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麻辣Lady(第五部分)
   罗成说:“估计有人用汽油裹着什么东西烧起来的。我在卫生间闻到汽油味。”  
   “嗯,我也闻到了。”朱世宝抹了抹额头。  
   两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烟火气。  
   消防队员也陆续走出来。火已经灭了,看起来更像虚惊一场。不过对深蓝来说,尤其对我们这些猜到内情的人来说,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干的?”我恨恨地说。  
   罗成笑了。“会调查清楚的。”  
   我不由自主看了看程辉。他的身影隐在人群中,跟着人们一起抬头仰望,注视23楼。开会的时候,程辉一直坐在小房间,他没有分身术,这么说,这件事另有其人?  
   为什么是女用卫生间?  
   但是不排除程辉有同伙的可能。他派同伙混进深蓝,放火扰民,自己却不在现场,真是够阴险。  
   如果不是他呢?可我越看他越不顺眼。至于选择“女卫生间”,一定是故意用假象欺骗大家,让大家误以为是女人做的,而实际上,那个燃烧物,却是男人放进去的。  
   另一种可能:那种燃烧物,会不会带有定时功能——也就是说,先调好时间,固定在某个点,时间一到,自动引燃——这个可能性大大存在。  
   我的脑子里翻江倒海,想了又想。还是交给宋品仁去调查吧。老宋绝对不会轻易放掉这件事。深蓝又有好戏看了。  
   一阵檀香味儿忽然飘过来,唐娜款款出现在我们面前。  
   “世宝、罗成,你们没事吧?”唐娜笑吟吟地问,脸上充满关爱。  
   我一阵发麻发冷,后背爬了一片鸡皮疙瘩。  
   “我们没事。”朱世宝笑着说。  
   唐娜打量朱世宝,用真诚的赞赏语气说道:“世宝,你真勇敢。”  
   男人被女人夸作“勇士”、“英雄”,这是最高评价了,比说他“帅”、“有才”都顶用,实在是糖衣炮弹里的终极杀器。  
   英雄美人,自古就是一个梦,现在,朱世宝就沉浸在这场梦里。  
   我不禁又想起自己做的那场春梦。我偷偷看了看罗成,他站在我身旁,离我很近,衣襟在风中轻轻翻动着,不时掠过我的胳膊。真想伸手抓住他。  
   “哎呀,罗成,你眼里好大一根猪尾巴。”我忽然说道。  
   罗成楞了一下。  
   “真的,你看你看。”我捏住罗成的眼皮,往上翻了翻,让朱世宝来看。  
   朱世宝很仔细地看了看。“还真是啊,怎么搞的?”朱世宝关切地看着罗成。  
   “有吗?”罗成微笑着。  
   “还是你行。”朱世宝竖起大拇指,“猪尾巴长到眼睛里,绿色产品。”  
   我们哄堂大笑。  
   唐娜茫然地看着我们,不明白我们在玩什么。她感觉自己被孤立了,这是她无法忍受的。做为一个完美主义自虐者,她要求一切都是无瑕的,特别是外部特征,特别是别人能看到的东西,特别是她存在的场合。  
   现在,只有程辉和她站在一起。  
   但程辉在唐娜眼里,不仅仅只是一根猪尾巴,同时还是一个胆小鬼、窝囊废。失火的时候,程辉跑得比谁都快。不过,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程辉与这件事有关系。  
第五卷 情迷深处,浴火奋斗 第九十章 情焰燃烧  
   第五卷情迷深处,浴火奋斗第九十章情焰燃烧  
   晚上,罗成带我来到城南。焰火晚会还没结束,南郊有大型庆典活动,请了很多外国的舞蹈队,据说要狂欢三天。组委会给了深蓝公司几张套票,罗成分到两张。  
   我们从停车场出来,立刻被人潮淹没了。罗成推开拥挤的人群,我们艰难地朝前移动。  
   “这里太闹了!”我在他耳边大声喊。  
   “我们去那边——”罗成朝西北角指了指,“那边的人少一些。”  
   那边有个露天茶室,由于一丛灌木挡着,游客看不到里面。多数人都往最繁华的地方去挤。  
   我的衣服扣子掉了两颗,幸亏出来的时候做了准备,穿了一身牛仔装。  
   罗成的西装领子完全敞开了,里面的白衫衣也快被撕开,惹得我直想笑。  
   终于进了茶室,我坐在椅子里,用力喘了几口气。  
   老板忙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看焰火啊?两位喝点什么?”  
   罗成点了两杯热饮料。  
   “早知道,我应该穿盔甲来的。”我用手帕擦着汗,“还要那种浑身都是铁刺的盔甲。”  
   罗成说:“最好能通电,冒火花的那种。”  
   “你更狠。”我笑起来。  
   茶室里摆了六、七张桌子,没有坐满。从我们的角度朝远处看,能看到天空的一角,其它地方都被楼房挡住了。  
   “待会儿放焰火,这里可能什么都看不到。”我有些遗憾。  
   老板端着热饮过来,听到我的话,立刻说道:“您这个位置,是金三角,一般人想坐,我还不给呢。”  
   他把杯子放到我们桌上。我抬眼打量他,矮矮的,一脸笑容,真是天生的生意人。  
   “不许哄我啊。”我打趣。  
   “出家人不打诳语。”老板弯下腰,视线和我平行,然后指着那片天空说,“看到那里了——等到放焰火的时候,那里最漂亮。因为周围有楼房玻璃反射,那里的光线特别有意思。”  
   “瞧不出什么名堂。”我瞪大眼睛仔细观察。  
   “嗨,你现在当然看不到啦,”老板胸有成竹的样子。“焰火开始的时候,你就知道。”他看了看表,“快了。好戏开场,我要加钱的。”他大笑着走开了。  
   “真的假的?”我又朝那片天空看了看。  
   罗成也凑过来看,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样凑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的,罗成和我挤在了一张椅子里,紧紧拥着我。我的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就算看不到什么焰火,这样也是好的。  
   晚上9点30,一阵欢呼声响起来。焰火表演开始了。  
   我们抬起脸,使劲朝上看,还是什么都没有,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火花的啸声,天空偶尔被打亮。  
   “老板,退钱!”我假装生气地喊。  
   老板快步走过来。“妹子,别喊,现在只是热身赛——”他咧开嘴角,看着我们笑,“这就像前戏一样,没正式开始呢。”  
   我脸一红,正要说什么,老板看看表,补充道:“相信我,10点钟正式开始,到时候赶你都不走。”  
   “好,信你一回。”我把头搁在罗成肩膀上,“敢骗我们,砸了你的场子。”  
   老板笑呵呵地走了。  
   “罗成,你说公司的那把火,是不是程辉找人放的。”我忽然想起这个。  
   “不说了,今天晚上看焰火。”罗成低声说。  
   “现在只是前戏,老板都说了,10点钟才开始。”  
   罗成笑了,呼吸喷到我的耳朵里。“是前戏,更不能错过了。”  
   “你讨厌。我跟你探讨国家大事。”我的耳朵一阵发烫。  
   “宋总会调查的。”  
   “我觉得就是程辉干的。”  
   “可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那就更值得怀疑了。”我说,“肯定是他派人干的,故意给自己制造‘不在现场’的证据。”  
   “你对程辉真的很有意见,只要出了事,第一时间就往他身上扯。”罗成轻轻吻着我的耳垂。  
   “别动,痒。”我躲避着。  
   “你的耳垂是透明的。”罗成喃喃自语。  
   “罗成?”我轻唤他。  
   “嗯?”他专注地听着。  
   我很想告诉他,邵秘书要带我去L市,见地平线的经理凌锋,但我给了邵秘书承诺,不能对别人说起。  
   “什么事?”见我良久无言,罗成催问。  
   “如果有人想绑架我,怎么办?”  
   罗成怔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没想到,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念头,抓住,就顺嘴说了出来。  
   他笑了笑:“不会有人绑架你。不会的。”  
   “我想也是啊,我又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给别人。”  
   “绑架者有很多企图,不仅仅是金银财宝,万一是劫色呢?”罗成吃吃笑着。  
   “那我只好顺从了。”我认真地说。  
   “你不是当真吧?”罗成装作很惊讶。  
   “如果我反抗,劫匪就会不高兴,劫匪出来混也不容易,不能伤了人家的心,人家的路还长着呢。”  
   “你真是好女孩。”  
   “嗯,如果劫了我的色,能感化一个劫匪,我值了。”  
   “如果劫匪是我呢?”罗成看着我的眼睛。  
   我楞了一下。“嗯?”  
   “如果劫匪是我呢?”他认真地问。  
   “那只好鱼死网破了。”我无奈地回答。  
   罗成正要说什么,对面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绚丽的火花。起初是一小朵、一小朵绽开,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然后,蓬松的焰火释放出来。大朵的烟花,长久地闪烁在天幕上,几乎凝固,然后才缓缓退进夜色深处。  
   五彩缤纷的焰火,就那样一束束腾空而起,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发出欢乐的啸声。我们注视着天空,那里变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万花筒,每一次旋转都不可思议。  
   “太美了。”良久,我才说出这三个字。  
   罗成也看得入迷。我们紧紧相拥,此时的世界,都浓缩在对面的天空中,无数灿烂的瞬间,组成了永恒。  
   罗成在我耳畔低语:“辣椒,那天你在罗汉庙,许的什么愿?”  
   “不能说。说出来就破了。”  
   “嗯。那你谁也不能告诉。”罗成说。  
   “神经啊,我告诉谁?”我反问他。  
   “现在再许一个愿吧。”他又说。  
   “许过了。”  
   “和上次一样吗?”  
   “一样。只是加强了一下。”  
   “焰火会听到的。”  
   “我想也是。”  
   这时,我们身后飘来音乐声。茶室老板打开了唱片,那是周杰伦的歌,舒缓、深情,很适合这样的夜晚——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歌声萦绕在头顶,伴着焰火,慢慢浸润在心底。我依在罗成的胸膛,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凝固,虽然这想法太孩子气,可是,真的就想这样。  
   想起那个关于大妖怪的故事,我知道那是爸爸随口编出来,可在所有的故事里,只有那个记忆深刻。  
   “罗成。”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你‘大妖怪’?”  
   “想知道。”  
   “是我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  
   “嗯。”  
   “大妖怪救了一个书生。”我斜过身子,看着他,“现在我明白了,那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其实是女扮男装,大妖怪是她前世的情缘。”  
   罗成的神情有些迷茫,但他的眼睛很亮。他点了点头。“你说的,那就是那样。”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我直视他的眼睛。  
   他微笑着,等着我回答。  
   “就在唐娜的庆功酒会上。”  
   “我们第一次见面。”  
   “就是啊。你玩世不恭的笑容,一下就打动了我。”  
   “会不会太容易了?”他握着我的手,笑起来,“早知道不用相亲了,直接派媒婆上门就行了。”  
   我抽出手,拧着他的鼻子。他做出很痛的样子。  
   “对了,还有这个——就是每次我打你的时候,你会做出很痛的样子,满足我变态的虚荣心,哄我开心。”  
   “我是真的很痛。”他说。  
   “嗯,那就好。我最恨人家骗我。”我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不是为了假装哄我开心,而是真心实意地骗我——我最恨人家这样。”  
   “不骗你。永远不骗你。”他说。  
   “那就好。那就好。”  
   “辣椒,你是不是受过伤害?”他轻声问。“是不是有人骗过你?”  
   “不要问这个。”  
   很多人都骗过我,爸爸,骆钦……曾经都是最重要的人,所以才会留下伤痕。  
   “你心里那个男人是谁?”罗成追问。  
   “告诉过你,他死了。”我指着罗成的鼻子,“不许再说一个字!”  
   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我们沉默下来,看焰火,听歌。不知不觉间,我们周围聚拢了一些人,他们都发现这个位置看焰火很好,不挤,还特别清楚,视野开阔。  
   “咱们回去吧。”我缩了缩肩膀,有点冷了。  
   罗成把西装披在我肩上,扶我起来。  
   立刻有三对情侣朝那里奔过去,要抢那个位置。我和罗成相视一笑,去前面结账。  
   茶室老板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妹子,老哥没哄你吧?”  
   “你真好。下次再有焰火表演,我们就预订那个位置。”我说。  
   “那要收费了,哈哈。”老板爽朗地笑着。  
   茶室不断回荡那首《青花瓷》——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我们走出好远,那歌声仍然萦绕在头顶。  
   开车出来,我们沉默不语。奥迪绕过了环城十字,街灯很美,地上铺满橙色的光芒,仿佛成熟季节里,落了一地的果实。  
   罗成把车停下来,拥住了我。我投进他怀里,我们吻着。  
   成熟的身体渴望绽放,我听到自己心底的喊声。我们移到后排座,罗成紧紧抱着我,他的喘息回荡在耳畔,渗入毛孔,在我身体里面激起轰鸣。  
   “辣椒,我爱你……”他呢喃着。  
   “爱你。”我迷乱地低语。  
   我们紧紧拥抱着,吻在一起,渐渐平息下来。  
   良久,他撩开我湿湿的头发,注视我的眼睛。  
   “好么?”他呢喃着。  
   “嗯。”  
   “永远这样,好么?”  
   “嗯,永远这样。”  
   我们吻着。唇舌纠缠,无休无止。  
第五卷 情迷深处,浴火奋斗 第九十一章 ###事件  
   第五卷情迷深处,浴火奋斗第九十一章###事件  
   早晨进了公司,感觉气氛不对。从电梯出来,走廊里偶尔遇到的同事,都侧目看我,匆匆打个招呼就走开了,有的居然还在掩嘴轻笑。  
   我快步走进办公室,小欧和小岑都在,她们看到我,目光也怪怪的。  
   “搞什么拖拉机?”我瞪着她们。  
   小欧走过来,迟疑着对我说:“公司网站上有个东西。”  
   “公司网站?”我一怔。“什么狗屁东西?”  
   小欧朝门口看了看,然后帮我打开电脑。我登陆到深蓝网页,扫了几眼,没什么异常啊。小欧移动鼠标,点开一个帖子。我愕然。  
   眼前出现的几张照片,是我和罗成昨天晚上看焰火的情景,我们面对漫天流彩,亲密相拥。第一幅,我们挤坐在椅子里,我的头靠在罗成的肩膀上;第二幅,我缩在罗成怀里,似乎与他说着什么;第三幅,他撩开我额前的头发,深情望着我。  
   照片的象素虽然不高,但细节看得很清楚。看了看发帖时间,凌晨2点半,真他妈勤快。  
   “这……怎么了?”我看着照片,竟有些茫然,好像看着别人的东西。  
   “公司都惊动了。”小欧紧张地说。“没想到你突然和罗成……”  
   “什么突然?”  
   “没想到你们这样秘密的好。”小欧说,“本来也没事的,可罗成新来不久,而且你一直没有男朋友,大家都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妈的,什么鸟问题?”我急了。  
   “辣椒,别冲动。”小岑走过来,“我们姐妹相信你,可是其他部门的人看到了,难免说三道四。”  
   “还有人推波助澜呢。”小欧低声说,又朝门口望了一眼。  
   “谁?”我一瞪眼睛。  
   小欧的眼风掠过小岑,却没吭声。我明白了,除了程辉那个奶油混蛋,还会有谁?他肯定会借这件事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到处放毒,宣传自己的狗屎理论。  
   “老子行得正、坐得端,老子才不怕呢。”我大声说。  
   话是这样说,心里也明白这件事造成的影响。  
   小欧说得没错,如果我和罗成很早就相识,如果我们每天都像朋友一样聚会玩闹,群众也不会产生什么不良想法。写字楼不是高级寺庙,员工也不是僧尼,你情我爱、摸摸揣揣那点破事儿,刺激不了群众的热情。但问题就出在,我和罗成看似无关的两个人,突然这么在一起,这种绯闻的力量,能让人民群众展开丰富的想像。  
   比如,罗成来深蓝以前,与陈辣椒认识吗?  
   比如,罗成为什么来深蓝?  
   比如,辣椒为什么一直隐瞒和罗成的关系?  
   我突然有些后怕。如果昨天夜里在路边,我和罗成在车里缠绵的景像被人偷拍,并且传到网上,那就天崩地裂了!  
   后怕归后怕,镇静的情绪最重要。在焰火晚会上偷拍我们,这也不算什么,虽然有些突然,但我们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只是情不自禁而已,谁爱放屁就去放,拉自己便便,让别人闻去吧!  
   电话响起来,小岑跑去接电话。  
   “辣椒,你说这事会是谁干的?”小欧轻声问。  
   “管他妈的,”我说。“干活干活。”  
   “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小欧不安地说。  
   “在乎什么?老子又没破坏别人家庭、没把别人家的老公推到井里、没往别人家的窗台上泼尿,老子肾都不怕,还怕他个肺?!”  
   “小声点儿。”小欧提醒我。我那句“破坏别人家庭”好像是针对小岑的,其实我没那意思。  
   小岑捂着话筒对我说:“辣椒,找你的。”  
   “谁啊?”我站起身。  
   “邵秘书。”小岑咕哝一声。  
   我头皮一麻,接着便明白了,肯定是照片的事。我拷,这也太快了吧,“艳照门”已经过去了,难道深蓝还想再演一次?  
   我接过话筒。  
   “陈组长,宋总请你到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我放下电话。  
   罗成会不会去?这是我忽然想到的问题。还有,宋品仁会问我什么?  
   我想给罗成发个短信,拿出手机,却又打消这个念头,先去宋品仁办公室再说。  
   等电梯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思索,考虑这件事的各种可能性。  
   以前我不是瞻前顾后的人,但这次情况不同,其中牵扯的因素太多,太复杂,又是深蓝最艰难的一段时期。最重要的是,我不能把这事的影响面再扩大了,只有傻X才愿意在这种时候当焦点人物。  
   电梯门打开,唐娜出现在面前。  
   “辣椒,上楼啊?”唐娜从电梯出来。  
   “嗯。”我懒洋洋地说。  
   “宋总找你吧?”唐娜笑着问。  
   “跟你有关系吗?”我说着,走进电梯。  
   唐娜笑得更妖娆了。“我刚从宋总办公室出来,他好像不太高兴哦。”  
   “那又怎么样?”我直直望着她。  
   我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然。狐狸精,想看老子的好戏,等着吧你!  
   “那你去吧,我还有事。”唐娜转身走开。她的身影被电梯门挡住了。  
   电梯开始上升,墙上数字沉默地变换,23楼很快到了。电梯上升途中,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可是走出电梯,各种思绪又涌上心头。  
   唐娜也会对这件事大做文章。  
   她连程辉那种垃圾都不放过,还有朱世宝那样的工作狂人,她也要想办法玩弄之,又怎么能轻易放过罗成呢?  
   唐娜的人生准则是:只要我想,就没有我得不到的;如果我得不到,那谁也得不到。  
   我忽然有些惶惑起来。我不知道唐娜会做出什么,还有,罗成的抵抗力到底有多强?男人的构造没办法改变,而那种构造又注定他们是高危人种,时刻会变得水深火热,特别是面对唐娜这样的女人。  
   历史上“迎风打饱嗝,狐臭满人间”的女人有很多,她们的光荣事迹,也都摆在史书中。温故而知新,仿古而做今,虽然我很羡慕那些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可我不敢确定,如果生活中出现这样的品种,我会怎么应对?  
   以前心无牵挂,倒无所谓了,谁爱怎样就怎样,现在才明白,有了牵挂,就真的有了束缚,仿佛背负着一生的罪都要自己来赎,从此变得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正在胡思乱想,宋品仁的办公室到了。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出邵秘书的声音:“请进。”  
   我推门而入,宋品仁正在桌边研究拼图玩具。邵秘书朝我淡淡一笑,转身进了小套间。办公室只剩下我的宋品仁。  
   宋品仁抬头,对我说:“辣椒,坐吧。”他指了指沙发,手上还拿着一块拼图板。  
   我坐到盆景边的单人沙发里。宋品仁皱着眉头,忽然又朝我招招手:“来,辣椒,帮我看看这个。”  
   我走到宋品仁身旁。桌上摊开的拼图玩具刚开始玩,只有四分之一的局面。宋品仁捏着一块三角形塑料片,考虑该往那里放。塑料片是绿色的,应该是树叶,我仔细观察起来,但板子上没有树的影子,而是一座房间。  
   “会不会是窗帘?”我喃喃地说。  
   “可能性很多。”宋品仁说,“不确定因素太多。”  
   我知道他一定会借题发挥,说一些有特别含义的话。我笑了。“宋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顶得住。”  
   宋品仁歪过脑袋,打量我一眼。我是公司唯一的,在他面前这么直率的人。  
   宋品仁举起手里的塑料片。“辣椒,这块小东西只能放到一个地方——这就是拼图玩具的有趣之处,每个小部件,都只能嵌进一个位置。一切其实都安排好了,就看你怎么一步一步走到头,拼出自己的完整答案。”  
   “既然已经有了答案,还有什么意思呢?”我说。  
   “过程很重要。”宋品仁低沉地说,“如果错了一步,这块拼图板永远都不会结束。就算你知道了答案,又能怎么样?”  
   “人生不是拼图板。不是每个卡片都能嵌在自己的位置上,会有剩余的零件,或者总是不够。”  
   “你说得没错。但拼图板和人生道理是一样的,”宋品仁把那块塑料片嵌在板子上,那里出现了一台电脑的轮廓。“当然,拼图板和人生比起来,拼图板要仁慈得多,它不受时间限定,你想玩多久都可以。”  
   宋品仁离开拼图板,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但我们的时间很有限。”  
   “宋总,你喊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我有点急了。我讨厌跟一个老家伙没完没了讨论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可他一说起来就有瘾,仿佛不把一生的哲理思考灌输给你,就真的死不瞑目一样。  
   我真想对着他的耳朵大喊一声:就这点破事儿,你丫闭嘴!  
   “照片我看到了。”宋品仁终于说道。他仍然望着窗外,好像那里有一台打开的电脑,而他正在网上冲浪。  
   “摄影师的水平还可以吧?”我说。  
   “辣椒,这件事本来没什么。”宋品仁说。  
   “是啊,我们又没干违法犯罪的事。”我大大咧咧地说,“也没影响工作,没给公司抹黑。”  
   “是你让这件事,变成了一个新闻。”宋品仁转过脸。  
   “我?”  
   “说实话,我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但我没办法,你们有自由的权利。”宋品仁说,“但这件事变成了公司的一个焦点,会影响我们刚刚成立的小组。”  
   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所以我想隐瞒下来,等这股风过去,再向全世界宣布。但是风向变了。  
   “宋总,我觉得你最应该操心的,是谁在偷拍我们。”我提醒宋品仁。  
   “是啊,辣椒,我找你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宋品仁望着我,“你和罗成之间,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个人隐私,与工作无关,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好。”  
   我放了心。原来宋品仁比我想像的更睿智、更大度。  
   “宋总,偷拍我们的人,可能和那个纵火者是同伙哦。”我又给宋品仁拧了个螺丝。  
   宋品仁不动声色。“卫生间起火的案子,警察已经介入了,我相信会有个结论。但我们不能把事情弄大,我们的名气已经太大了。”宋品仁的语调里透出一丝无奈。  
   的确如此。深蓝的资金运转失常,已经被同行们觉察了;然后又是地平线趁火打劫,要抢占深蓝的市场;接下来,小岑打算跳楼,成了全市的新闻人物;而在公司里召开结盟大会时,竟又发生了火灾。  
   现在,特别行动小组的两个骨干,秘密相爱,又被人家偷拍,把照片放到了公司网站上。  
   “宋总,我觉得你刚才提到的拼图板游戏,很有道理。”  
   “哦?说说看。”  
   “拼图玩具的有趣之处,是它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看怎么一步一步走到头,”我镇静地说,“宋总,你肯定也注意到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一步一步跟着,他们对我们的过程很感兴趣。”  
   宋品仁点了点头,眼里充满嘉许。“今天早晨,我和邵秘书讨论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一点。”宋品仁说,“其实归根结底,地平线幕后那个人物很关键。”  
   “这一切,都是神秘人安排的?”  
   “这是目前唯一能肯定的答案了。”  
   “可是,谁在身边监视着我们一举一动?”我望着宋品仁。  
   “不要紧,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宋品仁沉静地说。  
   我差点脱口而出:老宋,你也号称江湖老神棍,怎么就看不到呢?程辉啊,那个奶油混蛋就在我们身边散发臭气,你踩着一脚狗屎,却到处找问题,问题就在你的脚下呢!  
   宋品仁幽幽地说:“我们给他们表演的空间,惯着他们,让他们越来越放肆。要想打垮他们,就先推高他们。”  
   我心里说道:老宋,你也够阴险,不过我支持你。竞争这么残酷,谁想做傻乎乎的好人,谁就要被捏扁——这是童话故事告诉我们的。  
   我们不想做狼,但是,如果身边出现了狼,想把我们吃掉,对不起,我们不是羊。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弹弓,狐狸来了有套套。  
   我正在联想,宋品仁打断了我的思绪。  
   “辣椒,我还要和说一件事。”宋品仁缓缓地开口。  
   “什么?”我问。  
   “照片这件事,既然已经出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的。”我停顿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有人可能会借题发挥吧。”  
   宋品仁淡淡一笑。“我明白。只要你不介意,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宋品仁这句话给了我安慰和支持,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尽显长者风范。从目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中可以看出,宋品仁在调整战略战术时,虽然有点被动,但他始终很有条理,对各种突发事件都能很好的应对,没有摔盘子摔碗、怨天尤人,更没把问题转嫁到员工们头上。  
   “辣椒,虽然我们不介意,但事情摆在这里,难免会有风言风语,我的意思,你不妨暂时离开S市。”宋品仁说。  
   “啊?让我跑路?”我惊愕地说。  
   宋品仁笑了。“不是逃跑。我想让你和邵秘书去趟L市。”  
   我明白了,他们让我去见凌锋。  
   “邵秘书已经跟你说过了。反正早晚要见的,不如趁现在这个时间去L市,既见了凌锋,又回避了这些烦扰,你觉得怎么样?”宋品仁望着我。  
   “宋总,你不去吗?”我问。  
   宋品仁笑了笑。“照我看,凌锋更想见的人,是你。”  
   我思忖片刻。“那好吧。”  
   “这次见面的事,你没有告诉别人吧?”宋品仁问。  
   “没有。”  
   宋品仁点点头,走到桌边。“我让邵秘书安排一下,你们尽快动身。”他说着,又开始研究拼图游戏。  
第五卷 情迷深处,浴火奋斗 第九十二章 可怜巴巴的小卡片  
   第五卷情迷深处,浴火奋斗第九十二章可怜巴巴的小卡片  
   我一走,照片的压力就转到罗成一个人身上,我比较担心这件事,中午约他出来吃饭,想跟他说说话。  
   我们选了一家安静的饭馆,吃面条。这家的冷面很有名,就是地方太偏僻,中午食客不多,只有晚上才会爆棚。  
   “你看到照片了吧?”我问罗成。  
   罗成点了点头,又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摄影技术很一般的,不过还好,把你拍得很漂亮,光影折射的角度也不错,可惜像素低了一些,不然会更美。”  
   “你一点儿都不发愁吗?”我看着他。  
   “发什么愁?”罗成隔着桌子,握住我的手,“辣椒,我对你说过的,我从不介意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我明白。其实我的性格也是这样,但这次的事和以前不大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知道的,深蓝的事和我们的事,突然集中到一起,麻烦越来越多,我总担心什么地方控制不好。”  
   “我在。”罗成握紧我的手,“辣椒,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朝四周看了看。窗边有两个人在吃面,安安静静的,看来像上班族。  
   “我……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我低头说道。  
   “去哪里?”罗成问。  
   “回来再告诉你。”  
   我抬起头,我们对视良久。罗成说:“辣椒,我是你的保镖。保镖是什么意思?”  
   “贴身保卫。”  
   “对啊。”罗成又抓住我的手,“所以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我承诺过,不能说。”我想撤回自己的手,这次没有成功。  
   罗成的脸上露出一种受伤害的神情,虽然一闪而过,却让我心痛。  
   “你生气了?”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没有。”他说,“有点紧张而已。”  
   “没事的,就当我去度假。”  
   “是不是因为公司网站上的照片,你想出去躲一躲?”他问。  
   “我躲?”我的眼睛瞪起来,“我不会躲什么事的。”我有点生气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做亏心事,我躲什么?”我质问他。“你想让我躲开吗?”  
   “对不起,我……说错了……我就是紧张你。”  
   “有什么好紧张的?你这是在审问我!”我提高了语调,“我有自己的空间,有人身自由,你不要问来问去!”  
   窗边的两个人朝这边看了看。我平息一下情绪。  
   “辣椒,是不是和昨天晚上那个问题有关?”罗成的语调依然沉静。  
   “什么问题?”  
   “放焰火之前,你问了一句话,如果有人想绑架你,怎么办?”罗成注视着我,“和这句话有关吗?”  
   “神经病。”我被他气乐了。“我是随口说的,你当真啊?如果我真知道有人要绑架我,我能好好坐在这里跟你吃面吗?”  
   罗成侧过脸,眼神飘到别处,他只要流露这种表情,我就知道,他在思考。  
   片刻后,他转回脸,直视着我:“我和你一起去。”  
   “去哪里?”  
   “你去哪,我去哪。”  
   “疯了!”我用力甩掉他的手。  
   罗成是理智大于感性的男人,虽然有时会放任自己的感性,而让生活充满情趣,但他还是能控制自己的。可我没想到,他冲动起来,也会这样孩子气,我害怕这种孩子气。此时,他脸上柔和的力量变得很坚硬。  
   “我不放心你独自出去。”他说。  
   “我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  
   “关你屁事啊!”我又喊起来。  
   罗成眯了眯眼睛。“是不是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我快疯了,“哪有男人啊?都死光了!”  
   小饭馆被惊动了,服务员紧张地站在角落,想过来,又不敢。  
   “辣椒,不要吵,我在和你商量。”罗成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眼神让我安静下来。“我担心你,所以有些急躁了,对不起。”他又恢复到从容、淡定的神态。他又变成了罗成。  
   “我没事。”我低下头。  
   “那好,我不再催你,你考虑好。”罗成说,“我们签了《契约》,我是你的保镖,所以我做的事都是为了你。”  
   “嗯。”我更深地低下头。  
   每次我情绪上来,他不会放任不管,更不会和我一起撒泼打滚。他懂得怎样让我安静下来。  
   “我出去这段时间,你不用担心,我也要做事的。”我仰起脸,看着他,“你要相信我,好不好?”  
   “好,我相信你。”他凝视我,右手虚握,在自己胸口轻轻按了按,“我们的心在一起。”  
   我们把面条吃完,他结了账,带我出来。我们坐进车里。  
   “下午去哪里?”他一边帮我系安全带,一边问。  
   “回公司吧,有事的。”  
   罗成发动车子,往公司驶去。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倾听车里的CD音乐。车子出了三环,在一片树荫密布的街道上,罗成停下来。他转过脸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我松掉安全带,抬起身,贴住他,吻他。  
   他温柔地吸住我的舌头。我全身都空了,被他带到天上,看到一朵一朵云彩从身边落下去,在田野上摔碎了,溅起一片一片白色浪花。太阳也碎了,变成无数细小的草莓,在白色浪花之间滚动。  
   罗成爱抚着我,手指掠过我的肌肤。我的脸很红,很烫,跟他在一起,时间变得黏稠了,像沸腾的蜂蜜,让人窒息,让人迷醉。希望时间流淌得越慢越好,最好停滞。就像科幻电影里,那些有特殊基因的人,他们只要闭起眼睛,在脑子里想一想,就会让时间停止在那一刻。  
   “辣椒。”罗成在我耳畔呢喃。  
   “嗯?”  
   “你的舌头很甜,软软的,像糯米糖。”  
   “我的嘴巴呢?”  
   “像蜂蜜里泡着木耳。”  
   我喜欢这样的情话,与众不同,沁人心脾,全身毛孔都湿润了。  
   我们又吻了一会儿。时间没有为我们停下,反而加快了步伐,眼看快2点了。我重新坐好,系上安全带,罗成发动车子往公司驶去。  
   距公司还有一站路的时候,我让罗成停车,准备下去。  
   “辣椒,你打算什么时候走?”罗成问。  
   “时间还没定。”我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  
   “你可能随时会失踪,是不是?”罗成笑着问。  
   “给你发短信。”我做了个手势,“拜拜。”我关上车门,走到人行道上。  
   罗成的车子慢慢跟了我一会儿,拐到另一边的路上,开走了。  
   我慢慢挪动脚步,欣赏着街景,却不知道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身旁人来人往,却感觉离这个城市很远,除了平时自己工作和生活的小圈子,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其他人都在想什么。  
   我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打开,竟是邵秘书。  
   “辣椒,今天傍晚的飞机,你收拾一下,出发前再给你打电话。”  
   没想到会这么快,但也只能平静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我加快步伐,十分钟以后,进了公司。电梯里出来两个人,走路很精神,他们过去以后,听到保安在低声议论,说他们是便衣警察。我猜得到,一定还是23楼卫生间的纵火事件,警员在积极调查。  
   乘电梯到了15楼,门打开,阔阔正要进来。  
   “辣椒,你好。”阔阔的语调平板。  
   “阔阔,出去呀?”我打个招呼。  
   她走进电梯,很快就下去了。  
   这小妮子,变得神神叨叨的,肯定知道了照片的事,心里不爽呢。公司暗恋罗成的女人们,这会儿都在心里骂我吧?可能还会说我阴险,说我是城府很深的女人,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暗渡陈仓。我摇摇头,没办法解释,这种事也不需要解释。  
   回到办公室,小岑一个人在。  
   “辣椒,你回来了,刚才邵秘书找你。”  
   “嗯,她打我手机了。”我收拾桌上的东西。“小岑,我请了几天假,要出去一下。”  
   “啊?”小岑没听明白似的,一脸白痴地看着我。  
   “怎么这种眼神?”我笑了,“我没请过假吗?”  
   小岑吐了吐舌头,压低嗓门说:“你是不是躲照片的事啊?”  
   我想了想,其实这个理由也不错,宋品仁让我这会儿去L市,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是啊,我再这样待下去,你们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我做出一脸苦笑。  
   “没那么严重吧?”小岑摸了摸头发。  
   “你看阔阔的眼神,简直就是一条母狼啊。老天,平时一个个姐长、姐短的,随便遇到个破事儿,狼性全露出来,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我仰天长叹。  
   “你偷偷拔了蓝花草,那可是稀缺资源呀,你还不让人家发几句牢骚?”小岑替她们辩解,“再说了,你经常教育我们:职场女人各个都有狼性,越是外表看起来柔弱,越对自己的弱势感到痛苦压抑,积蓄到一定程度,必然爆发。”  
   “让你们把爆发力用到工作中,不是抢帅哥的事业上!”我把资料夹塞进包里。“好了,不跟你说了,我逃命要紧。”  
   “咱们组的工作怎么办?”小岑问。  
   我扬了扬手里的皮包。“我这就去找老朱,我不在这几天,就让他管理你们。”  
   “好耶。”小岑伸出两根手指。  
   “美死你们了,老朱不敢骂你们是不是?攒着吧,回来打包赠送。”我出了门,朝朱世宝的办公室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虚掩的门缝里传出娇笑声。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我拷,又是骚狐狸唐娜。这三八婆居然成了钉子户!  
   我迟疑着要不要进去,可是事到如今,不去不行的,时间不等人。我敲响了经理室的门。  
   “请进。”唐娜代朱世宝说。  
   我的气不打一处来,咬了咬牙,推开办公室的门。  
   “哟,辣椒,快进来。”唐娜热情地打招呼。她刚才不知道高兴什么呢,脸上的喜气还没退净,眼角眉梢春色荡漾,令人发指。  
   朱世宝笑呵呵地说:“辣椒,看看,我又收到花篮了。”  
   我朝桌上扫了一眼,原来他们在讨论这个。这一定是小欧给老朱订的。  
   “这只花篮漂亮吗?”朱世宝大言不惭地问。  
   “只要不是花圈,怎么都好看。”我冷冷地说。  
   朱世宝搔了搔后脑勺,笑一笑,不说话了。  
   唐娜说:“我们在讨论,是谁给世宝送的花,怎么都猜不出来。”  
   我记得小欧是留了卡片的,怎么会猜不出呢?  
   “有卡片吗?”我问。  
   “有啊。”朱世宝从花篮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我们研究了半天,就是猜不出这是谁的。”  
   我接过来看了看,真是想哭又想笑。说是卡片,不仅没有署名,而且还是打印件,除非做指纹鉴定,要不然谁知道这是小欧送的啊?而且指纹鉴定都不一定能测出来,这么多人都摸过了,特别是狐狸精都摸过,满纸的狐骚味,鉴定仪器肯定发疯。  
   卡片上这样写着——  
   希望能跟你在一起,牵着你的手,一起看夕阳。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我却不知怎么,眼圈忽然一红。  
   在示爱的卡片上,不敢留下自己名字的女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女人了。她既要鼓起勇气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又害怕这份爱得不到回应,宁肯这样自己骗自己。  
   送出这样一只花篮,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辗转反侧,不知道要自言自语鼓励自己多少次,不知道在憧憬和惶恐的泥沼中沉浮多少遍。而这样弱弱的一张卡片,在鲜花丛中蜷缩着,还要被一双双手提起来,拎来拎去。  
   我不禁心头火起,将卡片甩进了花篮。  
   “怎么了,辣椒?”朱世宝有些惊讶。  
   “我希望你拿出起码的尊重,来面对这个女人的感情!”我喊道。  
   “辣椒……”朱世宝仿佛窒息了,没见我这种样子,发自内心的愤怒。  
   “尊重别人的感情,就是尊重你自己!别人喜欢你,才写下这样的话,珍惜吧,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卡片给你!”我大喊。  
   “辣椒……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好奇……”朱世宝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我深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眼角居然渗出了泪痕。  
   唐娜也感到一些震惊。如果没有公司网站上,我和罗成的照片,她一定会怀疑这只花篮是我送给朱世宝的。  
   怀疑去吧,臭狐狸!老子现在要不是很忙,老子好好教训你一顿,妈的,老子火大了,正要找个人败败火!  
   我转过脸,对唐娜说:“你先走吧,我和朱世宝有话要说。”  
   唐娜脸色灰暗,被我驱赶的滋味一定不爽,可她也没咒念。我也希望跟我顶撞,这样我就有了足够的理由,抽时间K她一顿。  
   “世宝,那我先告辞了。”唐娜款款起身,嘴角勉强带着一丝笑意。  
   她今天没穿职业正装,而是一套墨绿色的短裙,膝盖露在外面,领口开得很低,乳沟若隐若现。她起身的时候,领口向下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花边——这是唐娜的招牌动作,就像梦露在风中护住裙子一样,风骚的女人都有自己的象征。  
   唐娜在外面带上门,脚步声远去了。  
第五卷 情迷深处,浴火奋斗 第九十三章 被谣言笼罩的邵秘书  
   第五卷情迷深处,浴火奋斗第九十三章被谣言笼罩的邵秘书  
   “辣椒,你今天怎么了?”朱世宝关切地说,“上次我收到花篮的时候,咱们在一起讨论,你也没这样啊。是不是觉得我又收到花篮了,而你没有收到,心里略微的不爽气,那我明天破费50块钱,也送你一只,让你平衡一下。”  
   他越说越认真,我忍不住笑起来。“被你气死了快!”  
   “你刚才吓住我了,”朱世宝揉了揉下颌。“我还以为是你送的呢。”  
   “我拷,臭美吧你,我给你订了一筐狗尾巴草,你就等着签收吧!”  
   “辣椒,你刚才情绪那么大,我不禁想到一个问题——”朱世宝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什么?”  
   “你一定知道这花篮是谁送的,对不对?”朱世宝认真看着我。  
   我迟疑了五秒钟。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由我说出来,算了。  
   我摇摇头。“我不晓得咯。”  
   朱世宝观察着我的神情,片刻后,他说:“先不说这个了,你来有什么事?”  
   我打开皮包,把资料夹拿出来。“我要出趟门,二组的工作,你暂时料理一下。”  
   “嗯,邵秘书已经通知过了。”  
   “哦?”我一怔。邵秘书的效率真高啊,但这样最好,免得费口舌解释了。  
   不过朱世宝这人有个很大的优点:如果别人不说,他坚决不问;如果别人要告诉他,他比谁都认真地倾听。  
   所以我现在交接工作的时候,没有心理负担,把该说的话说完就行了。如果换作程辉,那我就要面对一双猜忌的绿眼睛,凌厉阴冷的目光投在脸上,像吸血虫一样,恨不得钻到人的脑髓里,不管有没有秘密,全部都要吸榨出来。  
   我把工作全部交待给朱世宝,时间已到了下午4点。  
   我起身,默默收拾东西,朱世宝也在收拾,他还是什么都不问。我甚至有个冲动,真希望他问几句,满足一下人类特有的好奇心,哪怕眼神的疑惑也好。  
   毕竟是企划二组的组长突然请假,而且是老总办公室直接传达的指令,行动又这么快,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但朱世宝就是闭嘴不言。我还真佩服他。或者他就是天生胆小,担心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嗯,那也是有可能的。他小时候一定被爸爸毒打并教育过,他爸爸用血淋淋的往事教会他懂得一个道理:儿啊,好奇心害死人呀!  
   “辣椒,你笑什么?”朱世宝忽然问道。  
   “我笑了吗?”  
   “跟花痴一样,居然都不知道自己笑了。”  
   我脸一红。“闭上你的臭嘴,我走了。”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辣椒。”朱世宝在身后轻唤我。  
   “哦?”我没有转身,只是侧过脸。  
   “保重。”他说。  
   “嗯。”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飞机是傍晚6点半的。出发前,给罗成发了条短信,又给家里打了电话。  
   雪菲有些惊讶,怪我事先没透露消息,我向她解释了一下,让她好好过日子。她的独立生活能力没话说,在异国他乡锻炼出来的,就算不行,还有姨妈,我让她把姨妈接到我家,她说暂时不用,自己一个人应付得了。  
   打电话的时候,能听到背景里,小狗丢丢的吠声。雪菲说丢丢猜出是我打的电话,在埋怨我呢。  
   我们又说了一会儿,挂断。我迟疑一下,直接把手机关掉了。  
   第一次和邵秘书旅行,感觉有点奇怪。我们在公司单独相处的机会都很少,更别说这样近距离接触了。总感觉邵秘书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也许除了宋品仁,没人真正了解她,而她也有意锁紧自己的心房,拒绝别人接近。  
   她生活在宋品仁影子里,虽然不是公司的创业重臣,但忠心耿耿,一切以宋品仁和公司的利益为出发点。所以说,其实邵秘书是个很简单的人,简单到,可以为了深蓝做一切事。宋品仁的立场,就是邵秘书的立场;宋品仁的信念,就是邵秘书的信念。无论什么东西阻碍了宋品仁的道路,她都会想办法清除干净。  
   她严酷而优雅,沉迷而冷清,像一个女圣徒。  
   坐在飞机上,望着舷窗外的云层,我想:像邵秘书这样的人,一定活得很单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  
   公司针对邵秘书的谣言有很多,其中最普遍的,就是对她情感生活的好奇。  
   女人,归根结底,总会让大家猜测她的情感。邵秘书自从进入公司以后,身边没有男人,她也从不和男人约会。常年的黑色套装,与不施粉黛的面容,还有冷漠的眼神,让她的爱情禁锢了。  
   员工们私下流传着一条最重要的谣言:邵秘书是同性恋。  
   我对这种说法不能确信。邵秘书在我心目中,只是一个职业符号,很精确,就像一个数字,甚至每次想到她,我的脑海中便会出现数字“7”。  
   我自己也不明白,那代表了什么。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当我想到一个人,希望用一个数字来代表这个人的形象时,脑子里就会跳出一个数字。  
   比如想到唐娜——她的绰号是我起的“廿四”,其实她的数字代表是“2”。  
   朱世宝的数字代表是“8”。  
   小欧的数字代表是“6”。  
   小岑的数字代表是“4”。  
   程辉的数字代表是“3”。  
   罗成呢?他应该是“9”——既稳固又神秘飘忽的数字形象。  
   还有很多的其他人,都是第一感觉跳出来的,每次这样想,就觉得很有趣。  
   “辣椒,怎么不说话?”邵秘书主动搭腔。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在空中飞行了近半个小时,居然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哦,有点累。”我歉意地笑一笑。  
   “喝点水吧。”邵秘书把矿泉水瓶子递给我。  
   接瓶子的时候,我看了看她的脸,她的皮肤很好,紧绷绷的,在黑色衣领衬托下,显得特别白。  
   “邵秘书,你的皮肤真好。”我不禁脱口而出。  
   她居然垂下眼皮,脸上有点红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邵秘书露出小女人的弱态,但只有一瞬间,她立刻又恢复到严肃古板的职业状态。  
   “辣椒,这次去见凌锋,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她静静地说。  
   “怎么?”我喝了口水。  
   这时候飞机遇到了气流,正在轻微颠簸。邵秘书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点晕机。  
   “你知道凌锋为什么待在L市?”邵秘书问了另一个问题。  
   “不知道。”我也纳闷。凌锋的地平线公司在S市,他离开自己的大本营,而让我们去L市见他,除了臭屁一点的摆谱以外,我也想不出其它解释。  
   “邵秘书,凌锋是不是担心我们在S市追杀他?”我忽然想到这个,顺嘴说了出来。  
   邵秘书笑了笑。“也许有这个原因吧。”这次她笑的时间比较长,持续了五秒钟那么久。“他不想让我们调查他,所以躲得远远的。”  
   “他一直在L市吗?”  
   “也不是。我估计他们的地平线浮出水面之前,他在S市活动,因为那时候没人注意他。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是风口浪尖的人物,他知道我们会调查他。”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罗成与地平线是有瓜葛的,他来深蓝之前,曾对地平线做过调查,他进入深蓝的第一件事,就给宋品仁提供了相关资料,并且提醒宋品仁注意这家公司。  
   “邵秘书,罗成认识凌锋吗?”我问。  
   邵秘书转脸看着我。“他们应该接触过。”  
   “罗成会帮我们打垮地平线吗?”  
   邵秘书露出一丝笑容。“你对他的期望很高啊。不过你的眼光很准,罗成是与众不同的,他能做到最好。”  
   邵秘书肯定也看到了公司网站上的照片,我很想问问她的看法,纯粹是女人的好奇心理。我在不知不觉间,竟被她的职业权威打动,很想听听她的观点,而且特别重视她的观点。  
   但我最终换了个话题:“邵秘书,宋总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  
   “深蓝是我们的大本营,元帅怎么能轻易出宫呢?”邵秘书说,“而且去对方指定的地点见面,也会降低身分,无论成功与否,都很难建立威望。”  
   “什么‘成功’?”我忙问。  
   “宋总希望我们能说服凌锋,投到深蓝门下。”邵秘书果断地说。  
   “啊?”我万万没想到,L市之行,居然是这个目的。  
   这希望也太渺茫了,宋品仁竟能想到这个主意,我真是佩服他。地平线来势汹汹,已经触痛了深蓝的神经,怎么能让他们把爪子再收回去?这还不算,还想让他们自己爬到笼子里,成为深蓝的宠物,简直痴人说梦。  
   不过据我研究,智商超过140的人,和智商低于22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敢想敢干。  
   “辣椒,你心里充满疑虑,是不是?”邵秘书说。  
   我这才发觉,自从上了飞机,邵秘书不再称我“陈组长”,而直呼我的名字,这在无形中,增添了彼此的亲切感。  
   于是我也抓紧时间改口:“邵姐,我觉得说服凌锋,的确很难。”  
   邵秘书略微一怔,大约还不适应“邵姐”的称呼。毕竟,“邵秘书”三个字,已经成了她的象征,成了她灵魂的一部分。她很快恢复正常,看不出来她到底喜欢不喜欢“邵姐”这个称号。  
   “即使不能立刻说服凌锋,至少,我们可以表明自己的诚意。”邵秘书说道。  
   “地平线被幕后神秘人操纵,那个人建立了地平线,又给了地平线资金和实力,可以说,凌锋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给的,凌锋怎么可能轻易背叛东家呢?”  
   邵秘书倾听着我的分析,频频点头。“辣椒,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宋总从来不按牌理出牌,他一定对凌锋有所了解,才会派我们去见他。当然,你是主角,我是你的助手。”  
   我一脸茫然,感觉自己落到两个白痴的魔爪里,自己也变成了白痴,而现在正飞向另一个白痴。  
   我们不再说话,在机舱轻微的“嗡嗡”声中,都有些困了。  
   我吃了块小点心,偷眼打量邵秘书。在宋品仁身边工作这么久,一定很不容易。宋品仁是出了名的暴君,虽然在员工面前保持谦和的长者风范,其实他身边的干部最清楚,宋品仁的自我意识极强,喜怒无常,权力欲望强烈。在宋品仁身边做干部,不是人能干的,何况朝夕相处的秘书。  
   飞机降落之前,我们再没有谈话。终于到了L市,我们从机场出来,打车到市区的石蕊酒店,邵秘书开了两间房,一人一间,她也不习惯和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住在一起。  
   全部安顿好,已经到了晚上9点。  
   “辣椒,先休息一下,9点半在大堂见面,我们去吃夜消。”邵秘书说。  
   “好的。”  
   我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并不很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从床上爬起来,掏出手机,打开,几条短信跳出来。  
   一条是“大妖怪”祝福的话。  
   一条是雪菲的:辣椒,芹姨刚才动了动,真的动了,手指和嘴巴都动了。  
   我看了看时间,半个小时之前发来的。我急忙把电话拨了回去。  
   “辣椒,刚才芹姨动了。”雪菲有些激动。  
   “别急,慢慢说。”我的声音在发颤。  
   “跟以前是不一样,我明显看她的手指在动,还有嘴巴。”雪菲说。  
   “动了多久?”  
   “时间倒不长,大约持续了十几秒钟。”  
   我略微有些失望。不知道雪菲形容的到底是什么程度。不过雪菲是很理智的女孩,如果不是特别奇异的现象,她也不会流露这么激动的语调。  
   我的心里又充满希望。“动了就好,你多按摩一下妈妈的胳膊和肩膀。”  
   “嗯,我在做,护工教了我,这几天你就放心吧。”雪菲接电话的时候,背景又传来丢丢的吠声。“丢丢听到你的声音了。”雪菲笑着说。  
   “丢丢乖,姐姐回去给你买好吃的。”我对着话筒喊。  
   丢丢的吠声慢慢平息了。  
   “那好,我先挂了。”雪菲说,“在外面保重身体啊。”  
   “好的,拜拜。”  
   收了线,坐在床边,考虑要不要给罗成打个电话。想了又想,决定先不要打,既怕他问长问短,又怕他什么都不问。  
   去卫生间洗脸,换了一身衣服。9点半到了,下楼去大堂,邵秘书已经坐在窗边的沙发里。  
   她的神情和装扮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还坐在深蓝的办公室,正在翻阅资料。一个女人能随时随地保持职业素养,真让我感慨万千。  
   数字7.职业符号。  
   “辣椒,我刚才问了服务员,她们说L市最有名的小吃街在民乐坊,离这里不远。”邵秘书说。  
   邵秘书的市场调研工作,真是高效率。  
   “好啊,去尝个鲜。”我笑着说。  
   我们出了酒店大门,根据服务员的提示,往右边拐,绕过一座花坛,朝民乐坊走去。L市的夜景不如S市那么繁华,却别有一番风味,有种清爽宜人的感觉。街上的行人也不多,悠闲地散步。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民乐坊到了。  
   我们都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吆喝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似乎L市大部分市民都集中在这里,还有很多外地游客。灯火辉煌,照耀着一个个大排档,后面的房屋不高,很多都被烟火气熏得发黑,正因为这样,才更显得风味十足。  
   邵秘书露出了难得的喜悦神情,不知不觉间,竟抓住我的胳膊,朝人群密集处走去。  
第五卷 情迷深处,浴火奋斗 第九十四章 在房间里遥控接吻  
   第五卷情迷深处,浴火奋斗第九十四章在房间里遥控接吻  
   从夜市回来,已经很晚了。  
   躺在房间里,还在回味刚才吃饭的情景。邵秘书喝了些酒,是那种很便宜的烧酒,店家用土法酿制,听说配方是保密的。酒价虽然便宜,质量却不错,早就知道邵秘书是喝贯中西的高手,曾为宋品仁挡酒,留下很多佳话,今天晚上算是开了眼界。  
   我们家的女人,对善饮的同类都有好感,姨妈是这样,据说当年我妈妈也是这样。别的姐妹要加入她们的圈子,必须要酒量过关,所以她们的组织又名“酒仙会”。喝过酒就出去寻衅滋事,姨妈每每想起这些,都会露出满足的笑容。姨妈还告诉过我,我爸爸也是在酒桌上认识妈妈的。  
   应该是在一场聚会中,爸爸是书生模样,喝酒不行,却硬是灌了三大杯,打动了妈妈的芳心。  
   大姨妈的总结是:好酒之人,必然误在酒事,误了终生。  
   我们家的女人,都喜欢敢豁出来的男人,这成了遗传病,到了我手里,酒量略有下降,毛病却丝毫不减。  
   姨父和姨妈没有离婚之前,特别厌恶姨妈的豪饮,这可能也是他们家庭分裂的主要原因。当然,姨妈借酒浇愁,恰恰也是因为与姨父的感情出现了裂缝——这就成了恶性循环。还好,雪菲随姨父的禀性,从不喝酒。  
   我躺在床上,颠来倒去、胡思乱想,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后来明白了,潜意识中特别想给罗成打个电话。看看床头的表,快到零点了。  
   一咬牙,忍了。  
   第二天上午,太阳照进房间,才醒过来。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看着远方的楼群。S市应该在那个方向,在高高的塔楼后面,一群鸽子掠过天空。  
   洗漱完毕,到隔壁找邵秘书。她打开门,看样子早就醒了,床上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散乱堆放着活页夹。  
   “还在工作啊,邵姐。”我说。  
   她淡淡地笑一下,什么都没说,又恢复到工作状态。  
   其实昨天晚上吃夜市的时候,我感觉彼此之间走近了一些,因为两人都喜欢吃辣的东西,也都喝酒,在食物的共同选择上,最容易拉近双方感情。她甚至还拍着我的胳膊,捂着嘴笑,当然是喝过半斤烧酒之后,现在清醒过来,生活一如往昔,昨夜的一切仿佛一个梦。  
   她仍带着职业化的神态,偶尔刻板的一笑,稍纵即逝。“坐吧。”她指了指窗下的沙发。  
   “昨天晚上的炒田螺和辣爆虾仁,真香啊,我现在想起来,都禁不住流口水。”  
   她没有回应,敲着电脑键盘,仔细研究起来。  
   片刻后,她说道:“咱们在L市,可能会多待几天了。”  
   “啊?为什么?”我望着她的侧影。  
   “早上给凌锋打电话,他正好去了外地,差不多需要一周左右时间。”  
   “这么摆谱。”我咕哝一声。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邵秘书一点儿也不急躁,似乎料到凌锋会表演什么花样。  
   “这四、五天,怎么过啊?”我说。  
   “给你放假,在L市玩吧,公司全额报销。”邵秘书慈祥地说,“就算度假了。”  
   “你呢?”我随口问道。话一出口,感觉自己这个问题好白痴。邵秘书的生活肯定会非常充实的,整天泡在工作里,哪有时间出去玩儿?只有像我这样,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闲出屁来,才会四处晃悠。  
   “我就在酒店等着凌锋回话。”邵秘书静静地说。  
   “一个人出去逛,很无聊的。”我咕哝着。  
   邵秘书再没有反应,但她的潜台词一定是:爱干嘛干嘛去!  
   “中午,咱们去哪吃饭?”我又问。  
   “就到楼下餐厅吧,我已经订好了餐券。”  
   “那我过会儿来叫你。”  
   “好。”邵秘书头也没抬,持续不断地工作着。  
   我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下楼在大堂晃了几圈,坐在窗边的沙发里,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L市的人走路,和S市不大一样。同样是走路,S市是经济比较发达地区,人们都趾高气扬,L市以文化氛围著称,步伐间都有一种书卷气。  
   正在观察窗外景像,我的手机响了。心里有一丝期待,又有些紧张惶惑,拿起来看了看,果然是罗成打的。  
   “昨天晚上怎么关机了?”他问。  
   “累,早点睡觉了。”  
   “你还好吧?”  
   “好。”  
   “想我没?”  
   “……没有。”  
   罗成笑了,柔声说道:“我想你了。”  
   我身子一颤。多希望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有他陪在身边,即使什么都不做,就是坐在路边,像两个小傻子一样,看来来往往的人,看风景。  
   或者在酒店房间做爱也好。关起门来,昏天黑地,吃了饭就做爱,做完爱又吃饭,吃过饭再做爱,像花癫一样做着,把身体掏得空空荡荡,飘在尘埃里,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有身体与身体的纠缠。  
   那样的生活多美好,多简单。如同灯泡周围飞舞的两只小虫子,围绕着暖昧的光芒,把自己的影子打在墙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辣椒,怎么不说话了?”罗成的声音又传过来。  
   “没事。”我说。  
   “真的没事?”  
   “嘴巴干干的,想接吻。”我呢喃着,立刻补了一句,“不许笑我!”  
   “你现在在哪里?”  
   “在酒店大堂。”  
   “回房间去。”  
   “干什么?”  
   “接吻啊。”  
   “怎么接?”我朝四周看了看,还好,身旁一个人都没有,服务员在远远的吧台后面。  
   “回去就知道。”罗成温柔地说。  
   “电话做爱啊?”我吃吃笑着,感觉自己真像个花痴。  
   “你说的啊,我什么都没说。”  
   “不好。羞死了。”我的脸一阵发热。  
   “那只接吻。”他喃喃地说。  
   “嗯,那我回房间。”  
   “手机别挂。”他叮嘱我,“气氛不能断。”  
   “那只能从楼梯上去了。”我气喘吁吁地说。  
   我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快步走上楼梯,我们住的不高,四楼而已。  
   “楼梯有人吗?”  
   “没有,静悄悄的。”我听着自己的脚步声。  
   “想不想在楼梯上做爱?”  
   “不想,太冷了。”  
   罗成笑了。  
   “你耍我。”我气呼呼地说。  
   “放松,别破坏气氛。”他说。  
   我走进自己房间,躺到床上。窗帘半掩着,迷蒙的阳光从窗帘边缘投射进来,在茶几上形成一片光影。  
   “好了吗?”罗成问。  
   “好了。”我有些紧张。  
   “伸出一只手,四根手指并拢,大拇指打开。”  
   “嗯。”我照他说的做了。  
   “看到大拇指和食指之间——”  
   “像鸭蹼一样的。”我说。  
   “那是‘虎口’。现在用嘴唇抿住虎口。”  
   我那样做了,再也说不出话来。左手仍然举着手机。  
   罗成的声音飘进耳朵里:“闭上眼睛,吸吮。”  
   我用嘴唇深深地吸住,像他的舌头。  
   “什么感觉?”他轻声问。  
   我说不出话,心里回味着与他接吻的感觉,呼吸灼热起来。  
   “辣椒,喜欢这样吗?”  
   我从鼻子里哼了几声。  
   “就好像我在你身边。”他柔声说。  
   感觉他的气息喷进耳膜里,让全身都战栗起来。我有些迷醉了,进入他制造的氛围中,难以自拔。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突然响起,惊醒了我。我松开嘴,手机不知不觉掉在床上。  
   我把手机捡起来,扫兴地说:“我去接电话了。”  
   “嗯,我会想你的。”  
   “拜拜。”我挂断手机,从床上爬起来。  
   手掌上一阵酸麻的感觉,刚才太投入了,居然咬了自己。以后再不能做这种爱情游戏,会要人命的。  
   我接起电话,是邵秘书打来的。  
   “辣椒,宋总打电话找你。”  
   “啊?”我一怔。  
   “打你手机,一直占线,你现在给他回过去吧。”  
   “好的。”我脸一红,似乎邵秘书会隔着电话线看到我的模样,急忙挂断了。  
   我接通宋品仁办公室的电话。  
   “宋总,你找我?”  
   “辣椒,我听邵秘书说了,凌锋最近几天不在L市。你忍耐一下,等他回去。”  
   我应了一声,知道宋品仁还会有话讲,不会只是告诉我这件事。果然,他继续说道:“凌锋是个关键人物,他连接了地平线和幕后那个人,所以我希望你多用一点心。”  
   “我……我能做什么?”  
   宋品仁笑了。“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凌锋很想见你,一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需要你自己去找。”  
   “凌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问。  
   “我们掌握的资料,只有那么多。对方潜伏三年,铁了心要对付我们,所以把背景处理得很干净。我怀疑他们泄露出来的信息,都可能是假的。”宋品仁说,“大家都在广告行业,怎么包装、怎么宣传,这些问题都不难。”  
   “我们真打算把凌锋挖过来?”我疑虑地问。  
   “这个会比较难,”宋品仁坦承地说,“但也不是不可能。世界上的事,只要你能想到,就有办法做得到。这次你们先和他接触一下,看看他会对你说些什么,这是最重要的,我们关心的,也是这一点。”  
   “嗯,我试试吧。”我说。  
   “值得一试。”宋品仁鼓励我。  
   我们又聊了几句,收线了。  
   我坐在床上,思索宋品仁的话。这个凌锋,到底什么来头?又为什么偏偏要见我?见了以后,会说什么呢?  
   我忽然很期待这次见面,一种本能的好奇,再加上天生的不服输心理,总想挑战一段未知旅程。  
   一次冒险,换来一段人生。我要见凌锋,而且要赢。至于赢到什么,先不要管他。激发我这种挑战心理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宋品仁。在面见凌锋这件事上,宋品仁显得很被动,而且有很多细节,他居然无法确定。他需要我接触凌锋之后,才能得出一些结论。  
   这个高高在上的老男人,也有他的弱点——正是因为这一点,激发了我的力量,想让我做点事,一方面是想帮助他,回报他对我的知遇之恩,更多的,是为了深蓝。  
   看看时间,该去餐厅吃饭了。我到了邵秘书的房间,她还在工作,眼里显出一丝疲惫。  
   “邵姐,休息一下吧,去吃饭。”我对她有种同情心理。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很微妙的,能体会到她的疲倦。  
   小欧曾经告诉我,有一次(那也是她仅有的一次)去宋品仁办公室拿一份资料。宋品仁去外地开会了,邵秘书独自在办公室,当时是中午,23楼十分安静。老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小欧朝里看了一眼,看到邵秘书背对着门,躺在一张简易折叠床上,正在午休。  
   邵秘书的头发有些乱,垂在脑后,侧身躺着,双腿弯曲。我们都是职场动物,看到另一只动物孤零零躺在那里,会觉得不忍心,一种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小欧知道那床很不舒服,而且邵秘书感冒了,正在发烧。看到那情景,小欧很心酸。一个被谣言和神秘冷雾笼罩的孤独女人,她能做到那一步,真是太难了。  
   我回过神。邵秘书正在整理床上的资料。她关了笔记本电脑,锁到皮箱里,和我一起出来。  
   “住的不习惯吧?”她说。  
   “还好。”  
   “你和宋总联系过了。”  
   “嗯。”  
   “那就好。”邵秘书说,“我们相信你。”  
   “我特别想见到凌锋。”我说,“有一种斗志。”  
   “是吗?”邵秘书来了兴趣。  
   “在S市的时候,没有这种念头,只感觉那个人很烦。”  
   邵秘书轻声笑了笑。“那是什么事转变了想法?”  
   “我不太确定。可能是因为到了L市,到了凌锋潜藏的地方,心态也会变化吧。”  
   “当作一场挑战?”邵秘书问。  
   “是啊。”我有些惊讶,被邵秘书看透了心思。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邵秘书说。  
   “啊?你没那么老吧?”我脱口而出。  
   邵秘书直视前方。“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是不一样的。”她喃喃地说。  
   我忽然意识到,在邵秘书黑色套装下面,一定隐藏着一段失落的感情。女人只有在经历过惨痛的爱情之后,才会变成另一个自己。首先性情会变,接着是心态,最后连行为方式也会完全改变。  
   这样的女人会让人不可理喻,因为她永远只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一方面在痴恋哀怨中度过一生,另一方面又刻意躲避,伴随着青春流逝,把全部热情投入工作,让自己忘了自己。  
   “邵姐,到了。”我提醒她。  
   “噢?哦。”邵秘书回过神,低头走出了电梯。  
   那顿午饭,我们只是默默地吃,没有言语上的交流。  
   我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快点见到凌锋,然后就离开L市,回到自己的家。  
   终于在四天后,邵秘书对我说:“凌锋回来了,约你在国贸大厦一层的咖啡厅见面。”  
   “为什么是我一个人?”我问。  
   “没事的,可能他会告诉你答案。”邵秘书镇静地说。  
   我点了点头。  
   但我万万没想到,答案居然是那样的!  
第五卷 情迷深处,浴火奋斗 第九十五章 又遇到一个贱男人  
   第五卷情迷深处,浴火奋斗第九十五章又遇到一个贱男人  
   国贸大厦距离石蕊酒店两条街,邵秘书把我送到酒店外面,然后她走进对面的茶室,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等我。  
   预约时间是下午5点,我们早到了半个小时。  
   这时候天空开始飘起细雨,阴霾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楼房上空。L市的雨和S市不一样,雨丝若有若无,十分舒缓,以为它要停了,却又忽然变大,落得很急。  
   国贸大厦有19层,蓝色玻璃闪着水光。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对面的茶室,但玻璃的反光阻碍了我和邵秘书的视线,我们都望不到对方。  
   我无端地有些紧张。邵秘书告诉我不要慌,我倒不怕凌锋做出什么,只是单独会见陌生人,而且在这种气氛下,难免心里惴惴不安。  
   我先给自己点了杯蓝山咖啡,慢慢消磨时间。  
   忽然感觉桌旁出现一个人影,忙抬起头。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那实实在在出现在面前,并且努力朝我笑的人——  
   他竟是斑点狗!  
   “陈辣椒,别来无恙啊。”斑点狗坐到我对面。  
   “你……”我一阵窒息,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愤恨?疑虑?茫然?可笑?悲观失望?  
   “很惊讶是吧?”斑点狗说。  
   不,不能称他“斑点狗”了,他的名字叫“凌锋”。可我怎能相信这一切?  
   我越来越感觉,王母娘娘的扑克牌彻底发乱了。  
   “你他妈的阴魂不散啊!”我终于找准了自己的情绪。  
   接着,我把手里的咖啡泼到他脸上。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优美而不失力度,仿佛网坛美少女莎拉波娃挥拍一击——不同的是,我的武器是咖啡,不是他二大爷的球。  
   斑点狗。凌锋似乎料到我会这么做,或者,他被我的气势完全震住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任凭脸上的咖啡淌到衣领上。他仍穿着廉价西装,头发剪得像厕所里的毛刷,蓝斑点的领带上洒着咖啡,像一片尿液。  
   “你个王八蛋,欠扁不要脸的臭东西,你也有脸从S市晃到L市,怎么没‘咔叭’一下瘟死你?你还恬不知耻在老子眼前晃来晃去,老子真想楔死你!”我一口气骂了他两分钟。  
   趁我喘气的工夫,凌锋笑了笑,那张瘦脸真的像鞋垫。他的年龄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不是坊间传说的三十几岁——可谁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斑点狗都会变成凌锋,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不能发生呢?  
   “果然名不虚传。”凌锋这才掏出手绢,在脸上蹭了蹭。他的手绢皱巴巴的,好像蹂躏百遍的尿不湿,沾上咖啡以后更像了。“难怪罗成警告我,让我远离你,否则要我好看。其实不用他收拾我,你就把灭了。”  
   “你认识罗成?”我忙问。  
   “陈辣椒,你紧张什么?”凌锋笑了,“我和罗成认识很偶然,还是托你的福,你记得吗——有天晚上在路边,你们的车子出了事故,我正巧从那里经过,被你发现了,你照着我的车门一阵乱踢,后来罗成过来,制止了你。”  
   “我当然记得。我当时应该把你踹死。”  
   “后来罗成和我谈话,问我为什么跟踪你。”  
   “为什么?”  
   “我说暗恋你,还不行吗?”凌锋又笑起来,“追星族就是这样的,你当我是狗仔队就行。”  
   “你一直在偷窥我?”我的后背一阵发冷,新的愤怒,犹如电火花一般,在脊椎尾端“噼噼啪啪”响着。  
   “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是有任务的。”  
   “你有吃屎的任务,你个变态窝囊废!”我扬手朝他扇去。他躲开了。  
   我们的动静太大,附近的客人都朝我们这边看过来。服务员走到我们身旁。  
   “对不起,女士、先生,请安静一下。”  
   凌锋朝服务员笑一笑。“没事的。”  
   服务员离开后,他转过脸来。“你听我把话说完——”他有点着急,“我关注你,真的是因为我的任务。”  
   “你有什么狗屁任务?”我在惊讶中忘了愤怒。  
   “有人雇我调查你,但那个人是谁,我还不清楚。”凌锋说,“在调查中,我被你吸引了,这是女人对男人的诱惑力,你也不要生气,至少表明你的魅力。”  
   “放你妈的千秋屁,老子的魅力用你证明吗?你再多说一句,我楔死你。”  
   “好好,不讨论这个。”凌锋伸出两只手,摊开,做出示弱的姿态。  
   “谁雇你调查我?”我追问。  
   “我说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人定期往我账户上打钱,我就按那人的指令执行任务。谁跟钱过不去呢?”  
   “那你的地平线身份是怎么回事?”我有点糊涂了。如果凌锋是个变态的私人调查员,那他为什么又管理着地平线公司?如果他是地平线公司的经理,为什么又要受雇来跟踪我?  
   “两种身份并不冲突。”凌锋说,“雇我办事的那个人,三年前成立了地平线公司,我只是那个人的马仔。那个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很听话。”  
   “你是个木偶。”我恨恨地说了一句。  
   “嗯,这个评价正确。”  
   “罗成知道不知道你是地平线经理?”我急于了解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凌锋得意地笑了,“我很会演戏,罗成以为我是个追女仔的变态员。他警告我,让我远离你。我知道他爱上你了,从那时就看了出来。”凌锋朝前倾了倾身子,他衣服上的咖啡已经干了,结成深褐色的块,“你真幸福,钓到那么帅又有才的凯子。”  
   “罗成怎么没拧断你的脖子呢!”我怒声说。  
   “其实你们都不了解我。”凌锋说,“我就像独行侠一样……”  
   “独什么?”  
   “独——行——侠——”  
   “独你妈的头啊独!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恬不知耻号称自己是独行侠,我呸!除了跟踪女孩子,就是躲在阴暗角落骚扰别的公司,你还有什么本事,我真想楔死你个王八蛋糕!”  
   凌锋皱着眉头看着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不习惯我这样咒骂他。不过他会习惯的。  
   “陈辣椒,你听我把话说完,”凌锋摸了摸面颊,似乎想确认自己的脸还在不在。“你对我的职业没兴趣吗?”  
   我又朝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啜饮,没理会他。  
   “其实我是自由职业者。”他说,“我的工作性质很另类,我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谁都可以雇佣我,只要出足够的钱,我就为他们贡献力量。”  
   我逐渐产生了兴趣。  
   凌锋更得意了。“我是出卖智力的,当然也要费体力,只要雇主出手阔绰,我愿意多跑点腿。”  
   “你唠叨半天,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工种?”我打断他。  
   “嗯,我举个例子,”凌锋做了个手势,“比如你陈辣椒,想收拾街对面的邵秘书——”他朝窗外指了指,原来他知道邵秘书坐在对面的茶室。“比如邵秘书有家公司,那是她的全部家当。为了对付她,你也想办一家公司,于是弄了个外壳,接下来,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我经营啊,买办公设备、招聘员工、找客户。”  
   “但那样的话,你自己就暴露出来了。”凌锋盯着我,好像我是一个白痴。  
   “你的意思是:我想对付邵秘书,又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谁,所以我藏在幕后,派你这种货色出面。”  
   凌锋点了点头。“你的话虽然难听,但道理已经悟出来了。”  
   “也就是说:有人想对付深蓝,他自己却不想露面,所以办了一家地平线公司,雇你打理。”  
   “对。地平线公司就像一座桥头堡,我是堡长。我按照那个人的指令办事,他给我钱,我干活,就算对手调查起来,也只能到我这里,那个人躲在幕后很安全。”  
   “嘁!说了半天,你就是职业经理人嘛。”我翻了翻白眼。  
   “只在这件事上,我的角色类似于职业经理人。”  
   “你还有别的角色?”  
   “我告诉过你,我是自由职业者,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肯花钱。”  
   “你还做过什么?”  
   “基本上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海盗抢亲、股票操盘手、非法移民,我都干过。”  
   “原来你是个全才垃圾。”我敬仰地说。  
   “不敢不敢,随便混口饭吃。”  
   “我拷!说你尿得高,你还说你没用劲。”我把咖啡杯放下。凌锋警惕地看着我的手,怕我再次发飙,把咖啡泼到他脸上。  
   我顿了顿,又问:“你说了这么多屁话,有件事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见我?”  
   “指令。”凌锋用齿缝迸出两个字。  
   我楞了一下。“幕后那个人命令你来见我?”  
   “是的。”  
   “为什么?”  
   “不知道。我也从来不多问什么。那个人让我管理地平线,我就管理地平线;那个人让我骚扰深蓝,我就骚扰深蓝;那个人让我跟踪你,我就跟踪你;那个人让我见你,我就见你。”  
   “你还真是贱人。人家让你吃屎,你也吃吗?”  
   “出来混,我也有底线的。”凌锋说,“虽然我是垃圾,但我是有品位的垃圾。”  
   我不禁多看了凌锋几眼。  
   这家伙虽然够贱,但他贱的方式和程辉不一样。程辉不愿承认自己是贱种,总以为自己是高贵的狒狒,趾高气扬。相比来说,凌锋就比程辉可爱,凌锋贱得很诚实,贱得很有格调。  
   “那个人派你来见我,就是要说这些话?”我又问。  
   “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凌锋说。  
   “你不怕我把这些话转达给邵秘书?”  
   “你随便说什么都行,我无所谓。我只是完成任务。”  
   我思忖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可转达的。因为到头来,我除了知道斑点狗是凌锋,再没有其它多余的信息。地平线还是那个地平线,而幕后的神秘人,凌锋自己都不知道。  
   “我还有个问题:罗成为什么要对付地平线?”我看着凌锋。  
   “罗成是为了找我。”凌锋干笑一声,“我是自由职业者,只要有钱赚,我也做过坏事。有家海外机构雇佣过我,我在办事的时候,曾经伤害到罗成的朋友——”  
   “什么事?”我迫不及待地问。  
   “这其实是个误会,细节我就不说了。”凌锋笑了笑,“罗成的朋友受到很严重的伤害,罗成是个讲义气的人,自然不会放过我。”  
   “可他见到你的时候,却没有弄死你,还和你一起吃韩国料理。”  
   “呵呵,”凌锋得意地笑起来。“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罗成一世聪明,却不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人。”  
   “你骗了他!”  
   “我没有骗他,我就像一个演员,尽自己的努力做到最好。我应该拿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真是没天理,罗成苦苦寻找的人,曾经就出现在他面前,而且与他坐在一起。不过谁又能猜得到,斑点狗居然就是凌锋,看他那身廉价西装,还有乱糟糟打结的头发——他就算站在宋品仁面前,宋品仁都不会认出他。  
   “但你不能责怪我,”凌锋认真地说。“我是为雇主服务的,一旦签了合同、收了钱,我就必须成功。我不讲私人恩怨,工作就是工作,谁妨碍了雇主,我就要替雇主解决麻烦。”  
   “但那个人偏偏是罗成。”我说。  
   “是啊。”凌锋仰靠在椅背上,微微吁了口气。“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我,从海外追到国内。虽然他不知道我是谁,但他根据我的痕迹,一路追踪到地平线公司。”  
   “所以他进了深蓝。”我说。  
   “他的选择很正确,因为地平线和深蓝的战争,只是刚刚开始,现在我们的目标都明确了。”  
   “你不怕我告诉罗成?”我盯着凌锋。  
   凌锋摆弄着自己的领带,“我求之不得。我希望你把我的话带回去,请罗成退出。如果这次他又想妨碍雇主的事,那我只好再给他一个伤害。这是规矩,也是我的品牌。”  
   “我管不了他。”我说。  
   凌锋注视着我。“你可以赌一把,也是对你们爱情的考验,看看罗成会选择哪个——江湖义气,还是美人?”  
   “我会劝他留下来,打败你这只斑点狗!”  
   凌锋满不在乎。“我的意见是:你和罗成离开深蓝,行走天涯,过你们的神仙眷侣生活。”  
   “好啊,不过要先灭掉你。”  
   凌锋笑着摇摇头。“陈辣椒,你太天真了。你不知道我背后的雇主,实力到底有多强;你也不知道,我的雇主想摧毁深蓝的决心有多大。”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只要有足够的钱,还有足够的决心,他就能做到他想做的任何事。这个道理,我懂。  
   但我的斗志已经被激发起来了。而且我对凌锋背后的那个人,越来越好奇。我相信,只要我有足够的耐心,我就能等到那个人从幕后走出来。  
   凌锋说:“我先告辞了。咖啡的钱,让邵秘书付吧。”他朝窗外扫了一眼,马路对面的茶室笼罩在凄迷的雨雾中。“反正你们是公款旅游。”他甩了甩领带,笑着站起身,慢慢走掉了。  
第五卷 情迷深处,浴火奋斗 第九十六章 石头币的梦想  
   第五卷情迷深处,浴火奋斗第九十六章石头币的梦想  
   我向邵秘书描述了凌锋的形象。邵秘书对凌锋的评价一定和我差不多:委琐,狡猾,邋遢。  
   邵秘书说,即使她在街上和凌锋面对面走过,也不会把凌锋和地平线联系起来。她甚至都不会正眼瞧他一下。  
   可见凌锋真是演技高超的男人。  
   在向邵秘书描述的过程中,我有意隐瞒了一个细节:罗成与凌锋的旧怨。  
   邵秘书似乎对凌锋不怎么感兴趣,不过也可能是我判断错了。也许在邵秘书的心里,她觉得既然凌锋是受雇于人的职业作手,深蓝就能把他收买过来。但我知道,收买凌锋几乎不可能。从谈话中我看得出来,凌锋很讲诚信,就算他是一个垃圾,也是一个讲诚信的垃圾。他重视自己的品牌,不是一般唯利是图的小人。  
   见过凌锋第二天,我们离开了L市。这次的收获还算比较大,至少,我代表深蓝,看到了凌锋的真面目。  
   飞机上,我和邵秘书沉默着,各自想心事。我只盼快点回到S市。  
   心里最想见到的人,除了妈妈、雪菲之外,当然是罗成了。这五天,我经常和雪菲通电话,了解家里的情况,但和罗成的电话交流很少,我有意隔离了一段时空,想让彼此积蓄一些思念。  
   飞机终于降落在S市。晴空万里,看到远处楼群高耸,有种游子归来的激动。  
   因为有邵秘书,我没让罗成来接我们,一切根据公司安排。我们出了机场,一眼看到那辆丰田车,接机的人,居然是唐娜。  
   “本来世宝要来的,可他临时要见客户,我来替班。”唐娜笑着说。  
   我和邵秘书坐在后排座,各自看着外面的街道。我一直有个感觉:邵秘书并不喜欢唐娜。这也难怪,唐娜的举止作派,与邵秘书的处世态度正好相反,邵秘书内敛低调,而唐娜招摇风骚。  
   “辣椒走的时候,一点消息都没透露,我们还以为她失踪了呢。”唐娜自顾自地说着,不时看一眼后视镜。  
   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给她一点面子。  
   邵秘书自始至终都没开口。  
   公司里除了我和邵秘书、宋品仁,没人知道我们去了L市,但唐娜专程来接机,应该能从机场信息判断出来。  
   “辣椒,大家都很想你呢。”唐娜说。  
   “谢谢。”我咕哝一句。  
   唐娜也觉得无趣,干脆闭住嘴巴,专心开车了。  
   我们回到公司,正是下午4点,大楼里进进出出,各部门的员工和客户穿插而过,一如既往的忙碌。但在这种忙碌中,却隐隐透出一丝失落。  
   唐娜去停车,邵秘书和我走进电梯。  
   邵秘书说:“陈组长,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宋总办公室见。”  
   她对我的称呼又回到了工作状态。我点头,从电梯出来,回自己的办公室。途中遇到小岑,她正拿着一叠资料匆匆赶路。  
   小岑看到我,有些惊喜。“辣椒,你可算回来了。”  
   “想我没?”  
   “想死了都。”小岑晃着胳膊,资料跟着扇动起来。  
   “这才乖嘛。”我笑着说,“你去哪里?”  
   “去工程部送个单子,朱经理吩咐过,要抓紧。”小岑边走边说,“你先回办公室,小欧一个人在。”  
   刚到门口,小欧已听到我的声音,跑出来迎接。我们笑闹一阵。  
   “有什么新动向?”我问小欧。  
   小欧的神情忽然一暗,我预感到有事发生了。“怎么了?”  
   小欧迟疑片刻,说:“朱经理和唐娜……”  
   “怎么?他们结婚了?”我惊讶地问。  
   “哪有,”小欧哆嗦一下。“他们……反正很亲密的样子。”  
   “有这事?”我皱着眉头。  
   难道朱世宝真的被唐娜摧残了?或者只是小欧的疑心太重?  
   “唐娜几乎每天都去朱经理的办公室。”小欧语气消沉。  
   “应该没什么吧。”我安慰小欧,“正常的工作交往。”  
   “但愿如此。”小欧轻叹一口气,“也怪我自己太窝囊,不敢明确表白。”  
   “直接跟老朱说嘛!”我有点恨铁不成钢。  
   “现在更不能说了,我很自卑。”小欧垂下脑袋,研究自己的鞋尖。  
   “怕什么?根据我对老朱的研究,他只喜欢淑女,不喜欢狐狸精。”  
   小欧摇摇头。“男人都喜欢狐狸精。”  
   我无话可讲了。男人,至少在某个阶段,是无法抗拒狐狸精诱惑的,如果狐狸精主动发起骚味进攻,更是难逃罗网。其实男人对狐狸精的态度也很矛盾,一方面被肉体迷惑,另一方面却有精神上的压力。所以大多数男人不会和狐狸精结婚,但不妨碍他们“玩一下”。  
   我特别担心朱世宝也想“玩一下”。  
   正要继续劝慰小欧,我的手机响起来,是罗成。  
   “听说你回来了。”  
   “嗯,刚到。”我看了小欧一眼,走到窗边。  
   “怎么不打电话呢?”罗成问。  
   “和邵秘书一起的,不方便。”我小声说。  
   “下了班去吃饭。”  
   “我给你发短信吧。最近几天不要在公司碰头,照片的事刚发生,不好。”  
   “不要紧的,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  
   “低调一点,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捂着手机,轻声细语地说,“晚上有事跟你讲,见了面再说。”  
   “好的。”  
   挂断手机,回到桌边看看时间,又该上楼去宋品仁办公室了。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真不让人省心。  
   我向小欧打个招呼,匆匆离开,刚到电梯旁,门开了,唐娜出现在眼前。她刚从停车场上来。  
   “刚回家就这么辛苦。”唐娜微笑着从电梯出来。  
   我没吭声,走进电梯,摁了23楼。  
   “噢,对了。”唐娜忽然转身,用手腕挡住电梯门。  
   “什么事?”我问。  
   “我想办一场联谊会。咱们一组和二组,好久没坐在一起畅谈了,下周找个时间,好好聚一聚。”唐娜望着我。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再缓一缓吧。”  
   我不知道唐娜又想起什么妖娥子,她说的每句话,我都会本能地产生抗拒心理。  
   “就因为忙,才需要调剂一下嘛。”唐娜很执着。  
   “考虑一下吧,回头我问问我们组员。”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唐娜松开手,电梯门关闭了。  
   电梯上升途中,我努力调整思路。宋品仁肯定是向我询问L市的情况,我和凌锋面对面相处了一个多小时,应该有很多细节。  
   我越是回味,越觉得这像一场梦,“斑点狗”居然是凌锋,真是见了活鬼!  
   十分钟以后,我坐在了宋品仁对面。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凌锋曾经跟踪我的事告诉宋品仁?从L市回来的路上,我没有对邵秘书提起这件事,我不想成为大家审查的目标,无论他们出于关心,还是别的目的,我都会受不了。  
   出乎意料的是,宋品仁与我的谈话很短,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宋品仁只是简略问了凌锋的性格特点,还有双方见面的一些细节。其实这些话,我都对邵秘书说过了,在宋品仁的引导下再复述一遍,我仍然没有提及凌锋和罗成的旧怨。  
   从宋品仁的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先给家里打了电话,没人接,我打雪菲的手机,原来她在薇青路66号收拾东西。几天前,唐娜带她见过房东,双方签了租房协议,雪菲预付了一年房租,现在是热火朝天的准备阶段。  
   我给罗成发了短信,约他在公司北边的十字路口等我,然后送我到雪菲的店里。  
   直到坐进罗成的车,我才感觉安心了。奔波这些天,一直渴望的时刻,就是坐在他身边,嗅着车里熟悉的气息,看着他开车。  
   “很累吧?”罗成说。  
   “嗯,有点儿。”我靠在椅背上。  
   接下来沉默了,身体随着车厢微微摇摆着,像躺在摇篮里。我不知道怎样跟罗成说凌锋的事,他苦苦寻觅的人,竟在他身边出现过,他会不会觉得很痛苦?  
   不过我相信罗成能承受这一切,他是与众不同的男人。  
   不知不觉地,我睡着了,忽然感觉身子移动起来。  
   “到了?”我醒过来,茫然地四处张望。  
   车子停在路边。  
   “你真的累了。”罗成说着,跟我挤坐在一起,把我揽进臂弯,温柔地说,“不忍心看你疲倦,先睡一会吧。”  
   我蜷在他怀里。渴望的就是这个了,因此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管我们在哪里,就那样睡着了。  
   做了一个猪样的美梦,终于被街道上的汽车声惊醒。  
   “我睡了多久?”我沙哑地问。  
   “半个小时。”罗成说。  
   他伏下脸,黑暗中寻找我的嘴巴。我们找到了彼此,吻在一起。  
   良久,他松下来,喃喃地说:“真想就这样带着你走。”  
   “为什么说这个?”  
   “总觉得会失去你。”他笑了笑,黑暗中,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罗成也会这样不自信。我更紧地往他怀里蜷缩,整个世界就在这里。我想起凌锋对我说的话:你和罗成离开深蓝,行走天涯,过你们的神仙眷侣生活。  
   “罗成,我们该去哪里?”我索性也说起了梦话。  
   “太平洋上的雅普岛,只有9000个居民,风光优美……”  
   “还有美女走光吧?”我打断他。  
   他笑起来,自顾自说下去:“雅普岛最著名的,就是它的石头币,把岩石切成圆板,在正中央挖个孔,就成了钱币。石头币有直径二十公分的,那是零花钱;直径两米的,可以买一艘独木舟;直径达三米的,世界第一钱霸。”  
   “那地方真好。”我在他的引导下,憧憬起来,“我们去了以后干什么呢?”  
   “我竞选当酋长,你就是酋长夫人,全岛的土著都听你的。”  
   “酋长夫人比地主婆威风吧?”  
   “威风多了。”  
   我闭起眼睛,想像着每天清晨在岛上散步的样子。海风吹啊吹,我们就在浪涛间纵情缠绵,无休无止。  
   我们又吻了一会儿,时间已经晚了。罗成发动车子,朝薇青路驶去。  
   到了上次唐娜停车的地方,我们下车,步行走过去。几个工人正在清洗店门,门楣边的蓝色小牌子也擦亮了。雪菲正指挥工人往里搬家具,看到我们,用力挥了挥手。  
   “姐,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干啊?”我埋怨她。  
   “你有工作要忙,再说这点小事不用惊动那些人,找几个帮手就行了。”雪菲抹了把额头的汗。  
   “打算什么时候开业啊?”罗成笑眯眯地问。  
   “等Jhnny回来就开业。”雪菲兴奋地说。  
   我给罗成解释:“Jhnny是雪菲的男朋友,快从法国回来了。”  
   “恭喜了,”罗成说,“双喜临门。”  
   雪菲脸一红。我搂着她的肩膀说:“开业那天,好好庆祝一下,我要组团过来的。”  
   “你就闹吧,越热闹越好。”  
   “嗯,顺便也给你们闹个洞房吧。”我得寸进尺。  
   “辣椒,说什么呢?”雪菲害羞地低下头。  
   “从法国回来的人,还这么封建。”我发出一阵怪笑。  
   一个工人跑过来,请示屋里的沙发摆在哪里,雪菲忙跟进去,现场指挥起来。  
   罗成挽起袖子,要帮忙,被雪菲谢绝了。  
   “你们都别动,搬完这几件东西,今天的活儿就结束了。”雪菲对我说,“辣椒,你们先去吃饭吧。”  
   “那我们在上次的火锅店等你,你忙完就过来。”我说。  
   “好的。”雪菲点点头,“我很快过去。”  
   我和罗成先离开了。  
   在火锅店的包厢里,我对罗成提起了凌锋。  
   罗成比我想像得更平静。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对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凌锋——就是你说的那个人——那个跟踪你的人?”  
   “就是斑点狗。”我说,“你们还在明春香吃过饭呢。”  
   “我质问他为什么跟踪你,他对我说,他是私家侦探,受雇主委托,做一些事。他说跟踪你是个误会。”  
   “误会?”我咬牙切齿,“这个骗子。”  
   “他还向我透露了地平线公司的一些情况,来换取我的信任。”罗成说。  
   “天,这骗子不是一般的水平。他怎么会和你提到地平线?”  
   “我原想雇佣他,帮我们搜集一些情报。当我说起地平线时,他立刻做出了回应。”罗成说,“真是会演戏啊,我居然被他骗过了。”罗成摇摇头。  
   “他伪装那个样子,的确会迷惑不少人。”我安慰罗成。  
   “我和他有一段旧缘未了,既然他明目张胆地公开了身份,我更有决心抓住他。”  
   “他可能会躲得更深。”我提醒罗成,“他让我去L市见面,就是他背后那个人的指令。你说他们会有什么阴谋?”  
   罗成侧过脸,沉思片刻,低声说:“他们越来越急躁了,这对我们是好事。”  
   “凌锋对我提到过,你们以前曾经结怨。”  
   罗成笑了笑。“他倒是很坦承。”  
   “我觉得凌锋不是一般的垃圾。”  
   “是的。他虽然是我的对手,但我很尊重他。”罗成点了点头。  
   “你孤身追踪他,一定遇到过很多凶险吧。”我不安地说。  
   “凌锋对雇主的使命极端负责,把合同和信誉看得比生命重。他连他自己的生命都不重视,何况别人的生命了。”  
   我不禁感到一丝寒意,又想起凌锋说的:谁阻碍了雇主的道路,我就要清除谁。  
   他说话的口气,就好像随随便便搬开一块石头一样。  
   罗成握住我的手。“辣椒,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嗯,我们还要一起去雅普岛。”我注视着他,认真地说。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雪菲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我们开始吃饭了。  
第五卷 情迷深处,浴火奋斗 第九十七章 回归天旋地转  
   第五卷情迷深处,浴火奋斗第九十七章回归天旋地转  
   雪菲的心理专栏在晚报推出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顺利。李禀福介绍的那位杨助理很帮忙,而且特别欣赏雪菲的文章,还在报纸头版做了“导读”,力争包装成晚报的金牌栏目。  
   第一期专栏文章,用一个病例简略介绍了“常见的心理防御机制”。文章里举的例子,就是雪菲曾对我说过的,那位移民法国的东欧妇女。那女人受过的爱情伤痛没有消失,而是转入更深层的内心世界,这就是“潜抑”,是对心理健康有害的。  
   文章推出当天,读者的反响很好。这个栏目原本就是互动的,雪菲在文章后面公开了自己MSN号码,当天就有十多位读者加了她。  
   雪菲正式投入工作,她那昂扬饱满的工作热情,实在让我钦佩。  
   电台那边的夜话节目,何壮也向主任和台长提过了,他们都感兴趣。不久,电台先在一个日间访谈栏目中推出了雪菲,由何壮现场与雪菲问答,让听众熟悉雪菲。  
   薇青路上的心理诊所,还在等待手续。这样也好,免得事情集中一起,雪菲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一天吃饭的时候,雪菲告诉我,Jhnny快来了,等他一回来就有个好帮手。  
   看到雪菲沉浸在幸福中,我打心眼里高兴。事业和爱情双丰收,这是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雪菲就要实现了。  
   我和罗成的恋情也很顺畅。公司里的闲言碎语传了一阵子,由于宋品仁立场坚定地站在我们一边,再也没人敢乱嚼舌头。  
   这期间,地平线那边的攻势,突然减缓了。这是个奇怪的信号,敌方骤然停歇,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中场休息,为积蓄更多的力量,准备来一场猛攻;二是,他们的阵营出现了麻烦,也许资金链发生断裂,或者内部人员出现问题,影响了他们的节奏。  
   对我们深蓝来说,当然第二种情况最好。要想消灭敌人,从内部瓦解他们,是最好的办法,也就是朱世宝常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但市场上的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也许地平线停止进攻,只是战略调整,在等待另一个最佳的进攻机会。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的危险一刻也没有减弱,反而更有压力。山雨欲来风满楼。每个深蓝员工,都会有这种感觉吧。  
   邵秘书一直在积极行动,想要收买凌锋,但实际情况证明,她真的想错了。自从上次在L市见过之后,凌锋根本不再露面,想和他谈判的机会都没有,怎么收买?而且根据我的判断,即使能和凌锋再次面对面坐在一起,他也不会改变立场。  
   罗成也承认,凌锋是不可多见职业作手,这些年的品牌,是历经风雨,一点一点塑造起来的。凌锋不会玷污自己的名字,这个外表邋遢委琐男人,他是有长远眼光的,如果在这件事上,他动了歪心思,那以后再没人敢雇他,他的事业就此完蛋。  
   小欧和朱世宝的“恋情”没什么进展。小欧坚持自己的暗恋,惴惴不安地守护着那块可怜的“爱情领地”,随时观察周围的变化,研究谁会靠近朱世宝,她们有什么企图,还有,她们有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小欧期待某一天,朱世宝身旁的女人都飘了,然后老朱蓦然回首,发现灯火阑珊处的她。  
   由于这份期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小欧都会很紧张。现在她在公司最大的“情敌”,就是唐娜。唐娜经常出入朱世宝的办公室,两人看起来很亲密,但是从朱世宝那里,又嗅不到什么特殊的意味。他还和以往一样工作,身上的衣服没什么变化,鞋子一如往常,表情一如往常,不像热恋中的男人。  
   我觉得,朱世宝想伪装他和唐娜的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无论哪个男人,只要沾上唐娜的骚味,不管怎样,总会在脸上带出来。就像鬼故事里面,被妖精缠身的书生一样,要么鬼眼亮晶晶,要么吸干了精髓,变得虚弱无力。  
   所以从朱世宝的外观判断,他不像和唐娜有肉体关系。为此,我劝过小欧,让她不要太紧张。怎奈小欧的紧张毛病已经养成了,说什么都没用,只要有女人靠近朱世宝,她就如临大敌。可是遇到唐娜这样的女人,小欧也没咒念,只能把屁闷在心里,在惶恐与自卑中艰难度日。  
   小岑呢,继续死心塌地爱着程辉。那个奶油混蛋一定有什么妖术,深深地降住了小岑的心。小岑在爱情中,不但丢失了自己,连尊严都快要瓦解了。我不知道他们发展下去,会出现什么状况。  
   有时候,我看到程辉对小岑体贴一些,又觉得程辉可能没那么坏,他只要对小岑好,他还能算一个男人。但那样的时刻总是短暂,我经常见到小岑神思恍惚,有时脸上会有伤痕。  
   有些坏男人打女人,是在身上打,外面看不到伤痕,从而隐瞒自己的丑恶。程辉却不同,他打了小岑,就是要在小岑脸上留下印记,似乎向全世界宣布:我打自己的女人,我就这么有本事。  
   遇到这种透明的王八蛋,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只希望有一天,程辉能结结实实挨一顿打,让他体会一下那种爽歪歪的滋味。但是,我仰望苍天,打程辉的人,在哪里呢?  
   马同对小岑的感情十分纯真,我也希望小岑和马同走在一起,可惜程辉挡在中间,小岑根本没将马同放在心里。马同很多次给我打电话,诉说他对小岑的爱,可我有什么办法?如果我有办法,我早就把小岑救出来了。  
   不过还好,马同是比较坚韧的男人,他一直在等待小岑。男人虽然和女人不同,但在等待的过程中,一样悲壮,让人崇敬。  
   无论是小欧等待朱世宝;  
   无论是小岑等待程辉;  
   无论是马同等待小岑——  
   我能看到的,是三颗英勇跳动的心脏。  
   那么,我有什么在等待吗?  
   我应该不再等待什么了。我的事业和爱情,与雪非的事业和爱情一样,都进入了双重收获阶段。尽管我的事业方面,跟随深蓝遇到了阻力,但这不算什么,有爱的人在身旁一起战斗,这种感觉没法形容。  
   甚至有时候,我希望事业上的风雨来得再猛烈一些,也只有在爱情中昏了头脑的女人,才会产生这种自虐心理。  
   事业的风险,验证了爱情的壮美。  
   我曾经说过:也许深蓝的灾难,正是为了促成我和罗成的相识、相爱。  
   为了我们的爱情,深蓝付出了很多,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但我并没有真正理解天意。  
   天意不可测。这是在王母娘娘的牌桌上刻的一句话。  
   王母娘娘的牌桌上还有一句话:人生有风险,投生须谨慎。  
   然而,扑克牌已经发到手里了,我握着自己的牌,把它翻过来,无论看到的是方块3、还是黑桃4,我都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段时间,小梅请我到东坡巷去了一次。那是一个星期三,飘着细雨,因为慕容焱和珍琪开发了新的魔术,请我先睹为快。  
   作为第一个观众,我欣赏了那激动人心的一刻。  
   珍琪当着我的面,将一颗花籽放在鸡蛋壳里,然后倒扣在花盆中间。  
   我们等待了五分钟。珍琪翻过鸡蛋壳,我惊讶地发现,那朵花已经绽开了。小小的,像梅花一样的花朵,轻轻摇曳着,像楚楚可怜的婴儿。沁人心脾的香味弥漫在屋里,我看得痴迷了,仿佛进入一个美梦。  
   “辣椒姐姐,漂亮吗?”小梅摇着我的胳膊。  
   “漂亮极了。”我吁了口气,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个魔术,是我和师父专门为小梅开发的,”珍琪微笑地说,“名字就叫‘梅花出世’。”  
   “怎么做到的?”我注视着鸡蛋壳里的小花。  
   慕容焱走进来,大笑着说:“这是魔术之谜,不能讲。”  
   我当然也知道,魔术都是假象,一个人不可能点石成金,但是亲眼看到这么神奇的变化,还是愿意相信,世界上总有奇迹。  
   “什么时候出去表演啊?”我迫不及待地问。真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和我一样,被这神奇的景像震撼一下。  
   珍琪说:“你们公司又请我了。”  
   “啊?”我一楞,“深蓝?”  
   “是啊,”慕容焱接过来说。“前两次请过珍琪的人,那个——”  
   “唐娜?”我说。  
   “嗯,就叫唐娜。”珍琪点点头,“她说你们有个联谊会,请我过去捧场。我打算带小梅一起去。”  
   “好耶!”小梅跳起来,原地转了三圈。  
   这也是小梅第一次走向舞台,虽然只是私人聚会的圈子,不过对她说,这样的体验也很珍贵。以前被迫卖花的时候,每天生活在惶恐中,除了乞求,就是奔跑,还要挨打,那段噩梦岁月,终于结束了。  
   “唐娜每次办活动,都请你们捧场,看来她很欣赏你们。”我笑着说。  
   在他们的面前,不能把我和唐娜之间的恩恩怨怨讲出来,他们只是受邀去表演,与我们的工作圈没有关联。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雪菲打来的。  
   “辣椒,快回来帮忙啊。”  
   “怎么了姐?”  
   “我在MSN上和读者交流,分不开身,还要做饭呢。”雪菲说,“今天晚上,Jhnny就到了。”  
   我一拍脑门。“该死,我怎么忘了!姐,我马上回去。”  
   我匆匆告辞,慕容焱在身后喊:“吃了饭再走吧,我把好菜都准备好了。”  
   “来不及了,慕容大叔,改天我带表姐一起来吃。”  
   “好啊,一言为定——”慕容焱的音域很宽,力道雄浑,回声久久不散。  
   伴着慕容焱的回声,我拦了辆出租车,火速朝家赶去。  
   Jhnny回来的事,雪菲没对姨妈说。姨妈反对她在外国随便找男友,因为对方的身世、背景、底子、家族遗传等等,组织上全都摸不清,怎么能放心?  
   姨妈坚持走中国特色的相亲之路,听说已经把人员撒出去,开始收集情报了,如果不是雪菲最近太忙,轰轰烈烈的相亲行动,或许已经展开。  
   不过雪菲说自己太忙,只是借口,她在极力抗拒姨妈一手遮天的封建作风。我曾经劝过雪菲,可以去开开眼界,多见几个男人,比如我,相过亲的男人,如今都收入门下——马同、李禀福,当然我采的最大一朵花,是罗成了。在此,我要感谢姨妈、感谢组织、感谢所有TV.  
   但雪菲不支持我的理论,坚决认定了Jhnny,我也没咒可念。  
   我冲进家门,厨房正飘出丝丝香味。小狗丢丢懒洋洋地凑过来,在我脚边转了两圈,很无聊地回到竹筐里。  
   “辣椒,你回来了?”雪菲在书房。  
   我跑过去看她。她正用MSN与读者交流。我问:“你怎么不去机场接他?”  
   “Jhnny对S市比较熟,我把这边的地址跟他说了。”雪菲埋头于工作,“厨房里的排骨汤差不多了,你去瞧瞧。”  
   “我佩服死你了,姐,工作出色、烹饪一流,让我们这些女人还怎么活啊?”我一边埋怨,一边奔进厨房。  
   我先把排骨汤下面的火关小一些,然后放眼厨房,天,已经做出了五盘菜,我用嘴巴检查了一下,都很香,我检查又检查,直到雪菲走进厨房。  
   “辣椒,吃光了。”雪菲笑着说。  
   “噢噢,不好意思,你要留着款待心上人的。”我抹着嘴巴,贪婪地盯着其中一盘香煎银鳕鱼。  
   “我再炒一个菜。”雪菲挽起袖子。  
   “你跟读者交流好了?”  
   “暂时结束。”雪菲说,“有个读者最热情,看了我在报纸上的专栏,还听了我的节目,很支持我。”  
   “也是心理异常者?”我问。  
   “正在沟通。看得出来,那人曾遇到很严重的伤害。”  
   “天,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多受伤害的人?”我帮着雪菲收拾碗碟,“祝愿咱们姐妹一生平安,什么都别遇到。”  
   “嗯,我们不会的。”雪非温柔地说。  
   我端详她的侧面,即使在烟火浓郁的厨房,她仍然保持娴雅的气质。长长的睫毛像一场雨,轻轻遮着眼睑,漂亮的嘴巴微抿,含着笑意,看那甜蜜的神态,她一定又想起了Jhnny吧。  
   我在身后搂住雪菲的肩膀。“我保证,你会永远幸福的,因为你是我最好的雪菲姐,我会保佑你,我是紫薇星下凡,我有大妖怪保镖。”  
   雪菲笑起来。  
   这时,门铃响起来,雪菲变得好紧张,手指也哆嗦起来。  
   “哎呀,他来了。”她声音有一丝颤抖。  
   “拜托,你是心理学博士啊,”我取笑她,“要不我去接?”  
   “我去我去,”雪菲放下手里的菜,“你盯着排骨汤。”她忘了解围裙,慌乱地离开厨房。  
   看着雪菲的背影,我真想笑,心理医生面对爱情,也会“医不自治”。  
   排骨汤差不多好了,我尝了尝,很入味。我把火关掉。还有一个菜,只能等雪菲来做了。  
   外面客厅传来响动,他们已经进门了。  
   我也激动起来,还有一丝莫名的紧张。能成为雪菲的男朋友,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可是以前偶尔听雪菲提到,却说Jhnny是因为脾气暴躁,才去她那里咨询的。而他们几次接触之后,雪菲那么理智的女孩,居然也中了魔咒。  
   我对Jhnny越来越好奇。我端起那盘香煎银鳕鱼,朝客厅走去。  
   转过拐角,我看到了他们。雪菲一直在笑,身上的围裙很漂亮。  
   雪菲向我招手。“辣椒,快来,这就是Jhnny.”她的脸庞飞起了玫瑰红。  
   Jhnny慢慢转过身。  
   我突然觉得天崩地裂、天旋地转。  
   他的头发很长,眼神里充满忧郁和沧桑,腮边有淡淡的胡茬。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上破了几个洞。他的阿迪达斯球鞋,黑白相间,也破了几个洞。  
   这个充满野性的男人,他像一匹受伤的狼,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他就是消失已久的骆钦!  
第五卷 情迷深处,浴火奋斗 第九十八章 与臭屁王子对面而坐  
   第五卷情迷深处,浴火奋斗第九十八章与臭屁王子对面而坐  
   命运就似一坨便便,是人就会踩上,只是我踩的那坨比较大。  
   ———《书友李品诺的感悟》  
   房子外面似乎起风了,狂风大作,也许只是我的幻觉。  
   有人说过,风暴中心最平静——我现在的状态,可能就是这样吧。我比想像得更安静,安静到死的状态,连乍尸的潜力都没有。  
   但我觉得外面的风雨在抽打房屋,而我分裂成两个,其中一个,静静坐在餐室的椅子里,脸上是淡淡的微笑;另一个自己却站在屋外的风雨中。  
   我一定学会了李禀福的本事:一个如石头一样坚硬的自己,是外壳,而我的真身,却那样的张皇失措。  
   我想起了罗汉山。那场风雨中,我爬到山顶。我还记得身旁那株柏树,记得那块大青石。当时骆钦离开我一个星期,我向着雨雾蒙蒙的远方嘶吼着。  
   那吼声似乎还在耳畔萦绕,久久、久久不散。当时雨水和泪水糊满我的面颊,此刻,我坐在餐桌旁,却在俯视风雨中的另一个自己。我数着那女人脸上的水痕,一、三、五是雨水,二、四、六是泪水。  
   我甚至听到它们坠落后发出的声音,响声是不同的。泪水比雨水要闷一些、单调一些,因为泪水里含着盐份,所以比雨水要沉重。  
   我的喊声还留在群山间,回音不散,在时空之间飘荡。  
   它为什么不散呢?  
   有时是固体、有时是液体、有时是气体,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当时如果我再往前迈几步,我就伴随那片喊声,一起去了山谷深处。那声音不散,大约就是在等待我,而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在我确定了Jhnny就是骆钦之后,他就坐在我对面。  
   原来他突然离开我,是去了法国。这个答案终于被我找到了。这就是王母娘娘发给我的扑克牌。王母娘娘的牌从来没有乱过,她一张一张给我,不露声色,让我自己理解。  
   我并没有真正理解天意。天意不可测。这是王母娘娘发牌的时候,牌桌上刻的一句话。  
   我一张一张接过扑克牌,正面是谜题,背后是答案。我把它翻过来,我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Jhnny是骆钦?  
   我突然觉得这很可笑。  
   妈的,世界上可笑的事太多了,我总能赶上一两件。命运就似一坨便便,是人就会踩上,只是我踩的那坨比较大。  
   我还真是他妈的幸运啊。  
   哈哈哈。我真的笑出来了。  
   我又想起那次吃饭,在饭店里请电台的何壮。雪菲和我抢着付账。我从钱包里抽出人民币的时候,钱包最下面的夹层飞出一张照片,倒扣在地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时的照片是正面朝上翻起来,雪菲一低头就会看到,那么,我们的命运会不会有所改变?还会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你为什么拿着Jhnny的照片?雪菲一定会这样问。  
   ——这是Jhnny?不不,这是骆钦。我一定会这样说。  
   ——原来你在醉酒的时候,喊的名字,就是他。雪菲这样说。  
   ——是啊,但是都过去了。现在他是Jhnny,法国华人Jhnny,你的男朋友,跟我没有屁的关系。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我设想的那场对话不可能发生。当时照片倒扣在地上,这就足够了。  
   真的,当时我很平静,毫不犹豫就把那张照片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后来不记得扔在哪里,反正随风而逝,与我无关,与我的生活无关。我彻彻底底平复了内心的伤痛,而不像雪菲举的那个例子,那个东欧妇女,只是用“潜抑”在骗自己。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潜抑”。谁爱“潜抑”谁死去!  
   我已经有了爱人,罗成。是的,现在我爱的人,是罗成。  
   既然如此,我还想那么多干什么?不甘心吗?也许有一点。有一点受伤害的感觉,骆钦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就是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我,使我死不瞑目。  
   甚至在QQ上,自己申请了号码,用了骆钦的名字,自己加自己,可能就是因为那一点不甘心。  
   骆钦这次回到S市,会不会设想见到我?我家搬到馨悦小区之后,离原来那个家很远,他还能凭记忆找到吗?可他为什么要找到呢?  
   “辣椒,你发什么楞啊?”雪菲微笑着问我。  
   她不会看出我的异常。因为我本身就很平静,所以不用太努力,就能神态自若。不过在聊天的间隙,我的思绪会突然飘离,好像分裂成两个自己,脸上的神情会显得不太自然。  
   但是雪菲正陷在强烈的幸福中,原本说要分手的男友,因为爱情,又远渡重洋,回来与她团聚,她会觉得人生充满光明,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骆钦身上。热恋中的女人,会忽略身边的世界,忽略坐在对面的我,忽略我脸上偶尔出现的不自然。  
   “我?发楞了?”我笑着说。“可能被你男朋友迷住了。”  
   雪菲的脸更红了。她喝了点酒,以前很少喝酒的,现在的她,更漂亮、更温柔,不过酒液在血管里燃烧,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妩媚和妖娆,更加动人心魄。  
   我始终没有正眼打量骆钦。偶尔的,眼风掠过他的脸庞,奇怪的是,我没有痛苦,反而觉得很可笑。真的,曾经用全部身心去爱的男人,为之奉献初夜的男人,此时就坐在我对面,和我最好的表姐雪菲坐在一起。  
   我拷,我太想笑了。  
   雪菲给骆钦的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Jhnny,你从法国回来,你父亲那边的事业怎么办?”  
   “爸爸说了,会将一部分市场份额,移到国内来做。”骆钦低沉地说。  
   他的嗓音和罗成是完全不同的。他们两个的年龄差不多,罗成的声音更清亮一些,而骆钦有一些沙哑。  
   他们的眼神都很深,但表露的情绪完全不同。骆钦有种厌倦的孤傲,忧郁、敏感、野性,天然混合,就像他的服饰一样。我忘不掉,我和他最后相处的三天,他真像一匹受伤的狼,不知道是什么事触动了他,他变得越来越暴躁,坐卧不安,然后,三天之后,他突然不辞而别,从此消失在茫茫宇宙。  
   根据雪菲的描述,骆钦去了法国以后,那种暴躁的情绪没有缓解,也正因为这样,他去寻求心理帮助的时候,才会遇到雪菲。  
   雪菲陷入爱河,想来也是无法抗拒的。因为她爱上骆钦的时候,骆钦在她心目中,还只是一些符号。  
   雪菲只知道他事业有成,只知道他的名字Jhnny,只知道他母亲和父亲感情不好,由于亲情的缺失,他内心留下了阴影,他在生活中遇到烦恼,就会变得情绪不稳定,就给雪菲打电话,约她聊天。  
   也许雪菲真是骆钦命中注定的女人,只有雪菲的善良和温柔才能安抚骆钦的灵魂。也只有雪菲能为他付出巨大的关怀,最终将这种关怀转化成了爱情。雪菲也曾痛苦过,有一种罪责感,是的,心理医生不能爱上咨询者,这是原则。  
   但是爱情,谁能控制得了?  
   我不知道骆钦与雪菲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谈到自己的另一段感情。或许在骆钦心目中,与我一个月的相处,只是匆匆一场游戏而已。  
   “辣椒,我跟你说过的,Jhnny的事业重心会转到国内。”雪菲憧憬地说。  
   “那太好了,你们的事业都在这里,互相帮助,一定会成功的。”我说。  
   “Jhnny已经很成功了,我才刚刚起步。”雪菲看着骆钦,满眼都是爱意。  
   “啊,那个J……Jhnny,”我结结巴巴喊出了他的名字。真是奇怪,看着同一个男人,喊出来的,却是两个人名字。“你在国内发展的话,要在我们公司做广告哦。”  
   骆钦看着我,眼里的忧郁更深了一些。我暗中掐了自己一把,打消这种幻觉。  
   忧个屁的郁,忧郁!哪有那么多忧可郁?  
   但是出于礼貌,更重要的是,演戏要拿出专业精神,当骆钦看着我的时候,我也只好看着他。  
   “好的,我会了解你们公司的。”骆钦低沉地说。  
   “辣椒,你别介意,Jhnny话很少的,特别是你们第一次见面。”雪菲替我们打圆场。  
   “了解了解,其实我见了陌生人,也会不自然的。不过还好,有雪菲姐在,心理上的感觉更接近一些。”我嘻嘻哈哈地说着。  
   我不禁又想起罗成。罗成无论见了什么样的陌生人,立刻能找到谈话的切入点,投入到谈话氛围中,这一点和骆钦截然不同。  
   骆钦几乎是封闭的,像一座岛,不去体会别人,也不让别人体会他。他总是那种臭屁拽拽的孤傲,仿佛一个落难的混蛋王子。  
   我想起罗成穿着西装的模样。西装随意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衣,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儿很迷人。还有罗成的皮鞋,我很难想像,如果罗成穿着一双破洞的球鞋,那会是什么感觉?更别提他穿着破了洞的牛仔裤,还有不修边幅的长发。  
   如果透过这些现象研究他们两个:首先,他们都有棱角分明的脸庞,而且在一瞬间,都会充满柔和的力量——这就是我当初第一眼见到罗成,便被他打动的原因。  
   他们内心的叛逆在瞳孔中闪烁光彩,都有种孩子气的迷离情绪,然后在某一瞬间,又会变得像放荡不羁的亡命徒。  
   下面,我们来解答王母娘娘的考题——  
   题目:在下面的表格中,填写你心目中的罗成和骆钦特点。  
   1、眼神——罗成:镇静,淡定的控制力。  
   骆钦:忧郁,任意的野性。  
   2、外貌——罗成:俊朗,干净,洒脱。  
   骆钦:俊朗,粗糙,落拓。  
   3、气质——罗成:理智融于感性,也会经常打破条条框框,让生活充满情趣。  
   骆钦:感性大于理智,在极冷与极热之间,不断变化。  
   4、品格——罗成:极强的责任感,承诺的事会做到底。但有时会显得玩世不恭。  
   骆钦:不顾一切,情绪化严重,疑似没有责任感(还需进一步观察)  
   5、请用你脑子里快速闪现的物体,来代表他们——罗成:竹子、海水、鹰。  
   骆钦:岩石、冰与火、狼。  
   这样分析之后,我发现不知不觉间,罗成居然成了我心目中完美的化身,而骆钦,曾经让我怦然心动的气质特点,现在都变得摇摆不定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罗成打来的。  
   “晚饭在哪吃啊?”罗成问。  
   “在家。”我看了看雪菲和骆钦。雪菲正将一片银鳕鱼夹到骆钦碗里,而骆钦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注意倾听我的电话。  
   “哦?今天怎么这么乖,自己在家做饭。”罗成笑了。  
   “你来吧,”我说,“雪菲的男朋友也来了。雪菲下厨烧的菜,各个都是精品。便宜你,让你沾点光。”我朝雪菲皱了皱鼻子,扮个鬼脸。  
   “好的,我现在过去。”  
   “拜拜,一会儿见。”  
   挂断手机,雪菲问:“是罗成吧?”  
   “嗯,是他。”我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骆钦。  
   “Jhnny,辣椒和罗成真是金童玉女,天生的一对。”雪菲高兴地说,“你真该见见罗成,很少见的男人。”  
   我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姐,谈话的大忌,就是在一个男人面前夸另一个男人。虽然我听得很爽,可你家J……Jhnny,他会不高兴呢。”  
   雪菲望着Jhnny,眼睛弯起来,像两个月牙,脸上缓缓漾起两个酒窝。  
   “没事的。”骆钦笑了笑。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当初骆钦打动我,就是他在忧郁神情中,忽然绽放的笑容。孩子一样的明朗。如果说他的忧郁像秋天的云霭,那他的笑容,就像阳光穿云而出,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忧郁有多深,笑容就有多动人。这两种情绪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真是很难得。  
   “我也很想见见罗成。”骆钦又说。  
   他看着我,眼里先是有一丝茫然,然后一眨眼,就变成了令人奇怪的热忱。  
   “我再去烧两个菜。”雪菲站起身。  
   “姐,我跟你一起去。”  
   “你陪Jhnny说说话,”雪菲把我按在椅子里,伏在我耳边说,“他有点认生,你跟他沟通一下,以后要经常见面的。”  
   “你男朋友性格怪僻,我可沟通不好。”我低声说。  
   雪菲在我头发上揉了一下,转身去厨房了。  
   我和骆钦坐在桌边。  
   还好,丢丢这时候走过来,大约是饿了,在我腿边蹭来蹭去。我把它抱起来,这时我才想起,丢丢见到骆钦没有喊叫。这真是奇怪,作为看家护院的犬类,它怎么能装作漠不关心呢?  
   “丢丢,你到底是猫还是狗啊?为什么你长的像狗,脾气性格却像猫呢?”我把丢丢举在眼前,跟它说话。  
   它轻轻喊了几声,然后用无聊的眼神看着桌上的排骨。  
   我拿起一块排骨,给了它。  
   “你怎么不喝酒?”骆钦忽然问道,“我记得……”  
   “我不喝酒。”我立刻打断他。  
   “哦?什么时候戒的?”骆钦没有看我。  
   “从来不喝酒。”我说。  
   我不能喝酒,我怕酒后失去警惕,不小心喊出骆钦的本来名字。  
   这时候,门铃声响起。罗成到了。  
第五卷 情迷深处,浴火奋斗 第九十九章 乱成一锅黑米粥  
   第五卷情迷深处,浴火奋斗第九十九章乱成一锅黑米粥  
   四人对面而坐,这场景怎么看都有点奇怪。桌边最快乐的人,可能只有雪菲了。  
   “Jhnny,这位就是罗成,辣椒的男朋友。”雪菲笑吟吟地介绍。  
   “罗成,这是J……Jhnny,雪菲的男朋友,刚从法国回来的。”我也开始介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说到骆钦的外国名字,就结巴一下,好像脑子里的齿轮突然脱扣儿,影响了声带发挥。  
   “你好。”罗成伸出手。  
   骆钦淡漠地看着罗成,慢吞吞伸手,两人握住了。  
   罗成穿着黑色西装,与骆钦的T恤形成鲜明对比。以前,骆钦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喜欢黑色、浅蓝色和暗红色调,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他便以纯粹的夏日白色作点缀,他的衬里则是单一、明亮的暗红色。  
   但他现在完全变了,俊朗中多了一份沧桑,更显得落拓不羁。难怪雪菲会爱上骆钦。骆钦骨子里带出的忧郁,会激发女人天然的母性心理。特别是雪菲这样的女人,不仅出于职业素养,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关怀他、慰藉他、爱他。  
   “那咱们开吃吧。”我提议。  
   雪菲又做了一个菜,香椿鱼。罗成特别喜欢这道菜,他第一次来我家,姨妈也做了这道菜。  
   “Jhnny,做什么事业?”罗成微笑地问。  
   “服装。”骆钦低沉地说。  
   “那……”罗成还要再说什么。  
   骆钦忽然站起身。  
   我们都怔住。雪菲也跟着站起身。  
   “告辞了。”骆钦说着,转身朝外走。  
   莫名其妙来这么一下,我一时没明白过来。不过看雪菲的神情,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她温柔地笑一笑,对我们说:“让Jhnny先走吧,他刚下飞机,累了。”  
   “住在哪里啊?我送你。”罗成笑着起身。  
   骆钦回头看着罗成,说:“我住在紫蕙酒店。”  
   我拷,连句“谢谢”也不说,好像罗成是你家司机,好像罗成该着你的了!  
   雪菲忙说:“罗成,谢谢你,太麻烦了。”  
   “不用客气的,大家都是自己人。”罗成跟着骆钦出来。  
   我坐在桌边,迟疑着没起身。  
   雪菲催促我:“辣椒,送送罗成啊。”  
   我只好跟他们出去。在小区的园子里,路灯洒在四个人身上,淡淡的柠檬色,随着喷泉音乐的起伏,那灯光似乎也在变化。  
   骆钦和罗成保持着五步距离。罗成的脚步稳健,骆钦随意散漫。我控制不住自己,又开始比较起来。  
   面对这样一副场景,我想,只要是女人,就会不由自主开始比较吧。  
   他们的背影也是那样不同。骆钦略微健壮一些,可能是衣服颜色影响了我的视觉,罗成的黑色西装勾勒着,体型偏瘦。  
   “你们进去吧。”罗成回头对我说,“外面有点凉。”  
   骆钦头也不回,径直朝前走,与我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姐,咱们回去吧。”我说。  
   雪菲看着骆钦的背影,迟疑一下,快步跑上去,和骆钦站在一起。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灯光下,他们的身影也模糊起来。片刻后,雪菲走回来。  
   “走吧。”她挽着我的胳膊,显得很快乐。  
   我们一直走进门幢,没有回头。上楼,进厨房,我们一起收拾碗筷。  
   “辣椒,Jhnny的性格有些孤僻,你别太在意。”雪菲说。  
   “不会的。”我说,“男人得有点个性。”  
   “还是罗成的性格好。”雪菲说。  
   “怎么,吃着碗里的又想惦记锅里的?”我用胳膊肘杵了她的一下。  
   雪菲笑起来,没理会我。  
   “Jhnny不善于和陌生人交流,其实他的心很好,就是表达起来比较硬,比较简单,属于那种爱憎分明、疾恶如仇的男人。”  
   “啊?那太有个性了。现时社会,这样的男人会活得很苦的。”我说。  
   我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情景,只有一个月,只知道他是强悍的男人,那时的他,爱情似火,不过有时也会变得很冷。世界在他眼里,只有两极,要么好要么坏。那时候被他吸引,重要原因,也是我自己的性格中,有着两极的变化。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的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雪菲轻声叹口气,“他来中国发展,我真是担心他的性格,他会不适应的。”  
   “你家J……Jhnny很有李太白的风范:安能催眉折腰事权贵,使俺不得开心颜。”  
   “就有那股劲儿。不过想让他开心挺难的。”  
   “姐,你真不容易,一定很累吧。”  
   “没办法,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雪菲声音低婉,其实语气里透出来的,却是一种幸福和甜蜜。  
   “姐,J……Jhnny,以前来过中国吗?”我忽然问道,随之心里一阵不安。  
   “应该没有吧。”雪菲看了我一眼,“我从来不追问他的过去,虽然我知道,他有很深的心事,掩藏在心底,但我不想把它们翻出来。那是他记忆的一部分,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那一部分属于过去,而我拥有的,是他的现在和将来。”  
   我没再说话。遇到雪菲这样明智的女孩子,真是骆钦的福分。如果他不珍惜雪菲,那他一定瞎了狗眼。这个世界上,恐怕能容忍他的,只有雪菲了。  
   “辣椒,为什么每次你一提到Jhnny的名字,就要结巴一下?”雪菲笑着问。  
   “啊?有吗?”我故作惊讶。  
   “那你现在说一遍。”  
   “J……Jhnny.”  
   雪菲捂着嘴巴笑起来。  
   我也笑了。“我故意逗你玩的。”我极力掩饰着。  
   “每次都这样,这怎么行?”雪菲要纠正我,“现在你跟我念:Jhnny.”  
   “J……哎呀,不行不行。”我使劲摆手。  
   “知难而进,是我们家的优良传统。”雪菲教导我,“辣椒,以后大家要经常见面,你老这样,时间长了就养成习惯了。再来:Jhnny.”  
   “姐,你不是认真的吧?”  
   “什么‘不认真’?”雪菲忽闪着大眼睛问我。  
   “啊,没什么。我念——J……Jhnny.”  
   “Jhnny——J、、H、N、N、Y——Jhnny.”  
   “Jhnny.”  
   “对了嘛。”雪菲笑着说,“多念几遍就习惯了。”  
   “Jhnny.Jhnny.”我一直低诵着。  
   这样也好,用一个名字盖住另一个名字,把它养成习惯。  
   生活就是这样,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我从厨房出来,进了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一阵心酸。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辣椒,你怎么了?”雪菲在外面问。  
   “啊,没事,肚子不舒服。”我意识到,我已经在卫生间待了半个多小时。  
   “是不是晚饭吃坏了?”雪菲焦急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真的没事。”我假装冲了马桶。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看到雪菲又投入工作。  
   “姐,你这样干活会吃不消的。”我说。  
   “没事,我喜欢这工作,和读者交流,倾听他们的心声,帮他们解决问题。”雪菲轻轻敲打键盘,在MSN上与人交谈着。  
   “是不是还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位听众?”我问。  
   “嗯。”  
   “男的还是女的?”我问。  
   “根据说话方式判断,应该是女人。但对方有意模糊了性别,我也不便问。”  
   “都说了什么啊?”我随口问道。  
   “青少年时期的阴影,对方不肯说具体事例,一定是伤害太深了,不愿回头面对。或者,可能还对我不信任。这需要时间。心理咨询本就是一个细致的工作,因为要面对人类的心灵,那是最复杂的东西。”  
   “好了,不影响你了,我歇着啦。”我缩进被子里。  
   手机“嘀”地响一声,来了短信。  
   发讯人:大妖怪。  
   短讯内容:我把Jhnny送到酒店了,祝你晚安。  
   我回复:那人很臭屁吧,你们聊了什么?  
   大妖怪:很难沟通的,呵呵,总共说了大概五句话。  
   我回:这么拽?那你遇到挑战了吧?  
   大妖怪:哈哈,算作一个挑战吧。你表姐的男朋友,一定是很神奇的人吧。  
   我回:什么意思?  
   大妖怪:没什么意思。你休息吧。  
   我回:怎么说一半就停了,就像拉便便一样,拉到一半,突然有人进来,很不爽。  
   大妖怪:那我给你打电话吧。  
   我回:不要。雪菲在工作呢,就用短信的。  
   大妖怪:我打字很慢。  
   我回:没关系,我可以等。  
   大妖怪:你想谈什么?  
   我回:用甜言蜜语哄我。  
   大妖怪:我是真心的。  
   我回:那用真心哄我。  
   大妖怪:你今天晚上有点奇怪哩。  
   我回:什么意思?  
   大妖怪:没什么意思。  
   我回:我怎么奇怪了?说!不说清楚,今天晚上没完!  
   大妖怪:我怕你了,地主婆儿,长工又得罪你了。  
   我回:哦对了,你在哪?  
   大妖怪:车停在路边呢。  
   我回:啊?不是吧?这么晚还不回家?  
   大妖怪:一直在给你发短信呀。  
   我回:谁让你发短信了?  
   大妖怪:……  
   我回:哦对了,你觉得Jhnny和雪菲会不会永远在一起?  
   大妖怪:怎么问这个?  
   我回:随便问问。你看人的眼光厉害,想让你帮着分析分析。雪菲这么好的女孩,我很怕她受到伤害。  
   大妖怪:那个Jhnny应该不会伤害雪菲吧,我想。  
   我回:怎么很不确定似的。  
   大妖怪:我又不是算命先生。再说,雪菲是研究心理学的,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我回:当局者迷,忘了吗你!  
   大妖怪:那倒也是。雪菲以前被伤害过吗?  
   我回:没有过。雪菲很难陷入感情的,她是那种很明智、很有条理的女孩,每一段生命历程,她都有规划的。  
   大妖怪:所以你害怕,如果Jhnny伤害了雪菲,她会受不了。  
   我回:对啊。没有过免疫力的女人,陷入爱情这么危险的泥沼里,一旦受到伤害,那会撕心裂肺的。  
   大妖怪:……  
   我回:怎么不说话?  
   大妖怪:辣椒,你是不是曾经受过伤害。  
   我回:神经病,怎么往我身上扯?关我屁事啊,再见!  
   我赌气一般,把手机用力塞到枕头下面。我闭上眼睛,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赌气。  
   手机又响了一声。我把手伸到枕头下面,直接关掉手机。  
   世界,清静了。  
   梦里却不安静。  
   听到骆钦在喊我,狼一样的嚎叫,在我头顶盘旋。我甚至在梦里保持了一半的清醒,告诉自己:千万要控制住,雪菲就在身边,我不能流露出任何一点信号。  
   是的,骆钦是骆钦,Jhnny是Jhnny.Jhnny.Jhnny.Jhnny.Jhnny.Jhnny.  
   我在梦里让骆钦滚蛋!  
   血腥的梦。虽然周围很亮,而且似乎也有阳光,但在感觉上,那场梦很血腥。  
   骆钦嚎着我的名字。辣椒——辣椒——我回来了!  
   你去死吧,你个混账东西!  
   辣椒——辣椒——我回来了!  
   我开始哭泣。妈的,这是什么梦,我在笑,却在流眼泪。看到骆钦站在罗汉山的山顶上,就在当初我呼喊的地方,那棵柏树还在,那块大青石也在。那背影本来是我,却变成了骆钦。或者是罗成?  
   背影太模糊了,我无法确定。但我必须要确定。  
   辣椒——辣椒——我回来了!  
   妈的,你走错门了,混账东西!  
   罗成的脸又浮现出来,吻我,手放在我身上,抚摸我。然后又换成了骆钦的。我拷,玩3P啊?都他妈的滚开!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然后我开始奔跑,午夜狂奔,在寂寂无人的街头。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切割着我的皮肤。我横冲直撞,却发现自己始终没有脱离那个十字路口。  
   后来又听到狗吠。丢丢跑过来了。  
   全乱了。  
   一阵尖锐的铃声响起,我惊醒过来。闹钟在床头震颤,我一把按住。  
   缩在被窝里,把自己的脑袋蒙住,黑暗中,一半意识还停留在梦里。首先问自己:我说梦话了没有?我喊了什么没有?  
   仔细回忆。没有。除了喝醉和做爱的时候,我会乱喊以外,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我松了口气。从被窝爬出来。  
   一缕晨曦透过窗帘,洒在窗台上。雪菲在阳台上做瑜伽。  
   我揉了揉太阳穴。血管里一半凉,一半烫,似乎病了。我挣扎着下床,去卫生间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吐出来。整个人像被退了一层皮,空落落的,又很紧张、很饱满。  
   从卫生间出来,迎面看到雪菲。  
   “辣椒,你怎么了?”雪菲惊讶地问。  
   “什么?”  
   “在流鼻血。”雪菲慌忙搀起我,又跑进卫生间,用水冲洗我的额头,又用卫生纸揩净我嘴巴上的血。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喃喃自语。  
   “脸色这么苍白,你病了。”雪菲的声音很焦虑,“必须去医院。”  
   “不用。我都很多年没看过医生了。我国的医疗制度有问题……”  
   “又说疯话。”雪菲看看我的脸,鼻血被止住了,她把我带回卧室。“快换衣服,咱们去医院。”  
   我没办法抗拒她的眼神,只好点头说:“好吧,给罗成打个电话,让他送我们过去。”  
第五卷 情迷深处,浴火奋斗 第一百章 中了死神的魔咒  
   第五卷情迷深处,浴火奋斗第一百章中了死神的魔咒  
   躺在病床上打点滴,这种情形很少有。我的身体一直非常结实,可能因为我小时候特别爱吃鱼子。  
   当年爸爸喜欢钓鱼,几乎每个星期天都去郊外的湖边,弄回来的鱼或多或少,分给亲戚朋友。其他孩子不喜欢吃鱼子,而且因为鱼子不好消化,吃了容易拉肚子,大人也不提倡小孩多吃。可我偏偏最爱吃鱼子,有瘾似的,一见鱼子控制不住。姨妈认为,这就是我身体素质超好的原因。  
   “辣椒,医生说不要紧的,是劳累过度吧。”罗成坐在床边。  
   “劳累?”我咕哝一声。  
   “你从外地回来不久,没好好休息,累着了。”罗成说。  
   这也许是个不错的解释吧。我想了想,我可能就是劳累过度。  
   我已经让雪菲走了。她要写晚报专栏,还有电台节目、店里的工作要准备。好在,有骆钦可以帮她。  
   “罗成,你也回公司吧,我打过点滴就没事了,有护士呢。”  
   “不要紧,我再待一会儿。”罗成看了看点滴瓶。  
   “我想喝果汁。”我说。  
   “好,我去买。”罗成起身,朝门外走去。  
   “要桔子口味的。”  
   “嗯。”  
   病房安静下来,但我能听到药液缓缓跌落的声音。我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