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HELLO,小姐(第三部分)
  "你多大了?有四十了吧?"  
  咳咳!黄道奎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咳嗽,手中的香烟也顺着窗户掉了下去。他脸上的表情应该怎么去形容呢?好象有一种很受打击的无辜,同时还隐含着一些暴躁的冲动,并且还存在着些许诧异的惊讶。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喔!我还以为摆出这样一副怪异的表情会表达出怎样的情感呢。原来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疑问句!  
  "是呀!年轻的男生怎么会这样嘛!怎么会把整瓶的润发油都抹在头上呢?虽然我住在乡下,但还是第一次看到黄道奎这样的保守发型呢!"  
  "就是因为发型的原因,秀荷小姐就直接把我变成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嗯?那你说嘛,你到底多大。"  
  "三十一。"  
  哇噻!我瞪圆了双眼看向了这个执著的高利贷商人。真是失误,失策,又失算!原来黄道奎只有三十一岁,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很多。这样看来,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已经从十八年缩至了九年,整整削去了一半喔!  
  虽然感觉汗嗒嗒的,实在是有些无颜以对,然而还是要保持着理直气壮的态度,"那又怎么样,黄道奎比我大九岁呢!"  
  "哦?秀荷小姐是二十二岁?"  
  "是。"  
  "那为什么还是一年级?"  
  "我复读了三次!"  
  "哈哈!"黄道奎发出了一阵夸张的笑容。我可以完全读懂他的表情,那是一种强烈的嘲笑和惊讶!  
  按照常理来说,此时的我应该觉得很伤自尊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仍然能够摆出一副安之若素的表情。也许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我的不在乎,其实我对大学生活真的没有任何特殊依恋。  
  "说实话,我的脑筋并不是很聪明,成绩也一般般。所以,我总要比别人努力两倍才可以跟上。总之学问这条路好象不是非常适合我,我正在考虑要继续念下去还是直接退学呢。"  
  黄道奎已经重新担任起驾驶员的职责。伴随着车窗外渐渐上映的黑色流光,我们越过了目的地仁寺洞,正在去往一个陌生且未知的地方。然而我们仿似心照不宣般,什么都没有说。  
  "我觉得秀荷小姐并不是因为不聪明,好象是故意不去学习呢。"黄道奎再一次开口说话,已经是三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我给予了黄道奎一段应付性的回答,然后兀自看向了窗外。  
  这条陌生而又未知的马路上,偶尔会有几辆稀疏的车辆从我们旁边掠过。一颗颗珠黄色的路灯就象熟透的柿子直直地挂在路边,我们的车子就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踽踽前行。  
  黄道奎把车子停在了加油站,我看到路牌上写着"惠伊里(heyri) 4km"几个字样。他从便利店买来两罐绿茶,然后直接坐上了车。  
  是要把我送回家吗?他把车驶进了旁边的小路,然后调转车头,开向了一条长满杂草的羊肠小道。  
  黄道奎从车上走了下来,我也跟着他的背影直直地走了下去。我们轻松而又自在地倚靠在轿车的车身,保持着并排的姿势随意地拉开了绿茶的易拉罐,开始了还算惬意的畅饮。  
  就在这样的瞬间,我产生了一阵恍惚的感觉。也许黄道奎和我一样,并不是真的想要喝茶,而只是希望可以陪在彼此的身边,可以多一点时间去彼此相处。  
  "如果真的是头脑不聪明,是不可能这么强硬、这么理直气壮的。所以我觉得秀荷小姐其实并不笨哦?"  
  "哼!形容我强硬又理直气壮的人,黄道奎倒是第一个。刚才还说我头脑简单,象笨蛋呢?难道你的嘴巴里有两根舌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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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手机,防水是基本(7)        
  "头脑简单和笨蛋是不一样的。"  
  "一样的。"我开始耍起了小小的无赖。  
  "不一样,字数方面就不一样呢!"  
  "哼,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头脑简单的意思是说,明明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就是反映慢,或者对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笨蛋的意思是什么道理都不懂!其实秀荷小姐在我看来,是那种非常伶俐和集中力很强的人呢。"  
  又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评价,黄道奎用在我身上的形容词总是会和常人有所不同。大部分的人都会觉得我的眼睛总是处于朦胧的状态,奶奶就曾经把我的眼神和洞奎的眼睛进行对比,奶奶说我在勿自发呆的时候其实很象恹恹入睡的洞奎呢。  
  "难道是在夸我吗?"  
  "当然。作为秀荷小姐的协商对象,有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跟随你的步调;有的时候,你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足够让我陷入困境;而且上次面对那个陷入传销泥潭的同学,你居然可以连眼睛都不眨就直接进行可怕的威胁。秀荷小姐也许只是还没有找到真正想做的事情,没有找到值得集中精力的目标,所以才会显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真是的。其实我也有想做的事情呀?"  
  "是什么?"  
  "是旅行。不仅仅是单纯的旅行,而是"为了回来的旅行"。"  
  我仰起头,看了看天空。在首尔的夜空中是很难找到星星的。其实不仅是星星,还有野花、溪水、萤火虫、秋千,还有从后山传来的风声,还有那种让人产生孤寂同时又产生遐思的黄昏。总之,当你身处首尔,有很多美好而又简单的事情都会被我们轻易忽略。  
  "旅行是去陌生的地方。"为了回来的旅行",那是什么意思?"  
  "对于旅行来说,我始终觉得那是为了回来,是为了在家里默默等待我的那个人。去陌生的地方,其实只是为了呼吸新鲜的空气,只是为了去感受新鲜的体会。其实每一次旅行,都是为了回来……"  
  好象有那么一段时间,黄道奎一直在用朦胧的眼神看向我。有些奇怪,我的内心在那样的注视下,就象是一张被水滴浸湿的纸张,也已经开始了模糊的朦胧。  
  "秀荷小姐,你是为了回家才想去旅行吗?"  
  "嗯!"  
  "李秀荷的世界里好象只装着西山的花安堂。"  
  黄道奎定定地看向我,黑色的眼睛象黑曜石一般泛着盈盈的光芒。这个男人,真的是这样锋利、这样直接的人吗?  
  "秀荷小姐好象把乡下的家当成了世界的全部,你不想离开那个地方和那里的人,总是故意选择退后一步。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情,好象都无法接近你的内心,你总是会固执地将他们推开。"  
  "这样听起来,黄道奎好象没有专攻经济学,而应该是一位心理学博士哦?"  
  "做生意嘛,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心理博士。"  
  "是吗?"  
  "借钱给别人是有风险的。所以,只有首先看清人,才不会吃亏受骗呀。我们家老头子最先教我的技巧,就是如何去分辨人的本质。如果要赚钱,就要先抓住人,这就是我们家老头子的一贯主张。"  
  我转过头,漫不经心地看向了窗外,兀自数着路边排列整齐的路灯。"其实,我……真的会有些抗拒。"  
  "那是为什么?"  
  "你还记得……我家的月伊吧。"  
  虽然月伊已经改了名字,然而我却无法直接把那个名字喊出口。站在我旁边的这个男人具有敏感的直觉,如果我真的放心大胆地说出来,他肯定就会马上发觉的。  
  "上中学的时候,班主任家的狗生了小狗。所以我就直接把它带过来了,它就是月伊。"  
  "然后呢?"  
  "其实,我觉得月伊比人类要可爱呢。所以,我会更加喜欢它!虽然有的时候很生气,真的很想把它扔进汤锅里。但最起码,我们家的月伊自始自终都是一片丹心,一直忠诚于我这个主人。如果我踢它、让它滚,它也会摇着尾巴回来找我。类似背叛、谎言那样的事情,也只有人类才会做出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没有看向黄道奎的眼睛,我不知道他是真否真的能够了解我。事实上,我也并不需要任何人了的解。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没有纷扰,没有嫉妒,没有背叛,没有谎言,没有伤害……  
  所以,对于身边的每一个人,我真的一直保持着隐隐的抗拒。我不想去靠近,更不想被伤害。静静等待着一个人,然后再慢慢地憔悴,那样的事情,我实在是不喜欢。我不希望接受那种无法得到回报的感情,我不希望自己的泪水只是付诸一个人的伤心。  
  "秀荷?李秀荷小姐!"  
  干嘛又这样,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之前就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我难道沉思了很久吗?诚然,刚才那些想法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及。我想,我会将它们永远埋于心底,不会倾诉于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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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手机,防水是基本(8)        
  我转过头看向了窗外,继续计算那些没有数完的路灯。然后,我模仿起黄道奎的语气,重复了他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好可怕!黄道洞不要那么深情地呼唤啊!如果是单纯的小女生肯定会心动哦?"  
  "看着我,秀荷小姐!"  
  虽然是一阵低沉而又温柔的嗓音,但仿似还隐含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命令感。我感觉自己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意志,只能轻轻地转过了头。  
  黄道奎在安静地望着我,他的脸庞掩藏在幽暗的黑色中,仿似传达出一种深藏的秘密。他到底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呢?  
  我索性扬起头,挑战性地看向了黄道奎那副黑色的瞳仁。刹那间,我们仿似都被对方抓住一样,根本不能动弹。我们只能保持着静止的姿态,默默地凝视着对方。  
  此时此刻,我才渐渐发觉,原来首尔的夜晚也可以这样宁静。车窗外,是草中的虫儿在轻声地鸣叫;而车窗内,我仿佛可以感受到黄道奎的均匀呼吸。  
  真是奇怪!我们什么时候培养出这种即使不说话,也可以用眼神交流的默契呢?这样的感觉真的是有些悲哀。难道他是想要和我进行眼神对抗吗?好吧,本小姐奉陪到底。我拼命睁大了眼睛,试图增强自己的威慑力。虽然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我还是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没错!绝对不能输给宿敌黄洞奎!  
  "唉呀!"  
  我发出了一声无助的尖叫,根本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象上次在家门口的时候,这个男人再一次伸出了手,无礼地捏住了我的鼻子。  
  这个男人真的很烦人呀,我真的有些生气了,开始了强烈的抗议,"哎呀!疼!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么小的秀荷小姐,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不应该这样的。"  
  "我到底怎么了?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嘛!"  
  ""背叛只有人才做",这样的话不应该由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孩子说出来。"  
  "可是,这是事实呀!"  
  "那好吧。再过一段时间,你也许就会看到月伊的背叛。"  
  "真的?"  
  黄道奎大幅度地点着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直接把月伊送到我这里。我相信,两个月以后,它就不会认识秀荷小姐了。"  
  "切!我才不信呢!我们家的月伊绝对不是那样的狗。"  
  "我能让它变成那个样子啦。可能我就是拥有那样的魅力吧,有些狗狗只要看到我就会直接翻倒在地上对我表示友好呢。你可以称呼我为魔性爱犬人。"  
  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哦。不仅可以自夸自擂,还会直接给自己冠以一个称号。  
  黄道奎捏扁了喝空的绿茶易拉罐,"其实秀荷小姐说得没错,确实只要人类才会做出背叛和欺骗的事情。可是,也只有人们才能抚平受伤的心,才能让受伤的心重新体会到生活的希望与乐趣!所以,不要太抗拒。刚才说到的那个长发小伙子,秀荷好象很喜欢他。可是如果因为担心背叛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要固执推开,也许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到快乐的滋味呢。"  
  "可是,无论是开心还是伤心,我都无法承担的。"  
  "开心和伤心都是一瞬间的。如果因为害怕伤心就故意逃避开心的喜悦,做那样的傻事是没有必要的。难道你会因为担心不好吃就直接拒绝诱人的食物吗?"  
  "人的感情和食物,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  
  "这虽然只是比喻,然而性质是完全一样的!如果我面对着一样未知的食物,我就会选择先去品尝,然后再去体味其中的好与坏。人生是需要去勇敢面对的,并不是固执地抗拒。真是的,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我们的秀荷小姐到底要怎么教呢?"  
  这个奇怪的黄道奎,在今天已经对我进行了两次严厉的说教。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黄道奎的秀荷小姐呢?即使你没有教我,我也学的很好啊?不用担心啦。我呀,在认识黄道奎之前的二十二年都活得非常好啊。"  
  "算了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成长!任由着自己的性子,很随便,有些凹凸不平,选择一个人受伤,还保持着有些歪曲的抗拒理念……真是的,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在黄道奎向我投来一段排比形容词之后,他根本没有顾及到我的感受,也没有等待我的回应,就直接打开车门坐回了驾驶席。  
  我直直地站在外面,狠狠地瞪着了他。听起来好象很不公平呢!我们是什么关系,还说要教我?我是你女儿吗?他只会执著于让我卖房子、开我的玩笑、捏我的鼻子、不停地说教。看来,黄洞奎果然是那种不能直接传递感情的人。  
  看吧!手表告诉我们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我又要受到俊英和首尔母亲的唠叨了。反正在我的人生里,黄道奎是一个完全没有帮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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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手机,防水是基本(9)        
  在到达了我家的别墅门口之后,我们比以前更加讨厌对方三十万倍的感觉分手了。  
  时间过得很快,星期天下午,迎来了我们全家聚餐的日子。  
  "俊英说,他要带贤贞直接去饭店,体元也会直接赶到那里。"看似颇为和谐的一家三口很温馨地坐在车里,来到了位于近郊的一家高级饭店。  
  "这次聚餐只是家庭聚会,只是为了给俊英送别,为什么还要叫上很多不相关的人呢?"  
  "怎么会呢?都是应该来的人呢。俊英肯定希望贤贞能参加,而体元也是俊英最好的朋友,大家一起过来不是很好吗?"  
  对于首尔母亲的回答,父亲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车停了下来,然后静静地走下了车。  
  也许是通过大厅的玻璃门看到了我们吧。饭店门口处有一个长发飘飘的男生走了出来,正是已经提前到达的体元。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体元穿西服的样子,他没有打领带,但是那件微敞着领口的白色衬衫搭配着一件纯黑色的西服,却显得分外和谐。不能否认,无论是朋克式的嬉哈服饰还是正式的笔挺西服都无法掩饰这个男人身上的魅力和光彩。  
  首尔母亲显得分外欣喜地迎了过去,"体元来的很早嘛!等了很久吗?"  
  "没有,我也刚到。谢谢您也叫上我。"  
  "呵呵。不客气的,只是吃饭而已。"  
  "体元啊,到现在还没有剪头啊?"我这是第一次听到父亲和体元讲话。  
  体元抬起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叔叔,再原谅我一次吧!明年打起精神,我会把它们剪掉的。"  
  面对父亲的冷漠和严厉,作为亲生儿子的俊英都难以从容应对。而体元虽然是外人,虽然只是俊英的朋友,却能够很容易、很自然地避开父亲那冰冷的视线和责备的话语。就象一条灵活的泥鳅,同时又保持着流水似的柔软。我也终于明白父亲的态度,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中意于俊英的朋友--姜体元。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打起精神,一定要等到明年?"  
  "呵呵,我只是希望能够在今年痛快地玩。从明年开始打起精神,享受于真正安分的生活。父亲大人,既然您那么相信我,就再相信我一次吧。"  
  "你这个小子,嘴巴象抹了蜜似的……估计你在法庭上也不会输呢。"  
  "嘿嘿,是吧。"  
  父亲严厉的眼光中分明闪过了一丝不经意的微笑。看来,父亲喜欢体元的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快进去吧。"  
  对于父亲的命令式语气,体元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报以了一段明朗的回答,"您二老先进去吧,我要等俊英那个家伙一起进去。"  
  父亲没有说话,隔着镜片的双眸里泛出了一丝无声的默许。我理所当然地跟在父亲身后准备进入饭店,体元却轻轻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秀荷就跟我一起等吧,一个人有点无聊啦。"  
  "那好吧,我们在4号厅。"首尔母亲告诉了我们具体的就餐位置,然后就带着俊熙走了进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我和体元了,他看着我笑了笑。  
  虽然明知体元的笑容没有过多的含义,虽然明知那笑容只是在对我表示礼仪性的问候。然而我那心中的湖泊就象一阵随意微风的轻抚,虽然无法动摇湖水的深处,却足以泛起水面的层层涟漪。  
  面对体元那绚烂的笑容,我也很不熟练地笑了起来。虽然是笑,然而心里却含有一种隐隐的悸动,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异样感。真担心我会一直深陷,一直都这样喜欢下去。虽然我们可以时常面对面地进行交流,虽然我无法否认自己对体元的喜爱,然而那种异样的情绪还是在隐隐作祟,无法言说。也许,只是因为,体元和我太不一样了。  
  "好漂亮,李秀荷。"  
  "嗯?是吗?这是首尔母亲给我买的衣服,我穿起来有些不习惯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轻轻地抚平了上面的微皱。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在昨天晚上回家之后,我的床上就放着这样一件衣物。我被这样一份预料之外的礼物吓到了,直接就把它拿下了楼。  
  首尔母亲却好象已经预测到我的反应,她笑意盈盈地看向了我,"本来是去给俊英买衣服的,突然间就想起了秀荷。呵呵,一直以来都在为那两个秃小子买衣服,昨天才发现原来商场的女生专柜里有那么多漂亮衣服,当时真的很惊讶呢!秀荷要不要试试看?"  
  面对一件完全脱离我的风格,一件华丽、充满女性魅力的连衣裙,真是不知道有多尴尬呢。然而毕竟是长辈专程为我挑选的,如果直接拒绝,会显得不懂礼貌。所以我不仅要把它穿上,而且还要成为尴尬的服装模特,让家人进行欣赏。  
  而且今天的我,还特意把头发盘了起来,手里拎着首尔母亲硬塞过来的名牌手提包。真是难以想象,我现在的这副样子,在别人看来到底会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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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手机,防水是基本(10)        
  "怎么会不自然呢,很相配嘛!不要每天都穿着牛仔裤,偶尔也要打扮得淑女一些嘛,这样的感觉很好呀。"  
  "真的吗?"虽然不知道体元的感慨里包含着百分之几的真诚,我却仍然感谢他的表达。  
  紧接着,我又经历了一件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体元把旁边椅子上的一个纸包拿了起来,然后直接递到了我的面前,"这是送给秀荷的礼物!"  
  难道我现在身处梦中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好事降临到我的头上?从昨天到今天,我一直都在迎接着礼物的洗礼。  
  "是……礼物吗?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而且也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哦?"  
  "嗯,没什么。只是想送给秀荷。"  
  体元虽然只是露出一副天真的笑容,然而却带给我一种致命的、强烈的悸动。没有丝毫的预警,体元保持着勇往直前的精神,再一次闯入了我的小世界。  
  我开始了莫名的慌张,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是的,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我能够在这样的时刻吐露出一番熟练的、幽雅的回应,那该有多好呀?  
  "这是什么东西?如果太贵重,我……我不能收的。"终于还是勉强挤出了一段回应,相当符合李秀荷的一贯风格。  
  "打开看看吧。"体元向我轻轻地扬了扬头,眼神里露出一丝得意的光芒。  
  我拗不过体元,轻轻地拆开了纸盒的包装。  
  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荒唐三重奏!正方形的盒子里面,为什么会躺着一个缠着粉红色丝带的可爱手机呢?  
  "天啊,我……我有手机的!"  
  体元好象一直在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在感受到我的惊诧表现之后,他突然有些不高兴了。"怎么?难道有手机吗?俊英那家伙都没说呀!因为秀荷没有手机,我一直很困惑要怎么联系你呢!"  
  "其实我也不是经常用的,只是偶尔才会……"  
  "真是!我错过机会了。怎么会有这样的马后炮呢?我和秀荷已经申请了情侣套餐呢。"  
  体元开始了无辜地感叹,但是他马上又开始了无礼地强求,"如果是这样,就直接把原来那个电话停机,然后用这个电话吧。所有的电话费都包在我的身上。"  
  "不要。"我把缠着丝带的可爱手机重新放了回去,然后递到了体元面前。  
  我也要讲义气的,不能背叛这个一等功臣的防水手机,毕竟是它把我从传销的泥沼里解救出来。  
  "为什么?"体元的声音听起来很受挫。  
  "那个手机也是别人送的礼物!还有啊,它还可以防水呢,放在坐便器的水桶里都不会坏。而且它很贵呢,还有很多不知道的功能。颜色也很好看,反正就是很好呢。"  
  "难道?有人送你手机?是谁?那样的礼物也可以随便收吗?不可以的!"体元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而又锋利。他好象没有感觉到我的慌张,已经把自己定位为我的丈夫或恋人似的,直接就向我投来了一阵强烈的感慨!  
  原来这个男人也很滑稽呢,我通过体元的情绪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不管这个手机是黄洞奎送给我的贿赂礼物,还是一件形式意义上的礼物。但至少它曾经解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同时拥有着这样那样的良好功能。即使摒弃以上的所有优势,最根本的原因,我想还是出于体元吧。所有的这些事情,都是和体元没有任何关系的。我想,我没有义务去回答他的问题。  
  "体元并不认识那个人,总之对方是一个好人,我可以放心地从他那里收取礼物。所以,你还是不要再问了。"我的回应已经明确地表达了心中的想法,我不希望接受过多的干涉,也不喜欢别人将自己的意志转移于我。  
  体元努力地放松着已经绷紧的脸颊,选择了退而求其次,"好吧,如果秀荷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那么把你的电话号告诉我吧,是多少?"  
  我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低下头开始了冥思苦想。知道李秀荷电话号码的大概只有两个人。一位就是那个润发油王子,拨打基本出于准备进行宗房买卖协商;而另一位就是我的俊英哥哥,拨打理由基本由于晚上九点之后担心我的安全问题。而作为手机主人的我,好象真的不清楚号码是多少呢。  
  "等一下哦,我问问。"我拿出防水手机,用右手的大拇指使劲地按下了1号快捷键。  
  "我是黄道奎。"  
  "我是秀荷,请问我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电话内端的黄道奎沉默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电话外端的姜体元也在沉默地望向我,好象露出了一副相当无奈以至于无话可说的表情。  
  "就是为了电话号码才打来电话吗?"  
  "是呀。有人问我的号码,我根本就不知道呢。"  
  黄道奎在重复了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好象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他就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我的电话号码。真是奇怪。他的声音好象是在咬牙切齿,好象还在忍受着极大的煎熬。"010-28766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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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手机,防水是基本(11)        
  "知道了,谢谢。"考虑到我的话费问题,我保持着义气的态度添加了一句新的回复,"我明天回乡下,如果黄顾问又想讨论关于宗房的问题,就直接给那里打电话吧!"  
  办完该办的事情,我没有任何留恋地挂断了电话。抬起头看向体元,重复着黄道奎告诉我的电话号码,"他说是,010-28766754。"  
  体元好象是死心了似的,在电话薄里输入了我的号码。俊英的车正是在这个时候开到了停车场里。  
  并不是特别希望见到的贤贞从车上走了下来,穿着一身柔软的紫色套裙,还提着一个漂亮的手提包,加上一双凉鞋式的高跟鞋。真是一副很梦幻般的感觉。  
  因为要和未来的公婆一起吃饭,所以她应该是刻意进行了打扮;可是为什么看到我和体元并排站在一起,她就露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呢?  
  我想象着自己走到她的面前,然后义愤填膺地说出了埋藏于心的感慨,"小姐,多关心一下你身边的男朋友吧。"然而,这一切只是想象而已。  
  我只是对着从驾驶座上蹦下来的俊英挥了挥手,然后又听到了体元从背后传来的声音,"秀荷,那个手机,是不是男人给你买的?"  
  黄道奎只是黄道奎而已,我们曾经达成协议,我们在彼此的眼中,其实只是单细胞的动物。然而我却不能直接说出这样的结论,否则无辜的体元可能会再次受到惊吓吧。  
  "嗯。是男人,很喜欢和我聊天呢,为了可以有更多的聊天机会,所以才会送给我防水手机。"上帝知道,我所指的聊天,当然就是指宗房交易哦。  
  我的回答令体元备受打击吗?他的双唇已经开始发白,好象已经开始了无助地抽搐。  
  俊英和贤贞已经走进了大厅,对于我来讲,我和体元之间的对话基本属于圆满结束。而体元却好象遗留下些许后遗症,他只是和两个匆匆赶来的朋友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攥起拳头转身走出了大厅;而且在吃饭的时候,他也是摆出一副被人欠了很多钱的样子,一直在闷闷不乐。  
  真是奇怪,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星期一早晨,俊英直接飞去了英国;妹妹李秀荷也直接坐到了火车里,去往了西山的成安村。  
  坐在颠簸的火车上离开首尔的那一瞬间,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象闪光一样瞬间划过脑海的事实。我终于明白体元为什么会不开心。事实上,在昨天那样的对话中,我应该出于礼貌上的问候去询问一下他的手机号码。唉呀,为什么会这么大意,这么疏忽呢?  
  可是身处去往乡下家里的火车上,明白这个原因又有什么用处呢?我敲了敲自己的头。唉,为什么你总是会慢半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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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为什么来我家?(1)        
  7. 为什么来我家?  
  持续了一个月的梅雨天气终于迎来了它的结束期。剔透明亮的天空中浮云朵朵,象是袅袅的烟雾映衬在淡蓝色的幕布中;喷香的饭菜气息从厨房里缓缓飘出,好象是安成家大婶正在准备午饭。  
  凉爽的微风从山脚吹过,然后从眼前倏然而逝,瞬间消失于田野边。我还是象往常一样坐在里屋的板炕上,俯看着宁静的村庄。  
  已经临近伏天,难道是杀了狗吗?在村口的亭子树下聚集着几个村里的长辈们,好象正在谈论着一些事情。我仿佛可以隐约听到他们那瓮声瓮气的憨厚声音。要不要过去送些香瓜和酒呢?如果是在以前伏天杀狗的日子,最热闹的应该就是炳泰爷爷了。可是今天根本就找不到他的身影。难道是因为炳泰爷爷痴呆了,所以大家就抛弃了他吗?  
  真是的!这样想想还真是有些生气呢,到底要不要送酒过去呢?  
  可是如果因为别人的不仗义,我也变得不仁义,也许就会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了。我索性扬起头看向了安成家大婶,"大婶,如果有酒就装上两瓶吧,送到村里去聚餐。"  
  "知道了!"安成家大婶慢吞吞的声音传了回来。  
  这时,一副清脆的脚步声越过了里屋大门。"老师,我摘了两个南瓜,还有好多玉米呢。"  
  抱着两个南瓜走进里面的小家伙,就是京在的妹妹京姬。她在五天前已经来到了家里,给李鹤奶奶带来了很多欣喜呢。京姬的声音就象成安村上方的蓝色天空一样清澈;薄薄的双唇上映着清澈可人的笑容。  
  我对着她微笑起来,从她的小手里接过了两个新鲜的南瓜。"真好呀,今天我们就吃南瓜饼吧。"  
  "老师,我去煎可以吗?我也很会做料理呢。"  
  "好吧。我们两个一起去。"  
  学校放假之后,京姬就直接跟着哥哥京在来到了我家。京在也在乡下的家里好好地休息了一天。兄妹两个在在村口的小溪里抓田螺、游泳,跑去地里摘玉米、摘西瓜,津津有味地品尝了李鹤奶奶做的炖鸡。  
  如果看到两兄妹摆出大字型躺在小厢房里,打着呼噜睡觉的样子,真不知道有多搞笑呢。京在还露着小肚皮,一边轻轻地挠着,一边来回转身。京姬则是咂着小嘴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大概是在回忆李鹤奶奶做的大酱汤吧。  
  笑容对于两个孩子来讲,仿似一段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回忆。然而,一次简单的旅行、一顿可口的饭菜、几个和蔼的长辈,就足以让他们忘记以前的痛苦和失望,然后露出一段纯真、灿烂的笑容。就象天空和大海被自然赋予了无边的辽阔;单纯的孩子们被赋予的应该只是天真无邪的笑容。  
  已经从"月伊"改名为"洞奎"的小狗就象京姬的护卫兵似的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在跨过了里面的门槛之后,洞奎象往常一样躺在了我的脚下,然后马上进入了睡眠状态。  
  在这个世上最好命的家伙大概就是洞奎了。不知为什么,我突然产生了一些嫉妒心理。我狠狠地瞪向洞奎,发出了一句严厉的警告,"在伏天的时候如果不乖,就会出大事哦?洞奎,现在后院的大锅里正煮着水呢?"  
  这个家伙真是很放肆呢!居然摒弃了主人的命令直接进入了鼾然的梦境。  
  我无可奈何地抬起头,看到了已经蹒跚步入里屋的李鹤奶奶。她的竹篮里装满了玉米,大概就是京姬刚刚采摘下来的。这样看来,李鹤奶奶其实一直就跟在京姬和洞奎的后面,只不过步伐比较缓慢而已。  
  "快进来吧?你这个臭老头!干嘛又象个疯子似的蹲在门口啊?不会有人来呀!你不用守在大门口!"  
  李鹤奶奶回过头,望着身后的方向喊了起来,大概是炳泰爷爷又穿着冬天的外套,呆呆地坐在了门口吧。  
  我也伸长脖子向门外喊到,"爷爷,快进来吧。坐到屋里来,中午的阳光直晒着很容易中暑的。"  
  李鹤奶奶坐上了板炕,用粗糙的手挠着小腿。她那布满黑斑的小腿上撒满了很多红红的印迹,"真不知道为什么,玉米地里的蚊子会这么顽强。"  
  我拿起篮子里的一个玉米,阵阵新鲜的味道随即扑鼻而来。拨开层层嫩叶,熟透的饱满玉米粒露出了它那黄澄澄的面颊。我把古铜色的玉米须全部留了下来,轻轻地放到了李鹤奶奶的旁边。因为听说玉米须对哮喘具有不错的疗效,所以每次她都会把那些须子收集起来。  
  "玉米好象只要稍微成熟就可以,奶奶,西瓜还没有熟吗?"  
  "刚才敲了两个,好象声音很不错的样子。"  
  "连西瓜都熟得那么好,看来今年吃的东西还不少呢。"  
  "还有几个昨天摘的香瓜呢,西瓜明天再摘吧。"  
  "那也好。下星期就是大祭祀了,看来我们清闲的日子也要结束喽!"  
  下星期五是我们家族中的仲始祖,是祖先李德子大人的祭祀日,即"不迁位祭祀"。(注:"不迁位祭祀",即"不逝位,不迁位"。原先的祭祀只是祭拜到高祖父,即四代祭祀,过了第四代的长辈就不再拜祭。但是对国家有重大贡献或者声望很高的人们,国家会允许其牌位永远不被挪移。供奉不迁位祭祀是家族的光荣,也是一种权威的象征。)  
  按照家族的传统,在这一天里,不仅家族的人会全部聚集,那些遵从学位的儒林大人们也会参与其中。有的时候,电视台也会来参加录影。既然是这样隆重的祭祀,其场面自然是非常庞大的。所以,我们至少要在半个月之前就开始进行准备。  
  李鹤奶奶发出了一阵叹息,然后轻轻地敲着后背,"就是说呀。现在年纪大了,一想到有大事,就已经有些发憷了。"  
  我也轻轻地捶着李鹤奶奶的后背,脑海却浮现出另外一个问题。我到底要不要给首尔母亲打电话,让她过来准备祭品呢?  
  其实家里有几个手艺不错的大婶,准备祭品倒也不费力气。只是现在首尔母亲已经和父亲正式结婚,她已经是名义上的花安堂女主人了,是不是应该由她来主管祭祀呢?然而,也许正如俊英曾经抛出的无奈抱怨一样,直到现在,家族中还是不能承认首尔母亲的地位。  
  我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我也要打电话问一下。必须有人主动站出来去解开这个结!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妈妈已经去世的事实是无法回避的。尘世的缘分已尽,我不希望妈妈在去世后仍然无法摆脱宗妇身份的牵绊,仍然要牵挂着尘世的祭祀。妈妈在活着的时候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现在她走了,我也已经长大了;我应该代替她去帮助这个家,去撑起这个家,去完成这个家里的任务。妈妈,女儿只是希望,您可以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安心地生活。  
  京姬爬上了板炕,睁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了那些古铜色的玉米须。"奶奶,收集这些干什么呀?"  
  "这些东西虽然很不起眼,但是它们可以缓解咳嗽,还可以治疗皮癣呢。"  
  "哈哈。这样呀,李鹤奶奶知道的东西真多。"  
  "呵呵。那是因为你聪明嘛。"  
  听着李鹤奶奶和京姬的对话,我也暂时搁浅了思绪,饶有兴趣地看向了面前的小家伙,"学校里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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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为什么来我家?(2)        
  "好玩,老师很亲切,同学也很好。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爷爷的背架。"  
  京姬咧开嘴巴笑了起来,我看到了他嘴里的几颗小小蛀牙。是呀。应该带这个小家伙去郡里看牙医了,我也应该去洗牙了。  
  "现在的学生们真好呀,学校不仅提供午饭,而且还有校车呢。"  
  听着李鹤奶奶的轻声念叨,身为大学生的秀荷小姐将自己的思绪放至到已经逝去很久的小学时光中。我的小学校,就在我家的河岸对面,炳泰爷爷每天都用背架背着我去上学;而我的中学和高中时光都是在郡里的学校度过的。家人为了接我还专门租了一辆包月的出租车。  
  因为京姬明年就要上初中生了,为了让她养成自觉学习的好习惯。我特意把她送去了附近的小学,让她参加暑假英语班和阅读班。  
  虽然每天早上都会有校车,但是炳泰爷爷却固执地要用背架去送京姬上学。炳泰爷爷的举动是我没有想到的,一般患有痴呆症的老人总是容易混淆和遗忘当时的事情,却对原来的事情记忆犹新。也许在年过八旬的炳泰爷爷眼里,他是把京姬当成了年幼的秀荷吧!  
  "喂!那边好象杀狗了,总是有味道呢……"炳泰爷爷终于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虽然年纪大了,可是眼神好象还不错。炳泰爷爷大概是看到了亭子树下的酒桌,却没有等来邀请他去出席的人们。炳泰爷爷自然会有些失落吧,所以他就一直在门口走来走去,期待着村里的长辈可以来邀请他。  
  李鹤奶奶大声地喊了起来,"你这个臭老头,已经是老年痴呆了,已经分不清天与地了,人家怎么会愿意和你一起吃狗肉?那些人也是,要是杀狗了,最起码也应该说一句!我们家老头没有眼睛,难道也没有鼻子吗?人是不可以那样的,真是令人伤心呀。"  
  李鹤奶奶虽然是在埋怨老公,但她同时也在责怪着村里的长辈们。这样想想,确实是有些难过。因为炳泰爷爷的痴呆病症就直接将他抛弃,剥夺他的乐趣和权力,确实是令人感觉很不舒服。  
  然而李鹤奶奶的话音刚落,高峰爷爷的孙子、中学生宝胜就滴溜溜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口锅。  
  "秀荷小姐,长辈们说杀了一只狗,让您去喝狗肉汤,也让炳泰爷爷一起去呢?"  
  "真的吗?叫我了吗?"炳泰爷爷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即就兴奋地站了起来。  
  "本来是应该刚才过来,可是听说炳泰爷爷在睡觉,所以我现在才过来呢。"  
  原来是这样嘛!对村里长辈们的不满瞬间打消,我看向已经准备冲出大门的炳泰爷爷,"爷爷,安成家的大婶已经把酒准备好了,你直接拿过去吧。"  
  "可以吗?那我真的去了?"  
  "嗯,快去吧。"  
  "唉,这个老头子!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拿稳酒瓶呢?还可能会摔碎呢。"李鹤奶奶冲着炳泰爷爷的背影投去了一阵无助的担忧。  
  "奶奶,我陪爷爷一起去吧。"  
  我和李鹤奶奶的视线同时投向了京姬。  
  那个小家伙扬起头,露出了几颗黑黑的蛀牙,开始了兴奋的建议,"我和爷爷很亲呢。坐在背架上很好玩呢。我拿着酒瓶跟着爷爷过去,爷爷就不会摔倒啦?"  
  "坐背架吗?又要坐背架吗?"炳泰爷爷突然高兴起来,他马上跑到大门口,把背架放到自己身上,直接蹲到了京姬面前。京姬立即笑嘻嘻地坐了上去,好象一个凯旋的将军似的。  
  背起抱酒瓶的京姬,炳泰爷爷出发去吃狗肉了,宝胜也欢快地跟在后面。因为担心炳泰爷爷会跌倒,李鹤奶奶立即坐直了身子,愣愣地望向了窗外。映衬着午后的阳光,三个人在乡间小道上徐徐前行。  
  "唉!那个老头!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死神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把他抓走呢?唉,他可能是把京姬当成秀荷小姐了吧,可是如果万一摔倒了,那该怎么办?"李鹤奶奶重新放松坐回到板炕上。大概是看到炳泰爷爷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虽然李鹤奶奶每天都会埋怨炳泰爷爷,然而心里的担心还是溢于言表。  
  "京姬虽然已经六年级了,可是身体还很小呢。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她却吃不到什么东西,一直在吃苦呢。现在还是很瘦,看着就觉得很难受。"  
  "其实来这里以后已经胖了呢。看着那孩子吃东西,我都有些害怕呢。不知道吃得有多香,连我也会忍不住咽口水呢。"李鹤奶奶剥完了最后一颗玉米,筐里的玉米已经全部展露金黄色的笑容。  
  "嗯。有奶奶照顾是京姬的福气。那个孩子象现在这样活得安稳,笑得那么开心,应该还是第一次呢。"  
  "家里还是要有个小孩呀,这样的感觉才象个真正的家呢。"  
  "奶奶,让京姬一直住在我们家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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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为什么来我家?(3)        
  李鹤奶奶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了我,"这……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嗯。只是觉得京姬在我们家里的感觉很好啊。如果她回到首尔,还要和哥哥一起挤着过日子。与其让他们这么辛苦,倒不如让京姬直接留在家里。"  
  "不要瞎说了。秀荷小姐还是赶快结婚吧。"李鹤奶奶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安成家大婶递过来的饭桌。"和小厢房的公子一起过着甜蜜的日子,然后生个小小姐。那样才是一个真正的家呀。"  
  自家腌制的酸萝卜泡菜,用红辣椒拌好的老黄瓜咸菜,还有在后院摘的茄子咸菜。留在屋里的三个女人用铜盆拌饭结束了午餐。  
  我意犹未尽地咂着嘴巴,用饭勺刮着饭碗,开始向安成家大婶撒娇,"我晚上想吃干黄花鱼,大婶给我做嘛。"  
  "呵呵。好吧。我已经在大麦桶里放了几只,晚上就给你做。"  
  "把所有的黄铜碗都拿出来,晚上要准备烧酒了。"李鹤奶奶走下板炕,开始收拾碗筷。  
  "是。已经打电话让白山大叔准备了糕米。"  
  "宰牛和宰猪的地方,已经联系好了吗?"  
  "郡里已经来了电话,这次要宰仁奎家的牛呢。"  
  "是呀,已经在他家交了牛犊的定金。好象还要宰两头猪。"  
  "奶奶,宰了牛就给我做生拌牛肉片吧?"  
  对于露出一脸向往表情的李秀荷,李鹤奶奶却翻起了白眼,"真是,秀荷小姐干嘛总是要吃生拌牛肉片呢?那是男人们喜欢的东西,我已经说过很多次啦,"  
  "但是确实很好吃嘛!"  
  "总之,秀荷小姐的品味就是很奇特呢。"  
  安成家大婶从仓库里拿出了二百多个黄铜碗,堆到了井边。每年祭祀前,我们都要把这些黄铜碗擦得闪闪发亮。我望着那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碗具,开始了无声的哭泣。天啊,这要擦到何年何月呢?  
  好象很配合主人的情绪,屋子里的手机也开始了大声地啼哭。滑盖、解锁、接听,一个完全没有预料的声音传入了耳际,"秀荷吗?我是体元。"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体元,心里的感觉与其说是有些惊喜,倒不如说是有些失落。说实话,自从回到西山以后,我几乎没有想过体元,所以难免会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然而接下来的对话,却让我感觉更加尴尬。  
  "待会见,我现在正去你们家呢!"  
  "什么?"  
  "学校放假了,我很想去秀荷的家里看看,你不会那么狠心地把我撵出来吧?待会见!"  
  为什么会自以为是地挂掉电话呢?为什么没有等待我的回复呢?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要过来,最起码应该首先问询主人家的情况,那样才是基本的礼貌。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真的很符合姜体元的风格呢。接待宾客是宗家的基本礼仪,可是家里马上就要举行大祭祀,正是异常忙碌的时刻。客人们、亲戚们肯定都会接踵而至,体元是来这里旅游的,可是我还要干活呢。  
  看着安成家大婶拿着刷子走向了柿子树,大概是准备开始擦洗黄铜碗吧。我突然灵机一动,脑海里冒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我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向安成家大婶喊道,"大婶,你不用擦碗了。"  
  安成家大婶向我抛来一副奇怪的眼光。  
  "有一个力气很大的男人正从首尔赶过来呢,他完全可以胜任擦碗的工作!"  
  如果不干活,就什么都不要吃了。嘿嘿。姜体元,你看起来好象力气很大的样子,那么就趁这个机会好好发挥一下吧。我可以让你在我家吃饭,而代价嘛,就是擦洗那些黄铜碗。  
  体元那辆没有车盖的黑色车子于深夜时分到达了成安村的村口。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并且将要担负着擦洗黄铜碗的任务,所以将体元安排在李氏宗宅里最为别致的莲花堂,应该是不足为过的。  
  每到夏季的时候,父亲来家里参加祭礼之时,最喜欢驻足的地方就是这间莲花堂的别屋。俊英也一样,每次来到乡下家只是想在文形堂里住上一宿。  
  莲花堂是一处小巧可爱的建筑,依傍着板炕的莲花池里种满了各色的优美莲花。听说在莲花池里安上柱子,同时还带着阁楼的房子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宗宅里的这间屋子其实是仿造昌德宫的芙蓉亭而建造。昌德宫是帝师的李权子祖先归乡时建造的,而文形堂的匾额也是王的亲笔,所以我家的这块匾额自然也是一处文化遗产。  
  第二天早上,我走到莲花堂的别阁。体元穿着无袖T恤和短裤静静地站在池边,长发在早晨的微风中轻轻飘扬。  
  "昨天睡得好吗?"  
  "嗯。很好。"体元露出雪白的牙齿爽朗地笑了起来。我的心里却不禁产生一种异样的不安。为什么看着体元的微笑,却感觉不到幸福,而总会产生一种异样的情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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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为什么来我家?(4)        
  "这里的莲花不少啊?"  
  "嗯。很好看吧?"我和体元一样,转身望向莲花池。那些粉红色的、白色的莲花,争相绽放着它们娇美的容颜。淡淡的莲花香扑鼻而至,虽然只是隐约地感受,却足以产生宁静幽远的气息。  
  "如果在明月皎皎的夏天夜晚,躺在莲花堂的板炕上休息,真的是一种很幸福的感受呢。宁谧的夜里,如果有微风吹过,好象真的可以看到莲叶象淡绿色的扇子似的左右摇摆。和兰香一样,莲花的香气也是幽雅的暗香。俊英曾经说过,如果在这里闻莲香,会对枯燥的人生产生无限的欲望与激情。"  
  "哦,是吗?"体元露出的表情并不是我所期待的感动和期盼。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能够在月光下看莲花、享受安静的香气、和月亮对话,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的事情。所以,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真正地尝试,哪怕只有一次,也能够体会到它的珍贵。  
  "我爷爷说,三伏天的时候一定要闻莲香的。闻一个小时的莲香,和服一贴药差不多。可以让人头脑清醒,可以让人安定下来。"  
  "谢谢秀荷让我度过了如此雅致的一天,可是……如果我说有些不方便,你会不会伤心呢?"体元象体操运动员似的轻轻地摇了摇脖子,然后将手中的关节捏得劈啪作响。  
  "我如果换了床就根本不能入睡。昨天真的有些辛苦,我一直都习惯睡在床上。如果直接在炕上铺个垫子会感觉肩膀有些痛呢,腰好象也有些不舒服。"体元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为体元的性格使然。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然而我还是露出一副有些抱歉的微笑,"吃早饭吧,要不然我直接把饭桌送到这里吧!"  
  "我想和秀荷一起吃,不行吗?"  
  "如果是那样,我们两个都要被李鹤奶奶骂的。我把饭桌送到这里来,你吃饭吧。"  
  我把体元留在了原地,直接转过了身。  
  "李秀荷。"体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没有想太多,再次轻轻地转过了身。  
  就是那样一个无法计算的刹那,体元突然轻轻地靠了过来,将双唇覆在了我的额头上。体元总是保持着这样致命的、令我眩晕的速度,直接在我的小世界中给予了一段侵略式的袭击。然而他的侵入还在继续,面对着因为被吓到而变成雕塑的我,体元开始顽皮地抛起了媚眼,"只是为了确认一下,秀荷到底是不是活在这个世上的人。"  
  "那……那是什么意思?"  
  "走向莲花塘的秀荷好象根本不象这个世界中的人,我突然感觉有些害怕呢。无论我怎么抓都抓不住,害怕你象风一样消失在指间……"  
  我的脸因为慌张已经变得火辣辣,而体元的脸也已经变得红彤彤,"我绝对不会道歉的!"好象要打架似的,体元直视着我的眼睛,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感慨。"我已经这样着急、这样向往了。可是秀荷却仍然摆出一副无心的态度,根本没有直视我的眼睛。秀荷真的是无知和纯真吗?还是故意让我着急呢?"  
  从体元的眼神里,我仅仅可以体会他的情绪,却无法读懂他的感情。事实上,我还不想去读懂体元,不想去读懂这样一个无所顾及般侵入内心的男人;即使读懂了他的感情,我也没有做好回答的准备;即使真的定义了这样的感情,我也没有决定,是否准备和体元进行这样特殊的关系。  
  对于我来说,体元实在是太性急了,很粗糙、有些无礼、甚至是一种盲目。我没有办法跟上那样的速度,也不想跟上。仅凭着喜欢,仅凭着想了解的心态,保持着兀自的全速前进。这样的体元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非常累人的角色;是一个很可怕、很想逃避的存在。  
  "即使你说不喜欢,我还是会跟过去的。"虽然已经匆匆地跑出了花安堂的门口,体元的声音还是从背后追了过来。我拼命地捂起耳朵逃避着他的呼唤。为了让烦乱的心绪得以平静,我选择了一处偏避的石围墙处轻轻地蹲了下来。  
  用双手紧紧地覆住额头,那块被陌生双唇亲吻过的部位却产生一阵仿似火烧的焦灼。头有些疼,令我感觉奇怪的是。面对自己的初吻,面对如此温柔的体元,我的心里并没有扬起想象中的兴奋,没有漾起向往中的幸福。取而代之的仅仅是一种慌张和不悦,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苍白与无助。  
  没有任何的许可,就直接踩乱了我纯白色的世界。我突然想起俊英曾经提起的可能性,难道我和体元真的有可能结婚吗?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婚姻,仅仅只是喜欢到这种程度,并没有碰触到我的内心深处;仅仅象陌生人似的,即使分开得很远,也不会感觉心痛;那个男人认为我的家是陌生的,即使接吻也没有令我感觉心动。我……真的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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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为什么来我家?(5)        
  这样的感觉和我想象中的爱情相觑甚远。并不是一种切实的幸福,并不是一种可以去承担的责任。  
  防水手机的忠实程度还没有达到洞奎的水平,它总是会在主人异常矛盾的时刻发出无助的哭泣。所以,当我看到手机上显示出黄道奎的名字,我就直接斩钉截铁地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卖!"  
  "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开始做生意了?不卖什么啊?"黄道奎露出一副很委屈的声音,我已经可以联想到他那副皱着眉头的脸庞。  
  "不是为了让我卖房子,才打电话的吗?"  
  "秀荷小姐,真是奇怪呀。"和往常一样,黄道奎保持着丝毫感觉不到温度的语调。  
  "即使我让你卖,你也不会卖的。没有结果的事情,你认为我会一直说吗?"  
  "那你为什么要打电话?黄道奎和我之间,好象只有卖房子的话题。"  
  "谁说我只对房子感兴趣?"  
  "那干嘛没事还要打电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确实就是那样呢。"  
  "还以为我会被骗吗?挂电话把,很累呢!我还要招待客人,不象黄道奎那么清闲!"  
  "客人?谁来了?"  
  "黄道奎也认识呀,那个长头发的小伙子。"  
  对面的商人大概沉默了三秒种,难道是在权衡得失与利弊吗?"长头发那个臭小子,现在去了秀荷的家里?"  
  "是呀!"已经说过一遍的话,干嘛还要确认呢?难道他的耳朵聋了?  
  黄道奎用非常不开心的语气说道,"知道了,挂电话吧。"  
  谢天谢地,清闲的商人终于结束了通话,我还要去擦黄铜碗呢!  
  今早吃完饭的时候,我已经和准备拍摄祭祀的地方电视台通过了电话。我的手机一直在尽职尽责地履行着自己的义务,现在就让它休息一下吧。  
  回到外屋,我才发现花安堂里已经呈现出一派忙碌的气息。我选择静静地站在院落里,看着师傅们把一袋袋新磨的大米搬进仓库,看着李鹤奶奶小心翼翼地倒着烧酒……安静的成安村再次迎了一个忙碌的早晨。  
  当我再次悠哉悠哉地回到里屋,这才发现我的手机一直在保持着无节制的乱叫,好象是在竭力地哀求。  
  我根本来不及多想,就直接滑开盖子,对着话筒大喊起来,"黄道奎,我很忙,干嘛又打电话?"  
  "很忙是吗?知道了。下去再说吧。"  
  "你说什么?"  
  "现在刚过发安,两个小时以后再见吧。"  
  什么?难道这个男人正在赶往我家的路上吗?然而根本来不及去抗议,黄道奎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充斥在我耳边的只有连续不断地电话忙音。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希望今天的突然情况会尽快结束!体元的吻已经令我心烦意乱、而黄道奎偏偏又选择在这个时刻来找我!  
  不管怎么样,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的防水手机还是需要发挥自己的作用。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黄道奎以及姜体元的突然袭击统统抛置脑后,然后直接拨通了首尔家的电话。  
  "您好。"一个预料之中的熟悉声音响了起来。  
  "妈妈,我是秀荷。"虽然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想要表达出一份非常自然的语气。  
  然而,我还是感到了首尔母亲的紧张。"秀荷呀,你最近过得好吗?我一直说要过去,可是家里一直都很忙。"  
  "是,我过得很好。您和爸爸最近怎么样?"  
  "很好呢,就是挂念着你。不知道你一个人在乡下会不会很辛苦?"  
  "我很好呀,这里是老家嘛,已经住了20多年,再熟悉不过了!嗯……您可能也听说了,下周五要举办不迁位祭祀,我是想和您商量一下呢。"  
  我用通俗易懂的声音表达了此次致电的目的。事实上,我已经将大部分的事宜安排妥当。包括电视台的采访、包括每家亲戚参加的人数、包括准备的酒席。其实,我只是需要征求首尔母亲的同意,毕竟她现在已经成为了花安堂的宗妇。  
  "您大概什么时候过来呢?东西是直接在首尔买吗?还是我过去接您呢?或者直接到西山来买也可以。"  
  "祭……祭祀是吗?哦,对!我……我要过去的,应该过去的……"  
  虽然不是当事人,我却已经明显感觉到首尔母亲的慌张。  
  "秀荷呀,我对那样的祭祀一点都不懂,我一定要去吗?"  
  "爸爸没有告诉您吗?"  
  "是呀。所以我一直都不太清楚。那个……我应该过去是吧?去那里准备祭品是吧?"  
  "当然了。妈妈已经是这里的女主人了,我先联系爸爸再说吧。"  
  "是……是吗。你去联系吗?"  
  我仿似看到了首尔母亲安心的脸色,她肯定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脸上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由我这个女儿直接出面和父亲交流,对于首尔母亲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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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为什么来我家?(6)        
  我放下电话,愣愣地望向了天空。俊英的冷笑倏然萦于耳际,"你是指那些户籍整理?李秀荷,你知道到现在为止,家族里是怎么看待我和妈妈吗?你以为他们会把我们当成体面的宗妇、体面的宗孙吗?李俊英是妾所生的旁支,李秀荷才是纯血统的嫡支!"  
  父亲是家里的长子,准备祭祀的事情完全可以由首尔母亲来进行主持,家族里的长辈们根本不会对此有任何异议。在祭祀活动中,父亲也可以亲自宣布他和首尔母亲正式结婚的消息。而俊英和俊熙,也可以就此脱下旁支的束缚,在表面上摆脱妾生之子的标签。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活不过百年的人类,却要背负着千年的担心?我看着相框里妈妈的照片,"妈妈,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爸爸没有向首尔母亲说明宗妇的职责呢?父亲至少应该提醒首尔母亲,让她来乡下准备祭祀。可是为什么,父亲却根本都没有提及这件事情呢?"  
  我知道,我们兄妹三人的出生,并不能够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我、俊英和俊熙,只能去面对家庭中的环境与现实。俊英说出了那样令人伤心和寒冷的话,并不是他的错;也并不应该由我们来承担。我并没有讨厌那两个兄弟,只是感觉有些心痛而已。如果想要战胜他人给予的伤痛,就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坚强。  
  算了,还是不要想太多了。晚上爸爸下班之后,我还要再给他打去电话。妈妈走了,李秀荷,你会变得更加坚强吗?我低着头走进里屋,却发现板炕上多出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天啊!这个家伙是谁?霸占了我每天坐的那个位置,一身黑色西服,不苟言笑的表情,正襟危坐的姿势。  
  "天啊,白菜头!"  
  "不是的!这是道明寺的发型!"黄道奎咬牙切齿地更正起来。  
  "什么?"  
  "现在,在日本足以引起旋风似的人气新发型啊,流星花园连续剧的主人公发型。"  
  "难道这样的发型值得被感叹和称颂吗?"  
  "不是,只要不笑就行!"他再一次咬牙切齿地回答到。  
  虽然黄道奎希望我不要笑,可是我反而更加想笑了。顾不上他那可怕的眼神,我笑嘻嘻地坐到了他的旁边。虽然我非常有礼貌,可是我也有相应的承受度嘛!活到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搞笑的事情。我以为黄道奎就算过了千年、万年、亿万年也不会改变润发油王子的造型,没想到他就在这样没有预告的情况下,把自己改变为一个荒唐的白菜头。  
  那个男人头顶两边的头发全部被刮掉了,而正中间的头发却被留了下来,并且被烫成了不规则的柱型,再加上些许的棕褐色杂边,真的很象发蔫的白菜叶子在头顶上飘荡。  
  黄道奎瞥了我一眼,"我说啊,怎么看都很难看吧?"  
  "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呢?"  
  "什么?"他盯着院子里咕咕叫的鸡,抛出了一句没有感情色彩的回应。  
  "应该提前告诉我,黄道奎换发型了,让我有个心里准备啊。"  
  "我也知道不适合我,但是人生好象不是那么随心所欲啊。"  
  他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眼神幽怨地看向了我,"是不是很奇怪?"  
  "还可以啦,象这种尖端的样式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消化的。只有象黄道奎这样的人才可以做到啊。可是为什么要把无辜的头发象炒豆子那样炒了一番呢?"  
  "睡醒觉后,它就自己变成这样了。"黄道奎的语气好象很生气,还包含着些许委屈。  
  "你和理发师怎么说的?"  
  "我绝对没有让他们这么做!只是说让他们给我做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发型,因为刚蒸完桑拿,所以后来我就睡着了。醒来才知道我变成这个样子了,真是气人!"他用双手愤怒地挠了挠头发。已经犹为弯曲的头发就变得更加曲卷了。  
  "已经剪下来的头发又不能粘回去,你就忍着吧。可能是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其实还是挺好看的。"  
  "啊?真的吗?"  
  我抱着极大的同情心,安慰了始终保持着失望情绪的黄道奎。"反正比向后梳的发型要显得年轻,现在不象40岁的大叔了。看起来年轻了10岁。"  
  "真的呀!那实在是太好了!"黄道奎对于自己成功摆脱大叔形象分外欣喜。他露出一脸兴奋的笑容,伸长脖子望向了别屋的位置。  
  "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莲花塘的风景很壮观呢,花安堂还是夏天的风景更好啊。"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文形堂里的夏景更漂亮呢。"  
  "莲花开放,赋予了更加风雅的气质。如果只是一个人欣赏,就有些可惜了。"  
  "花安堂夏天的绝景,也算是文形堂的莲花呢。 这是在文形堂,我爷爷写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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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为什么来我家?(7)        
  "好啊!坐在莲花堂的阁楼里,一边喝着茶,一边写诗……干嘛要把这么好的地方藏起来呢?在这里开音乐会啦,开舞会什么的,那样不是很好吗?"  
  "那样会很乱的,我不喜欢陌生人来这里。"  
  "所谓"家",就一定要有人嘛。如果有人来人往,有人的气息,这个家才会变得更加活跃呀。以前的秀才们也是这样的,在月光下,在莲花旁,人们聚在一起喝茶写诗,享受舞蹈和音乐。那样的感觉多迷人,花安堂会因此而成为西山的文化沙龙!"  
  "这样的建议倒也不错。只要不需要付钱,我也想开放文形堂,开个音乐会或茶果会之类的。嗯,黄道奎长得不怎么样,倒是很追求精神世界嘛?"  
  "我长得也很不错,秀荷小姐!"  
  哈哈。润发油王子变成白菜头,就这个样子还认为自己很帅吗?我看向天空,开始了不动声色的嘲笑。  
  "黄道奎怎么会突然过来呢?我不会把房子卖给你,也不想见到你,我现在快忙死了!"  
  "因为是周末啊。"他的嘴巴象喇叭似的嘟出来了。  
  难道我不知道今天的日期吗?现在是星期五的下午,干嘛要和我发牢骚呢?  
  "你什么时候回去?"  
  "有些伤心哦,秀荷小姐。来这里还不到三十分钟,你就让我走吗?"  
  黄道奎的脸色好象真的很伤心。这明明就是贼喊捉贼嘛!本来就是不速之客,难道还要因为主人的怠慢而不满吗?  
  "下星期家里要举办大祭祀,我会很忙的。没有时间招呼客人的。"  
  "啊?那我帮你干活还不行吗?"  
  什么?难道高利贷商人要帮忙吗?如果你不添乱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正要再次动摇黄道奎的决心,体元却打着哈欠走进了里屋。难道是因为睡了午觉,就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全部忘掉了吗?他居然可以很自然地向我微笑,然后抛出了一段谐谑的寒暄,"秀荷,一起去游泳吧。"  
  不用我进行特别介绍,睡眼惺忪地体元已经敏感地发现了白菜头的身影。他愣愣地站在门口,开始了和黄道奎的目光对视。我也下意识地看向这两个仿似静止的大男人,在夏天的黄昏阳光下,时间也好象瞬间凝固。  
  诚然,这两个家伙的身上都拥有着一种独特的异质,他们都能够在第一时间给予对方非凡的印象。难道他们也被对方吸引了吗?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对视,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只好力尽地主之宜,向体元打起了招呼,"上来吧,我正在和首尔的客人聊天呢。"  
  体元毫不客气地坐上了板炕,然后又毫不客气地靠在了我的身边。这么热的天气,坐得远一些不是更好吗?就这样,我变成了夹在两个男人之间的三明治。  
  "天气很热吧,咱们去游泳吧。"三明治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我只能再次提出体元所感兴趣的建议。  
  "我也很想去的,只是这位……"  
  黄道奎很大方地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黄道奎。"  
  "我是姜体元,是秀荷的朋友。黄道奎与秀荷是什么关系,怎么会来这里呢?"  
  我进行了抢答环节,主动回答了体元的问题,"黄道奎啊,是因为房子的问题在和我进行交易谈判。"  
  "说实话吧!我其实送给了秀荷小姐一个手机,而且是一个扔进水桶里都不会坏掉的防水手机!"  
  天啊!黄道奎居然把我做的那件丢人事情说了出来。  
  体元看着外面的村庄,没精打采地嘟囔起来,"公事繁忙的银行家,还真是很清闲啊?"  
  "反正比考试生应该更有时间吧?"  
  "难道因为先出发,乌龟就能赶上兔子吗?总之啊,夏天的大白菜都已经冒出来了。"  
  难道是安成家大婶把要腌的大白菜放在院子里了吗?我看向水井边,却并没有找到体元所说的大白菜。  
  黄道奎看向院子里的柿子树,也开始了轻声地嘟囔,"相较于飘来荡去的海草束,我还是更喜欢大白菜呢。秀荷小姐,咱们还是谈论正题吧,我要在哪里睡呢?"  
  "什么?"  
  "我今天要在这里住宿。"  
  "黄道奎要在这里睡?为什么?"  
  "干嘛要进行差别对待呢?那位可以在这里睡,我就要被赶出去吗?"  
  黄道奎露出一副足够凶狠的表情看向了我,看来他不是在开玩笑。我感觉寒毛都已经竖了起来,"不是那样的,体元是来家里做客的。而黄道奎只是来找我谈生意啊?"  
  "我也不是那样的!我也是来做客的!"  
  "哎呀,怎么会跑出一只钱虫子呀?真是讨厌的家伙!"右边的体元翻腾着晾在板炕上的玉米须。难道那里面真的跳出了一只虫子吗?反正体元是重重地拍起了板炕。  
  "秀荷小姐,那个是柿子树吧?"  
  左边的黄道奎又开始说话了,我只能看向了井边的柿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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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为什么来我家?(8)        
  "看那些生柿子,真是不少呀。我真的不喜欢生柿子,明明没有熟透,却还装出一副成熟的模样。"  
  "嗯。那样的柿子确实很难吃。"  
  "世道真是很好呀。每天都要靠父母生活,还在装酷。某某人的父母,真的很费心呀。"  
  "大家都是一样的!留着白菜头的老头子,怎么会这样不知分寸,应该看看自己的年纪呢。"  
  黄道奎突然间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体元也不甘示弱地绷直了双腿。  
  而作为三明治的我,也只能跟着两个高大的家伙直起了身子,"干嘛这样?"  
  "秀荷小姐,我!到底要在哪里睡!"黄道奎咬牙切齿地嚷到。  
  既然是对我说话,眼睛为什么盯着体元?  
  "秀荷啊,一起去河边游泳吧。"  
  体元也是这样,明明是喊着我的名字,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黄道奎。  
  奇怪啊!感觉周边的空气弥漫着火药的味道。我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定要将两个男人尽快分开,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嗯,等一下,游泳的问题一会再说。体元住在莲花堂的别屋。黄道奎,就住在中门的小厢房吧。"  
  黄道奎一直缠着我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了。他的爷爷黄民福希望可以重返故乡,重回厢房。如果他的孙儿黄道奎可以去厢房住宿,也许黄民福爷爷也会感觉很欣慰吧。我已经很用心了,除了家人之外,黄道奎是第一个进入小厢房的人呢。  
  难道我的安排不好吗?黄道奎的脸色为什么变得这么难看,而且还要向我大喊大叫,"秀荷小姐,不可以这样的。为什么要有区别待遇?"  
  "什么?"  
  "为什么给这个年轻朋友有风韵、景色好的莲花堂别屋。难道象我这种没什么关系的人就要进厢房?我很不高兴啊。"  
  "那又怎么啦?黄道奎是住在厢房里,而体元是住在别屋呢。"  
  "总之我要睡在文形堂!"  
  "莲花堂的别屋很小啦,两个人是不够用的。"  
  没想到的是,体元也扁出了鸭子嘴,好象不服气似的开始向我抗议,"我也很不高兴呀。先到的人连大门都不让进,就直接赶到别屋去!而后来的人,却可以直接进厢房。不论怎么说,还是我和这个家比较亲近呀,应该是我去厢房的!"  
  真是有些滑稽呢!明明是设身处地般为两个人着想,为他们安排了合适的房间。可是他们居然觉得对方的房间更好,还都摆出一副伤心无辜的模样。  
  真是没办法!完全无视于我的苦心!既然如此,我只能直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你们换房间吧!"  
  在结束了两个大男人之间的无硝烟战争之后,我在晚上和爸爸进行了通话。虽然我想让首尔母亲和父亲一起来乡下,可是父亲却以见面详谈的方式敷衍了我的请求。父亲再一次证明了我的想法,他确实没有向首尔母亲提及祭祀的事情,也故意隐瞒了首尔母亲应尽的义务。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然而还是应该精心地接待父亲。我是不是应该象妈妈那样,为他准备莲花茶呢?把凌晨开放的白莲花放进用亚麻布包着的茶叶中,香气就会瞬间扑鼻而来。然后再用父亲喜欢的莲花做些插花,放在厢房里。  
  回忆着这些情景,我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中,我仿似看到了妈妈的身影,看到妈妈在莲花塘边,轻轻地剪下一株株新鲜的苞蕾。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醒了过来,直接走进了莲花堂。  
  "秀荷小姐,早上好?"  
  黄道奎起得真是很早。他把胳膊搭在阁楼的栏杆上,跷起二郎腿,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塘里的莲花。他的白菜头在经历了一夜的睡眠之后,变得更加乱糟糟了。  
  "怎么样,黄道奎睡得好吗?"  
  "睡是睡好了,可是……"  
  "怎么?"  
  "25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睡在蚊帐里呢。所以有点奇怪哦。"他抬起胳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肩膀处的肌肉块显得这个高利贷商人很健硕嘛!  
  "这里毕竟是莲花堂嘛,而且又是山下,所以蚊子会很多的。"  
  "听着外面的声音,好象我是被蚊子抓住,放进蚊帐里来饲养似的。"  
  真是了不起的幽默,我开始了第一次地感叹。黄道奎站起来消失了,可能是看到了炳泰爷爷事先放进来的洗脸水吧。  
  我走向了莲花堂,开始履行自己的义务。  
  "你要做什么?"那个男人难道洗完了脸吗?他再一次好奇地出现在我的身边。  
  "明天爸爸会来,我想用莲花做厢房的插花。"  
  可是当黄道奎站到我的身边,我却产生了一种懒惰兼依赖心理。我把剪刀递给了旁边这个男人,"帮我剪些莲花吧。"  
  "不要。"  
  "为什么?"  
  "秀荷小姐的意思是说,让我剪花送给你是吗?如果是这样,我就要和接受鲜花的那个女人谈恋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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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为什么来我家?(9)        
  "什么嘛!"黄道奎的第二个冷幽默,水准相当高嘛。  
  "这是我的原则。对于向我索要鲜花的女人,我就要和她结婚呀。秀荷小姐,难道要和我结婚吗?干嘛跟我要花?"  
  "哪有这样的?"  
  "向男人随便要花的女人有些不好哦?单纯的男人很容易误会的。"  
  "那你觉得这样就好吗?难道我就不可怜吗?一定要让我进到那个泥浆里,光着脚被水蛭咬吗?"  
  "我进去不是也会被水蛭咬吗?"  
  "但是黄道奎是男人啊。"  
  "看吧,看吧!女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想起男人。"  
  "免费让你住宿,还让你免费吃饭,你就做出一些奉献嘛。本来早上想要给你煎黄花鱼,如果你不听话,我就不管了,直接为体元准备一份就好了。"  
  "不能这样的!怎么可以用饭菜来进行威胁?"  
  虽然黄道奎在不断地进行抱怨,可是他还是乖乖地脱下鞋子走进了莲花池。还好我所需要的莲花就在池塘的不远处,这个男人并不需要走进池塘的深处。  
  "这些够了吗?"他剪好了三朵白莲,扬起胳膊看向我。  
  "是。"  
  "喂!爸爸不喜欢那个颜色的花。"黄道奎在出来之前,又剪下了一朵粉红色的莲花。然后他把四朵花递给了我,用两只胳膊按住池塘边的石板,敏捷地跳了上来。  
  "粉红色的莲花就插在秀荷小姐的房间吧,很好看啊。"  
  "是送我的吗?"  
  "是啊。"  
  "是不是收了这花,就要和黄道奎结婚啊?刚才不是那样说了吗,我不要。"  
  "这又不是秀荷小姐跟我要的,是我给的。没关系。"  
  "那你可不能后悔,以后不能拿这朵花来做文章啊。"  
  "当然了。"  
  正在这时,炳泰爷爷嘟囔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鞋子。"真是的,人们也真是荒唐啊!干嘛把这么好的鞋子扔掉呢?这好象是首尔小伙子的。"  
  "哎呀,还真是!"黄道奎也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向了炳泰爷爷手上的鞋子,那分明是体元的皮质凉鞋嘛!  
  就在这时,李鹤奶奶和体元也一起越过中门,走进了莲花堂。可怜的体元已经变成了赤脚公子!  
  "秀荷小姐,我的鞋子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就放在台阶下面了。"  
  我和黄道奎的视线再次集中到炳泰爷爷身上,李鹤奶奶和体元也下意识地看向了拎着皮凉鞋的肇事者。  
  "啊呀,这个老头子!"李鹤奶奶的睫毛立了起来,"这是干什么呀!即使犯糊涂,也不应该拿别人的鞋子嘛!你是不是想死了啊?"  
  "啊?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啊!"炳泰爷爷红着脸,开始了结结巴巴地解释。  
  可是拎在手上的鞋子就是最有力的证据,炳泰爷爷的辩解被直接否定了。  
  李鹤奶奶凶狠地抢过炳泰爷爷手中的凉鞋,然后攥起拳头,捶了一下爷爷的后背。"真是抱歉呀。这个老头子有些精神不正常,不知道自己干什么呢。首尔少爷,原谅他一次吧。"  
  体元看着天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穿上了李鹤奶奶递过来的鞋子,然后转头看向了我,"李秀荷,给炳泰爷爷买一双鞋子吧,可能他是想要我的凉鞋吧。"  
  难道爷爷真的想要凉鞋吗?为了避免炳泰爷爷重蹈复辙,我开始了一段温柔的说教,"爷爷,那样是不对的。这双鞋子是别人的,我可以给你买一副同样的鞋子!那个人不可以没有鞋子呀,动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啊!不是我干的!我到大门外的时候,发现鞋子在那里,是我捡回来的。"炳泰爷爷仍然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嘟囔着自己的无辜。  
  然而我们大家已经心照不宣地得出了结论,爷爷应该是在早上把鞋子扔在了门外,然后刚才又捡了回来。  
  "快进来吧?如果还有力气,就去扫院子,去接水!一天到晚就这么胡闹!快点进来啦!"跟着李鹤奶奶的号令,炳泰爷爷慢慢地走进了里屋。  
  黄道奎愣愣地望向爷爷的背影,开始了有些担忧的唠叨,"爷爷的痴呆好象更严重了。"  
  "每天都不一样呢。没办法啊,毕竟已经是80岁的老人家了。"  
  "秀荷,是来摘花的吗?"赤脚公子穿好了鞋,走到了我们旁边。  
  "是!明天爸爸会过来,我想给他泡莲花茶。"  
  "太好了。如果父亲大人过来,我们可以一起回去。"体元看向黄道奎的腿,开始了困惑的疑问,"可是您的腿上怎么会粘着泥浆?"  
  黄道奎得意地扬起了头,不无自豪地回答到,"因为秀荷小姐不能干这种粗活啊。"  
  他的眼神里写的是什么?好象是说,羡慕吧,小子?这,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嗯。我不想下池塘,只好劳驾黄道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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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节:为什么来我家?(10)        
  黄道奎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瞪向了我,"不是秀荷小姐强求的吗?"  
  "强求?"  
  "如果不摘花,就没有黄花鱼吃呀?"  
  "我什么时候说了?"  
  "秀荷小姐,你真的很会说谎啊!"  
  "为她摘花了?"体元低着头,开始了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我摒弃了黄道奎,微笑地看向了体元,"厢房舒服吗?"  
  "还好呢,就是感觉有些闷。秀荷,我可不可以再回到这里睡啊?"  
  "厢房,不会闷啊?开着纱窗会很凉快的。"  
  门外传来了安成家大婶的招唤,"秀荷小姐,请用餐吧。厢房客人的饭桌,我也摆在里屋的板炕了。"  
  "好吧,咱们快进去吧。"我把黄道奎摘下的四朵莲花装进了竹篮里,然后保持着领导风范率先走出了莲花塘。  
  背后传来了两个男人的窃窃私语,难道一夜之间,他们彼此改变了态度,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到底在议论什么嘛!不过他们的腿真是够长的,步伐也足够快,两个人很快就跟上了我。  
  体元凑到我的旁边,开心地说道,"秀荷呀,我们两个说好了,决定再把房间换过来。"  
  "为什么?"  
  "嗯。是这样……我想了想,还是莲花堂更舒服一些。黄大叔年纪也大了,应该睡在比较踏实的厢房里。"  
  "黄大叔?感觉很怪异呢,姜公子。"黄道奎从鼻腔里发出了一阵冷笑。  
  体元也不甘示弱地嘲笑起来,"那就直接喊你老头子吗?"  
  "真是的!和这样一位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我还计较什么呢?我还是先把事情挑明吧,如果姜公子继续猖狂,肯定有吃亏的时候!"  
  "黄大叔,你认为自己还有那样的机会吗?真的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啊!"  
  我就说嘛!两个同样拥有异质性格的男人怎么可能融洽相处呢?我默不作声地进入了看戏状态。  
  "海草公子,如果要和我对着干,还是先处理一下你那飘逸的长发吧!"  
  "海草发型怎么了?总比年老的大叔却留着幼稚的白菜头要体面一些!"  
  "不是白菜头!是道明寺的发型!"  
  "哈哈。可能吧?为了让自己显得年轻,就发狂似的改变发型。其实黄大叔也蛮可怜的。"  
  在我们到达里屋之前,两个男人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激情演讲。然而在我看来,这些只是幼稚的吵嘴而已。  
  我本以为他们刚才的窃窃私语是基于我家的书香氛围,就象古代秀才那样讨论思想和哲学呢。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商量这样无聊的话题,只是想要再次换到彼此的房间里。这两个男人到底想要在这里住多久嘛!  
  "秀荷,我们两个一起去海边吧。"吃完早饭之后,体元意犹未尽地咂着嘴巴,向我提出了诱惑性的建议。  
  我轻轻地削去香瓜的外皮,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干活,很忙呢。"  
  "忙什么?今天是休假,好不容易有客人来玩。如果不能一起陪同,那就是失礼了。"  
  白菜头和海草头站到了统一战线吗?为什么会同时向我抛来无理的抱怨?  
  "真是的!让你们免费住宿,免费吃饭。难道因为没有时间陪你们去海边就是失礼吗?"  
  "什么事情那么忙?"  
  我转身瞪向了两个不懂事的男人,用手指了指放在井边柿子树下的黄铜碗。"看见那些了吗?今天要把它们全部擦干净,我根本没时间玩呢!"  
  "哦!要是把那些都擦干净,秀荷就可以去玩了,是吗?"  
  "嗯。如果那样自然是可以的!可是碗很多呢,今天都未必能擦完。"  
  "那么……如果我们都帮你擦干净,秀荷就可以一起去吧。"  
  "真的吗?"居然连黄道奎都开始诱惑我了,而且是更加具有吸引力的建议!  
  "当然啦!我们两个力气这么大,马上就可以干完!"  
  "那秀荷要说话算数呀。我们给你干,下午一起去安眠岛的海边吧!只可惜有些人,看起来就没什么力气!我嘛,以前还擦过不少盘子呢。相信我吧!"  
  黄道奎慢吞吞地吐出了一段感慨,而体元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火了,"老头子能有什么力气呀?最多擦两个就会倒下!真是自找麻烦呀!"  
  "难道你要跟我比一场吗?"  
  "是你先挑衅呀!"  
  "海草头不能后悔呀。"  
  "谢谢啦!我是绝对不会输给白菜头的!"  
  难道擦黄铜碗是如此重大的事情吗?这两个奇怪的男人,居然准备就此问题而进行一场比赛。两个人的视线又重复着昨天见面的场景,眼神里仿似可以迸出火花。  
  反正我是没有问题,对于我来讲完全是有利无弊的事情嘛!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而充满热情的两个年轻人要使出全身力气擦拭黄铜碗,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有坏处呢?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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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为什么来我家?(11)        
  "俊英说,黄铜碗要用瓦片的粉末和稻草擦。"体元摆出一副深谙此道的模样。  
  "海草公子,难道你把我当傻瓜吗?那样的常识我也知道。"  
  可是,都已经是21世纪了,谁还会用碎瓦片和稻草擦黄铜碗呢?然而我还是保持着沉默,尊重了参赛双方的选择。如果用传统的方式来擦拭,黄铜碗也应该很高兴吧。  
  公正的裁判用石围墙下面的瓦片和稻草编了两个粗刷子,然后开始了严厉地警告,"要擦干净!不能有黑印!我要全部检查的!"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井边柿子树下的草席上,两个大男人开始了正式的比赛。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对方的手,而自己的手也在飞快地擦拭着黄铜碗。  
  嘿嘿!如果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速度肯定会很快!我对这样的情况分外满意,偷笑着转过了头,悠闲地检查起京姬的作业。"京姬啊,我们下午去海边玩吧。"  
  "真的吗,老师?"  
  "当然,要等那两个叔叔擦完黄铜碗。"  
  我伸长脖子,向两个勤劳的男生进行激励政策,"辛苦啦!中午给你们泡油炒面粉哦!"  
  大概是两个小时以后吧,屋外传来了一阵无助的嘶吼,"杀了我吧!我干不下去了!"体元直接扑倒在草席上,露出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  
  黄道奎难道是因为阅历的关系吗?显得比体元更有毅力,仍然执著于手中的黄铜碗。直接体现出即使没有上班,也要努力工作的高利贷商人职业秉性。而这份工作的枯燥还是写在了他的脸上,他拼命咬着牙继续擦拭的样子。与其说是执著,倒不如说是愚蠢。  
  体元从草席上爬了起来,露出一脸挑衅的目光,"老头子,为了讨好某人,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  
  "以为我会被你的轻薄态度压倒吗?小不点!"  
  "上了年纪还要做体力劳动,老头子如果四肢酸痛就是大事喽?"  
  "对面的这个年轻人,你好象是用嘴巴来干活的!"  
  "老老实实承认辛苦吧?"  
  "喂!你们在比赛擦碗,没有在比赛抖嘴吧?"公正的裁判透过窗台,发出了一道严厉的禁令。  
  两个男人好象顿时进入统一战线,同时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向我投来了抱怨,"是不是太过分了?自己坐在板炕上玩儿!"  
  "什么呀!我在帮京姬检查作业呢。"  
  这个时间,也差不多是主人家进行施恩的时候。李鹤奶奶端来了两碗飘着冰块的油炒面粉,递给了两位选手,"了不起呀,擦得很亮啊。首尔小伙子们真是辛苦了。"  
  最后结果终于出炉,相当有毅力的黄道奎在坚持了最后30分钟之后,还是无奈地宣告败北。海草头的成绩是38个,而白菜头的分数是33个。  
  两个男人在井里打了水,痛快地洗完脸之后,又同时跑回到柿子树下,同时倒在了草席上,胸部的肌肉伴随着强烈的喘息一起一伏。  
  真是的!就算是这样也不会可怜你们!吹牛说自己会全部擦完,现在连一半都没有做完!两个家伙用双手挡着脸,看向远处的高山,回避着我的眼神。  
  "总之呀!你们这些男人就会吹牛,女人们几百年来一直都这样默默付出呢。"  
  "是!知道了!承认女人们很辛苦,但是这个太累了。"  
  "真是看不出来。觉得挺容易的。"  
  "看着当然容易了。让开吧,我来做。总之啊,根本就不能指望男人来帮忙。"  
  我从厨房拿了一瓶金属洗涤剂,然后均匀地抹在铁刷上。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也仅仅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刚才还印满污渍的黄铜碗已经焕然一新。还是科学技术好呀!  
  大汗淋漓的体元突然从草席上坐了起来,白菜头也紧随其后地直起了身子。  
  "不是说用瓦片吗?"  
  "不是说用稻草吗?"  
  两个男人的脸上分明写着"诧异"两个字,说话的语气更是显得分外困惑!  
  "现在根本没人用瓦片和稻草擦黄铜碗呀!有洗涤剂的,根本不费力气!象你们那样擦,一个星期都干不完。谁让你们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那么自信地贸然开始呢?"  
  两个男人握紧拳头,身体已经开始了颤抖。如果我想忽视他们的愤怒眼光,还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呀!如果两个选手突然向主人发起政变怎么办?  
  聪明如我,见形势不妙,自然要转换态度。我露出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擦完这些,我给你们蒸土豆和玉米,然后就去河边游泳吧。吃完午饭之后,下午去安眠岛海边。"  
  果然是单纯而又无知的男人呀。两个人被土豆和玉米成功诱惑,转身去往了河边,凌乱的秀发飘扬在温热的夏日的微风之中。  
  "哎!真的是大白菜和海草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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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1)        
  8. 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  
  我家在准备祭祀的消息已经在村里传开。在我准备重新投入黄铜碗的战斗之时,安成家大婶和李鹤奶奶收拾完厨房,也一起参加了斗争。  
  没过多久,宝胜母亲、艳贞母亲也赶了过来。她们是应了李鹤奶奶的拜托,从郡邑里买来了东西,然后就和我们一起坐在了井边的草席上。  
  "花安堂又开始热闹啦。可是刚才看见那两个首尔小伙子下河了呢,好象是和小孩们一起抓小鱼吧。"  
  "可能乡下的生活很稀奇吧!奶奶,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刚刚买回来了刀鱼,放点青辣椒炖一下,再摘一些生菜,做包饭吃吧。天这么热,吃包饭是最好的。"  
  安成家大婶站了起来,"我先去兑好煮饭的水,然后再去摘些菜。可是首尔小伙子也许不喜欢只有蔬菜的包饭吧。"  
  "免费让他们吃饭,怎么敢说饭菜不好呢?"我立即进行了断言,就算让他们吃青椒沾酱,也不应该有怨言呢。  
  "可是他们毕竟是名义上的客人呀,宗家不能这样做事嘛!从坛子里拿些香瓜酱菜和柿子酱菜,给小伙子们的桌上放点肉脯吧。"  
  "什么嘛,奶奶,我都吃不到的肉脯为什么要给他们吃?"  
  肉脯是用纯正的韩国牛肉,用我家80年沉酿的酱油入味而成的,而且还需要在阳光下慢慢晒干!肉脯是款待客人的最佳下酒菜,因为数量很少,所以就藏在仓库里,连我这个宗家孙女都吃不到呢,为什么要给那两个吹牛的海带头和白菜头?  
  我咂着嘴巴向李鹤奶奶撒娇,"奶奶,我也要吃呢!如果不给我,我就不带奶奶去海边。"  
  "哎呀,秀荷小姐怎么不懂事了?京姬会笑话你的,那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  
  我把擦干净的黄铜碗用干抹布擦好,然后整齐地撂了起来。京姬跟在安成家大婶的身后,摘来了不少生菜和青辣椒。她们把那些新鲜的蔬菜洗干净,然后直接捞进了箩筐。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迈进大门的两个男人,把所有井边的女人们都吓坏了。  
  "天啊!"  
  "首尔小伙子,怎么可以这样就回来呢?"  
  我摇了摇头,自然不能干涉体元那自由奔放的生活方式。然而脱光衣服,穿着三角内裤,直接从河边昂首阔步地走回我家,真是勇气可嘉了。  
  黄道奎虽然没有如此奔放,但他也只是披着一件被水浸透的薄内裤,大腿已经被阳光晒得发红了。  
  从头顶一直湿到脚底的两个人踏出了一片水印。这两个大胆的男人也许将要成为成安村的热点话题吧。  
  "如果乡下的长辈们看见了,一定会觉得很好看呢!快点换衣服吧,该吃午饭了。"我无奈地进行了一番发号施令。可是他们的后背真的很好看呢。外表健硕的黄道奎就不用说了,体元的肌肉也是相当有型呢。粗犷男就是一种永远的流行趋势呀。  
  可惜的是!黄道奎那被水浸透的白菜头更加凌乱了;体元那贴在背上的海草头,根本就是大夏天的女鬼嘛!我开始了小小的苦恼,到底要不要把我的吹风机和梳子借给他们呢?  
  我们在板炕上铺好了大桌,然后摆好了午饭。坐在一群女人的身边,刚刚从河里回来的两个男人没有感觉丝毫尴尬。也许由于早上的擦碗比赛耗费了太多体力吧,他们的嘴巴里塞满了生菜包饭。  
  体元将安成家大婶倒给他的烧酒一饮而尽,然后拿起一个青辣椒蘸好酱,直接塞进了嘴里。"吃辣椒嘛!还是大的好吃!"  
  黄道奎见状,也摆出一副很不服输的表情,直接拿起了一只辣椒。"青辣椒啊,不仅要大,而且要颜色饱满,才会好吃啊!"  
  "切!真是很无聊呢。"  
  "海带公子,是不是还要考虑一下身体比率呢?"  
  "我的意思是,不仅仅要有外型,而且还要讲究内涵啊?"  
  "那些还很嫩的,散发着草味的辣椒,难道会好吃呀?"  
  为什么在吃饭的时候也可以吵架呢?手里拿着辣椒,直接放进嘴里就好了,干嘛还要伸向对方,把它当作武器去斗嘴呢?两个男人的眼球里冒着火花,明明知道很辣,干嘛还要吃呢,真是的。  
  看到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的食欲也被调动起来。我拿起一根看起来很新鲜的辣椒,然后蘸好酱,直接放进了嘴里。  
  "嗯。很好吃啊!"  
  两个男人的视线同时投向了我,我向他们展示了那根已经被吃掉一半的辣椒。首尔小伙子也太无知了,我还要负责教授他们挑选辣椒的方法。"辣椒确实应该吃个子大的,而且还很脆呢!"  
  两个人大概是在面面相觑吧。在经过了半晌的沉默之后,黄道奎向我投来了很深刻的疑问,"秀荷小姐,好吃吗?"  
  "是啊!小辣椒很辣的,在这样的天气里也容易上火。所以还是要吃些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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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2)        
  "哈哈!看吧,青辣椒果然还是要吃大的呀!黄大叔,你听到了吧?"  
  黄道奎义愤填膺般把手里的辣椒放到了大酱里,然后露出一副英雄就义的表情,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真是奇怪的男人呀!明明是麻辣的感觉,为什么还要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午饭过后,进入水果加餐时间。体元吐着西瓜子向大家征求意见,"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嗯。咱们在那边吃晚饭吧,三点出发就可以。"秀荷领导开始发号施令。  
  "好吧,我要睡一觉!还真有些困呢。"  
  体元喝着水,一脸不屑地瞥向了黄道奎,"看来大叔确实很吃力呀!比赛完毕之后就会犯困。真是难以想象,这副样子怎么能够在激烈的社会生存呢?"  
  "适当进行休息,总比疲劳驾驶要安全!小不点,你还是不懂规划未来呀。"  
  天啊,又开始吵嘴了!两个人已经心照不宣般,准备随时抓住对方的弱点,然后给予夸张的嘲笑。夹在两个男人之间的精神战,最为疲惫的只有李秀荷呀。可惜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只能再一次进行了仲裁调解。  
  "两位,都去睡觉吧。晚上回来会很晚的!去莲花堂的阁楼睡吧,那里凉快一些,出发前我去叫你们。"  
  唉!世界终于安静了!睡觉的时候不会再吵嘴吧?也许在梦中继续也说不定呢!  
  在夏季的忙碌时节,迎来海边外出的机会确实非常难得。经过民主决议,安成家大婶主动留下来看房子,李鹤奶奶和炳泰爷爷和我们一起去游玩。  
  我看向蹦蹦跳跳的炳泰爷爷,进行了威胁通告,"爷爷,你必须脱掉那件冬天的外套,否则我不带你去。"  
  "可是,我觉得这个很好啊。"  
  "跟在秀荷小姐的身后,你想让人家笑话你吗?快脱掉那个破烂,赶紧去换衣服。"  
  因为李鹤奶奶的抱怨,炳泰爷爷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可是他还是紧紧地攥住冬季外套的衣角,拼命地摇着头,进行着无声的抗议。  
  唉!炳泰爷爷如果固执起来,确实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到底应该怎么劝他呢?  
  "爷爷,去换新衣服吧。经过郡邑的时候,我带你去路边茶座喝咖啡。"我的劝说果然产生了效果,听到了"路边茶座"这四个字,炳泰爷爷瞬间露出一副乐不可支的表情。  
  而李鹤奶奶已经噘起嘴,无奈地瞪向了我,"干嘛要去那里?要让这个老头子看到那个狐狸精服务生吗?我估计,他会为了那个小丫头去仓库里偷米呢!都已经是老糊涂了,风流的性格却一点都没变!恐怕只有进了棺材才可以戒掉这个毛病!"  
  "奶奶,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只有看到了那个服务生之后,咱们才会有对策嘛!还有啊,如果那个丫头真的让爷爷从仓库里拿米要怎么办呀?所以,奶奶要直接去教训她,警告她不要再向炳泰爷爷耍手段。"  
  李鹤奶奶的眼神里突然泛出一阵悲壮的光芒,她紧紧地攥起拳头,抬头看向了我,"是啊,是啊!秀荷小姐的话真的很有道理!"  
  哼!路边茶座的女服务生,尹美拉!穿着红色的迷你超短裙,扭着屁股,在炳泰爷爷的心里放了一把火。你等着吧,李鹤奶奶就要亲自光临了。  
  李鹤奶奶连京姬都抓了过来,开始给她洗脖子。我扎好头发,把防晒霜之类的东西装进了包里。为了避免附近长辈们的眼神,为了创造一段秘密性的海边游玩计划,我还要跑到如此遥远的安眠岛!唉,花安堂秀荷小姐的约束性也许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奶奶也要抹些口红,然后穿上我给你买的新衣服哦?我们要在形象上直接给予路边服务生一个有力的打击!"  
  "好吧!秀荷小姐不用担心,我也曾经是附近的风光人物嘛!村里的人们曾经说过,到底是十五的月亮更明媚,还是花安堂李东月的脸庞更明媚呢?如果当初不是因为那个老头子的诱惑,和他去了水磨房……"  
  李鹤奶奶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我也渐渐地进入了梦乡。大概是两个小时以后,我心满意足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准备去叫醒两个喜欢斗嘴的大男人。  
  睡眼惺忪的黄道奎坐在文形堂的板炕上,露出一副尤为深刻的表情,"天啊!真是奇怪!"  
  "怎么了?"  
  "我会因此而变成众矢之的吗?"  
  我顺着黄道奎的视线看向了台阶的下方。黄道奎的黑色皮鞋旁边安静地躺着一只被水浸湿的皮凉鞋!请注意,仅仅是一只而已!  
  "天啊!我的鞋子,到底怎么回事!"体元再次化身为赤脚公子,一颠一簸地走了进来。  
  我们的眼神同时汇集到真正的肇事者身上,原来是这个小家伙!从大门口摇着尾巴直接遛到台阶下面。根本无视我们的存在,叼起体元的另外一只鞋子,然后直接扔在了大门外。紧接着,它又很自然地趴回原来放鞋的位置,也就是黄道奎的脚下。打着哈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露出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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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节: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3)        
  "啊!是这只狗,干嘛要扔我的鞋子?"  
  体元好象已经蓄势待发,准备踢向洞奎似的。不仅是一次,而且是连续两次,体元的皮凉鞋被无情地扔走。这样的遭遇确实令人郁闷!甚至身为主人的我,也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这只笨狗!到底想要干什么?"体元发狂似的大叫起来。  
  唉!这个时候,为什么黄道奎偏偏又来捣乱呢?他开始向体元的身上浇灌汽油,"你有脚气吧?小狗不喜欢脚气药的味道,所以才会叼走你的鞋子。"  
  "黄大叔,你脚上的臭味也不轻!这个小家伙!应该直接扔进汤锅。"  
  发火归发火,体元还是要踉踉跄跄地蹦到门口,找回了另外一只可怜的皮凉鞋。  
  "喂,月伊乖。到这里来,真乖!"洞奎好象恢复了判断是非的能力,很乖巧地趴到了黄道奎的身边。黄道奎也俨然化身为亲切的主人,用手挠了挠洞奎的脖子。  
  "黄道奎怎么会露出这么奇怪的笑容?"  
  "没有呀?"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看向了天空,却仍然在恪守着亲切主人的职责。  
  虽然黄道奎自诩为魔性爱犬人,可是我家洞奎实在是太没有抵抗力了,对于这个陌生人给予了过于热烈的回应。洞奎这家伙,最后直接躺下了,完全服从了黄道奎的命令,好象还在不停地撒娇。  
  魔性爱犬人欣慰地笑着,仿佛读懂了洞奎的心思,开始为它挠起了肚皮,而且还不停地进行着称赞,"月伊好乖呀,下次一定要给你买大大的骨头,还给你买一包饲料!不,买十包。而且还有新链子。月伊是世上最聪明的小狗,真乖!"  
  该死的洞奎!叼走客人的鞋子,让主人丢脸,已经够可恶了。现在居然直接背叛我,在主人面前对别人撒娇?摇尾巴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躺下挠肚子?我的眼睛里开始冒火了。  
  又气愤,又嫉妒,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了。索性脱下高傲的小姐面纱,直接抬起腿,用力地踢向了洞奎的屁股。洞奎跌跌撞撞地扑了出去,然后趴在地上,发出了一种无辜的悲鸣。  
  这分明是在魔性爱犬人面前表演的苦肉计嘛!如果黄道奎不在现场,洞奎一定会夹着尾巴逃跑的!现在却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慢慢地爬了回来?魔性爱犬人也很配合嘛,直接将那个受伤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洞……"天啊,不是洞奎,差点失误了,现在是月伊!  
  "月伊,你这个家伙,明天就把你扔进汤锅!谁让你把客人的鞋子叼走的?"    
  "秀荷小姐,别这样,狗狗真的不喜欢脚气药的味道!月伊也是为了活命才这么做的,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地踢它呢?"  
  "我家的狗,我踢它,关你什么事?马上把它放下来?洞奎!马上下来!你今天死定了!洞奎!听到没有?"  
  "洞奎?你叫洞奎?它,不是叫月伊吗?"  
  天啊,由于过度兴奋,我居然直接喊出了洞奎的名字!机警男人的黑色睫毛瞬间向上竖起,我不知所措地向后退了一步,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李鹤奶奶和京姬应该很快就过来吧,体元也应该找到鞋子了吧。希望他们快些出现,我就可以有很多的藏身地方了!救救我吧,我拼命地跑向了安全的里屋。  
  切!小气鬼,小心眼,鸭子嘴,白菜头!总之黄道奎确实很象"洞奎"啦……  
  夏季旅行终于如期举行,小小的车厢里洋溢着欢快的笑声。然而只有一个人是最扫兴的!就是那个一直闭着嘴巴的黄道奎!他一直恪守着忠实司机的职责,只是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简直就象从南极回来的冰人嘛!  
  真是的!人活着当然会失误了。我又不是在称呼黄道奎!只是给我家的小狗改了名字而已。不管我叫它洞奎还是洞子,哪怕我叫它天使或者上帝,都和黄道奎没有关系啊?当然,事实是不可否认的!当时的改名动机,确实是因为厌恶这个想要掠夺我家财产的高利贷商人。  
  坐在驾驶席上的男人依然在飘撒冰粉。这个男人闷闷不乐的样子真是令人难受呀,就连后排的李鹤奶奶和京姬也换上了一副紧张的表情。如果知道这个男人这么小气,我就应该冒着丢脸的风险,直接坐在体元那辆没有盖子的车上。  
  然而基于长辈们的关心,秀荷小姐自然不能直接坐在一个长发男生身边;而李鹤奶奶自然不愿意和一个初次见面的海草头单独相处;这样一来,依赖我们的京姬也就自然而然地列入了我们的行列;还有固执的炳泰爷爷,虽然可以用路边茶座的诱惑让他脱去冬天的外套,却无法让他放弃一辆生平第一次见到的敞篷车。  
  最后,体元只能无可奈何地载着兴奋的炳泰爷爷出发了。另外三个女人就只能依赖于黄道奎的黑色轿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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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4)        
  一行四人很快到达了安眠岛,然后继续赶往和体元约好的花地海水浴场。  
  到达海边前一定要让这个男人消掉火气,我该怎么办呢。  
  "那个……"我用细小的声音叫了那个男人,进行着并不熟练的和解。我可不希望自己的海边之旅在这样的冷气环境中进行!  
  "什么?"黄道奎瞥了我一眼,声音中仍然含带着冰粉。  
  已经足够微弱的声音转向游丝般的状态,我继续进行着无奈的和解,"嗯。我……有很多钱的。"  
  "所以呢?"  
  "花地海水浴场的附近有很多生鱼片店,那里面的东西很好吃。"  
  "秀荷小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那个,我可以给黄道奎买生鱼片呀?或者其他好吃的都可以!你就消消气吧?"虽然很伤自尊心,我还是保持着谦卑的态度,进行了诚恳的致意。  
  "天啊!我很受宠若惊!我是和洞奎同级的家伙,秀荷小姐要施舍善心吗?人和动物怎么可以一起吃饭呢?"  
  我的食物贿赂策略宣告失败,只好无奈地转向最为厌恶的欺瞒战术。"那个,其实我们家的小狗并不是那个名字的!"  
  "你在说什么?"黄道奎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我在瞬间被吓呆了,李鹤奶奶好象也被吓到了,而可怜的京姬已经吓得开始打嗝了。  
  "我希望秀荷小姐能够说实话!"  
  "不是的,我……没有想到。黄道奎会因为小狗的名字而如此气恼。我如果知道是这样,就会给月伊起别的名字。这真的只是偶然!"  
  "真的只是偶然吗?"  
  "当然了!月伊的名字已经用了10年,因为叫腻了所以才想换新的。我家的小狗叫洞奎,还是洞子,应该都是主人的自由呀?"  
  "秀荷小姐,人是不能那样的!"  
  这回轮到我打嗝了,因为理不直气也气不壮地说谎,心里开始有些发慌了。  
  "因为对我表示不满,就采取这样的行为,真的很过分!不管怎样,我也很会观察别人的脸色,秀荷小姐在说谎,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竟然把我的名字用在小狗身上!你还是说实话吧,然后直接道歉。"  
  "不要!"  
  "你说什么?"  
  黄道奎突然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然后直接跑下了车。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我旁边的车门已经被打开,黄道奎异常凶狠的表情映入了眼帘。  
  "下来。"  
  "为什么?"  
  "现在,马上,下来!还有,车里的另外两个人,不要乱动,老老实实坐在车里。"  
  李鹤奶奶和京姬的脸色也是很壮观的,她们掩饰着心中的慌乱,愣愣地点了点头。  
  难道想要和我进行谈判吗?好啊,本小姐奉陪!在离车20米远的前方,黄道奎终于转过了身,开始了兀自的咆哮,"为什么不道歉?这么侮辱人,以为自己可以安全通过吗?李秀荷小姐,人是不可以这样的!"  
  "我……其实……"  
  可惜白菜头根本没有心思听我的解释。事实上,我也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索性就继续等待着黄道奎的指责吧。  
  "我真的不敢相信,秀荷小姐会这样无理地歧视我!被传销抓去的时候,是谁马上跑过去解救?是谁送给你那款防水手机?是谁请你吃饭压惊?在寂寞的首尔生活中,我尽力充当你的朋友。我以为我们已经足够熟悉!我始终都很信任秀荷小姐!可是你竟然把我的名字直接用在小狗的身上?而且还在我的面前去踢它?气死我了!李秀荷!人是不可以这样的。在我30年的人生中,还没有遇到这样耻辱的事情!可是你为什么一直不道歉?而且还在不停地撒谎欺骗?"  
  不争气的我居然流下了眼泪。难道黄道奎真的会把我脚绑石头,扔进大海吗?虽然很生气,但是也没有办法,因为黄道奎的话都是对的。我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就这样被人怒吼,作为花安堂宗孙女的李秀荷来讲,也是第一次遇到呢!在如此可怕的敌人面前,却被当作囚犯一样对待,这也是我从来没有遇到的事情!又委屈,又无助,又愤怒,又矛盾……  
  该死的洞奎,居然让主人陷入如此的困境!我回去之后,一定要把你扔进汤锅里。我用手背狠狠地擦去了脸颊的泪水,卸下了所谓宗亲孙女的矜持与坚强,开始了任性的抱怨,"黄道奎就是来抢我家房子的敌人呀!让我说实话是吗?我当时真的很讨厌黄道奎,所以才给月伊取名叫洞奎。还有那些是什么话嘛!我很感谢黄道奎的搭救呀,而且也曾经想要请你吃饭;你来我家,我也热情地款待你!我怎么会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嘛!我给家里的小狗起名字,和你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很生气,我就把洞奎改名叫体元。然后每天都抱着它睡觉,每天都温柔地呵护它!"  
  难道是因为看到了我的伤心表情,这个男人有些慌张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突然换上了一副深刻的表情,认真地问询起来,"难道要把洞奎改名叫体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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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5)        
  "黄道奎不喜欢这个名字呀,我就只好给洞奎改名字啦!今天回去最后叫它一声洞奎,然后踢它一脚,以后它就直接改名为体元了。其实我觉得洞奎这个名字很好呀,显得很可爱呢。有些人还给小狗起了大统领的名字呢。在这个自由民主的世界里,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给小狗起名呢?"  
  "好吧,如果叫洞奎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要在我面前狠狠地踢它呢?"  
  "我是它的主人,我当然可以了。"  
  "真的要这样吗?你不是很喜欢洞奎吗?为什么还说要把它扔进汤锅?"  
  男人的声音分贝再一次提高了,只不过我却没有感到恐惧,而是感到一阵滑稽的搞笑。  
  我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大喊起来,"你不让我叫洞奎,你自己还叫洞奎!"  
  我假装去擦拭眼泪,偷偷地从手指缝里看向了他。幸亏我及时抓住了黄道奎的言语纰漏,否则真的有可能面对被扔进大海的危险。  
  黄道奎在沉默了半晌之后,露出了一副很少见的认真表情,"跟我约定!"  
  "什么?"我用手背擦掉了最后的眼泪。  
  "可怜的洞奎,以后再也不能踹它,绝对不会扔进汤锅里。只要约定这些,守住这些,我即使不高兴,也可以放过你一次。"  
  "真的吗?"  
  "但是一定要很疼它。要经常给他洗澡,梳梳毛,摸摸毛,每天一定要抱着它睡觉!"  
  "好……好吧,我和你约定。"  
  我无条件地屈服于黄道奎的气势和威严。但是无论如何,怎么可以把每天都在土院子里生活的洞奎直接带到我的房间嘛!虽然心存抗议,但自然无法直接表达。这场因洞奎而起的风波终于得以平息。  
  两个人貌似心平气和地回到了车里。黄道奎关上车门,发动了引擎,"听音乐吗?"  
  切!最不喜欢这样的套路,先是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进行指责,然后又装出一副体贴关心的模样进行安慰!我瞥了一眼这个已经消气的男人,却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男人啊,难道都是这样吗?翻手是云,覆手是雨,可以如此迅速地转换心情。只顾自己怒气冲冲的发泄,却根本无法顾及对方的感受。  
  黄道奎显然无法感受我的抱怨,他直接按下了音乐开始键。天啊!这个洞奎家伙!怎么也和李鹤奶奶一样,喜欢听罗勋儿那种娇滴滴的断肠歌曲呢?真是很古董的欣赏取向啊。不过这也难怪,从黄道奎原来那种向后梳的润发油发型,就可以猜出他的复古趣味了。  
  "这个很少有呢,是罗勋儿亲笔签名的CD呢。"黄道奎不无自豪地开始了吹嘘。  
  "哦,是吗?挺好听的。"  
  为了巩固刚刚缓和的气氛,我只能伴随着黄道奎的自吹自擂,发出了这样一段言论。洞奎啊!你的主人李秀荷生平第一次说出这样违心的奉承之语。这样的感觉可真不好!  
  京姬很乖巧地发现了气氛的转变,感觉到可以玩耍的环境。她嬉笑着和黄道奎说到,"大叔,我们是去海边玩水吗?"  
  "当然了。京姬有泳装吗?"  
  "没问题的!我穿这身衣服就可以!"  
  "我给你买一件吧,还要买游泳圈呢,叔叔送给你!"  
  "谢谢大叔呢,不过不用的。"  
  "因为京姬很乖,很听奶奶的话,这些就算是叔叔给予你的奖励。"  
  我静静地坐在旁边,还真是有些不开心呢!黄道奎对京姬好,我自然十分满意。只是他刚才还在对我大喊大叫,而转瞬就对京姬露出一副亲切温柔的笑脸。并不是我在幼稚地吃醋,只是,黄道奎,人是不可以这样的!难道是差别对待吗?我的嘴巴已经变成了鸭子嘴。  
  体元的无盖车已经准时停在了海水浴场的门口,因为洞奎而引起的突发战争,足足让我们迟到了30分钟。体元一边埋怨我们的速度象乌龟,一边笑嘻嘻地伸出手,准备帮我提包。  
  体元的好处就在于此,他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非常深刻。体元之于我,就象是一个永远闪耀着光芒的特质。无论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可以保持着温婉的笑容,一直处于无限的享乐状态。他和我果然是色彩迥异的两个人,对于我来讲还是很有魅力的对象啊。和动辙就大喊大叫、因为一个名字就大动干戈的某人是截然不同的。  
  "我在宾馆订了一个空房间,如果游累了,可以轮流进去休息。"体元的动作还真是迅速,各式装备也已经准备就绪。  
  李鹤奶奶对于炳泰爷爷自然还是一肚子抱怨,"想让他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他却怎么也不肯!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和京姬一起跑到大海里去。"  
  一老一小跑进海里,真的有些令人担心。体元也立即跟了过去,这样看起来,他还是很善良嘛!我坐在沙滩上,看着他们嬉闹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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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节: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6)        
  这样看来,李鹤奶奶和炳泰爷爷来海边玩,应该是几十年来的第一次吧!能在这个年纪来到辽阔的海边,感受着人们的热情和欢腾,沐浴着悠扬的海风和温暖的日光,确实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吧。我体会着他们兴奋的心情,但同时也感觉到一阵隐隐的心痛。  
  渐渐老去的两个人,可以欣赏风景、享受快乐的时光已经不多了。回到首尔之后,我要专程把李鹤奶奶和炳泰爷爷接到首尔,和他们一起去汉江乘船,去南山城堡,还要去清溪川。  
  在成安村的乡下,我只有这样两个亲人了。如果他们去世了,我要怎么办呢?已经去到另外一个世界的奶奶、爷爷和妈妈,也许会感觉欣慰。然而留在尘世的我,要如何度过呢?  
  虽然人生需要一个人的坚强,需要一个人去独自面对。可是我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我仍然需要别人的关怀和帮助,我仍然无法去忍受寂寞的环境和单薄的内心。我看着炳泰爷爷挂在嘴角的笑容,却感觉自己的眼眶已经渐渐湿润。  
  买来冰镇饮料的黄道奎正好走到了我的旁边,他直接把一罐饮料扔了过来,然后皱起眉头认真地看向了我,"秀荷小姐,怎么了?"  
  他用指尖打开了啤酒盖,白色泡沫瞬间溢出,顺着他的手指流了下来。  
  "看着那样的表情真的有些心痛呢。为什么一个人呆坐在这里,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啊?没有呀?"我开始了强烈的否认。对于刚才我那无端的想法,也许黄道奎会觉得很无知和滑稽吧。  
  "是吗?我倒是感觉秀荷小姐的眼泪已经要涌出来了。"  
  "黄道奎,真是很奇怪呀!难道真的是商人本色?你就那么喜欢观察别人的脸色吗?"  
  "如果"别人"是指秀荷小姐,我想我会的。拜托你开心一点好不好,年纪轻轻的,不要显得过于深刻。看着你的样子,我都有些伤心了。你现在应该只是想着美丽、善良、美好的东西。我22岁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想法,只知道背着书包到处旅行呢。无条件的行动、无条件的爱、无条件的生活。虽然很莽撞,虽然很直接,但是在那样的年纪也完全可以被原谅!"  
  "也许那只是因为你是黄道奎吧。再说啦,哪条法律规定我也必须那样呢?"  
  "每个人都可以呀?那是专属于年轻人的特权。不要过早地表现出大人的样子。即使你不愿意,你也会自然长大的,到那个时候再表现出成熟的一面吧!看着你现在这副样子,黄大叔感觉有些生气呢。"  
  "总算承认自己是大叔喽?"我扬起眉头,开始了有些任性的嬉笑。  
  "不管怎么否认,我的年龄确实已经超过了30岁!"黄道奎开始了伤心地嘟囔。  
  扬着笑脸的京姬从海里跑了出来,跟在后面的体元却露出一副生气的表情。京姬藏在了我的身后,体元则迈着长腿直接来到了我的对面。京姬的笑声清脆而爽朗,就象灿烂的夏日阳光,就象青绿色的汪洋海面,就象环绕在山腰的风声。面对着这样开心、这样明朗的笑声,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抗拒的。我也咧开嘴巴,跟着笑了起来。  
  体元好象对于一直坐在阳伞下的我非常愤怒,他直直地瞪向我,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抱怨,"什么啊?李秀荷,你想一个人装清高吗?"  
  "我哪有?正准备去玩儿呢。"  
  始料未及的,白菜头和海草头再一次组成了统一战线吗?两个男人在我的头顶上,互相交换了眼神。  
  "我们要不要欣赏一下人鱼公主?"  
  "那是当然,来海边自然要进行海水浴喽。"  
  根本就没有逃避的机会。黄道奎直接抓住我的肩膀,体元则一下子抓住了我的双腿。两个男人在瞬间将我腾空抱起,然后我就被悬在空中,被两个根本不懂人情世故的男人直接扔进了咸咸的海水里。  
  真是的!我一定要报仇!  
  索性痛快地玩儿起来吧。抱着京姬四处乱逃,和体元一起打水仗,向黄道奎发出一阵猛烈的海水攻击,最后跑到李鹤奶奶身边开始温暖的阳光浴。  
  玩儿了一会还真是有些累了,体元就是精力充沛,带着调皮的京姬去远处游泳了。细心的李鹤奶奶将一个个五彩的贝壳装进塑料袋,准备拿回家之后散放在院子里。而躺在阳伞下的炳泰爷爷,已经打起呼噜进入了酣然的梦境。  
  距离我们不远的旁边人家,俨然将阳伞下的世界打造为一个完整的家居环境。不仅拥有一个大大的冰箱,而且还安置了备用桌椅,桌子上方还端正地摆放着一个便携式电视机。  
  黄道奎毫不客气地躺在我挖的沙坑里,悠哉悠哉地闭目养神。而他的眼神却伴随着便携式电视机的新闻节目而倏然发出光芒,眼光立即定定地映在了电视画面上。  
  "什么?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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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7)        
  黄道奎开始了低声地怒骂,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了那个正方形的黑匣子。有关银行的企业联合、有关对立股票的收购合并等。总之,都是我并不了解的经济新闻。黄道奎突然从沙坑里坐了起来,一直都很轻松的脸庞瞬间转换为僵硬的呆板表情。  
  "秀荷小姐,带手机了吗?"  
  "是。"  
  "借我一下。"  
  哼。经常跟我唠叨,让我每天都带手机,自己却不带。我把放在手提包里的手机递给了黄道奎。他抖了抖手上的沙子,开始按起了号码。  
  "高部长吗?我是黄道奎,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电话那端传来了什么样的消息,总之黄道奎的脸色突然变得深沉而凝重。  
  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黄道奎大概是感觉到我那担心的眼神吧,他索性直接站了起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向远处走去。大概他的通话内容要极其保密吧,总之在黄道奎消失了20分钟之后,他才渐渐向我们的方向靠拢,而紧锁的眉头和冰冷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改变。  
  "知道了,到公司再说吧。我大概九点到!"通话结束之后,黄道奎很熟练地进行后续操作。挂断、滑盖,然后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我。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接过手机,感觉黄道奎的手指已经变得冰冷。  
  "好象是那样。"  
  "你是不是要回公司?"  
  "可能吧!"  
  "周末的时候还要回去加班,真是差劲啊!高利贷公司都是那样吗?"  
  "因为我昨天早退了嘛!真是没想到,我以为我不在也没什么大问题。可是现在问题好象更严重了!"  
  "啊!到底怎么了?"  
  "有一个该死的家伙居然骗了我的钱,然后直接逃跑了!"  
  黄道奎开始了咬牙切齿,本来已经很恐怖的眼睛,显得更加凶恶了。真是难以置信呀,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大胆的人!居然敢于去欺骗这个比水蛭还要难缠、比地狱使者更加恐怖的高利贷商人。真是很佩服那个人的胆量,同时也很讨厌这些喜欢不劳而获的贼人。  
  "那些人好奇怪呀,既然知道无法还钱,当时就不要借钱嘛!既然借了钱,就应该马上还钱!真是的,我最讨厌没有信用的人了!"  
  "我也不喜欢!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就这样被别人骗走了。难道那些人以为自己可以过得很好吗?算了吧!即使是宇宙的边缘,我也会跟过去的,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他们找出来!人是不能这样的!怎么可以直接骗了别人的钱,然后逃之夭夭呢?"  
  "那个,如果你真的找到那个骗子,你会怎么样?"奇怪,我的声音好象有些发抖。我又不是那个骗人的家伙,干嘛要这么紧张?  
  "反正要把所有的钱全部要回来,然后直接在腿上吊石头,扔进大海里!"  
  黄道奎的回答相当果断,根本没有一丝犹豫的迟缓。想想看,那个人的命运还真是悲惨。作为旁观者的我,已经有些冒冷汗了。  
  看着黄道奎眼里冒出的蓝色杀气,我再一次鼓起勇气进行了确认,"你是说真的吗?"  
  "那是我的强项!如果你在海边见到一个奇怪的尸体,大概就是被我抓到的欠债者。"  
  很感谢体元的及时出现,终于可以结束我和黄道奎之间的可怕对话。浑身上下都滴着水的体元带着京姬回到了阳伞下面,眼神里还是充满了对我的不满。"什么呀?真没意思,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玩儿?"  
  "刚才不是已经玩儿了很久嘛。现在黄道奎要回首尔呢,听说公司出事了。"  
  体元瞥了一眼黄道奎,开始了毫无同情心理的幸灾乐祸,"哈哈,黄大叔。那就不好意思了。这样看来,原来你是公务繁忙的职业人啊?"  
  "不要太高兴,小不点儿。三四年以后你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反正,到时候再去想就可以了。如果要走就赶紧走吧。如果太晚,公司会辞掉你的!好啊,李秀荷,这回我们可以开开心心地一起玩啦。"  
  "你觉得自己会开心吗?带着一个小灯泡还有两个大灯泡,你到底要怎么玩儿呢?还有,你那辆仅供两人坐的无盖车,要带这么多人一起回去,还真是有些辛苦哦,小不点儿。"  
  "不用太担心,大叔!我可以租车呀?只要打个电话,出租车就可以在10分钟之内赶来呢。大叔路上小心哦?秀荷啊,要不然我们先把灯泡们送回家,然后我带你去宾馆吃好吃的。"  
  体元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他回复的每一句话,令我感觉羞涩的同时也令黄道奎异常愤怒。然而事已至此,黄道奎只能无奈地甘拜下风。他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结束了这段吵嘴斗争。  
  这就是体元和黄道奎的迥异之处吧,高利贷商人总是要受到这样那样的牵绊;而体元就完全可以放松心态,在这个盎然的夏日傍晚,畅享悠闲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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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8)        
  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我轻轻地拽了拽黄道奎的衣角,"你的行李还在我家?"  
  "等我把公司的事情解决好,直接过去拿吧。到时候,这个粘人的海草灯泡也会消失的!我会和秀荷小姐一起在文形堂彻夜赏莲花,在月光下编织一段韵味的回忆哦?"  
  "编什么编?编凉席吗?"体元看着黄道奎的背影,发出了一种嗤笑。  
  白菜头已经走出了很远,好象又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他又直接转过身,迈开长腿跑回了我的身边。"秀荷小姐,如果粘在你身边的某某人说要去宾馆,千万不要去啊,知道吗?即使他说,只是去那里玩儿石头剪刀布,你也不能相信哦!内心龌龊的人,总会找些这样的借口,所以你一定不能答应!"黄道奎握着我的手,给予我一段认真的叮嘱。  
  "真是的!内心龌龊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海草头撇着嘴,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反正我比某人要好很多!"  
  "黄大叔,你还是快回去吧!公司里不是遇到危机了吗?你怎么还象现在这样悠闲呀?小心我把你告发到检查组!"  
  "检查组组长就是我啊,小不点儿。"  
  "即使再怎么样,大叔你还是承认吧,论年龄、论体力,你都无法和我匹敌嘛!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现在就消失吧。秀荷呀,我们去海里玩儿吧!"  
  两个男人的眼睛里又开始迸射火花了,海岸边的决斗原来就是这样的气氛啊!可怜的李秀荷呀,为什么就无法摆脱这样的命运呢?明明是两个大男人却还象小孩子似的争强好胜,而且还要我这个局外人不停地调解两个男人的精神战!  
  体元向仍然在海里玩耍的京姬挥了挥手,然后就直接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进了海水里。我保持着跌跌撞撞的姿态,艰难地挤出一副强颜欢笑的表情,向黄道奎进行了最后的告别,真希望他们公司的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我会给你打手机的!"高利贷商人扔下一句告别语之后就迈开长腿走出了海滩。  
  六人团队缩减为五人团体之后,依然保持着盎然的兴致。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以后,一层金黄色的夕阳已经悄悄地笼罩在海岸。我们结束了海滩之旅,开始享受美味的生鱼片;在结束了饕餮大餐之后,我们又开始筹划起五人一车的回程细节。  
  最后达成一致协议,京姬搭乘体元的车,而另外三个人则坐到一辆出租车里。我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带炳泰爷爷来到了郡邑的路边茶座。我们喝着放了很多糖的咖啡,然后我和李鹤奶奶就开始了已经商量好的对策。  
  我们同时向勾引炳泰爷爷的服务生投以了非常强烈的异样眼神,而且还故意发表了很多关于咖啡很贵、味道不好的抱怨。虽然当时尹美拉没有穿红色裙子,但是炳泰爷爷还是很痴迷地看着她。看来炳泰爷爷已经进入了重症阶段,也许李鹤奶奶会因为此事而特地举办门中会议吧。  
  一行五人直到子夜时分才回到花安堂的宗宅。水上游戏、饕餮大餐、茶座咖啡,这一系列的活动令我们颇为欣喜,同时也感觉尤为疲倦。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很晚才从床上爬了起来。李鹤奶奶给我倒好了洗脸水,然后告诉我京姬还在睡着。  
  "刚才来电话了,大人说现在正从首尔出发呢。而且要先去趟山里,然后再过来。"李鹤奶奶看向仍然在打哈欠的我,然后将父亲的行程进行了通知。  
  我扬起着望向了天空中的太阳,懒懒地点了点头。如果父亲是现在出发,而且还要先去母亲的墓地,大概要到中午的时候才能到家吧。  
  我接过了李鹤奶奶递过来的毛巾,"您也是很晚才睡的,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应该多睡一会儿嘛!"  
  "上了年纪的人,根本没有那么多觉呢。律师大人今天会在家里吃午饭吗?"  
  "嗯。应该是的。"  
  "那……秀荷小姐,咱们今天也准备饺子吗?"李鹤奶奶的声音忽然变得颇为小心,和她平时的性格完全不同。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家里还有豆腐吗?"  
  "昨天买回来的,绿豆芽我也买回来了,饺子皮就直接让人从店里带吧。还是做饺子好呀,大人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吃。如果因为小姐去世了,就不能吃到饺子,可能会很伤心吧。"  
  "我可以给父亲做的,直接准备两颗好吃的泡菜就可以。妈妈……妈妈曾经说过,如果父亲回乡下家,就让我给他准备泡菜馅饺子。"  
  手工做的泡菜馅饺子是父亲最喜欢的食物,每次回乡下家的时候,妈妈都会为他精心准备。这里面的缘由,缘于父亲和母亲那段粉红色的恋爱故事。就象一阵传说,是一种很遥远的存在。当时还是20岁的新娘和21岁的新郎,当时他们还很相爱,当时他们也很纯洁;那个时候,他们完全不会想到所谓的背叛或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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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9)        
  "那是你爸爸在首尔复读的时候,当时是冬天,离他考试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实在是太想他了,很担心他,希望能够陪在他身边去鼓励他……所以,我就瞒着家里的长辈们直接跑去了首尔呢。"  
  妈妈当时靠在床榻上,呢喃般回忆着当年的曾经。她那苍白的脸颊上泛出了一片淡然的红晕。就这样,父亲和母亲通过写信,约定在三天之后于首尔的火车站见面。妈妈说,她只是想看父亲一眼,然后就会直接回家。因为没有告诉家里的长辈,所以她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去。  
  "秀荷也是知道的,在我们家里,饺子还是一种很新奇的食物。只有过节的时候,有些家里会习惯在汤里放些饺子。但是这种风俗毕竟是来自北方,所以我们这里并不是很重视。最多也只是把饺子当作零食吧。"  
  我可以想象,身在首尔的父亲第一次吃到这种陌生的食物,当时是多么的兴奋和好奇。  
  "我和你父亲在火车站见面了。他直接就抓了我的手,然后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一家最好吃的泡菜馅饺子馆,我们就直接去了那里呢!"  
  母亲的脸上,仍然映照着那朵淡粉色的牡丹花。这就是父亲和母亲的第一次约会,在一个飘着雪花的夜晚,两个人手牵着手,一直走出了首尔火车站,走到了那家世界上最好吃的泡菜馅饺子馆。  
  就是这样一对小夫妻,之前仅仅是见面而已,却从来没有牵过彼此的手;就是这样一对小夫妻,之前仅仅用眼神来进行交流,却从未曾大声呼喊对方的名字;就是这样一对小夫妻,年仅22岁的新郎和21岁的新娘,在首尔的静谧雪夜里进行了第一次的单独约会。  
  为了找到那家饺子店,年轻的爸爸走在前面不停地张望着;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就是当时比我年龄还要小的母亲。母亲那缓慢的身影跟在父亲的背影后面,当时他们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我,无从知晓。  
  "那里的饺子真的很好吃,真的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饺子呀。我们当时也很饿,所以一共吃了四盘呢。"  
  妈妈一直在回忆着这些逝去已久的往事。虽是兀自呢喃的语调,但难掩心中的悸动与幸福;虽是温顺低垂的眼帘,却仍然泛出些许盎然的光芒。  
  自从经过了这次浪漫的首尔约会,妈妈就一直在家里回顾着泡菜馅饺子的味道,然后一直在用心地模仿制作。父亲在结束入学考试之后,又按照大人们的愿望考取了韩国大学的法学系。当他终于可以回到故乡之时,妈妈亲手准备的泡菜馅饺子就是送给父亲最好的礼物,那是一种无声的贴心与温暖,也是一种由衷的感激与幸福。  
  "你父亲本来就不挑食,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很喜欢吃。然而对于我做的泡菜馅饺子,他更是感觉分外欢喜,一直在不停地称赞。看着他的样子,妈妈真的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呢。呵呵。"  
  妈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然后直接握住了我的手,"秀荷啊,如果以后妈妈不在了,你也要为爸爸准备泡菜馅饺子呀。"  
  "我不!为什么要给那么讨厌的人做那么好吃的饺子?可以让首尔母亲给他做啊?"  
  "别这样……秀荷,别这样。"  
  当时的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看着妈妈孤零零地躺在病榻上,我想象着首尔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生活。这是一种不公平的对比,一种残酷的事实;妈妈的初恋故事、妈妈的初次约会、妈妈为了爸爸而精心准备的泡菜馅饺子……这一切,我都看在了眼里,也疼在了心中。  
  妈妈不易,选择了静静地承受,选择了默默地隐忍,没有一句怨言。身为花安堂的宗妇,她履行了、也完成了所有的责任与义务。我为妈妈不平,为妈妈不公,所以……当时的我,哭着向妈妈顶嘴。  
  "我不!如果妈妈去世了,我就马上离家出走!父亲抛弃了我们,我绝对不会认他的。我一定要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他以为我会和他一起生活吗?绝对不会呢。"  
  然而现在,我却要担负起妈妈的愿望,为爸爸去准备泡菜馅饺子。就象妈妈一样,我只能把一切付诸于自己的回忆。然而,妈妈还可以拉住女儿的手去回顾那段逝去的曾经;而我,却只能把这些不能说出口的回忆统统装进食物中。  
  我知道,妈妈只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内心;只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去接受这样的爱情。父亲和母亲当时的悸动,其实只是成就了一段回忆;也许那并不是真正的爱情,然而妈妈却执著地选择去接受,选择在这样无望的感情中付出一生。虽然,父亲和母亲的两颗心始终没有真正的触碰……  
  爸爸大概是下午一点来到家里,我以为首尔母亲也会一起过来。事实证明,这也只是我的错误推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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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10)        
  父亲看到站在我身后的体元,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你这家伙,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暑期休假喽,俊英那家伙一个人飞到了英国,首尔显得很无聊了。所以我就逃到这里来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还希望能在这里打扰一段时间,真是个不错的家呀。"  
  "我们真是很幸运呢,体元会觉得这个家很好。"父亲的眼神投向了我,那里面包含着意味深长的含义吗?我并不想去体会。  
  父亲和体元转身走进了文形堂。我拿出了昨天晚上准备好的莲花茶,还有青瓷制的花朵模样的茶碗以及清澈的泉水。准备就绪之后,我把这些东西全部放在大大的木托盘上,然后直接走上了文形堂的阁楼。  
  茶桌已经摆好,父亲和体元已经坐在席子上面了。我轻轻地走了过去,开始准备莲花茶。  
  每次面对父亲的时候,我都会产生一种异样的紧张。并不是因为他会训斥我,也不是因为他会严厉地对待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如此熟悉的一件事情,我却感觉到一种无助的颤抖。  
  我在巨型的青瓷大碗里放好了白莲花,然后将清澈的泉水慢慢倒了进去。含苞的花朵轻轻地绽开,一阵清雅的暗香随即扑鼻而来。我用木勺子舀去花蕊上面那些淡绿色的茶叶,然后缓缓地将茶水倒了回去。  
  "这是今年从济洲岛买来的雨前茶。"待茶叶慢慢沉淀之后,我开始向两个青瓷茶杯里慢慢地斟茶。  
  "香气很好,颜色也很好。喝这样的茶,精神好象也跟着爽朗了。"爸爸慢慢地啜了一口茶,然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体元,在这个时候,你至少要称赞一下茶的味道,至少也要评价一下诱人的香味。为女主人进行答礼,这样才算礼貌嘛。"父亲看向只顾闷头喝茶却始终没有任何表达的体元。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要好好想一下!这样……我要这样说。伴随着莲花香气的茶水真的很清爽,而秀荷小姐的纤纤玉手也真的很美丽。我太感动了!"  
  体元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用谐谑的态度来进行回复。他半开玩笑似的对我的手艺进行了称赞,然后开始得意洋洋地对我挤眉弄眼。  
  父亲严厉的表情也已经渐渐舒缓了,好象嘴角还扬起了一抹微微的笑容。"总之呀,你这个家伙……给予一些客观的建议吧,茶的味道怎么样?"  
  "确实很不错!和普通绿茶的味道就是不一样。真没想到莲花这么香,我都想摘几朵莲花瓣回去泡茶呢。"  
  "莲花香不是在花瓣,而是在花蕊。"我凑向体元,压低声音对他进行了提醒。这个家伙,不懂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啊,是吗?"  
  "是啊,秀荷说得没错,体元在这个家里感觉怎么样?"  
  体元大概是意犹未尽吧,直接把杯子递到了我的面前。然而对于父亲的提问,他却露出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秀荷如果听了,可能会有些伤心吧。虽然感觉这里很安静、很平和,可是好象有些无聊呢。"  
  "这个可以理解。你这个小子已经习惯了首尔的生活,应该很难适应这里的环境。秀荷啊,祭祀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就象我当时和您通话所说的那样。这次参加祭祀的人数大概有80多位;可能是因为不迁位祭祀会比较特殊吧,电视台准备来拍摄祭祀行事和饮食方面的内容,这些我们已经谈好了;酒酿好了,祭米也捣好了,烧酒也已经装好了,现在都在仓库里呢;打糕就由我和李鹤奶奶一起做;最后还要杀一头牛、两只猪;因为是夏天嘛,保存生肉可能有些困难,所以明天打算再进一台冰柜。"  
  "真是很好呀!"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于我这个女儿的能力颇为满意。  
  诚然,给首尔母亲打去电话,也只是为了进行礼仪上的问询,其实我并不需要她的帮助;一直跟随在妈妈的身边,对于花安堂宗妇的所有责职已经熟稔于心;况且,李鹤奶奶、安成家的大婶都会竭力帮助我的。就象满足了妈妈的愿望,准备为父亲制作泡菜馅饺子一样;对于不迁位祭祀这样的活动,我也愿意去主动承担。  
  "啊?难道祭祀要用生肉吗?我们家好象不是呀!"体元睁大眼睛,发出了颇为惊诧的疑惑。  
  "是哦。伟人的祭祀全部都用生肉的,这是祖宗传下来的习惯!所以才称作"不迁位祭祀"。"  
  ""不迁位祭祀"到底是指什么?为什么还要杀牛,而且准备得这么隆重,好象电视台还要来采访?"海草头保持着好奇的心理,开始了十万个为什么。  
  "嗯。所谓"不迁位祭祀",就是把那些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祖先灵位永久地安放在祠堂里,定时为他们准备祭祀。这样的灵位就称为"不迁位"或"不迁之位"。这次所祭祀的祖先是国家指定的"国不迁"大人,在国内也算是相当有名的祭祀啊。知道这些对你也没什么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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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11)        
  父亲认真且详细地向海草头解释了"不迁位祭祀"的来龙去脉。我却突然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好象在平时既严厉又寡言的父亲,对于体元却分外的慈祥与宽容,作为亲生儿子的俊英好象都不曾享受这样的待遇呢!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秀荷。"  
  "好的!可是我都已经有些听晕了,真是很了不起的祭祀啊。这么隆重的准备,每次都是秀荷一个人做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的。以前母亲活着的时候,都是她做的。"  
  "现在呢?"  
  "我做了一年,但是以后就要由首尔母亲来主持了。"  
  "我知道秀荷最近很辛苦。可是目前,这些事情还是由你来掌管吧。"父亲的话还有什么言外之意吗?难道是在外人体元面前,不方便谈论这些事情吗?  
  "父亲大人,如果以后和秀荷结婚,这些事情丈夫也要帮忙吗?"  
  "当然了!秀荷是这个家里的宗孙女啊,她的丈夫自然要来帮助她准备祭祀。"  
  "哦,这样啊。"  
  体元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无精打采。大概是感觉这样的事情确实很麻烦吧。自然是可以理解的,21世纪的男人都在忙着赚钱、消费、高科技、娱乐,对于这样繁杂的祭祀、守着条条框框去辅佐妻子的家事,怎么会有兴趣呢?依照体元那种自由奔放的特质,他肯定会因此而摇头吧。或许他真的对我有心,也会因为无法承担这样的责任而放弃吧。  
  "俊英那小子昨天来电话了,他和你联系了吗?"  
  "他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自己在认真学习呢。"  
  "哼!这个家伙啊。好象只记得自己的家人,把女朋友贤贞都忘在脑后了。贤贞上次和我见面的时候还在抱怨,说俊英不给她打电话呢。"  
  "啊?你见过贤贞姐吗?"  
  "偶尔会见面呀。我们都住在首尔呀,我上次还带她去练习室了。那天很热,幸亏她带了很多刨冰。作为答礼,后来我请她吃的晚饭。"  
  内心深处有些不舒服了,我的预感千万不要灵验啊。俊英曾经说过,有些女孩子会为了接近体元而选择故意接近他、故意向他示好。真不希望俊英再次面对这样的困境。可是,回忆着贤贞的眼睛,那里面的内容好象真的很不单纯。  
  "哦。是吗?对贤贞姐应该温柔一些吧……俊英确实有些冷漠呢。"在没有得出定论之前,我自然无法直接表露心事。索性选择这样一句埋怨俊英的回复,我那可怜的哥哥呀!  
  父亲轻轻地放下了青瓷杯,然后看向了海草头,"体元可以回避一下吗?我有些话要单独和秀荷说。"  
  "没问题。"  
  体元顶着海草头信步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父亲之间的沉默交流。窗外传来知了的鸣叫,池塘边飞舞着蜻蜓。成安村的夏天,花安堂的夏天,已经开始了熠熠闪光。  
  "我从老人那里听说过"三年居丧"的说法。如果父母去世的话,儿女就要保持低姿态、保守地度过三年的时光。想想确实是这样的,作为子女,父母的过世也许会成为他们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吧。我今天去了墓地,突然把这样的说法联想到自己身上。如果自己的伴侣去世了,我也应该一直牵挂着她,要尽力去维护她的尊严,尽可能去完成她的心愿吧……"  
  "既然是尘世的姻缘,就让妈妈轻松地去吧,父亲不要想太多了。"对于父亲这段由衷的感慨,我可以理解,也可以体会;只是,已经逝去的往事如何再提。我真的只是希望母亲可以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活得安心,活得踏实,活得自在。就象希腊人佐巴一样,"我不想要什么,我也不怕什么,我是自由!"  
  "秀荷,我还是直接说吧。我刚才去墓地的事情,看到那墓旁的小草还没有长出来。你母亲是去年秋天刚刚离去的,如果现在就让首尔的家人来管理宗宅的事情,也许不太合适吧。继承这个家业的人应该是秀荷啊。所以,我想,首尔的家人应该没有必要……"  
  "可是父亲和首尔母亲已经正式结婚了。"我固执地打断了父亲的话,开始了不动声色地反驳。也许在这个家里,仍然可以这样和父亲进行说理的人,也只有李秀荷吧。况且,我所说的言论,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父亲,现在首尔母亲完全可以来做这个宗宅的女主人。我虽然很感激您一直想着过世的母亲,想要维护她的尊严,想要善待她的女儿。只是这样的方法并不妥当。我们可以不去讨论首尔母亲,可是俊英和俊熙要怎么办呢?如果连父亲都不重视首尔母亲,那么家族里的长辈怎么会认可俊英和俊熙的宗孙地位呢?"  
  "这个家族的宗孙是你!即使我和首尔母亲正式结婚了,也不会影响到秀荷的地位。"  
  "父亲,可是我毕竟是女儿呀。刚才体元的话提醒了我,如果想要找一个可以辅助娘家、辅助妻子照顾家族事务的丈夫,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我出嫁了,就等于是外人了。虽然家族的长辈没有直接说出来,可是我已经隐约感觉到,家里还是需要一个真正的宗孙的!父亲,请您召集门中大会吧,直接表明这个意思,直接让俊英来继承这个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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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阳光照射的板炕,映在莲花香的是……(12)        
  "难道秀荷想要离开这个家吗?"  
  "什么?"  
  在我和父亲进行激烈对话的同时,我们都在故意逃避着对方的眼神。而此时此刻,面对父亲这样一句简短的询问,我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我直直地看向了父亲。  
  "每个人都认为这个家应该属于你,可是你却偏偏要让给首尔的家人,甚至连宗孙女的位置也要让给俊英,秀荷到底想去哪里呢?"  
  我想要去妈妈的身边;想要去一个没有义务、没有伤心、没有伪善、没有背叛的世界里;想要去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李秀荷的世界,一个没有任何纷烦思绪的世界;是的,就是那样的世界,就象妈妈的希望一样,"我不想要什么,我也不怕什么,我是自由!"  
  然而这样的想法要如何表达呢?李氏宗堂的宗亲孙女,花安堂的未来继承人,我要履行自己的义务,也要恪守着对于母亲的承诺。在爷爷、奶奶和妈妈都离去之后,要承担起照顾这个家的职责;尽量不要打扰到首尔一家人的生活;要让身处首尔的父亲感觉安心。  
  我只能默默地低下了头,开始了一段轻声地回应,"父亲,我并没有想过那么多。这些决定我都曾经认真考虑!我……并不想抢占首尔母亲的位置。"  
  "如果秀荷连这个位置也要放弃,离开了这个家,我要到哪里去见我的女儿呢?"  
  我是一个自始至终都被忽视的女儿,一个一直以来都被放逐的女儿,一个曾经被给予无心对待的女儿。可是现在,父亲为什么要说出如此痛心的话?要如此伤心地看着我呢?要伤心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去世的妻子如此想象的女儿呢?  
  父亲也许是读懂了我的心思吗?他收回了视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直接走向了阁楼的边缘。"好吧,既然是这样。就让我再想想吧。只不过,最近你还是要辛苦一些。还有……我希望秀荷能够明白父亲的心思。"  
  "是。"  
  "你不喜欢的事情,父亲绝对不会逼你去做的。"  
  父亲的眼光飘向了哪里呢?大概是看向了那些自由飞扬的蜻蜓吧?或者是在聆听那阵清脆的蝉鸣?那副黑框眼镜的下方,是父亲那双深邃的双眸。我读懂了他的眼神,也能够体会他的内心。  
  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些什么,心中有温暖的感激也充满着矛盾的情愫。我索性跟随着父亲的眼光,看向了池塘里那片生机盎然的景色。  
  炳泰爷爷端着午饭,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文形堂,"少爷,请吃饭吧。午饭有些晚了呢!"  
  我接过桌子放到了板炕上。坐到饭桌前的父亲先是愣愣地看向了桌子,然后又抬起头,静静地看向了我。饭桌上,有一盘泡菜馅的饺子,正冒着热乎乎的气息。  
  "这饺子……"父亲的声音有些湿润,在刹那间哽咽了语气。  
  "是我做的。"我自然了解父亲的心事。因为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氛围,就象妈妈在世的时候一样,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我还以为……再也吃不到了。秀荷,谢谢你。"  
  "父亲不用客气。其实我也很喜欢吃的。饺子的样子很可爱呢,非常憨厚,又很淳朴。它好象可以包容所有的事情,没有一丝怨言。我做的饺子肯定没有妈妈做的好吃,可是……妈妈在去世之前,曾经多次叮嘱我。如果父亲来乡下,就一定要准备泡菜馅的饺子。您……快尝尝吧。"  
  然而父亲只是一直静静地坐着,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些饺子。半晌之后,他才把那些乖巧的小家伙慢慢地放进嘴里,认真地咀嚼起来。父亲仅仅吃了八个饺子,就已经表现出一副心满意足的状态,轻轻地放下了筷子。  
  "很好啊,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这样好吃的东西了,真的很好啊。"父亲向我投来了一抹无法定义的微笑,好象有些勉强的因素在作祟。  
  傍晚时分,在花安堂的宁谧氛围里经过了一阵安详的午休之后,父亲和体元一起赶回了首尔。看着体元那辆没有盖子的黑色轿车驶出村口,我一个人坐在板炕上吃着已经放凉的泡菜馅饺子。味道果然不象母亲做的那样,不仅仅是不好吃,也可以被形容为相当难吃吧。可是,我的父亲,却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这样看来,母亲不仅仅是和我分离;父亲也同样失去了那样一个女人,一个可以和自己一起吃泡菜馅饺子的女人。  
  母亲的离去,之于我和父亲,是否拥有相同的重量呢?到底要过多久,这样的伤痛才会减轻?如果想要抹去这种离别的愁绪,我们的生活又会呈现出什么颜色呢?父亲的心里是否也会象母亲一样,怀念那段在首尔火车站秘密相约的雪景夜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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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夏天的童话(1)        
  9. 夏天的童话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纷繁忙碌之后,李氏家族的隆重"不迁位祭祀"活动终于圆满结束了。  
  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整理好最后一台祭器、然后为那些给予无私帮助的村里长辈,每人送去了一些肉和酒。  
  当所有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终于可以真正放松的时候,我却开始生病了。虽然并不是每件事情都亲力亲为,总体来说也不是非常辛苦。但就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突然间没有了丝毫力气。  
  "心里的负担其实比身体的辛苦更加难熬呢。现在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其实当时也只是在硬撑着。现在放下心来,也许就会生病了。"李鹤奶奶蹒跚着脚步,轻轻地坐到了我的身边。  
  "老师,你不要生病呀,我马上就要回首尔了。看着您生病,我心里真的很伤心呢。"京姬在旁边乖巧地为我递药,噘起了红嘟嘟的小嘴巴。  
  "呵呵,老师很快就会好的。京姬应该开心才对呀,妈妈和哥哥会一起来接你哦?"  
  听到我的话之后,京姬的小小苦瓜脸瞬间就闪现出一丝明媚的光芒。小家伙忽闪着大眼睛兴奋地看着我,不住地点起了头。  
  因为涉嫌私运毒品,京在和京姬的母亲一直被关押在拘留所里。目前,因为念其初犯,同时还是脱北者的特殊身份,以及因为无知而被利用地合理解释。所以,两个孩子的母亲终于在两个月后得以最终释放了。这些消息是昨天京在打电话告诉我们的,当时京在的声音真的是颇为激动呢。  
  "老师,真是不好意思呢。妈妈因为太过疲劳,所以现在生病了。老师,只要让妈妈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就好,我想她会好起来的。"  
  "说什么话呢!一定要让妈妈过来的,然后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我家的骨髓汤很有营养哦?京姬妈妈的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呢。"  
  "既然是这样,京姬妈妈在这里养病,倒不如直接让京姬转学来乡下的学校呢。"在京姬蹦蹦跳跳地爬上板炕之后,李鹤奶奶向我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这样也可以吗?"  
  "是啊。如果这个小家伙真的走了,我会很想她呢。那个小丫头每天都在身边蹦蹦跳跳的,一个劲地叫着"奶奶,奶奶",不知道有多乖巧呢。如果她真的走了,我好象都没有什么乐趣了。那个老头子听说京姬要走了,也显得无精打采呢,而且偷偷地去踹背架来撒气呢。"  
  "好吧。反正家里有很多房间,不管谁来都没关系。等京在来了之后,我们和他商量一下吧。"  
  时间过得很快,我的暑期生活即将结束了。下星期的时候,我就要回到首尔,继续我的大学生活了。在这间乡下的宗宅里,无论是李鹤奶奶还是炳泰爷爷,甚至是安成家大婶,都已经把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当成了自己家的孩子。如果真的要把京姬送走,他们真的会很伤心吧!  
  尤其是对于一辈子都没有生儿育女的李鹤奶奶来说,京姬的出现,也许真的是她的一种乐趣吧。李鹤奶奶默默地留守在成安村的李氏宗宅里,送走了我的母亲,然后又把我送去了首尔。曾经热闹喧腾的宗房里徒留下一片荒芜的寂寥。如今,家里终于又迎来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李鹤奶奶已经把京姬当作了自己的亲孙女吧。看她的样子,几乎是每天都想把京姬抱在身边,就算是干活儿的时候,也希望京姬可以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玩耍呢。  
  再考虑一下京姬的感受吧。成安村的环境,相较于干巴巴的、没有人情味的首尔,应该会对这个小家伙更加具有诱惑力吧。在这个家里,京姬完全就是一个小公主嘛!一直受着宠爱,一直咧开嘴哈哈地笑着。即使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至少在母亲恢复身体的这段时间,留在乡下应该比回到首尔更好吧?  
  京姬自然并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对话,她的小脸又变得阴沉起来。"其实一想到离开这里,我真的很舍不得呢。不想回首尔,不想离开爷爷和奶奶,真想每天都呆在这里呢。"  
  "别担心,等京姬的哥哥和妈妈过来之后,我们会好好地商量一下。出去和爷爷一起捡鸡蛋吧。"  
  "捡鸡蛋?是不是可以放些酱油和芝麻油,给我拌饭吃呢?"  
  "呵呵。好的。"  
  调皮的京姬咂着小嘴,马上就从板炕上爬了起来。因为我家的鸡是在院子里饲养,没有关进笼子里,所以鸡蛋自然就会分布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  
  京姬和炳泰爷爷的一小部分日程就是这样的,每天早上象寻宝似的,从院子里把那些热乎乎的鸡蛋捡回来。想象着在刚煮好的米饭里,放进一个还有些温热的生鸡蛋,然后放点酱油和芝麻油,做一碗新鲜诱人的拌饭。那样的感觉真是很好呀。  
  我也不禁咂起了嘴巴,学着京姬的样子开始撒娇,"奶奶,我也想吃拌饭,晚上给我烤牛肉吧。"  
  听到我的话,李鹤奶奶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眼角和嘴角的皱纹瞬间挤在了一起,"好象开始有胃口啦,知道要吃的就很好呀!奶奶给你做,赶紧起来吧。如果秀荷小姐生病了,真的很担心呀。每天都是这么纤纤弱弱的,这可怎么行呢?如果我真的去了黄泉,秀荷的妈妈也会责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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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夏天的童话(2)        
  "知道啦,奶奶,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起身漱了嗽口,然后接过了李鹤奶奶递过来的江米条,开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可是白菜相公什么时候来啊?他的行李要什么时候拿走呀?"  
  "白菜相公?"  
  哈哈,是黄道奎!看来黄道奎的发型真的是与众不同呢,虽然李鹤奶奶根本没有过多的评论,但却给他取了这样一个深刻且形象的代名词!白菜相公!哈哈。真是名不虚传嘛!  
  "他忙完了就会过来吧,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给他快递过去吧。"  
  "那个首尔小伙子很讨人喜欢呢。个子高高的,很老实也很斯文的样子。看上去就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人呀,很有责任心的!男人啊,就是应该这样的,这样才有安全感嘛!"  
  真是有些苦恼呀!听着李鹤奶奶的夸赞语气,我到底要不要告诉她,那个白菜相公就是黄民福的孙子呢?而那个黄民福,就是曾经偷走我家老黄牛,变成了炳泰爷爷夙敌的那个人哦?也许炳泰爷爷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会提着镰刀和白菜相公拼命吧?为了那个高利贷商人的人身安全,我还是很讲义气地决定保持暂时的沉默。  
  感冒药的缺点就是很容易令人犯困。我懒懒地爬进薄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我把散乱的头发随意地扎在了脑后,然后坐到板炕上,欣赏着屋外充满寂寞气息的阳光。  
  院子里一片空旷,空气中隐隐流动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宁谧。只有远处的亭子树下,仿佛传来一种嘈杂的吵闹。李鹤奶奶,安成家大婶都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