杀死你。"
叶:"在台湾听说被你们抓住了要剥皮。"
刘:"哈哈哈,我们像那种人么?你被击中前,可以看到台湾了吗?"
叶:"看到海了,眼看就要回家了。"
刘:"被打时,有什么感觉?"
叶:"一震就被抛到空中,座舱解体了。"
刘:"飞机有防御武器没有?"
叶:"没有。其它的高度优势,你们的飞机对它没办法。唯一怕的是导弹。知道大陆上到处有导弹阵地,我们的航线想办法避开。"
刘亚楼最后安慰叶常棣:"你这样年轻,参加国民党军队是岂不得已的事情。在那个环境里,你不当飞行员,别人也得当,你只能这样做。你现在不可能一下子相信我们的话。你对我们的政策可以一步一步地看。你以后的事,可以商量。要回去,也可以,等伤养好了,我们送你回去……要等到将来……"
望着两位亲切和蔼、像两位老大哥般的司令官,叶常棣激动地流下了泪水。
台北"中央社"在这架飞机被击落的第三天,发了一则消息说:"我空军高空侦察飞机一架,于11月1日下午在匪区上空执行侦察任务时失事。"对被击落一事采取"不承认主义"。
对叶常棣呢?也不承认其存在了。国民党空军尽管知道叶常棣已被我军生俘,但在1964年3月29日"青年节"的正式文告中,仍称叶常棣"壮烈成仁"。而此时叶常棣已完全恢复了健康,但却有家难归了。
这次战斗是空军地空导弹部队第二次击落U—2飞机,胜利的喜讯立即传到了北京,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彭真代表中共中央向作战部队表示祝贺,并致以慰问。聂荣臻元帅指示:这次作战,做到了战术和技术的密切结合,要很好总结经验。
地空导弹营营长岳振华,原来是高射炮兵团长,担任营长5年来,领导全营指战员苦练技术,钻研战术,作战指挥机智果断,勇于负责,连续击落国民党空军高空侦察机两架,表现出良好的政治、军事素质和指挥艺术。
1964年7月7日,岳振华所在的地空导弹营在福建漳州地区设伏,又运用"近快战法",击落了第3架U—2型飞机。
这天上午,台湾出动两架U—2型飞机进入大陆,分别在广州、上海侦察后向漳州飞来,曾经一度出境又重新入陆。当两架U—2型飞机接近漳州100多公里时,另一架RF—101飞机又低空进入汕头侦察。
当时导弹营只有4个发射架,4发导弹,仅能对付其中的一架敌机。岳振华(此时已是副师长)沉着指挥,果断地决定打从南面进入的一架U—2型飞机。在距离目标32公里时,指挥部队突然打开制导雷达天线抓到目标,3秒钟内完成导弹发射前的操纵动作。
岳振华一声令下:"发射!"
瞬间,3发导弹连续发射。这架U—2型飞机猝不及防,中弹坠下蓝天。
岳振华大喊:"打得好!"
这架国民党的U—2型飞机中弹以后,坠毁于漳州东南7公里的红板村。驾驶这架飞机的是国民党空军号称"头号王牌"的少校飞行员李南屏,他曾12次驾U—2型飞机侦察大陆都安然逃脱,这次终于随机毙命。
地空导弹营四战四捷,战功卓著。
北京中南海。
毛泽东主席在空军战斗报告上亲笔批示:
"很好,向同志们祝贺!"
随后,毛主席拿起电话,对周总理说:
"恩来,这个部队在哪里,我要见见他们。"
1964年7月23日,是地空导弹营全体指战员最幸福的日子。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彭真、李先念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亲切接见了导弹营全体指战员。三、张立义的最后一次飞行
1964年10月16日,我国在西部地区成功地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台湾当局极为震惊。又频频出动U—2型飞机前来侦察我核基地情况。由于这时美国电子专家给U—2型加装了B电子干扰系统,使大陆导弹屡放空炮,于是,U—2型飞行员又胆壮起来。
1965年1月9日下午,台湾台北。
桃园机场宽阔的草坪上,国民党空军第五联队35特遣中队的少校飞行员张立义,正在同几位同事兴致勃勃地打高尔夫球,联队长把他叫过来,说:"张立义,你有任务。"
张立义问:"现在?"
联队长回答说:"准备一下,明天。"
再过几天就到春节了,去年春节就因为有任务没有在家,今年张立义想在家好好地过个团圆年。并且想好了给妻子买一块衣料,给女儿买一串项链,给儿子买几挂鞭炮。说句心里话,张立义很不愿意这时候去大陆执行任务,他怕那个"万一",而且安排好的春节又要泡汤了。但军令如山,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二天,张立义还在机场做飞行准备的时候,我解放军空军指挥所便得到了敌人马上出动的确切情报。于是,向在内蒙古萨拉齐的地空导弹营,下达了作战命令:"台湾国民党空军U—2型飞机一架,将于今日18时从桃园机场起飞进入大陆侦察。命你部作好战斗准备,务必将其击落。"
当晚18时,张立义驾驶他那3521号U—2飞机,升入茫茫夜空,向大陆飞来。他这次的任务是对大西北核基地进行夜间红外线照相侦察。
在张立义看来,到大陆侦察实在是个苦差事,飞行员必须按预定航线飞,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随意改变航线。况且,飞机拍照下什么东西飞行员也不知道,危险却极大。不过,参加这种侦察飞行一次能拿到5000元台币的奖金,还能获得很高的"荣誉"。他在1964年7月从美国训练归台,就受到蒋介石的接见,并与蒋总统合影留念。此后由于8月至12月他3次驾U—2到大陆侦察,圆满完成任务被迫为本年度国军"克难英雄",又两次受到蒋介石接见。张立义觉得,这是军人最大的荣誉。他这一生功成名就,且有娇妻爱子,已经生无所求了。
此次返航后,他决心解甲归田,再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他看看手表,确认U—2已从山东半岛进入大陆上空。便再也不敢悠然遐想,神经立即紧绷。说不定什么时候共军的导弹撞上来。
飞机进入内蒙古上空,他看了一下飞行表,再有一刻钟就可以返航。完成这最后一次任务,他就要离开这令人心惊肉跳的35中队了。
突然,电子预警器的显示器上出现了乱糟糟的小亮点。张立义有些疑惑,如果萨姆—Ⅱ导弹向自己飞来,显示器上应该是一条稳定的亮线。可是,他哪里知道,解放军空军的"反电子预警2号"已经使他的13系统电子预警器失灵。此刻,3颗导弹正排着纵队向他驾驶的U—2型飞机飞来。
就在张立义犹豫要不要打开13系统电子干扰开关时,一串火球已忽地窜到机翼下,顿时,像遭雷击一般,机身剧烈抖动,密封舱一片漆黑。
"我被击中了!"在这可怕的一闪念间,他拉下自动弹射手柄,"轰"的一声,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降落伞将昏迷的主人投向地面。
冷!一阵阵刺骨的北国寒风将张立义吹醒,他发现自己躺在雪地上,奇寒难忍。刚才,他还在保持20度恒温的座舱里,现在被抛在零下26度的雪地里,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高空飞行服,怎么会没有感觉呢?他准备站起来跑步取暖,可一使劲,腰部和踝关节彻骨的疼痛,他这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受伤了。
昏迷中,他恍恍惚惚地感觉到远处有汽车的灯光,还有手电筒灯光在晃动照射,还听得见汽车声和人声。原来人们是都跑去看飞机残骸去了,倒把他这个飞行员扔在了一边。他如今气若游丝,刺骨的寒气似乎已渗透进他的躯体,冻僵了他的心肺和内脏。他是多么想让人们俘虏他呀!不然的话,他很清楚,他会在冰天雪地中冻成僵尸的。
他大声呼喊,使劲摇晃发光的救生设备,可仍然没人注意他。
在美国受训时,为期3周的野外生存训练起了作用。他拖着身子,在雪地里开始爬行。从被击落时的10日晚21时15分,一直爬到11日天明,他整整爬了8个小时。
终于,他爬到了一家冒着炊烟的土房前,心中一阵大喜。这是村头第一家,门虚掩着,堂屋里灶口还冒着暖热的火光,一位农妇正在做早饭。他扒开房门,想到灶口取取暖,要一碗热汤喝。
"谁?你是谁?"农妇发现了他,大惊。那怪里怪气的飞行头盔、高空飞行服,农妇哪里见过。
"我冷……让我暖和一下吧。"张立义央求道,身体瑟缩着向灶口移动。
这位农妇此时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不能烤火,冻身子不能烤。"农妇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大衣给他穿上。又说:
"吃的东西在桌上,你自己吃,我出去办点事就回来。"
农妇去了一会儿,带来了几个民兵。
这位农妇是大队长董吉召的老婆,这里是内蒙古土默特旗沙沟子公社西一间房生产大队。几个民兵用毛驴车把气息奄奄的张立义拉到了公社。当驻地的解放军赶到时,这位少校飞行员、国军"克难英雄",已在公社换上了一套崭新棉衣,戴着棉帽,一副当地人打扮,正坐在坑上吃热腾腾的鸡蛋面条呢!公社的干部、民兵和前来看热闹的群众还都一个劲儿地劝他"多吃点,多吃点",弄得张立义受宠若惊,这哪里是在对待俘虏,分明是在招待客人。
令人感到可笑的是,就在张立义坐在坑上吃鸡蛋面条热得浑身冒汗的时候,在台湾东港张立义的家里,国民党空军司令徐焕升上将拉着悲起的脸,亲自登门报丧。顿时张立义的家人哭成一团。
1965年1月12日,台湾的中央日报是这样报道的:"空军少校张立义不幸于10日夜驾U—2侦察机到大陆执行任务时殉难。空军总司令徐焕升上将特于11日午间专程前来亲向张少校夫人张家淇女士及其子女和岳父母等慰问。"
而张立义也同叶常棣一样,在大陆开始了必要的学习与改造生活。
这次击落张立义驾驶的U—2型飞机是空军地空导弹部队第一次夜间击落飞机,击落敌机的地空导弹营荣立一等功,受到国防部的通令嘉奖。
1965年,我国自己制造的地空导弹开始装备部队,随着导弹部队的增多,不仅重要目标有地空导弹部队固定设防,机动设伏的部队也相应增加了。
1967年9月8日上午,国民党空军出动一架U—2型飞机,进入浙江嘉兴地区侦察,飞行高度为2万—2.05万米。设伏在该地的地空导弹某营,首次使用国产地空导弹,有效地破坏了敌机的电子干扰,准确地将敌机击落。
自1959年9月至1967年9月的8年间,国民党空军的RB—5D、U—2型高空侦察机先后进入大陆侦察129架次,被击落6架。其中U—2型飞机进入大陆110架次,被击落5架,生俘飞行员两名。
随着中国空军的不断强大,新型机种和多种先进的地空导弹装备部队,中国的领空已被警戒得密不透风。蒋军飞机只要入侵,已很难再安全返回。从1968年起,国民党空军终于痛苦地承认了这个现实,被迫停止派遣U—2型高空侦察机进入大陆纵深活动。
第十七章
面对美高空无人驾驶侦察机,我军一度束手无
策,我一架战机在强行攻击时失控坠毁。刘亚楼上
将亲自调兵遣将。斗智斗勇,终于蓝天奏凯。叛徒
吴献狗逃台,途中被我击落。一、飞机拦截失控坠毁山中
美蒋军在派遣有人驾驶军用飞机入侵中国迭遭重创之后便绞尽脑汁,将最新研制出的高空无人驾驶侦察机应用到入侵中国领空进行侦察活动,但同样遭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有力打击。
美国无人驾驶侦察机首次侵入中国领空侦察,是在1964年8月29日。
那天,晴空万里。美国1架147型无人驾驶侦察机,由DC—130型运输机携带,在南海上空投放后,经海南岛进入南宁地区上空,然后改航向东,过梧州、厦门,消失在台北地区。这种无人驾驶飞机,是当时比较先进的飞行器,飞行高度一般在1.75万米以上,时速为750—800公里,机身长8.53米,翼宽8.18米,反射面小,雷达发现距离近。而人民解放军航空兵部队当时使用的歼—6型飞机,按正常爬高难以达到同样的高度,而且在升限高度上作战,瞄准射击动作也较复杂。
10月1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兵某师起飞一架歼—6型飞机,在1.76万米高空,拦截一架从友谊关侵入,至广西地区侦察的美军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中国飞行员发现目标后即开始进行攻击。因为敌机飞行高度高,中国飞机必须在1.6万米积聚力量,然后上冲1.76万米的高度,靠近敌机后进行射击,无奈中国飞机因为是上冲飞行,在射击高度只能停留短暂时间,飞机便急速下滑,因此中国飞行员上冲后连续3次开炮,直至炮弹打光,但仍未命中目标。这位年轻的飞行员求胜心切,竟决心驾机撞下敌机,与敌人同归于尽,但因高空空气稀薄,飞机操纵系统反应较慢,飞行员操纵动作过猛,结果造成失速,飞机进入螺旋状态未能改出,飞机完全失控,飞行员只得饮恨跳伞,飞机坠毁。
美国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连续入侵中国领空,解放军空军歼击航空兵部队又几战不克,从空军领导到作战部队甚为焦虑。尤其是10月13日的失误,使得空军总部深为震惊。1964年10月15日,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上将率工作组紧急赶赴某师,调查13日战斗的情况,同该师的指战员们一起研究对付美国高空无人驾驶飞机的方法。分析会上,他充分肯定了飞行员英勇作战的精神,同时又严肃地指出:
"打击无人驾驶侦察机,是一种新的特殊战斗,不能蛮干,应该讲科学,讲战术,要在保存自己的前提下消灭敌机。"
师长刘鹤翘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着司令员的讲话。13日的事故,他深感懊悔。一架歼—6飞机价值数千万元,这给国家带来了多大的损失呀?更重要的是一击不中,飞机反而自毁,对全部队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刘亚楼走到桌前,拿起一个小飞机模型,一边摆动,一边说:"尽管敌机飞行高度高,体积小,它的弱点也很明显嘛!速度小,没有主动躲避和还击能力。击落这种飞机的关键是地面要精确地对歼击机进行指挥引导,压准目标航迹。飞行员要采取正确爬高方法,熟练操纵技术,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瞄准、射击、脱离等一系列战斗动作。只要我们作好准备,不打无把握之仗。我看,使用现有装备击落敌机是完全可能的。"
刘亚楼司令员的分析动员精辟、有力,切中要害,使一师的指战员们都有茅塞顿开之感。刘鹤翘师长最后站起来表态说:"刘司令员的指示非常重要,非常及时,给我们指出了今后努力的方向,我们一定吸取这次惨痛的教训,落实军委首长指示精神,苦练本领,争取打一个翻身仗。"一个月之后,该师在熟练掌握截击技术,反复演练实战过程的基础上,拟定了一个计划。
空军领导机关根据这一计划,又进一步完善制定了打击美国高空无人驾驶侦察机的兵力部署方案,经中央军委同意后,在中南、西南等地增设了一些高空作战点,配备了精干的歼—6、歼—7作战分队和地空导弹部队,配备了有经验的指挥引导班子,从而大大提高了这些地区的防空作战能力。各级指挥所和歼击航空兵部队,按照升限作战的特点,组织了突击训练,对动力升限爬高、瞄准射击等技术难题,进行了计算、论证和试飞。指战员们满怀信心地表示,一定要胜利完成打击美国无人驾驶侦察机的作战任务。
11月15日11时53分,海南岛、雷州半岛地区的多部防空雷达,同时发现一架美国G147无人驾驶侦察机,航向西北,直指涠洲岛,高度1.76万米,时速780公里。
机场指挥塔。师长刘鹤翘即令师机动作战分队中队长徐开通起飞拦截。
12时20分,徐开通驾驶歼—6型飞机上升至1.62万米高空,在左前上方发现目标,立即进入其尾后。当距离目标约4公里时,他在刘鹤翘的导引下跃升拉起,至高度为1.75万米时改平,对目标进行跟踪瞄准。当距离目标为1500米时,徐开通放减速板,从目标后下方5度角进入攻击。他开炮射击,但是弹道偏低,没有击中。于是他稍抬机头,再次开炮,又未击中敌机。
此时,徐开通静下心来,又抬高机头,再次瞄准,当距离敌机230米时,他第三次按下炮钮。
一串炮弹打中了敌机。
"轰"的一声,敌机爆炸起火,坠下高空。
"打中了!"徐开通兴奋地报告。
"打得好!打得好啊!"地面指挥员刘鹤翘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高喊起来。
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击落美国高空无人驾驶侦察机,它标志着中国空军的防空作战能力提高到了一个新的水平。二、高空险射"黑乌鸦"
1965年1月2日,在祖国南疆的广西,人们正在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中欢渡元旦佳节。
中午时分,空军雷达站的荧屏上开始出现了一个微弱的黄色亮点,慢慢地蠕动着。
"又是一只黑乌鸦!"雷达操纵手准确地作出判断。同时,立即报告空军指挥所。
60年代初,美国U—2型高空侦察机连连被我击落,又制造出了一种高空无人驾驶侦察机。这种飞机颜色灰暗,飞行中发出一种十分难听的凄厉的噪音,我们的空军飞行员给它起了一个绰号"黑乌鸦"。它体积很小,速度也不是太快,但飞得极高,飘飘悠悠,特别难打。有经验的飞行员都知道,打这种飞机在通常的有效距离开炮不行。你明明瞄得准准的,抓得牢牢的,炮声响后,回头一看,那家伙还在空中游游荡荡。
空军副中队长张怀连就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是1964年12月15日,张怀连奉命起飞攻击"黑乌鸦"侦察机,很快发现了目标,连续攻击了两次,都没有打掉敌机。当他的炮弹打光后,敌机还像一片枯叶在高空中飘荡。当张怀连走下飞机时,脸上火辣辣地难受。他牢牢记住了这难忘的一天。
今天,机会终于又来到了。
"砰!"信号弹升上蓝天。
张怀连驾驶着战鹰冲上云霄,向战区飞去。
一团团云朵从他身边急逝,张怀连两眼紧盯着前方,他想,这次一定要放近了再打,决不让狗强盗再溜掉!
当张怀连到达战区的时候,这架敌机距国境线已经不远了,只要动作稍有迟缓,敌机就可能又要溜掉。
张怀连一边迅速扔掉副油箱,一边向地面指挥部报告:
"发现目标!发现目标!"
"开始攻击,不准放走敌机!"地面指挥员发出命令。
"明白!"张怀连回答。
随即,张怀连打开加力,一下子就逼近了敌机。
这时敌机的飞行高度是1.75万米,正在张怀连左上方。张怀连一阵高兴,心想:这正是我机最高理论升限高度。
他冷静地考虑了一下,决定从左边进入。他一面沉着瞄准,一面轻柔地压左坡度,把炮口准确地对准敌机。
瞄准具光环已经套住了"黑乌鸦",但是张怀连没有开炮。他接受了上次的教训,不到400米绝不开炮。
两机距离越来越近了。
瞬间,张怀连产生了一个错觉:黑呼呼的敌机正向他扑来,眼看着就要压准座舱盖了,张怀连才猛然按动了炮钮。
"咚咚咚"的炮声在空中响起来了,从距敌机175米处一直响到距敌机65米处。张怀连凭直觉向左大斜度偏转。敌机冒起一道浓烈的白烟紧擦着张怀连的机翼向下栽去。
"打中了!打中了!"
地面上的战友们欢呼起来。
张怀连却惊出一身冷汗。"好险啊!再迟一秒钟,就和敌机撞上了。"
"返航!"地面指挥员下达了命令。
张怀连驾机向基地飞去。
1月9日,北京人民大会堂。
周恩来、贺龙、叶剑英、罗瑞卿在这里接见了作战有功人员。
周恩来总理同张怀连握手,称赞他"打得好!"
罗瑞卿高兴地说:"通过这次战斗,我们摸到了打无人驾驶侦察机的基本方法,空军部队的指战员们立了大功!"
周总理说:"这次战斗的结果,我已经向毛主席报告了,他要求你们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台北,国民党国防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美国太平洋地区司令费耳特上将那峻厉的神色,威慑住了整个会场。
台湾协防司令梅尔逊中将不满地责备道:"怎么搞的,你们的情报不是说中共根本没有能高空作战的飞机吗?为什么能把我们的高空侦察机击落呢?是情报出了偏差,还是中共有了更新的装备?"
陈诚嗫嚅着说:"两者都不是,据我们的可靠情报,是中共针对我们无人驾驶侦察机的特点,研制出一套新战法,这就是所谓的跃升作战……"
美军顾问团团长桑鹏少将用讥嘲的口气说:"怕是你在夸大中共的实力,遮掩自己的无能吧?"
陈诚强咽下心头的怨气,始终笑脸不放地说:"这一回我们的情报是准确的,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担保。"
蒋军龟缩台北后,军费开支大部分依靠美援,在主子面前,奴才还能有什么人格!
费耳特摆了摆他那长满黄毛的手,"好吧,我们可以给你们飞得更高的飞机,只要你们不要再成为中共空军的靶子……"被称为"世界第一流的侦察机"的"黑乌鸦"被击落后,美国对它进行了技术改进。使它的飞行高度由1.75万米提高到了1.83万米。这样一来,打这种敌机的困难陡然增大了。因为当时我们的飞机跃升到这一高度以后,速度就会急骤下降,追不上敌机,也不能抵近射击。而且在这个高度上飞行,飞机抖得十分厉害,只能起飞3至5秒钟。如果此时向敌机展开攻击,就必须冒着失速的危险,在两三秒内完成修正航向、瞄准、射击等一系列复杂的动作。显然,这是很困难的。
4月18日,敌机又以1.83万米的高度再次入侵大陆领空,偷摄导弹基地。
又是张怀连出击迎敌。他从1.65万米的高度向上拉,盯住压在头顶上的飞机,可是他爬升的速度太快,老冲到敌机的前面。而减慢速度,是无法让飞机爬升到敌机高度的。
这时,张怀连把跃升的仰角增大到30度,这已经到了极限!他只觉得上边的敌机正慢慢地斜刺着向他砸下来。
张怀连继续爬升着,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机会来了!
"黑乌鸦"从他头顶上100米处冲了过去,射击条件已经形成!
突然,不利的情况出现了,发动机的声音变的异常沉重,飞机如同在崎岖的陡坡上行驶,急剧震动起来。
这是飞机超过升限高度的报警信号!稍不注意,机体就会进入螺旋状态而失控。
张怀连焦急地望了一眼急骤下降的速度表,决心同飞机的跃升高度进行一次挑战,他一面谨慎地压迫度修正航向,一面继续拉杆上升瞄准。
终于和敌机拉平了,这样的高度我机只能维持3秒钟。就在飞机自动下掉的一瞬间,张怀连按下炮钮,3条火龙直扑敌机。
敌机中弹起火。
张怀连的飞机也失速反扣下去,在万米高空中翻滚,出现了螺旋状态的先兆。张怀连没有慌张,他采用早就练就的一套动作,顺势左盘右转,终于制服了翻滚下坠的飞机,使机体在1.35万米的高度上恢复了平飞状态。于是,他一面小心地驾驶着飞机,一面向四周环视。
这时,敌机已坠地爆炸了。
他高兴地驾机返航。三、董小海再创新战绩
解放军空军航空兵某师是一支战绩卓著的歼击机部队。在抗美援朝作战中,这个师共击落敌机64架,击伤24架,涌现出战斗英雄和一等功臣27人,受到毛主席的赞扬。在国土防空作战中,他们转战南北,首开击落美国无人驾驶侦察机的纪录,为对付无人驾驶飞机的作战打开了局面。
1965年1月9日,周恩来、贺龙、叶剑英、罗瑞卿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在北京接见了两次击落美国无人驾驶侦察机的指挥员刘鹤翘、飞行员徐开通、张怀连等人。周恩来十分高兴地对大家说:"我们的空军部队打得好,希望大家要再接再厉,总结经验,继续提高技术战术水平。"罗瑞卿指出:我们的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必须学会又集中又分散的两手,集中以歼敌大股,分散以打敌单机。盼望同志们共同努力,不断总结,不断提高。
1965年4月3日,航空兵第B师中队长董小海驾驶歼—6飞机,在广西崇左县上空,又击落一架美军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
董小海胜利返航后,在庆功大会上,大家总结了此次战斗的经验。这次战斗的作战条件比前两次复杂,主要是敌机飞行高度更高,机动次数多,范围大。这次打掉敌机的高度是1.81万米,敌机从进入中国境内至南宁的130公里的距离内连续进行了5次蛇形机动,这是过去所没有的。董小海在战斗中采取了提高接敌转弯高度,压缩截击地段,用缓转弯、小坡度、外测跟踪的方法,即在敌机转弯机动时,歼击机不立即追踪,待敌机转到一定高度时,再稍压迫度在其外侧跟踪。这次在1.81万米的高度作战,超过了歼—6飞机的极限高度。战斗过程中,飞机曾两次失速,由于董小海沉着处置,及时改出。为了保证战斗的顺利进行,准确及时地测出敌机的机动状态,地面引导雷达的天线因频繁俯仰,造成继电器故障。在关键时刻,雷达技师文德贵勇敢地爬上旋转天线车,用手按住继电器,随车转了整整48分钟288圈,保证了战斗的胜利。
战斗结束后,国务院副总理、中共中央中南局第一书记陶铸亲赴现场察看了敌机残骸,对这个战功卓著的战斗集体祝贺慰问。周恩来总理接见了董小海等作战有功人员。
1965年5月3日,国防部发布命令,授予董小海中队"航空兵英雄中队"的荣誉称号。
1965年4月18日,航空兵某师中队长张怀连,12月24日航空兵第9师飞行员朱以隆,连续以歼—6飞机在1.82万米的高度上各击落美国入侵的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1架。
1966年1月3日,航空兵第3师飞行员鲁祥考驾驶歼—7飞机使用火箭击落无人驾驶侦察机1架。
美军在其无人驾驶飞机遭打击之后,于1967年初改用了性能更好的H147型及T型无人驾驶侦察机入侵中国领空。这两种飞机的飞行高度,一般在2万米以上,但是仍未逃脱被歼灭的命运。
1967年6月12日14时,美军一架H147型高空无人驾驶侦察机,继当日上午侦察了广东遂溪地区后,再次侵入广西田阳地区上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兵S师中队长刘光才奉命驾驶歼—7型飞机起飞拦截。在地面指挥所的正确引导下,他一边转弯靠近目标,一边沉着地修正方向和高低误差。在准备攻击时,导弹发生了故障,他当即改用火炮攻击。在时速大于敌机400公里的情况下,他冒着与敌机相撞的危险,勇敢地抵近至敌机80米处,用13发炮弹就将这架无人驾驶侦察机击落。
自1964年8月至1971年12月,美国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侵入中国领空达47架次,被中国人民解放军击落20架。四、叛徒逃台途中被我击落
1960年1月,正当福建前线军民紧张备战的时候,有一个名叫吴献狗的叛徒从大陆逃往马祖岛。
"哈哈,我梦寐以求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吴献狗从龟缩的小船里爬上了马祖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布,向着跑来的蒋军旗命地摇动着。
吴献狗对台湾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向往已久,一心想策划着叛逃台湾。今天,他见时机成熟,连忙带着偷盗出的有关军事、政治、经济情报,利用夜暗,偷渡到了马祖岛。
台湾当局十分重视吴献狗的到来,专门派空军情报次长李入先少将用专机接他去台北。台北机场上,蒋军也纠集了两三万群众准备以隆重的仪式欢迎这位"反共勇士"的到来。
吴献狗更是得意忘形,在一大群国民党军官的簇拥下,焦急地等待着台湾派来的飞机。
这一天,是1960年1月9日。
福州军区指挥所。
"决不能叫叛徒逃到台湾去,决不允许国家的机密落到国民党手中!"
作战会议决定打掉台湾接应飞机,叫叛徒葬尸鱼腹。
这一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最后交给了飞行大队副大队长李纯光和副中队长胡英法。
李纯光和胡英法是空军有名的技术尖子,也是一对配合十分默契的长僚机。
接到任务后,李纯光和胡英法心情十分激动,李纯光把自己身上的积蓄全部拿出来交给领导说:
"请首长放心,纵然有天大的困难,我们也一定能克服,就是炮弹打完了,撞也要把敌机撞下来,决不会叫叛徒逃到台湾去。如果我牺牲了,这是我的全部积蓄,请交给党组织,作为我的最后一次党费。"
8点40分,敌C—47飞机一架,从台湾起飞至马祖岛降落。
"铃……铃……"一等战斗警报的铃声大作。
李纯光和胡英法端坐机舱,把手放在启动电钮上,紧紧地盯着信号员手中的发令枪,可是指挥员迟迟没有下达"开车"的命令。
原来,敌机在马祖降落时,动作失控,下滑中摔坏了翼尖,不能起飞,只好电告台湾,请求另派飞机。
10点15分,敌HU—16水上飞机一架,由台湾嘉义起飞,在马祖岛降落。我空军侦察分队的高倍望远镜捕捉到了这架飞机,并死死地盯着这只"水鬼"的动向。
为了迷惑我方空军,自以为狡猾的敌人采取无线电佯动,搞假期飞的把戏。
在我们的无线电监听器里,监听到了敌人这样的通话声。
马祖:"我们准备好了,12点30分起飞!"
台北:"要按时期飞,不得耽搁!"
一会儿马祖又喊:"现已准备就绪,请求起飞!"
台北:"知道了,可以按时起飞!"
然而这样的把戏根本无法骗过我军机敏的"眼睛"。
敌人这样搞了几次,见我方始终寂静无声,飞机也没有起飞,敌人总算放心了。
15时35分,我侦察分队报告:
"叛徒已爬上飞机!"
扑腾了好几个小时的敌人见我方毫无反应,终于放心地把吴献狗接上飞机,在马祖岛留用机场起飞后,加大油门向台湾方向飞去。
台湾当局对吴献狗的重视,以及在他身上准备大作文章的企图,吴献狗已经有所耳闻,他现在真像一只狗,只等主人来领养了。
坐上飞机后,看着渐渐缩小的马祖岛,吴献狗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眯着眼睛,一遍遍地幻想着到达台北机场后的热烈场面,以及今后灯红酒绿的新生活,真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吴献狗的美梦做得太早了。
此刻,我雷达报告:
"马祖东南7公里,敌机一架,高度200—300米,时速200—300公里,航向120度,直飞台湾。"
"砰砰砰!"一串绿色信号弹直射天空。
李纯光和胡英法驾驶着歼—5战斗机,像离弦之箭直插云天。
海上气候恶劣,雾气茫茫,海天一色。
"敌机高度300米,距离25公里,注意搜索。"地面塔台指挥员及时通报敌情。
"明白!"李纯光迅速回答。
李纯光知道,如果按出航规定在云上飞行肯定发现不了敌机,他果断地命令:
"降底高度,至300米搜索目标。"
"明白!"胡英法回答。
两架战鹰一推机头穿到云下,在300米高度上紧贴云底飞行。
这时,两人忽然感到脑袋"嗡"的一声,就像掉进深坑一样,眼前一片浑沌,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老觉得机头要往海里钻,这是海上错觉!
在海面上低空飞行时,由于海水同蓝天的颜色相近,飞行员极易出现这样的错觉。
李纯光立即呼叫胡英法:
"出现海上错觉,要相信仪表,保持航向!"
"明白!"胡英法回答。
两人很快静下心来,依靠仪表保持飞机正常飞行。不一会儿,错觉消失了。他们开始搜索猎物。
"敌机高度300,距离20公里,航向125度。"
"敌机正前方6公里,减速400。"地面指挥员不断地通报敌机的位置。李纯光收好油门继续搜索。
"发现敌机,发现敌机!右30度,4公里。"胡英法首先报告。
李纯光也发现了敌机,他见胡英法攻击位置有利,立即下令:
"你攻击,我掩护!"
此刻,地面指挥员也果断地下达命令:
"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开始攻击,坚决消灭敌人!"
"明白!"胡英法回答。
胡英法鹰隼般猛地向敌机扑去,与敌机的距离迅速拉近,相距800米了,胡英法一按炮钮,一串炮弹打了出去。可惜稍稍偏了一点,炮弹全部擦着敌机飞了过去,没有命中。
"过早了,再放近点打!"李纯光及时指示道。
胡英法定了定神,拨了拨减速板旋钮,速度降到400米。他操纵飞机再次接近敌机,放近点,再放近点,眼看两机距离不到500米了。他双手紧紧地按下炮钮。
"咚咚咚……"一排炮弹射向敌机,敌机底部冒烟了,胡英法的飞机直冲敌机140米处,"呼"地一声猛拉起来。
"打得好!"李纯光见僚机打中敌机,高兴地叫了起来。
但是,敌机虽被打中,还挣扎着向台湾飞去。
飞机上,吴献狗见两架飞机紧追而来,串串炮弹贴机擦过,心惊胆战,脸色吓得煞白,他气急败坏地对机上驾驶员喊:"快快飞,最大速度……"驾驶员无奈地耸耸肩,对全体乘员说:"飞机中弹了,一架发动机被打坏了,只有上帝知道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去……"飞机速度一慢,机上人员都慌乱起来。
"决不能叫敌人逃走!"
李纯光一压机头,迅速下滑,冷静地进入攻击轨道,以400公里的时速接近敌机。360米!敌机的机徽清晰可见,当他看到瞄准具光环已与敌机的投影重合,便把全部愤怒都压在了炮钮上,只见3条火舌直舔敌机。敌机左发动机连续中弹,"扑噜"了几下便彻底停车了,想飞到台湾已不可能了,李纯光急忙从敌机身边拉起来。
敌机此时只能靠滑行维持下降高度,他们连忙向台湾呼救。
"我遇到共军飞机攻击,请求援助。"
敌方指挥员对天上发生的空战毫不知情,以为这是虚张声势,遂命令:"不要管他,尽快飞回,胆小鬼!"
敌机两处中弹,无法再飞,急忙降低高度,企图从海上潜逃。
李纯光第一次攻击的时候,把速度降到了300公里,这时飞机出现抖动现象:表明减速已经降到了极限。李纯光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能采用着陆复飞的方式,以最慢速度接敌呢?他随手按下20度襟翼按钮,飞机一下子恢复了稳定。
距敌机500米了,李纯光再次开炮,把敌机尾部打着起火。
紧接着,李纯光又推机头左反扣第三次进入攻击。高度仅40米,速度减至近乎失速限制,距敌机310米时,李纯光又按下炮钮,一条条火龙直射敌机右翼根,一只水上着陆护筒飞溅出去。李纯光又拉了起来。
这架敌机接二连三地遭此打击后,身中数十弹,机体5处受重创,实在无法飞行了,只能摇摇晃晃向大海坠去。李纯光穷追不舍,返身进入第四次攻击。开炮,拉平,又左反扣发起第五次攻击。
敌机"轰"地一声坠入大海,接着爆出一团红焰。
机组全体人员,包括吴献狗和迎接他的官员全部喂了鱼虾。
李纯光距海面只有20米了!
胡英法大叫了一声:"快点拉起来!"
李纯光轻轻改平飞机,柔和地推进油门,慢慢地把飞机拉了起来,机后喷出的强迫流,把海浪吹起老高。
"加力上升!"李纯光命令。
两只银燕并排冲向万米高空,胜利返航了。
此时,台北机场内外,数万人正手执鲜花,翘首远望,等待着空中飞来的"反共勇士"。国民党党政要员也云集停机坪前,准备向全世界发布"爆炸"新闻,但最终等来的消息是"飞机失事",迎接仪式被迫取消,等待了一天的人群只得悻悻而散。
李纯光和胡英法事后才知道,他们击落的这架HU—16水上飞机,上面不仅有叛徒吴献狗,而且还有一名相当于副司令的空军情报次长和几名被封为所谓"克难英雄"的国民党飞行员。当天,台湾的海、空一起出动,30多架—104、F—86战斗机和数艘军舰,窜至闽江口以东海域搜寻飞机残骸,打捞情报资料。由于飞机多处中弹,入海后又发生大爆裂,机上人员尸骨无存,所有的资料、情报也都化为灰烬。
李纯光、胡英法凯旋而归,受到了周恩来总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他们英勇作战,为人民申张了正义,为国家剪除了叛贼,也为中国空军消除了巨大隐患。
第十八章
手足情中国空军援越抗美,战长空英雄儿女血
洒南疆。费尔特把中国防空部队当作一只"嫩仔
鸡",显然是看走了眼。
一、入越第一战,打得美军胆战心惊
1965年4月8日,北京人民大会堂。
福建厅里,中越两党会谈在诚挚友好的气氛中进行。
越南劳动党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黎笋神情肃穆、诚挚忠恳地说:"自从1964年8月,美国借口越南鱼雷艇攻击美国的'马德克斯'号驱逐舰,制造了'北部湾事件',对我们越南北方实施大规模轰炸。我国军民英勇抗击了美机轰炸。但最近,美国侵略者又采取南打北炸,逐步升级,以炸逼和的手段将空袭扩大到整个越南北方。为此,我和政府副总理兼国防部长武元甲大将受胡志明主席的委托,请求中国扩大援助规模并向越南派出支援部队。"
随后,武元甲大将向中国朋友详细介绍了目前越南的战况。
中共中央副主席刘少奇听后,代表中国政府明确表示:
"援助越南进行抗美斗争,这是我们中国人民应尽的义务,是中国共产党应尽的义务。我们的方针就是,凡是你们需要的,我们这里有的,我们要尽力援助你们。你们不请,我们不去。你们请我们哪一部分,我们哪一部分去。这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你们手里。"
黎笋和武元甲紧紧握住刘少奇的手。
1965年4月20日,中共中央和全国人大常委会分别发出指示作出决议,号召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尽一切可能支援越南人民的抗美救国斗争。
根据中越两军协议和1965年7月24日越军总参谋部的请求,中国空军从1965年8月20日奉命派出首批高射炮兵部队入越,到1969年3月14日最后一批部队撤回,在3年零7个月的时间里,先后共有8批高炮部队及有关分队参加了援越抗美作战。他们执行的任务主要是保卫克夫、宋化、谅山等地交通目标。这一段交通线两侧多山,有利于空中飞机隐蔽接近和退出,而高炮部队作战和转移却很不方便。当时美军装备多是60年代的新式飞机,而中国空军高射炮兵部队使用的武器,多是三四十年代的火炮。由于作战条件差,对手强,仗打得非常艰苦、激烈。中国空军高射炮兵部队共作战558次,取得了击落美机597架、击伤479架的光辉战绩。在战斗中涌现出一大批英雄模范人物,创造了许多可歌可泣的壮烈事迹。
空军某高炮团是首批入越部队。入越后打的第一仗,是10月17日的宋化战斗。
宋化位于河内东北80公里处,那里有一座连接友谊关至河内铁路的桥梁。保卫宋化铁桥是该高炮团的主要任务。
宋化铁桥长60米,桥的西北是陡峭的石山,高约500米,东南是起伏的山地,距桥约1公里。秦胜云团长将2、3营部署于铁桥的两端。高射机枪排和目标指示雷达部署于铁桥东北2公里处。
10月17日10时44分至11时32分,美军先后出动A—4、F—4、F—8等型飞机7批35架,前来轰炸宋化铁桥。
在此之前,制空权完全掌握在美军手里,越南的天空好像是他们的后院,他们可以任意来往,骚扰、侵袭、轰炸,几乎从未遇到过抵抗。因此,他们以为这回轰炸宋化铁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飞到那儿,只要把炸弹丢下去,就算完成任务了。他们完全没想到一支中共的高炮部队,已经先期在这儿设伏了。
秦团长自觉这是入越的第一次作战,成败关系甚大。因此再三告诫部队,一定要把敌人放进来打,一旦开火就要保持猛烈的火力连续射击,让来犯的敌机不至于轻易溜走……
现在,飞机来了,近些,再近些。
"打!"秦胜云团长一声怒吼。早已严阵以待的高炮团指战员,以突然猛烈的火力给予敌机迎头痛击,密集的炮弹如雨片般抛上天空。直打得敌机有的乱扔炸弹,有的忘了投弹,有的直冲高炮阵地飞来。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激战,击落敌机7架、击伤8架,保卫了铁桥的安全,部队无一伤亡。
"开门红"。入越第一仗打得十分漂亮。
10月1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总政治部致电,对于这次初战的胜利,予以热烈的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