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心情大好地解释起来:“黑豹的唾液当中含有大量人类至今为止尚未完全了解的病菌,虽然豹子本身的体质对于这些病菌具有免疫力,嗯——就好像毒蛇毒不死自己一样。但是如果有人接触了它的唾液.或者它饮用过的水、沽有它口水的物品,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疾病爆发出来,你们想再创造出好像艾滋有或者疯牛病这样的世纪疾病吗?对了,卓远之将如此危险的物品摆放在寝室里,没跟你们这些室友打招呼?或者他根本就是存心想害死你们把?”
他的话尚未说完,战野已经发狂似地大叫了起来:“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我很快就要死了!”
一旁的小姐试图安抚主人:“公子,你先冷静下来,你现在的体温在急剧上升,心跳也过快,这样下去你真的要死了。”
“小姐……”公子搂着小姐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怎么办?我死了以后,你要怎么办?我不想死啊!《蜡笔小新》我还没有看完,我不要死……呜呜……”
“你给我安静一点。”关键时刻还是要度天涯出面解决,“你给我说清楚一点,为什么你要死了?”
战野瞟了一眼委屈地卧在一边的阿猫,“还不是这只杀人凶手,昨天我把果汁放在这儿,然后去为小姐充电,我看到它的舌头伸了进去。当时我根本就没在意,把所有的果汁都倒进了胃里。你说,我是不是必死无疑?”
天涯的手指撩上肩头的金色卷发,海蓝色的眼波澜四起。话好像是这样没错哦!可是,他为什么到现在还能活蹦乱既地站在这儿罗罗嗦嗦?
现在战野脑子里的cPu完全不起作用,他只是抱着小姐作着最后的生离死别。“小姐,我走后,你就跟着天涯吧!好歹人家也是王储,委屈不了你。”听上去好像有嫁女儿的意思。他肯,天涯还不肯呢!
“还有卓远之,你帮我把所有《蜡笔小新》的卡通片全部录下来,刻在光盘上,每年忌日的时候烧给我,别忘了烧一台DvD播放器给我,要不然看不成的!”
忍无可忍,卓远之决定不再忍耐。
“你怎么还不死?”他一脚将战野踹到沙发里,顺便问了一句:“死了没有?”
“没有!”战野直觉性地回答。
一旁的天涯作补充说明:“看样子,小新没死前他也死不了。”
“阿猫从不喝果汁,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它的口水会滴进你的杯子里。”卓远之不耐烦地解释着。
没死掉的战野似乎有点不甘心,喃喃地追问了一句:“那它喝什么?”
“人血——尤其是长着棕发棕眼,看起来很阳光的那种十八九岁男生的人血。”梅菲斯特的本性爆发了出来。魔鬼的孩子阿猫凶猛地“呜”了一声,以行动验证主人话语中的可信度。
战野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乖乖地坐在一边等着被原谅。卓远之歪坐在沙发上,手一伸,阿猫伏上了他的膝盖。
“宇文说的都是事实,阿猫的唾液的确是含有大量病菌。为此,它从出生起就接受了最严格的训练,它会自己拧开流动水源喝水,再收拾沾有唾液的带菌水域。它在一般情况下不会让自己的唾液外泄,更不会去碰人类要食用的东西。但是,也不排除特殊情况。所以,让阿猫生活在寝室里的确是有一定的风险。这一点,宇文没有说错。所以,如果……”他停下来,让黑色流光流淌到天涯和战野的脸上,“如果你们不希望它住在这里,我会送它回去。”
他将决定权交付给同伴,只因他信任他们,信任他们会作出最合理、最明智的决定。
阿猫似乎明白自己正面临一场宣判,它安静地卧在地毯上。不去招惹任何一个人或动物,连小姐专注的视线都忽视了。
宇文挂着冷酷的表情等着看到自己想要的结局,他就不相信当人的本性面对生死威胁时,还会被友情之类无聊的东西所左右。
战野局促不安地站起身,来来回回地走着。他的手指抓着棕色短发,看得出来,他也很矛盾。
“卓远之,我知道!我知道阿猫对你很重要,就像小姐对我一样。但是……但是它是一只大黑豹,它的口水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害死我们。你知道,我还很年轻,我还没看完《蜡笔小新》,我还需要每天临睡前为小姐充电.所以我……”
“公子……”小姐突然出声,她知道身为一个机器人不应该干预主人的决定,但她真的不想让阿猫走。或许它的口水会让她短路,但它真的很可爱,它总是可以驮着她欣赏学院的美景。“公子,咱们留下阿猫吧!它和阿狗不同,它是独一无二的黑豹子,它不是狼。我是说,狼咱们有了,豹子就没有,所以它应该留下来。”她知道她在说傻话,因为这即将离别的伤悲。
阿狗翻了一个白眼,成了正宗的白眼狼。我也是不可替代的雪狼啊!小姐,你干吗偏心,不过话又说回来,阿猫还是不走得好。这样即使我做错了什么事,例如打翻了东西什么的,就可以推到它身上,我永远是高贵无比的雪狼——可惜,我没发言权,还是听公子怎么说吧!
“是啊!是啊!小姐,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战野脑中的cPu在高速运转,差点就出现死机的情况。终于,显示屏上得出了结论——“总的说来,阿猫的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但我相信卓远之,我相信他既然将阿猫带来就一定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应付麻烦。既然他这么相信阿猫能管好自己的口水,作为朋友,我应该相信他,所以我同意把阿猫留下来。”
宇文的心理防线坍塌了第一层,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因为他相信度天涯不会作出和战野相同的决定。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王储,身为贵族,他有着贵族的价值观,什么平民的友情,平民的信任,应该不会入他的眼才对。
这场心理战术,他绝对不会辖!他绝对不会输给这个魔幻般的黑衣男子,绝对不会输给这个充满了邪恶气氛的303寝室,绝对不会!
天涯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他实在不太喜欢这种为了一只大黑豹而召开的国民议会。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他撩了撩肩头的金色卷发。“这样吧!我用抛硬币的方式决定阿猫的去留,有字的一面阿猫就离开,没字的一面它就可以留下来。”
他随意地将硬币抛向空中,十六只眼睛齐齐集中在翻转的硬币上,他只是伸出手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结果出来了!他摊开手掌,“是没字的一面,阿猫你可以不用搬家了,不过明天记得帮我把垃圾袋叼去垃圾处理站,不准偷懒,知道吗?”
他露出一副“无聊”的表情,顺手拿出刷子为阿狗清理毛发,他希望他的宠物跟他一样拥有绝美的姿容。这叫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抱歉!是狼!
初阳下一人一狼,一卧一坐。王子金色的发稍稍卷曲,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撩动着,雪狼雪白的毛在光线下显示出点点金光——完美的组合。
看着他们,卓远之的嘴角开始大幅度上扬。因为从小接受功夫训练的原因,他的眼睛比寻常人尖了许多,刚剐硬币抛上去的时候他发现——硬币的两面……都没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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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切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宇文寺人无法置信地看着这场战役终了的结局……不!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战役,从上场到下场,只有他一个人在专注地进行攻击,其他的人好像只是在看着他演戏,他就像一个小丑,用尽全力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结局,最终不过是博得他人一片嘲笑罢了。
就像坐在他身边的君怜伊老师,居然掏出全套设备认真地修起了指甲。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就像他从不能接受失败一样。
深吸一口气,他拿出最后的骄傲。“不管你们之间出于友情作出怎样愚蠢的决定,这只严重带菌的大黑豹必须离开学院。君老师,你说是吧?”他特意加重了?老师”这两个字,提醒君怜伊不要亲手毁了自己身为老师的尊严。
君老师还不算太笨,迅速收起指甲锉,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我看宇文同学说得对,留一个这么危险的动物在住处总不太好,还是把它送走吧!你们认为呢?”
“既然我们三个人已经作出了矗终的决定.希望君老师你不要插手。”说这话的时候,卓远之的视线是注视着宇文的。没有笑容,没有玩闹,认真起来的他有着魔鬼一般的摧毁力,无形中的力量让人不得不屈服。
如果是别人或许早就退缩了,但是宇文。不知为何,面对卓远之,他总有一股莫名的冲动。他似乎很想击垮他,又似乎想证明些什么给他看,他究竟在干什么?
两道目光碰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让步的打算,形势眼见转为一发不可收拾。
“周末不出去打一架,窝在这里绣什么花呢?”
声音的主人踩着至少有七厘米的高跟鞋晃悠了进来,这让她原本一百七十厘米的身体显得更加高挑。她完美的曲线包裹在黑色休闲装内,小而精致的紧身迷你裙下露出曼妙的腿部曲线,褐色的发呈大波浪的形状披散在光洁的背部。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打开门锁的,然而她走进来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看着眼前的美女,在场所有的男性或雄性都瞪大了眼珠,如此打扮在整个罗兰德学院绝对找不到第二个,她若不是一年级的训导老师火曦,还会是谁?
她的出场,让宇文的胜算更下一筹。出于对训导老师的尊敬,他将事情的始末以最简单的方式叙述了一遍,“大致上就是这样,火曦老师,您对我和君老师的决定有什么异议吗?”
火曦抽出上了火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挑起阿猫的下巴,风情十足地问道:“它叫什么?”
“阿猫。”卓远之尽可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回答,火曦老师的动作很像在挑逗一个美女,真是令人浮想联翩。
火曦甩开垂到胸前的大波浪,不耐烦地说道:“人家都说了自己叫阿猫,你们还有什么问题?难道你们家都不养猫、不养宠物的吗?把它,还有那只长得很像狼的狗当成流浪猫、流浪狗养起来不就好了,别告诉我你们连这点爱心都没有。”
“是!我们会充分奉献自己的爱心。”天涯为了保持完美的仪态,尽可能憋住笑;卓远之别扭的唇角看起来相当滑稽;战野可就不管这许多了,极端放肆地大声笑着,连同小姐都发出“格格”的轻笑声。
宇文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火曦老师,这样做不太好吧!万一学院里发生了病毒传染事件,对学院的名誉和声望都会有很大影响的。”
“是啊!是啊!”君怜伊很怕承担这个责任,“而且,寝室守则有明文规定,不能将有毒物质——嗯,这只黑豹也算是有毒物质吧,存放在学院里,如果我们真的让这只大黑豹留下来会违反规定的。”
“规矩的制定就是用来打破的——你连这句话也没听过吗?”火曦猛地伸出手揪住君老师的衣领,就像逮到一只正想落跑的小鸡。早就看这个不男不女的君怜伊不顺眼了,她有必要趁机好好教导他一顿什么才叫做男人!
君老师哪受得了这种暴力对待,挣扎他不会,祈祷还可以。双手交叉成拳,他反复念叨着:“主啊!请以你的仁慈化解这世间的仇恨,让有你的地方都充满阳光.让所有的罪恶都失去原动力。主啊!我神圣的主……”
“吵死了!”火曦不客气地将他丢到沙发上,狠狠地盯着他,姓用超乎神的力量宣布:“什么是主?我存在,我就是主!”
阳光镀在她的后背,她宛如女神般宣读神谕。那一刻,谁是主?没错,她就是主!
气氛陷入一片怪异,君怜伊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火曦,他相信他终于见到了心中的女神,他英明的主。
嘿嘿!嘿嘿嘿!君老师开始傻笑,“火曦老师说得很对,你们养吧!再养一只老虎也没问题,养吧养吧!”
将所有的问题解决完毕,火曦决定去好好享受她的周末,像来时一样踩着高跟鞋,她步伐稳定地踩了出去。身后的君怜伊笑呵呵地跟在火曦的屁股后面,早将加强寝室管理的事忘在了脑后。
戏剧化的转变宣告着宇文的全盘皆输,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他识趣地选择离开。但他不服输,他知道自己没有输,至少还有扳回的机会。对于卓远之,他是—个无畏的赌徒,将水不停止手中追求直至最终的胜利。
“喂!”
身后一道醇厚的男中音在叫他,别过脸,他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有着一双如漩涡般神秘的黑眸。
“谁才是真正的宇文寺人?是那个宁愿选择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两个不相识的陌生人而强行调转马头的骑士,是那个以冷漠的外表来激励所有需要支撑的同学的纪检部部长,还是今天的你?”
卓远之的声音丝毫不带起伏,他只是平静地述说着所有他知道的事实:“听着!见到真正的宇文寺人告诉他,我很想和他来场真正的骑士之争,用最公正的方式。”
宇文让目光直视前方,一言不发地走出了303,阿猫在他离开之后抬起前爪关上了房门。为了这重新得到的平静,卓远之觉得该说些什么,“关于阿猫的事……”
“我要看《蜡笔小新》了!”战野冲向电视,抱着小姐坐了下来。
“我要打一个电话给魔女妈妈,否则我那个妻奴父王又要跟我抱怨。阿狗,别对着小姐放电,人家爱的是小新。”
大家各干各的,谁也没有等着卓远之来道谢。有些时候,有些事,有些人之间,是不需要“谢谢“的,因为一句“谢谢”远远无法涵盖全部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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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要见人了!我不要见人了!”
站在公告栏前的战野大呼小叫地把脸塞到度天涯的背后,如果现在地上有地洞,他一定会钻进去的。
身边的天涯和卓远之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笑容表现得太夸张,免得人家更加无地自容。可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喂!你们俩要是朋友的,就把那种难看的笑容给我吞进肚子里。”战野拿朋友的身份要挟,可惜成效不是很显著,那两个家伙笑得都停不下来了。他认命地挥舞着双手,“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承认我坐在马上,让马驮着我转圈圈的照片是很可笑。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张照片是谁照的?什么时候照的?这不是侵犯他人隐私权嘛!”
“同学,在这所学院的公开场合发生的一切行为都不属于隐私权的范围内。”
记者团团长柯柯用跋扈的声音提醒着战野,她的身后依旧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梅忍礼。看样子,制造出这么爆笑公告栏的人就是他们记者团了,主要凶手当然是她这个死爱钱团长。
看着眼前跟小姐一样可爱的柯柯,战野顿时失去了气势。可能是出身警察世家的缘故,他一直对那种长得娇小,看上去极度需要保护的女生没什么抵抗力。
所以说男生就是笨啊!轻而易举就被女生的容貌糊弄住了,根本不管人家表里是否如一。
柯柯不再搭理战野,指挥着记者团的成员将刚出炉的校报拿出来销售,自己率先吆喝了起来:“看一看啦!看一看啦!大一新生骑术训练课精彩花絮,帅哥云集!有恶魔、王子和牛仔的合影,还有酷哥马上照!另外,还有麻辣女教师大写真——快来看看啊!”
“大一新生骑术课我们都有参加,有她说的这些精彩内容吗?”受好奇心驱使的卓远之买了一份校报,翻开来一看——所谓的恶魔、王子和牛仔的合影,就是那天他们三个人站在马边被偷拍的那张照片;酷哥马上照正是宇文寺人为了不伤害他人,强行拉住缰绳的身影;至于麻辣女教师大写真当然就是火曦穿着火红色骑士装的靓照喽!
三个大男生将脑袋凑到一处紧盯着那张合影,卓远之率先感慨起来:“没想到这记者团的摄影技术还不错,照出来的我这么帅!”
天涯受不了地掏出他那表示不屑的口头掸:“哈!原来,恶魔也会如此臭屁。”
“王储殿下,你的语言越来越像黑道分子了。”战野忍不住戳他的罩门。
卓远之一边楼着战野一边搂着天涯,“你说咱们在一起时间长了,到底是会向战野这种傻傻的阳光男孩发展,还是会档次上升成为贵族代言人,又或者……会跟着我变成黑道大哥?”
另两个人一起回他一个白眼,“不知道,四年之后再看吧!”
说话间,几个女生凄到了公告栏前叽叽喳喳:“瞧!快瞧!是一个男生骑在马上,这个马走的路线有点奇怪,好像在转圈圈。”
不是好像,是根本就在转圈圈——天涯在心中低喃。
其中一个小女生紧贴着那张大海报,感觉像是要吻上去了。“你们快看,那个男生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迷惘。”
那不是迷惘,那是快转晕了的表情——卓远之轻咳了两声。
“喂!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大海报上的男生与我们手中这张校报上的合影……就是这个牛仔有点相似?”
战野拉了拉身旁的卓远之和天涯,自个儿却悄悄地开始移动脚步,这就准备逃了。
刹那间,身后的女生扬起兴奋的声音:”对啊!对啊!他好帅哦!迷惘的眼神让人的心都为之跳动,我好喜欢他!”
嗯?惊讶的是卓远之和天涯,收住脚步绽放笑容的是战野。一旁正在推销校报的柯柯只能在梅忍礼的耳边小声地嘀咕:“现在的女生都怎么了,我将这张照片做成大海报是为了提供搞笑的戏分,现在怎么变成帅哥广告了?原来.这年头流行那种快晕倒的迷惘气质啊!梅忍礼,你从现在起开始转圈,半个小时后我叫你停下来,你说会不会有女生对着你流口水?”
我不要别人对我流口水,只要你的眼神能留在我身上就够了。这些话,梅忍礼敢想却不敢说。
几个女生聊着帅哥聊到激动处,禁不住放胆追问了起来:“记者团团长,你知不知道这三个大一帅哥是哪个专业的?他们住在哪个寝室?在什么地方能看到他们?我想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柯柯不耐烦地斜了一眼旁边,“你们想看那三个帅哥?呐!旁边这三个一直在自恋的家伙就是,要不要找他们签名?如果需要合影留念我可以帮你们拍,不过要收费……”
说到一半处,柯柯抬起眼看看周围,哪里还有人影?那三个自恋的男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小男生家的羞涩难当,早已失去厂踪影。
跑得还真快!都快赶上学院里那些“又弱又笨又丑的老马”了。不过,他们可是真正的宝马哦!
第三话:贫穷公子贵朋友
清晨七点,303寝室的三楼平台上正在挥洒着青春的味道。
身着击剑服的度天涯占据着平台西隅,手中握着一把一百零五厘米长的佩剑,他正在练习剑术。握在手中的佩剑不断地做着劈、刺的动作,脚下的步伐移动快而频繁,攻防转换的过程中力量、速度、柔韧、协调和耐力都在一一升华。
汗水淋漓却掩藏不了他那张绝美的脸,或许十年的时间让他的容貌更出色了,但十年的时间同样可以使他用实力证明奥古斯塔斯?克里斯塔贝尔?艾伯克龙比早已不再是一个柔弱却又自以为是的“小公主”,他是一个足以承担责任与爱的男人,虽还不完美却真实。
东隅的平台也没闲置,一身跆拳道服的卓远之正在练习跆拳,他的腰间扎着一条黑带。要知道,黑带可是跆拳道的最高级别。它代表练习者的跆拳道技术已达到成熟和专业的程度,黑色也象征了跆拳道高手不再受黑暗和恐惧的影响。一年前,卓远之的跆拳道达到黑带七段,离最终级别还差两段。不过,跆拳道通常只能考到七段,八段和九段只授予极其杰出和优秀的人,十七岁就拿到黑带七段的他还是第一人。
除了跆拳道,他还精通空手道、柔道和散打,当然他还会另一项必杀技,这可是卓冠堂少堂主鲜为人知的秘密,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可以说出来的时候。虽然会一大堆功夫,他经常使用的却只有两种,一种是枪,因为它够快够方便;另一种便是是跆拳,因为它耍起来够帅——臭屁的家伙永远这么臭屁,这句话是天涯送给他的。
一段漂亮的跆拳玩完,他开始练习散打,挥动着拳头他的脚在迅速移动,以此变换步伐,强化判断力和瞬间反应力。
一切就这样顺利且漂亮地进行着,直到——
“啊!啊——”
从二楼战野的卧房里传出的尖叫让天涯手上的佩剑猛地一抖,直直地掉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扎在王储殿下绝美的脚丫子上,害得天涯极没形象地抱着脚直跳。卓远之就更倒霉了,快速变换的脚步一个偏移,要不是他反应快就直接从三楼摔了下去。
平台上浸泡在汗水里的两个人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稳住心神。然后,他们决定去楼下看个究竟,如果战野这小子是无事尖叫,他们非揍得他有事尖叫不可。
两个人气势汹汹地跑到二楼,抬眼望去,那个害得他们出糗的家伙正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呢!
“我要迟到了!我要迟到了!”
他在茶水间里奔来走去,打开的水龙头也忘了关。随手拾起桌—亡的一颗提子,他向水池的方向丢过去,提于在空中飞行的惯性非常巧妙地推动了水龙头,为流淌的水关上了闸门。
他这边忙着收拾,那边的果汁机又发出了催人命的呜叫声,战野烦不胜烦地拿起勺子直直地向果汁机掷去。卓远之和天涯的心也跟着勺子飞了起来,它要是把果汁机撞倒,可没人愿意打扫那脏兮兮、粘乎乎的东西。战野没让他们的心悬得太久,飞出的勺子正好落在果汁机指甲盖大小的控制钮上,勺子落下的一瞬间果汁机停止了转动。
天涯真的想拍手叫好了,这小子真的是“随拿随掷,随掷随中”。他应该去甩飞镖,搞不好还能捧个吉尼斯世界记录回来。
感觉他太忙了,卓远之决定好心地上前帮忙,“战野,你不用这么着急。你今天上午没课,下午两点才有课呢!”
“我知道,可我要出门。我跟人家约好了时间,我不能迟到,否则我要完蛋了。”他迅速地解决掉早餐,包着吐司的大嘴张张合合,说个没完没了:“小姐还在充电,麻烦你待会儿帮我拔掉插头,她会自动鸣响并用语音提示你的。好了!我要走了,中午见!”
“喂!喂……”
没等天涯的呼唤发挥效用,战野已经踩着他的滑板溜走了。对着餐桌上的一片狼藉,天涯万般无法忍受地蹙起了眉头。“他到底在搞些什幺?把这些肮脏的餐具留给我们收拾吗?他就不能收拾完再走,或者早一点起床?”
“他属于夜猫子型,一般是晚上做事,早晨迟起。昨晚大概做得很晚,所以今早才会起不了床,现在又正好赶时间,他还不是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等中午回来再收拾。他忘了,你这个王储殿下是见不得眼前一片脏乱的。”
卓远之说话间已经开始着手收拾战野留下来的又乱又脏的餐桌了,虽然他也算是大少爷级别的人物,但他可不是那种光说不做的指挥官。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天涯还是卷起袖子过来帮忙,“真不知道战野一天到晚究竟在忙些什么,按照我们列出的值日安排,今天该轮到他收拾楼前的草坪,打扫客厅、平台和下面的车库、储藏间。他现在人都走了,只能让他中午回来再做了。”
卓远之倒是无所谓,反正一天不收拾也脏不到哪去,他只是比较好奇战野究竟在忙些什么,找个机会他想问问。
算起来,他这个卓冠堂的少堂主不仅臭屁,还有点鸡婆,本质上又是个梅菲斯特——真不知道未来能不能嫁得出去……不!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敢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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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远之从外面回到303寝室,一开门迎面坐着一个人——
“八卦?你怎么来了?”这个神棍还真是神出鬼没得紧,突然出现在他的寝室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为他开门,放他进来的,”度天涯像是看出了卓远之的疑问,小声地向他汇报消息,“原本看他古古怪怪的,我还在想到底要不要让他进来,现在看来这个举动还真是非常得正确。”笑眯眯,笑眯眯,王子殿下绝对是心情好得要飞起来的样子。
卓远之狐疑地瞅着他,下一秒钟他找到了答案。
“三层楼全部打扫完毕,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去清理吗?”
“猫猫?”卓远之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他的女侍从朵描猫穿着宽大的清洁服装,一手拿着抹布,一手舞动着吸尘器,像一个全能菲佣尽职地完成了所有的打扫工作。
多日不见,朵猫猫看到少堂主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跟前,异常地兴奋:“少堂主,你回来了?你没有变瘦嗳!我还担心你离开我会变得吃不好睡不好,现在看来这全是多余的担心,”
“暖昧。”八卦用他习惯的简短语言表达中心思想,站在他的肩膀上那只名为“无语”的虎皮鹦鹉顿时呱唧开来:“啊啊,我主人的意思是朵猫猫女侍从的话让人听起来很暖昧,啊啊,所谓‘暖昧,可以指态度、用意得含糊、不明白,啊啊,也可以指行为的不光明,啊啊,还可以判断成不可告人的隐秘之事等等。啊啊,就我主人的判断,女侍从和少堂主之间应该是行为不光明,啊啊,很可能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男女隐秘……”
不给无语再“啊“下去,卓远之拿起一本大部头的拉丁文字典直接将它砸到地上。
卓远之接下朵猫猫身上的清洁工具,,因道白了天涯一眼,“猫猫,这里不是总堂,你现在也不是我的侍从。你是我的同学,你是我的客人,在这里你不需要当佣人。如果再有什么不知趣的人要你当苦力,你就直接拿拖把堵上他的嘴。”
“可是……”
“没有可是。”卓远之极为干脆地堵住朵猫猫未出口的疑问,顺便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八卦,“你从总堂到这里来总不会是为了讨一杯茶喝吧?有什么事,快说!”
八卦慢吞吞地喝下一口茶,清了清不常使用的金嗓,这才开动嘴皮,“友情,麻烦。”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天涯瞅了瞅卓远之,希望他这个卓冠堂的少堂主能给点提示;卓远之与朵猫猫面面相觑,两个人也是一头雾水,所有的目光刹那间集中到了无语的身上,大家等着听它作补充说明呢!
虎皮鹦鹉带点嫉恨的目光斜了斜卓远之,看样子,它还在为刚刚被砸到地上的事生气。
没关系!你不想说一点关系也没有。
卓远之的嘴唇勾起一丝名为“梅菲斯特”的笑容,宽大的手掌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扬起了大部头拉丁文字典。
“啊啊我主人的意思是在短期内303寝室的三位朋友之间会有矛盾起伏希望少堂主小心处理不要招惹上麻烦啊啊回答完毕!啊啊回答完毕!”
害怕再被砸到地上的无语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一口气解释完主人全部的隐语。
很好!卓远之手上的拉丁文字典安全地摆放到茶几上。咀嚼着八卦对未来的判断,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回转头正迎上天涯探究的眼神,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到一起,可是谁也没有开口询问。
“你……”卓远之正准备再向八卦问点总堂的事,一抬头哪还有他的影子,连无浯都“挥一挥翅膀,不留下一片羽毛”地消失无影踪了——这一主一仆还真是很符合“神出鬼没”的称号啊!
再抬头,朵猫猫正拿着抹布勤奋地擦拭着一尘不染的茶几,真是尽职尽责的侍从,永远忘不了自己仆人的身份。
真正的悲剧就是不可抗拒的人生悲剧啊!
这句话是叔本华老先生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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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正午时分,外出五个小时的战野终于踏着滑板归来。一个漂亮地踢脚,滑板被高高地抛起,在做了一个自由落体运动之后正好落在他的手中:将滑板放到一边,他将自己丢进沙发里.身体在一瞬间全面放松,
“好累!”
度天涯从卧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修长的手指捣捣他,他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今天轮到你值日,早上你走得匆忙,我和卓远之已经将二楼、三楼收拾好了,现在只剩下一楼的储藏室、车库和楼前的草坪需要收拾。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现在赶紧去收拾吧!”
“我很累,你让我休息一会儿。”战野的尊臀依旧紧贴着沙发,嘴巴倔强地咕哝着,“每天打扫你烦不烦?要想干净,生活在真空的环境是最干净。”
“喂!”因为怒气,天涯全身的鸡皮疙瘩又要跑出来见客了。海蓝色的眼眸狂风四起,没等暴雨倾盆,一阵不规则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训斥。
“请……清问有人在吗’”
“谁啊?”一直保持缄默的卓远之恰好从餐厅出来,径直走去开门。拉开的门口显出一张平凡的脸,是记者团的小记者——他身上的狗牌……不!是挂牌如是陈述!
“有事?”
对方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又搔了搔脸。“我……我是记者团的记者梅忍礼,我是来送社团表的。你知道我们学院有很多社团,你们如果想参加哪个社团先填写这张报名表,最后由各个社团和学生会集体决定。这是……这是报名表,一共三份。”
“多谢!”卓远之接过报名表,做了个询问的动作,“你还有什么事吗?”意思就是你没事赶紧滚,我要关门了。
梅忍礼感觉到了这层意思,但他却命令自己不准退却。“说真的……”他的视线环绕在303寝室的三个男生身上,深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没什么丢人的。
“说真的,自从上次骑术课之后我就很崇拜你们,我觉得你们才是真正的男人,活得自信、充实,你们所掌控的世纪一片精彩,不像我……连喜欢的女生都不敢放手去追。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给我签个名,写一些鼓励的话,就写你们常说的话就好,我希望能从中找到勇气。拜托了!”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日式九十度鞠躬礼,让另外三个人不好意思拒绝他这小小的请求。
天涯一手玩弄着垂在肩头的金色卷发,一脸困惑地问道:“真的可以写我常说的话?”
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战野抓了抓棕色的短发疑惑地追问:“写一些常说的话就可以了?”
得到的回答同上。
“常说的?”卓远之不确定地再次寻求肯定。
得到的回答……是沉默。
接过梅忍礼手中精美的笔记本,身为王储的天涯率先写了开来。战野也不客气,片刻的笔尖颤动之后将笔记本递给了卓远之。卓冠堂少堂主也不犹豫,甩开笔大气磅礴地写好后将笔记本重新还给梅忍礼。
看到心中的偶像这么快就写完了,梅忍礼兴奋地连连道谢,接过来一瞧——
咱们的王储殿下优雅地书写道:“爱卿平身。”
战野的鼓励话语写得很亲切:“小姐,看《蜡笔小新》的时间到喽!”
整体看来就属梅菲斯特写得最宏伟,“擅闯者——死!”
看完最后这句偶像赠言,梅忍礼额头上的冷汗不知不觉地滴了下来,滴到脚边化为一颗颗从心底渗出的冰块,晶莹透亮。
于是慌慌张张地收拾好东西,颤抖的双腿拼命地向楼下移动,嘴里还嚷嚷着:“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请留步!留步!”
出来送他的是一阵轰鸣的关门声,303寝室再度回到拒绝打扰的状态。三个男生面对面翘着二郎腿翻着厚重的社团报名表,一场集体讨论让他们忘记了刚刚的争执与不快。
“话剧社、文学社、广播站、篮球队、橄榄球队、足球队……”几十个社团的简历齐剧刷地摆在新生面前,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卓远之用脚蹋了踢天涯,“你要参加击剑社吗?你的击剑不是奥运选手的水准吗?”
“我的击剑技术主要是用来实战的,跟奥运会上那些为了得分的花招可不同。”天涯认真地强调着。将社团报名表扔到一边,他一脸的不感兴趣。”我才不参加什么击剑社呢!我怀疑他们指导老师的剑术是否能赢过我,那些队员的技术或许根本就无法做我的对手。如果参加社团单纯只是为了练习击剑,我每天早上待在平台上就可以了,只要某人不莫名其妙地大叫。”他还在为早上因为战野突然的大吼害他被佩剑刺到脚的事埋怨这个“某人”呢!“你呢?卓远之?”
“不知道。”卓远之茫然地摇摇头,嘴角再次荡起那种恶魔般的魅力笑容,“如果有值得我参加的社团我想我会的,不过目前看来……”他将报名表丢向空中,阿猫一个漂亮地跃起将它叼在了口中,他的举动已经充分作了回答。
只剩下一个战野了,他仔细地翻阅着,最终目光停在棒球社那一栏上。沉默了许久,他在室友的注视下合上了报名表。“我没时间,还是算了吧!”
“你很忙吗?”卓远之凭着直觉追问。计算机专业的课程似乎没有那么繁重啊!战野又是个中高手,按理说时间应该很空才是,他怎么会流露出一种忙得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战野沉默地摇了摇头,显然他不想多说。卓远之也不再追问,他将电话费、水电费等账单放在茶几上,随口说道:“你们看一下账单,有些是需要结清的。”
天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撇过脸他脱口而出:“我的金卡、现金都在钱包里,你自己从里面看着拿。”
卓远之也不在意,从经济角度说,卓家、卓冠堂,那就是富可敌国的代名词。
战野可就不同了,他一张一张翻着账单,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怎么要交这么多钱?电话费怎么会这么高?怎么会有这么多国际长途?你们是怎么打的?一个月都不到,需要打这么多长途电话吗?”
天涯不服气地辩解着:“别推到我身上,我打回王宫都是对方付费,而且我都用手机。”
摸了摸鼻子,卓远之有点尴尬,“有些是我打到英国的,长途电话不算在所有费用之内。”
“那也不能这么多……”
“这世上最无聊的事就是为了金钱起争执。”天涯不耐烦地挥着手,这点小钱在他眼里根本是九牛一毛,还不够他喝杯上等咖啡的。要不是卓远之坚持以平民的方式分担所有家务、打扫和费用,他早就找一个职业管家来打理一切了。“好了!好了!所有的费用我一个人承担好啦。”
“咱们三个人住在一起,干吗要你一个人承担?”战野一向阳光灿烂的脸被染成了酱紫色,他迅速地掏出钱点数着,“我又不是没钱,不需要你为我担负经济问题。”
好意被莫名其妙地误会,天涯板起脸,“你有没有搞错?我是……”
战野不耐烦地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王储嘛!你不用每天提醒我你高贵的身份。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你高高在上的身份,干吗不窝在你的王宫里让你那些女仆把你的脚丫子舔干净?干吗还要选择这种平民化的学院?干吗还要住在这种集体宿舍里?犯贱啊?!”
“你说什么?!”污辱!天涯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极力维持的王储形象在一点一点地退化,他火大地提高了嗓门,“你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多少个国家的元首见到我都必须恭恭敬敬,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出这些无礼的话?我要你把刚刚说出的那些污言秽语都收回去,我要你给我道歉!”
“难道你说的话就不无礼吗?”战野坏脾气地挥舞着双手,动作一大,气氛跟着紧张起来,“仗着自己是王储,每天在这儿耀武扬威,一下子命令别人做这个,一下子又要求别人做那个,我不是你的子民,也不拿你付的薪水,我更不是你的奴隶。要想指挥别人,滚回你的王宫去!”
有一团火焰在天涯的头顶熊熊了起来,忍无可忍,既然在罗兰德学院,那他就要用骑士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剑!阿狗,去取我的重剑来,我要用剑的力量告诉他什么是服从!”
“你以为我怕你啊?”战野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方糖,准准地砸到了天涯的脑门上。他那“随拿随掷,随掷随中”的本领还真是出奇耐用。
笔直冲上去,下一刻一个拳头砸在了战野的脸上。天涯的火气已经无法抑制地燃烧起来,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打过呢!这个战野不过是警察的小孩,他居然充当起丁第一个——如果被一块小小的方糖砸到也能算“打”的话。
本能地一脚撑出去,战野展开反击.“别以为你是王子我就会怕你!”
“我要将这耻辱以十倍的代价还给你!”王储殿下被一脚踹开后迅速拉开战斗的架势,虽然看上去颇有点舞台剧的氛围,“就让我们堂堂正正地比一场吧!”
“喂!”原本不想插手这起内部纠纷的卓远之此时也不得不站出来,他怕再慢一步,303寝室的战火就会变成流血事件了。“你们闹够了没有?适可而止吧!”
天涯揉着被踹的腹部推开他,义正严辞地强调着:“谁在闹?我是认真的!”
劝不动这个,卓远之只好去劝另一个。“战野,天涯他毕竟是个王储,他有他的骄傲,你就多担待一点吧!”
“我为什么要担待他?”战野摸摸迅建青肿起来的面颊,冷笑着,“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多年的朋友,你们一个是王储,一个是大少爷,你们很了不起嘛!所以,你们就可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你们就可以随意指使我?”
“战野!”卓远之怎么也设想到,相处这些日子一点一点累积起的友情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的几句话抹杀得一干二净,连点渣儿都不剩。他的眼神混合着惋惜与伤感,静静地瞅着战野。他轻轻地开口:“你真的是这么认为吗?你真的认为我们只是把你当成仆人?战野——”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冷静还是其他什么的缘故,战野一怔。下一刻,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很失礼的举动。将两位室友丢在一边.将他们的愤怒与困惑丢在一边,他自个儿踩着滑板迅速地滑了出去,连道别的机会都没留给自己。
这一次.天涯真的忍无可忍了。他对着门咆哮了起来:“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如果是,咱们就堂堂正正打一场,把所有的问题一次算清!你听到了没有,”
“天涯,算了吧!”卓远之沉声说着。老实说,对战野,他也很失望,可他暂时还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来改变这一局面:或许,这中间有什么因由,只是他还不知道?
下一秒钟,天涯说出了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话——
“战野这家伙又没有完成今天的打扫!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做啊?你给我回来,咱们把话说清楚!”
原来他还在在意这个啊!卓远之轻笑厂两声,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可惜效用不大,没办法,他强行将他压在沙发上,以茶几上的报名表为他崩风降温。“冷静一点!稍稍冷静一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寝室轮流值日制度。我身为王储我还得跟在他后面打扫房间?我好心帮他结清所有账单,他不感谢就算了,还拿话讽刺我。甚至说我把他当成奴隶,你有见过主人跟着奴隶后面收拾这个收拾那个的吗?而且,他还用东西砸我!砸我嗳!你有被人砸过吗?你有被方糖砸过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至于后面他冲上去挥了战野一拳的事情好像被他忘记了。
抓住他话里的病句,卓远之邪恶地笑着,“难道被砖头砸到就不算耻辱了吗?”
“我现在很烦,你敢惹我,我就杀了你!”王储的脾气发作厂不是!抢过卓远之手中为他降温的报名表,怒气冲冲的天涯将它团成一团使劲地丢了出去。
这回轮到阿狗反应,他甩开狼的四肢,在纸团下降的前一秒接了下来,随“口”抛给小姐。小姐只是安静地将那些被毁容的报名表一张一张地整理好,那表情似乎是在为公子的行为做忏悔。
卓远之以手臂的力量支撑着头,这一刻他不得不佩服八卦的神算力。他说得没错,一场关乎寝室友情的战役已经打响。
三个人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彼此间的陌生多少会收敛起一些自身的缺点,增加点容忍力。相处的时间一旦长了,各自性格、行为上的差距全面暴露出来,连虚伪的掩饰都直接省去。原本可以包容的渐渐无法忍受,原本可以迁就的慢慢变成争执,原本的朋友在走向陌路。更何况他们三个人的生活背景、身份地位之间有着云泥之别,想完全克服这些问题谈何容易?
他不希望三个人的相处最后得到这样的结局,这不是他离开卓冠堂,到这所学院来就读的宗旨。
可是,要想改变这一切,该从何处着手呢?原来,梅菲斯特的恶魔本性也有发挥不出来的时候,一如这一刻。
阳光照射着的茶几下,小姐正用她小而可爱的手认真收拾着每一张报名表,它们有的是被天涯拧歪了,有的是被卓远之丢掉的,在经历了阿猫、阿狗的口水洗礼后,它们能否回归最真实的原貌?
答案,谁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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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晚上
“今天还好吗?”
月上中天,卓远之正躲在房间里跟远在英国的某个人通电话。他的眉梢有着褪去邪恶的微笑,软软柔柔的,直揉进舒服的心窝,一如他所代表的……黑色。
黑色,一开始像是很冷淡的色调,实际上吸收了光以后反而是最温暖的色彩。所以,远在英国的那个人才会如此喜欢黑色。
“我……很想你。”很难相信这句话竟然会从梅菲斯特的嘴里舒缓地展开,可是他真的说了。
忽然,他的耳边接收到从楼下传米的叫嚣声,对着话筒,他沉稳地说道:“发生了一点事,我过去看看,待会儿再打给你,记得多穿件衣服,不是说伦敦降温了吗!”
暂时放下电话,他决定去看个究竟。正巧,度天涯也被那些刺耳的声音打扰了安静,两个人走上正对着楼前草坪的阳台向下望去。
明亮的路灯让黑夜有着白昼的力量,他们可以轻易地看清楚楼下那些发出噪音的家伙各自的音容笑貌。相反,楼下的垃圾也看见了他们。
“你们就是住在303寝室的大一新生?”为首的男生粗鲁地叫唤着,正处变声期的声音听起来跟叫驴一样。
“有事吗?”卓远之冷冷地问道,连恶魔的笑容都直接省略。
楼下有几个男生用放肆的眼神扫过他们的面容,还有人干脆叫了起来:”想不到长得还真不赖.难怪我们老大的马子一脚蹬了我们老大转恋上你们了呢!看样子,这年头还就是流行高个子帅哥……”
没等他把话说完,为首的男生一棒子捶了下去,“什么一脚把我蹬了?那个女人离开我是她的损失!”
说是这么说,被甩的人还不是他。老大将受伤的心转换成战斗的力量,他让手中的棒子直指阳台方向,不知天高地厚地放出话来:“有种的你们就给我下来,我们来场男人的较量,赢的人就可以拥有芊芊。”
卓远之和天涯这下子可委屈大了,他们连芊芊小姐的尊容笑貌都没见过,就被迫得接受这种挑战。不下去的话就是把身为男人的尊严都丢光厂,可要是就这样下去……凭什么啊?
天涯别过脸郑重其事地说道:“身为艾伯克龙比王室成员,我小能让我这高贵的姓氏蒙羞,所以我必须接受他的挑战。”
话说得好听,还不是他自己手痒,想好好教训这儿个皮痒的家伙。他转身去取佩剑,眼看着一场骑士之争即将开始。
基本上来说,奥古斯塔斯王储殿下是一体两面。身为王储,他必须处处顾及王室尊严,所以他会尽量隐忍自身行为的极端面,在身边的人看来他是个脾气还不错的王子。同样,身为王储,他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孩子,一旦惹火了他,你最好赶快逃命。
他走后,被丢下来的卓远之犹豫起要不要参与其中——算厂!反正今天的心情也不太好,权拿这帮无聊分子练练手吧!
他以阳台边缘为着力点,单手撑起整个身子,一个漂亮地转身他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落地时他不仅完好无损,甚至还先天涯一步进入战斗状态。
他的行动在诉说一个提示信息:聪明的孩子,赶快回家吧!要是给恶魔抓住,日子就难过喽!
原本把他们当成小白脸的男生们有点惊讶,可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不然以后他们还怎么在这所学院里混啊?
“兄弟们,给我上。”为首的老大向后退了两步,反倒要弟兄们打头阵——没用的东西!
卓远之不容分说地一个助跑撩倒一大片,随后的鞭拳、弹拳、劈拳让对方的战斗力所剩无几:那些家伙很不仗义地丢下老大一个人,自己先溜了。深吸一口气,卓远之收起拳脚靠在一边,将剩下的表现机会留给王储殿下。
天涯也不浪费这舒松筋骨的好机会,做了一个标准的击剑预备姿势,圆形的剑尖指向被女朋友甩掉的老大,空出的一只手做了一个漂亮的邀请动作。
眼见着不能再有所逃避,男生壮着胆子从地上捡起木棒,为了增加气势他还特地模仿李小龙的特色吼了几声:“嗷……哈——!”
他的胆色增加了几分,没人知道,不幸的是他的吼声把狼招来了。只见阿狗迈着高贵而优雅的步伐缓缓地走向他,雪白的皮毛在月色下散发出蛊惑人心的光亮,那神态简直就是一个狼王子啊!
“狼!狼——”
刚刚还满脸挑衅的男生就这样发出了比女生还高八度的尖叫,刺得卓远之和天涯不自觉地用手指堵住了耳朵。尖叫过后,这个又高又壮又恶狠狠的男生居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嘤嘤抽噎了起来。
这下子轮到卓远之和天涯两个人傻眼了,放下武器,他们俩小心翼翼地蹲到男生的身边。“你……不要紧吧?”看样于是被吓坏了。阿猫接收到主人的指令,一个跃身从客厅里叼来了面纸盒。
男生接过卓远之手中的面纸,醒了醒鼻涕,撅着可爱的嘴唇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声音说道:“人家怕怕!”
听到你的话我才怕怕呢!因为他的这句话,天涯全身的鸡皮疙瘩毫不客气地冒了出来。他受不了地躲到一边,将恶魔的角色丢给卓远之一个人。
卓远之递递面纸还成,安慰人的功夫就不太在行了。他先是伸出手扶住那人的肩膀,然后尽可能地放柔声音:“不怕哦!乖乖不怕!阿狗不咬人的。”
“它是狼嗳!它会把人家吃掉的啦!”
呕!我要吐了。天涯抬起一双手捂住股,他的触觉分明感觉到了皮肤上起伏不平的鸡皮疙瘩。
还是卓远之比较好心,极力压抑作呕的感觉,他像哄小孩一样拍着那人的背部。“只要你乖乖的,阿狗是不会伤害你的。”
“人家觉得自己好倒霉哦!”
“哈!哈哈!”天涯自嘲地干笑了两声,心里盘算起一笔账:你带了一帮人跑来想教训我们,为了顾及王室尊严我迫不得已出来应战。好不容易放下王储的架势正要好好出一身汗,你却在这时候喊停,还让我反过来安慰哭得像人妖的你,最后起了这一身的鸡皮疙瘩,回去还得冲凉。
这样看,究竟谁比较倒霉?啊,你告诉我!
人妖男生犹在那里抹眼泪儿,“人家真的很爱芊芊的啦!她却说人家没有男子气概,不要人家了。还加入什么‘303寝室亲卫队’,就是那种像追逐明星一样追逐你们303寝室三个帅哥的非正式团体。你说人家哪里没有男子气概?你说嘛!”他勾起兰花指蹭了蹭眼角,举止极端“文雅”。
你的芊芊……真是——个明智的女生——卓远之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嘴上却依旧要保持沉默以维持所谓的风度。
人妖男生又罗罗嗦嗦抱怨了一大通,就在卓远之、天涯、阿猫和阿拘的眉头齐齐打皱,考虑着是否要以揍昏他的方式直接让他闭嘴的时候——
救星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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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
说话的不是卓远之,不是度天涯,更不是那个人妖男生。他是谁?他是纪检部部长宇文寺人。他说话的对象是躲在草丛中的一对身影,月光下缓缓伸出的面庞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今晚月色真好,大家都出来散步啊!巧!真巧!”
干笑的声音配上记者团团长柯柯和小记者梅忍礼的独白,听起来异常虚伪。
宇文双手环胸,那张棺材脸上的冷漠足以冻死他们。“身为学院记者,你们躲在这里偷拍照片的行为到底算什么?难道你们想跟我去纪检部的工作室吗?或者,你们想直接进训导处?”基本来说,他不能容忍别人任何一点违反法纪法规的事,哪怕是一点点,他的眼睛也容纳不下。
就是他!那天在跑马场收紧缰绳救她一命的英雄就在眼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柯柯在宇文面前涌起初恋女生的羞涩。她那张洋娃娃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可爱的笑容,心里却在搜肠刮肚想着解释的语汇。
“因为……因为,学院里有很多女生,当然也有不少男生是303寝室亲卫队的成员,他们的照片现在已经卖到了天价,就快赶上当红偶像组合了。所以,我就想找机会拍一些,也是为学院的文化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嘛!你说是吧,宇文同学?”
“是呀!是呀!”梅忍礼实在没那份巧舌如簧的功夫,他只有在一边点头称是的分。
卓远之的嘴角扬起一份忍俊不禁的笑容,这么烂的理由她也敢在纪检部部长的面前放出,胆色相当过人。
他的表情被宇文一一收在眼中,他不作评价地收回目光,转而对上柯柯和梅忍礼。“我希望你们以后采取这些行动的时候先过问当事人的意见,否则惹下什么麻烦,别指望学生会会替你们兜着。而且,我会非常乐意地把你们蹋出这所学院。”
“哦。”
柯柯点头答应的举动顿时让梅忍礼眼珠脱窗,堂堂记者团团长会如此乖巧地遵照他人行事,这简直是绝无仅有的空前大新闻啊!他真怀疑今晚美妙的月色是不是将她的真性情给顺便蒸发掉了。古怪!真是古怪!
可惜她这难得的温顺没能维持太久,下一秒她撇过头望向卓远之,“你这个当事人应该知道我在拿相机拍你吧?要不然为什么我每次准备按快门的时候,你都转过面孔,只露出小半边脸给我?害我蹲得腿都麻了,结果连一张正面或侧面都没拍到。”
这下子轮到大家将疑问的焦距对准卓远之了,他尴尬地笑笑,用表情肯定了柯柯的猜测。天涯正要抱怨他为什么不提醒自己,转念一想,梅菲斯特从小生活在亚洲,可能是全球最大的黑帮组织——卓冠堂内,他又是未来的堂主,想当然他所接受的训练都是最最严格的,记者团团长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逃过他的视线追踪。
他之所以不点破,其实是默许了他们的行为。他敢说,要不是卓远之少堂主的身份不宜曝光,这家伙一定会摆出一个帅帅的恶魔笑容,站好姿势任他们拍出去宣传——这就是所谓的臭屁本质。
宇文不想再就这个问题争论不休,他用冷淡的态度和纪检部部长的身份送走了记者团的成员,转而将精力投放到还坐在地上为失恋而伤心的人妖男生身上。
“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棍子?是有人在打群架吗?很好!我去找校警,如果有必要咱们可以去警局说话。”
他用严厉的目光睨视着男生,原本就惊魂未定的家伙差一点再次放声大哭起来。设办法,卓远之只得站出来打圆场:“我们正在交流感情。”
接收到卓远之的眼神,天涯无可奈何地作着补充说明:“对!就是交流感情。”
“交流感情?用木棍、佩剑、大黑豹和雪狼?”宇文的脸上分明写着不信任,“你当我是傻瓜吗?身为纪检部部长我有责任对学院里发生的一切违纪行为给予处理,现在我命令你们报上各自的姓名,所在年级专业,明天一早咱们训导处见!”
“哇——”
人妖男生脆弱的心不堪打击,非常干脆地嚎啕大哭起来,听得卓远之有犯罪的冲动,那是想揍他到无声的犯罪冲动。
不行了!他决定亲自出面解决问题。一步上前他走到宇文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说着:“我已经说了我们这是在交流感情,使用木棍、佩剑纯粹是为了切磋技艺,增进友谊,这跟违纪没什么关系吧?我的纪检部部长。”
的确,这不是一个可以将卓远之置之死地的好借口,宇文明智地选择放弃,收回纪检部部长的权威,他细长的双眼扫过在场的三个人,淡淡地晾出一句:“既然如此,你们就慢慢交流吧!只是,别交流得太激烈。”他特意加重了“太激烈”这三个字的读音。
“好的!”卓远之轻快地答应着,还做了一个“谢谢惠顾,下次不见”的手势。
凝望了他片刻,宇文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最终他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留下一片神秘的遐想作为今晚送给卓远之的礼物。
这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然而,这个夜才刚刚拉开帷幕。
终于将那个人妖男生哄走了,卓远之舒展着筋骨望向度天涯,“好久没有揍人,真舒服啊!”
“我记得这个月的开始,咱们入住303寝室的第一天,你还将我的保镖痛揍了一顿。时间尚未达到‘好久’的程度吧?”他斜着眼瞅他,很较真的那一种。
“那不一样。”卓远之狡辩起来,“那次面对的是职业选手,这次玩得就是一个业余,看的就是一个身手。总之,我很舒服就对了。为了延续这种感觉,咱们去喝一杯怎么样?”
天涯也没什么异议,反正现在回去他也睡不着。两个男生开着卓远之的黑色积架向学院的一隅驶去,那里有一家名为“特洛亚”的酒吧。
特洛亚这个词源自中世纪法国骑士叙事诗中的《特洛亚传奇》,一听就知道是罗兰德学院骑士精神的副产品。也正因为此,这里的客人大多是罗兰德学院的师生.连侍应生也是来勤工俭学的在校生。
车子稳地滑过路面,天涯海蓝色的眼在夜色中荡漾,他不经意地说道:“今晚《蜡笔小新》没有播放吗?上次演到第几集了?”
卓远之的嘴角一斜,从反射镜里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天涯脸上不太自然的表情。“战野已经有两天没回来了,你没看到《蜡笔小新》这很正常——但请别告诉我你也染上了这方面的嗜好。”
“我才不要有这种嗜好呢!丢脸!”他嗤之以鼻,心中却在意着卓远之的话。战野那小子已经有两天没回来厂吗?他是不是准备搬出去住?
哈!哈哈!我管他干吗?错的人又不是我,他不回来我反倒乐得自在。切——
他脸上的表情太过丰富,卓远之就是想忽略也很困难,于是恶魔微笑起来说道:“你觉不觉得战野不在家的这两天里,整个寝室安静得过分?我甚至会出现幻听现象,总听见他的附板滑过客厅发出的‘咯吱’声。你呢?”
“我……我才没有呢!”天涯倔强地别过脸,死也不肯承认他常常会趴在卧房的门边听听外面的声音是不是意味着战野的回来。
卓远之也无心揭穿他的掩饰,他开着车喃喃低语:“其实他回不回来也无所谓,反正有某人帮他把小姐照顾得很好,他完全不用担心。”他口中的“某人”不用说,当然是咱们的王储殿下!
明了他的意思,天涯赶紧虚张声势以掩饰心中的不自在,“你开你的车,罗嗦什么?”
“遵命,王储殿下!”
车卷着地上的落叶来到“特洛亚酒吧”,入秋的夜晚酒吧内人气颇旺,卓远之和天涯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点了各自喜欢的酒,他们开始环视四周的人物。不过是刹那间,两个人的视线撞上了同一幕风景。
“侍应生,一杯‘绿洲’。”
“好的!”
“一杯龙舌兰。”
“就来!”
“这里要‘百家得郎姆酒’。”
“马上满足您!”
一个脸上堆着满满笑容,脚下踩着滑板的大男孩一一应承下来,他的手里还迅速地记着什么。只是,那再多的笑容也掩饰不了他肩上的疲惫,他累了——他是战野。
卓远之和天涯设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做侍应生。两个人莫名感到一种尴尬,借助酒吧里的黑暗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隐藏其后,他们静静观察着战野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只见他按照单子上的记录从吧台后面端过各种各样的酒,再对照纸上记的种种客客气气地端到客人面前。奇迹般,他竟然没有出错。这种事对于别人或许很容易,可对于一个有着严重面容健忘症,转过身后就完全不记得刚刚才和自己说话的那个人长什么样的他来说.简直是一个神话!
卓远之沉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一会儿,他得出了结论,“他在纸上记下了每个顾客的衣着色彩、发型、容貌等,他是按照这些提示确认出谁才是这杯酒的主人。”
天涯仔细一瞧,果真是这样!“对啊!我怎么忘了,他的瞬间记忆力强得惊人,他这是在将优势与劣势相互做补充呢!”
只是,如此做下来,战野的工作分量比其他侍应生多出许多,为了加快速度他脚下的滑板迅速转动着。可他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种透亮的笑,那不是出于服务需要伪装出的浅笑,他是真的在笑,开怀开心的那一种。
这时候,有顾客要求遭:“侍应生,给我一把勺子。”
“好的。”战野拿起一把勺子随意一丢,不偏不倚,银亮的勺子正好落进客人的杯中,甚至没有溅出任何一滴液体。一切完美如特技处理后的效果,在场的人禁不住鼓掌叫好。他是将他“随拿随掷,随掷随中”的特长发挥到这儿来了,似乎还挺受欢迎。
酒吧老板从里间走出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看得出来他对战野这位侍应生相当满意。拍着他的肩膀,他叫住了这个周身充斥着阳光的男孩。
“战野,你不是要卖掉那辆越野车吗?我有个朋友正好想买辆二手越野车,你开个价,只要还算合理我尽快帮你处理。”
“那就太谢谢你了,老板!”战野真诚地道谢。
他的笑落在卓远之和天涯跟中却成了一道极不和谐的音符,两个人视线相遇,谁也没有开口却都站起了身,不约而同地向门口走去。
他们的脚步停在门口,同时向酒吧里忙忙碌碌的战野望去,眼神中的复杂与挣扎是那样清晰。
出了特洛亚酒吧,车开启后的这一路上,他们中谁也没有说话。回到303寝室,他们分别驱散了阿猫、阿狗,连小姐都被送去充电了。天涯泡了两杯红茶,两个男生在客厅的沙发上相对而坐。
他们将思绪泡在锡兰红茶的氤氲中,疑惑顺着茶香渐渐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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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上一口红茶,度天涯觉得有必要先开口,“对于一个单身男子,车相当于他的老婆,他的全部。战野那么懒的人都能每周抽出几个小时的时间来伺候那辆早该被淘汰的车,可见他是真的很喜欢那辆越野车,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卖掉它呢?”
“而且,他还在酒吧里做诗应生。”卓远之回顾着头脑里分散着的片段,“这段时间他总是那么忙,整个人显得很疲倦.大概也是打工的关系吧!还有,那天中午咱们算账单的时候,你要独自承担所有账目,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我又不是没钱,不需要你为我担负经济问题。”他的
这句话,天涯可谓记忆深刻,他还气得差点起了鸡皮疙瘩。
卓远之总算理出了一个头绪,“这样看来,他似乎很缺钱。”
“没道理啊!”身为王储,天涯对“缺钱”这个词完全没有概念,“他不是出生于警察世家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缺钱花吧!”
“那你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天涯的手指攀上散落在肩头的金色卷发,随着金色流转,他想到了好主意,“卓冠堂的情报势力不是遍布全世界吗?你只要动一动卓冠堂少堂主的身份很快就可以查出事情的始末,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对于他的建议,卓远之以摇头作答:“对于我的朋友,我不会作调查,我只会等着他自己告诉我实情。”他将周身浸泡在红茶的气息之中,纯黑的眼眸有些模糊。
他突然开口,而且触及一个陌生的话题,“天涯,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儿子,我只是一个养子。”
“每次看到你和卓堂主相处,我丝毫看不出你们不是亲生父子。”
这在黑道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卓冠堂的堂主——卓英冠终身未娶,身边有个相识二十年的朋友名为津庭,两人之间的真正关系至今仍是一个谜。天涯身边有许多保镖都是经过卓冠堂专业训练的,所以对于这些事他多少也知道一点,他只是在猜测卓远之究竟想说些什么。
卓远之微微点头,似乎在考虑从何说起。“你知道卓家的竞争机制吗?”
“你是说卓家的优胜劣汰法则?”
“没错。”
卓家的势力之庞大,是平常人无法想象的。它的势力遍布全球,触角更是伸到了政界、商界、法律界、医学界、科学界等众多领域。就拿卓冠堂打比方吧!全世界的黑道组织都被龙门和卓冠堂掌控,几年前,龙门和卓冠堂更是强强联手,造成称霸的局面。
而这所有的势力都是人撑起的,众所周知,卓家每代必出英才,而这个成果与这个家族的竞争机制有着很大的关系。每个卓家的人在成年前都随异姓,成年后必须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通过大家长的考核,非属精英是不能冠上“卓”姓的,而失去卓姓就意味着失去卓家的地位、身份、财富、背景和继承权。
所以,大多数卓家人都会以拼命地努力来争取这个“卓”姓。
第七代“之”字辈中,属卓远之最为拔尖,他九岁就拿下了卓姓,成为卓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继承人。
对于这种大家族的竞争机制各方评价不一,但不可否认的是百年来卓家一直在世界舞台上扮演着不可小觑的角色,而这种优势在这个世纪还在不断发挥它的超大功能。
面对卓家的百年家规,卓远之并不想多谈,只是这个家规让他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在我还没有被现在的父亲收养之前,我就像条小狗一样穿梭在爷爷那边的亲戚跟前,什么样的冷言冷语我都听过,什么样的白眼讥笑我都受过。他们说我的亲生父亲是个被淘汰的蠢材,他没能力姓卓。还说他惟一的本事就是娶了个很厉害的太太,也就是我妈妈.说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可惜他们结婚后不到一年就死于非命,那个时候我大概还没满月吧!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卓家人,让这些对我翻白眼的人俯首称臣。”
“你做到了。”作为一个男生,天涯从内心里佩服卓远之,虽然他是个恶魔。
“可我付出的代价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卓远之喃喃地开口,“那时候,我现在的父亲要在整个家族内收养一个儿子,不到六岁的我竟然主动找上门。我至今还记得站在那个高大的将要成为我父亲的男人面前,我昂起倔强的脸对他说到……”
我要成为你的儿子,因为只有我才配成为卓冠堂的少堂主。
因为营养不良而瘦瘦小小的他就这样摆平了强悍的黑道独裁者,他成了卓冠堂的少堂主。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他依然要为自己小小的尊严而战斗到底。
整个卓冠堂除了津庭,根本没有人承认他少堂主的身份。没人看好他,更没人相信他有能匹配少堂主的身份与能力——那就让他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他可以做卓英冠的儿子。
他做到了!两年的时间他的身体变得结实,个子高了,连容貌也该死的出众。更重要的是他的身手,不论是枪法、拳术、格斗,还是卓冠堂堂主的必杀技,他都玩得经典,而他的个性却越来越阴沉……对!就是阴沉。
甚至于十六岁之前的他都很少有笑容,如果不是当年遇到如今正徘徊在英国街头的那个家伙,或许他会保持着那个阴沉沉的面貌直到永远。
天涯现在回过头去想想,十年前当他以一个王储的身份对他颐指气使的时候,如果他不好好捉弄一下自己,真是太不符合他的成长经历了。其实卓远之所有的恶作剧无非是想维护一个八岁男生小小的自尊心,就是这点骄傲——他放不下。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你是不是想着对于一个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的家伙,非把他玩得一辈子都不敢出来见人不可?”
“或许是有一点吧!”卓远之笑了,褪去那层神秘色彩,他的笑依旧魅力十足,“知道我为什么在今晚跟你说这些吗?”
“为了战野的事。”他是个王储,或许他不懂得一些平凡人家的人情世故,但决不代表他是个笨蛋。“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每个人都有他的骄傲,身为朋友的我们不能毁了他的自尊旷
卓远之默默地点了点头,“你真的变得成熟了,天涯。我本来还在想十年未见,你除去了公主的娇气,是不是还保留着王子的蛮横。现在看来,王储的自恋你没丢掉,自以为是的毛病倒是好多了。”
“……你想让我揍你吗?”
“如果你能打得过我的话,请吧!”梅菲斯特将笑容留在嘴角。
真想一拳将他的笑容揍下来,但这也只是想想。如果卓远之不刻意让他的活,这辈子他是很难在拳脚上胜他了。天涯收回思绪,继续考虑战野的麻烦。“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的经济危机好像已经很严重了,我们该怎么帮他才好呢?”
“不要刻意把他当成一个穷鬼,我想我们已经在帮他了。”
天涯毫无气质地翻了一个白眼,“我知道我那天中午的话有些过分,你不要老是提醒我自己犯的错好不好?我不会再在他的面前装贵公于——不对啊!我干吗要装?我本来就是贵公于啊!真是麻烦!”
忽然,卓远之的眼神在门的方向晃了晃,随后他丢给天涯一记邪笑,“既然这么麻烦,那你还想不想交战野这个朋友?”
天涯很肯定地点点头,“虽然他不太爱于净,总喜欢把臭袜子放进洗衣篮里,等要穿却找不到可以换的时候会再将脏袜子掏出来穿;他也不太爱打扫卫生,所到之处总是一团糟:他还喜欢看那种有点恶心的卡通片;走路不好好用脚走,总是踩着滑板滑过来滑过去,将地板上弄得一道一道难看的滑痕;他还拥有那种随拿随掷,随掷随中的奇怪本领……”深吸一口气,讨伐战野的控诉这才‘算完,“不过,他可是我出了王宫交上的第一个朋友,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谢谢。”
门缓缓地打开了,门外那个踩着滑板的阳光侍应生正用一双璀璨的明眸注视着如红茶般香醇的朋友。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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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着王储殿下亲自泡的红茶,战野的心头有种说不出的舒畅。在这种温暖的感觉下,没有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
“就像你们所知道的那样,我身在一个警察世家,我们家的男孩子每个人都成为了出色的警察。我是长房长孙,按道理我是逃不过这个宿命的。可我不甘心,不甘心放弃我的计算机专业。更重要的是,我不适合成为一名警察,我有面容健忘症。”
在战野还很小的时候,他也和其他孩子一样感觉警察叔叔又高大又威武,那时候他几乎每天都缠着爸爸要去警局。
然而,在警局他又看到了什么呢?
一张张的脸,或是仇恨,或是悲哀,或是绝望,或是蛮横,或是恐怖的脸。在那一张张的脸上,没有快乐,没有满足,没有幸福,也……没有阳光。
他的瞬间记忆力实在是太强了,他没有办法忽视那一张张让他痛苦的容颜。被噩梦折腾了整整几年之后.他再也不愿意去警局。不仅如此,至那之后他还养成了习惯,看到陌生人的面孔他会阖上眼默数三秒钟,他告诉自己要遗忘,将所有没有阳光的脸通通遗忘,渐渐地他无需刻意就可以忘记每一张曾经在视野里出现的面孔。
这就是他的选择,是他选择了面容健忘症。
“可能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更愿意和计算机打交道,因为它们不会对我露出丑陋的一面。为了这个,我爸也曾带我去看心理医生,特别是在报考大学的时候,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拖着我去心理医生的诊所。可我不愿意,一直以来我觉得与其拥有那些让自己不快的记忆,还不如忘得干净,省得白白占了硬盘的空间。”
真不愧是读计算机专业的,连用词都这么计算机化。瞬间记忆力属于内存,断电后自然流失。想记住一个人的面容需要储存到硬盘里,他将面容健忘症解释成不浪费硬盘空间——绝!
咽下一口红茶,战野继续着未完的话题:“原本这也没什么,可拥有这种病症的我是根本没办法当警察的。我依照自己的意愿报了计算机专业,不想这个举动惹怒了我爷爷,他认为我是这个家的叛徒。我一时不服气跟他顶了几句嘴,他老人家气得下了通牒,我的经济来源被一刀切断。今年的学费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存款,如果不赶紧赚点钱,我连活下去都成问题。所以,我现在正在学院里的‘特洛亚酒吧’做诗应生。时间上紧张了一点,不能按时打扫房间,还请你们原谅。”
天涯不在意地挥挥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会拖着卓远之、阿猫、阿狗,还有小姐一起动手的,你就别管了。”他还幻想出各种各样有趣的打扫方法,“我只要给阿猫、阿狗的爪子上套四块擦地布,再命令它们在屋里走上一圈,所有的地板就擦拭干净了。至于角落就留给小姐好了,她小小的身体,小小的手脚正适合做这种工作。”
对于他的方案,大家笑成了一团,很好的创意嘛!
“我会抽出时间来完成身为寝室一员应该尽到的义务。”虽然明白朋友的好意,但战野还是有着自己的坚持。他是303寝室的一分子,相对,303寝室也是他的一部分。“还有,这两天我没回来,谢谢你们替我照顾小姐。”
卓远之不敢当地一直摆手,“别谢我,全是天涯定时帮小姐充电、维护的。”
战野感动得眼眶盛满眼泪,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向他道歉才好。想想看,人家身为一国王储,如今不仅放下架子和他一起参与寝室打扫,还在他说了那么些过分的话之后帮忙照顾他的宠物。他现在是不是该负荆请罪?
“我说你呀!”天涯对着他呆滞的双眼晃了晃手指,“我做了十八年的王储,日后还会成为国王,很多说话的口气、方式已经很难改变,你别太放在心上就好。”
“该道歉的人是我。”抓了抓棕色短发,战野有点不好意思,“原本我不想告诉你们我在打工的事,你们一个是王储,一个是大少爷,我怕我说出来之后你们会不再把我当朋友。我的想法很傻,是吗?”
“不是很傻,”卓远之一本正经地纠正他的措辞,“是非常傻。想想看,如果我们真的是你的朋友,就不会介意彼此间身份、金钱亡的差距。如果因为你在做诗应生,我们这些贴着贵公子标签的朋友就嫌弃你,你大可以将我们蹋到一边,因为如此肤浅的我们根本没资格做你的朋友。”
看着战野棕色眼眸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卓远之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别太感动!水电费的那部分钱你还没给我呢!”梅菲斯特在用自己的方式激发快乐的气氛。
将目光徘徊在天涯和卓远之出色的面容上,战野鼓足勇气作了一个决定,“我要治好我的面容健忘症,我要做一个正常的人。因为你们,我相信这世上一定有许许多多美好的人,一定有许许多多充满阳光的脸。我知道,它们比计算机制作出来的微笑更加灿烂。”
“为了找回那个可以记住他人面容的战野……”
“干杯!”
三个人举起手中的红茶,在瓷器相互碰撞的清脆声中找回最真挚的友谊。
也许你是贫穷的代名词,也许他是尊贵的王子,但是脱下外套,你们相对的真心在友情面前——没有谁是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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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野,你回来了?”
一直在等门的卓远之和度天涯望着门口累得快要趴下的战野,眉头皱到了一起。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迟,疲惫也渐渐席卷了那张原本阳光灿烂的面容。
就连他脚下的滑板都减速了,战野脚一抬将自己抛进沙发里,累得阉上了双眼。“老板说自从我去后,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点名叫我服务的客人也成堆。居然还有客人叫我表演扔东西,今天晚上光是扔勺子就快把我的手扔断了。”
卓远之倒了一杯水,天涯顺势递给他,“真的有这么累吗?”
“我可以把工作借你两天,你去做做试试?”
“不用了。”一个王储去做诗应生,他还不想闹出这等花边新闻。说到底,王储就是王储,永远不可能跟平民划上等号。
还是卓远之的话比较有价值,“没有别的工作可以选择吗?”
战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仅要赚够生活费,还要赚到下学年的学费。一般的工作哪有这么高的薪水?”
脑中亮出一道闪光,卓远之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可以帮忙想想法子。
来日午休时间,卓远之将手插在裤兜里,迈开脚晃啊晃,终于晃进了学生会干部专用工作室。没花多少工夫,他轻松找到了纪检部的房门。那个奇怪的家伙这次会以什么奇怪的面孔出现呢?恶魔的微笑又浮现出来。
但没等他找个好借口敲开那扇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门拉开,人走出,有一个躯体撞上了他的胸膛。卓远之垂下头,正对上那双探究的眼——宇文寺人,他要找的人。
“嘿!”
宇文没想到自己“投怀送抱”的对象竟是这家伙,刹那间的惊讶让他没能端起那张习惯带在脸上的棺材面具。他像一个小孩子微仰着头凝望着自己崇拜的大哥哥,怎样的伪装都冻结在了一边。
“喂,你还好吧?”他好像有点撞傻了,卓远之暗自琢磨着。唉,真是可爱啊——
他醇厚的声音唤醒了宇文的理智,他为自己的表情感到羞赧,倏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他退出了被卓远之邪恶气息渲染的范围,这才迅速穿上冷漠的外衣,以纪检部部长特有的冷淡与威严问道:“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你难道不知道一般的学生是不能随便进入学生会工作室的吗?或者,你的存在就是为了一次又一次地打破校纪校规?”
“停,停!别说得这么严肃,你难道整天就这样挂着一副棺材脸都不会轻松点的吗?我只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而已。”卓远之斜靠着门,脸上扬着变幻莫测的笑容,还真是好看得紧,“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和计算机有关的工作?”
宇文拿眼扫了他一圈,“从你的穿着、气质应该非富即贵,还需要靠打小工来维持生计吗?”
看样子是瞒不了他了,卓远之只好从实招供:“和我同寝室的战野,你也见过。他是计算机专业的,能力很强。他现在需要一份工作赚点钱,你能帮我这个忙吧?”
“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帮你这个忙?再说,你不是很能吗?你不是很厉害吗?凭你的能力想帮他找份工作如同探囊取物,用得着我出面吗?”他挑衅地问道,眼中的骄傲是那样清晰。
“他是我的室友,更是我的朋友。如果由我出面解决会伤害到他的自尊心,所以我只能委托你。”抓抓头,卓远之试着跟他解释,虽然他也知道这个举动基本上没多大用处。
果然!宇文甩都不甩他,别过脸去装做没听见。
早就料到他的反应,卓远之已经准备好了武器。他将双臂横起,在不知不觉中将宇文的身体困在了一方小小的天地中。然后,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浅浅的笑容如行云流水缓缓溢出。或许,他没有度天涯的绝美,或许,他役有战野的俊朗,但他那略带邪气的笑容像法老墓中的咒语,轻而易举蛊惑住了所有目睹它的心。
“嗳,宇文寺人,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救命之恩!”
只是一瞬间,宇文立刻感觉呼吸困难,不行!他要喘不过气来了。推开他手臂的禁锢,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半晌后理智才重新回来,他挣扎道:“是你自以为是地要来救我,我可没要你帮忙。”
别以为他这样说,卓远之就拿他没辙。荡起笑容,他再次逼近。“你难道想让全学院都知道纪检部部长是个知恩不报的小人?这太不符合你一本正经的性情了。”
“你在威胁我?”该死!这家伙绝对是恶魔转世,可以用世间最神秘的笑容,最叵测的黑色眼眸将你拉入他预备好的漩涡。面对这样子的他,你惟有认命的分。
不对!他拼命地摇着头,想唤回自己的神志——宇文寺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轻易就对这个恶魔般的男子臣服?
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息,卓远之看着自己预设的目的就此达成,顿时心情大好。强忍着奸笑,他装出关怀备至的眼神,“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大好,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他说着又要伸出手,宇文挣扎着向后退去,嘴上还胡乱地嚷着:“你别碰我!别用你邪恶的手碰我!”
“是吗?”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火冒三丈了,可卓远之可是名副其实的梅菲斯特,你见过毒蛇把自己毒死的吗?“这样啊——”
故意在他面前伸出手指,恶魔邪邪地笑着,“那找工作的事……”
这是威胁,这绝对是一种威胁!宇文没好气地干瞪着他,却反抗无力。“好吧!我答应帮忙,不过把你肮脏的身体向后退三步,离我远一点。”
“如你所愿。”卓远之摊开双手向后退了一大步。
重新找回呼吸的空间,宇文赶紧为血液里添些没有恶魔气味的氧气。大脑补氧完毕,他的思维再度回到正常工作状态。“我答应帮忙,这样我们就永不相欠了。”
“现在说永远好像还太早吧?”那么好玩的事情还是不要就这样结束比较好。有了自己的决定,卓远之傲徽一躬身,不再理会宇文的反应,修长的腿向外迈去,他甚至没有想要告别。
“你……”宇文却追在他的身后问道,“为了一个认识才一个多月的人放下你的骄傲跑来求我,值得吗?”
“他是我的朋友。”这就是他的回答,“如果是你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顺便抛一个媚眼过去,恶魔心情大好。
然而追在后面的人却完全僵硬住,朋友!这的确是量充分的理由,但也是宇文却无法理解的理由。他从未有过朋友,他身边的人只会将他当成罗兰德学院院长的儿子,当成利用的对象。他从不相信友情,也不打算要拥有这种在他看来无聊又可笑的感情。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他竟羡慕起战野来?
“喂!”
宇文随着声音迎上目光,只见面前的卓远之唇角上扬,帅气的五官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梅菲斯特。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丢下一句话,“你生气的样子,真是非常可爱啊。”
你去死吧!纪检部部长差点就将这句话伴着自己的鞋一起扔向迅速合上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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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远之、天涯,好消息!好消息!”战野踩着滑板一路滑上二楼.毫不在乎地在地板上留下咯吱咯吱的声音。
天涯正在房间里做一份关于国际贸易的报告,卓远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阿猫修指甲。听到战野兴奋的声音,两个人顿时伸出头来。“是酒吧老板给你加薪水了,还是顾客给了你超额小费?”
“是一个比这些好上一百倍的好消息。”战野愉悦地抓了抓棕色短发,竖起一根手指喃喃念道:“我有工作了!宇文寺人——就是那个一天到晚板着一张棺材脸的纪检部部长——他今天找到我,说是有一个软件公司正在学院内招募程序员,我可以在家里编好程序,再将完成的工作交给那家公司,这样我就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收入,学费、生活费都不成问题,我也不用卖掉那辆越野车——真是太棒了!?
“祝贺你,战野!”
天涯向他伸出了手,卓远之也做了一个击掌的姿势,三双手交叠在一起,听有的问题通通让到一边。
天涯为他松了一口气,王储殿下自己也不用每晚为贫穷公子等门了。“这下子你再也不用去酒吧忙碌了。”
“对了!我打工的时间到了,我要走了。”战野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立刻急匆匆地回房换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卓远之有点傻眼,“战野,你不是有了新的工作吗?为什么还要去酒吧受罪?”
“我不觉得那是受罪,虽然累了点,但我很喜欢去那里工作。”战野的脸上有着璀璨的光芒,就像一个拿到玩具的小孩,“没错,我是很喜欢计算机,很喜欢宇文寺人为我介绍的这份工作。但我也很喜欢做酒吧侍应生,因为在那里我可以接触到各式各样的人,看见拥有各种表情的面孔。我说了我要治好面容健忘症,你们还记得吧?所以.我要很努力地工作,很努力地记住客人的脸。这周多谢你们照顾,等我发了薪水请你们吃东西。好了!我要迟到了.我走了!”踩上滑板,他潇洒地向楼下驶去。
留下两个瞎操心的大男生呆呆地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失败哦!
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只要战野觉得高兴就好。只是天涯有点好奇,“喂!宇文寺人怎么会替战野介绍工作?他又怎么会知道战野需要一份和计算机专业有关的高薪工作?难道是你……”
“除了我,还会有谁?”卓远之狠狠地跟天涯吹胡子蹬眼,他低下头继续为阿猫修指甲。只可惜动作幅度稍稍大了点,疼得阿猫直呜咽。“叫什么叫?”他没好气地吼着大黑豹,“我都还没委屈呢,你委屈什么?”想他几乎可以算出卖色相才换来这份工作,那个阳光小子居然不在意,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表情,天涯禁不住拿出已经渐渐学会的梅菲斯特表情,“哈!哈哈!”
原来,看见恶魔被戏弄是这么有趣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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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战野变得更加忙碌,常常是从酒吧做侍应生回来直接趴到计算机跟前,捣鼓他的程序。偶尔,卓远之和度天涯甚至要把食物送到他的手边,就差没像对付小婴孩一样喂进他的嘴里了。
这还不算,他们还得帮他照顾小姐,还得帮忙将每一集《蜡笔小新》录下来,等他有时间回来看。这样折腾下来,有时候天涯管阿狗都不叫阿狗了,直接叫“小白”——小新家宠物狗的名字,真让堂堂雪狼觉得丢腔。瞧!他们这两个朋友当得多有分量!
真正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那天晚上他们对抗人妖男生的照片被记者团团长柯柯以高价出售给所有能买得起的人,一下子学院里人人都知道卓远之拳脚功夫厉害,天涯击剑技术无与伦比。不过半天的时间,303寝室的楼下挤满了求才若渴的社团团长。
什么跆拳道、空手道、合气道、柔道,管它什么白道、黑道统统找上了卓远之,惹得他烦不胜烦。天涯的命运更加悲惨,不光击剑社,连话剧社也找上了他,说是他的长相和玩剑的架势很适合演哈姆雷特。
有没有搞错?要他演那个不停地咕哝着“是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的笨蛋王子,那还不如直接拿剑刺死他。
天涯说什么也不参加任何社团,双方坚持不下。没等他改变主意,击剑社和话剧社先就“抢生意”这一问题打了起来,303寝室楼下那片经天涯精心修整的草坪如今已变成伤痕累累的战场,惨不忍睹。
都到了这分上,事情还没了结,有人向卓远之下命令来了!
“我要你加入跆拳道社团。”宇文寺人摆着那张棺材脸,用命令的语气加以叙述。
他还真敢?!这几天被那些社团扰得不胜其烦的卓远之挑了挑眉毛,“你要我?你凭什么要我加入跆拳道社团?”
宇文底气十足地陈述着:“别忘了,作为住校生你有义务加入社团,作为学生会干部我有义务向社团推荐合适的人选。”
卓远之帅气的面庞呈现死鱼状,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他当罗兰德学院是他们家开的?哦!他忘了,人家老头的确是罗兰德学院的院长。
“你为什么要我加人跆拳道社团?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也无不可,宇文难得大方地将算盘打给他看。“就我个人而言,我的文治已经很厉害了,就差武功方面。我要强化自己的身手.我要打败你,我更要在未来几十年的岁月里与不良学生作全面而彻底的斗争。既然要学,我就要找一个最优秀的老师来学——别高兴得太早,我不会拜你为师的。只要你加入跆拳道社团,我多的是机会偷师学艺。我相信以我的聪明才智,没什么应付不来的。”
他说得正经八百,卓远之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知道吗?你臭屁的功夫都超过度天涯那个王储了,简直就快赶上我的脚步了。我说得对吧,徒弟?”
“我说了我不会认贼做父的。”
“你想认我当爸爸,我也没办法养出你这么大个儿子来啊1”
“喂!你这个恶魔……”
“天涯一般叫我梅菲斯特。”卓远之用宇文特有的一本正经来纠正他的说法,那样子看上去滑稽极了。
想想看,亲自教导一个徒弟,再让这个徒弟来打败自己——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不是吗,好吧!这么有趣的事,他梅菲斯特绝对会勇往直前的。
末了,卓远之终于在跆拳道社团安家落户,只不过他属于客座形式,一周顶多只去一次表演表演身手,说白了就是去臭屁一下,赢得一些男生的喝彩和女生的尖叫。宇文想偷师,还是下辈子吧!
战野因为赚钱任务繁重,只能加入打工社,其实他原本很想加入“蜡笔小新”动画社的。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后,卓远之和天涯分别送给他一个白眼。
三个人中惟有天涯最有原则,他坚持不加入任何无聊的社团,所以到了最后他还是什么社团也没参加。然而,为了哄走那些坚持不懈的社团团长,他一一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那就是,一旦社团需要他帮忙,他必须义不容辞地参与进去。
想想看,他这不是等于把自己给廉价出售了嘛!
至少303的另外两个主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第四话:三个奶爸两个娃
晚饭的时候,卓远之向303寝室的另两位成员宜布了一个伟大的消息——
“我要离开一个星期。”
“是要回家吗?”问出这句话的度天涯倒是很想回王宫看看,看看他那个妻奴父王是不是还把他那个魔女妈妈宠得无法无天。
卓远之喝下最后一口汤,终于腾出说话的空档:“我是去参加一场军事演习。罗兰德学院的兄弟学校中有一所军校,他们这次配合军队搞一次现代化武装的军事演习,我们系选出三个人联合参加。很不幸.成绩最优秀的我盖过研究院的学长拔得头筹,得以参加这次演习。谁让我是理化专业的,主修的是军事理化工程,兼修的又是核理化,注定了要将生命融会在这种充满刺激与挑战的武器时代。”
“你如果想让我不吃晚餐,用不着使用这么损人的武器吧?”天涯火大地问着。这不能怪他,谁让卓远之恶心的话害得他鸡皮疙瘩都爬出来见人了呢!
战野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你不在的这个星期,星期一、星期四,还有周末谁打扫这栋房子?我们能不能把朵猫猫请来帮忙?”他口中的朵猫猫是卓远之的女侍从,现在也在罗兰德学院读秘书专业。
卓远之可不愿意当一个恶主子,他不客气地放下话:“猫猫这周回总堂了,本来她的秘书专业就是兼修,又不是那种正经八百的学分制。所以,你们还是不要指望她了。”
天涯和战野手勾着手,一副哥俩好的意思。“那我们只好牺牲一下,要不要顺便帮你把你的卧房也清理清理?正好你不在,我们可以把阿猫送到动物园去展览,搞不好还能大赚一笔,就当是你付我们打扫房间的工钱。”
阿猫一听这话赶紧蹭到主人身边,不停地磨蹭着,像是在讨好一般。卓远之明白它的意思,老实说,把阿猫丢给这两个家伙他还真不太放心。“我带阿猫一起离开,在那里它还能帮我一些忙呢!”
“那你就一帆风顺,早去晚归吧!”两个室友向他挥挥手,继续美味的晚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嘛!
“你们啊……”
“恶魔。”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三个大男生齐刷刷地看过去。一个看不出到底二十几岁的男子愣愣地站在他们的身后.肩膀上还挂着一只毛色绚丽的虎皮鹦鹉。
卓远之翻了一个无聊的白眼,“八卦,你又无声无息地站在我们后面想吓死人啊?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这个神棍真的很神,连他这种经过高度训练的耳朵都听不出他进来的声响。
罪魁祸首的阿猫窜了出来,不用说为八卦开门的爪子就是它的了。
看见八卦,天涯连呼吸都变得紧张。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神棍绝对会带来厄运的。“这次你又来宣布什么坏消息?”
“啊啊,我的主人刚刚进门的时候已经说过了!”站在八卦肩膀上的虎皮鹦鹉——无语聒噪了起来,“啊啊,现在看起来很祥和的303寝室将有恶魔降临,啊啊,还是法术非常厉害的那种。啊啊,所到之处鬼哭狼嚎、满地狼藉……”
“停!”战野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天涯的手一扬将顶端指向卓远之,“你所预言的恶魔我们早就知道了,从明天开始这个恶魔将远离我们长达一周之久。基本来说,你这次的预言缺乏让我们信服的力量。”
八卦也不作任何解释,只是光秃秃地伸出两根手指。无语立刻领悟到主人的意思,“啊啊,我的主人说恶魔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啊啊,他们将一起出现,创造303寝室有史以来最大的风暴。啊啊,总之,你们就做好应战的准备吧!”
最后一个“吧”字消失在大门外,他们只感到一阵风吹过,再抬头八卦和无语都没了踪影。什么叫神出鬼没?这就是最佳例证。
饭桌上酝酿着沉重的气氛,除了卓远之,其他两个人都失去了吃的快乐。半响,战野洋溢起他那张阳光普照的笑脸,装做不在意地说道:“这世间哪有什么恶魔?这个预言一定不会成立的,绝对不会!”
“你是在安慰你自己,还是在安慰我?”天涯耷拉着一张绝美的容颜喃喃问道。他不相信鬼神,但他绝对相信这世间有恶魔的存在,早在十年前他还以为自己是女孩的时候就毫无选择地相信了这一点。
算了!如果恶魔真的降临到303寝室,就让我以艾伯克龙比王室的名义将它升华成天使吧!
只是,恶魔真的能变成天使吗?
天涯瞥了一眼吃得不亦乐乎的卓远之,痛苦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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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梅菲斯特带着他的大黑豹摆驾军事重地去也。现在的303寝室少了一个人,显得异常开阔。正午时分,度天涯从音乐厅练习完钢琴回来,战野正和小姐坐在沙发上看《蜡笔小新》呢!
午餐已经做好,简单却可口。一切就这样如意地进行下去,舒心得几乎让天涯和战野忘了八卦留下的恶魔预言,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战野拿过身边的滑板.忽悠一声驶到了门口。他毫无戒备地拉开房门——左看、右看,什么也没有啊!
好像有什么东西摆在他的视野下方,他的视线一点一点向下移去,恶魔的容颜触到了他的心扉。
“啊!啊——”
“你又叫!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乱叫,你怎么……”听到尖叫声的天涯走出来一看,下一秒钟——
“啊!啊——啊……”他比他叫得还凶。
两个人、四只眼紧紧地盯着摆放在地上的恶魔:是两个小小的婴孩。他们有着软软的身子,白白的脸,全身浸泡在奶味里。两个小婴孩都把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朝着战野和天涯挥啊挥啊,像是在责怪他们到现在才开门。
天涯颤抖的手与战野染着冷汗的手掌相互交叠,两个人互相安慰着:“谁?谁竟然跟我们开这种玩笑?”
“会不会是什么狠心的父母抛弃孩子?”战野作着无责任的假设。
“专门找学院的寝室来丢孩子?”这可能吗?天涯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不行!他要去冲冷水。
战野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跟尖地发现两个婴孩的身上都有一张纸条。“天涯,你看,有纸条挂在他们的衣服上呢!”
“好像是航空快递的包裹单。”在去冲冷水之前,天涯决定先把这件事弄个清楚。他蹲下来仔细地看着,嘴里还喃喃地念出:“邮寄:包裹两件;物件内容:出生六个月的男婴和女婴各一名;邮寄地址……罗兰德学院303寝室!”
一道晴天霹雳“刷”的一声将战野和天涯的脑袋劈成了两半,八卦的预言实现——恶魔降临!
足足有五分钟,天涯和战野傻傻地杵在婴儿篮的旁边,保持着最完美的沉默。想想看,谁会开这种玩笑,拿两条小生命捉弄人?就算有,现在追究也来不及了,他们只感到从头到脚地无力,有一种想干脆昏倒的冲动。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战野如此告诉自己。如果就这样放任恶魔肆无忌惮,最终必死无疑的绝对是他们。他要反击,他要将恶魔驱逐出他的领地。
天涯不愧是王储,他甚至比战野还先一步作出决策。展现出高贵的笑容,他开始玩弄外交手腕。
“战野,你……生小孩?”
废话!男人不禁任何药物变异会自然生产?战野闷闷地说道:“我要是生小孩,会被拉去做人体解剖的。”
“我也没有生过小孩。”天涯厚颜无耻地陈述着,“所以,这个包裹一定是邮寄错了,咱们要代替他们作出正确的决定。”
“对!要将这两个恶魔……不!是两个可爱的小家伙送走。”战野这个刽子手迅速地作出决定。
就这样,两个大男生拎着可笑的婴儿篮一前一后向寝室外走去。出了楼前的草坪,他们心存疑虑地拉高衣领,尽可能地遮住半张脸,像两个准备去抢银行的抢匪。左看右看——非常好!连半个人影也没有,他们放心地将婴儿篮平稳地放到开阔地带。
接下来转身,逃跑!临走还不忘将婴孩身上的邮寄地址撕下来。
整个作案手法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看样子,他们非常具备抢银行的潜质。
然而,他们却忽略了两个极其重要的目击证人——从前到后,那两个小恶魔都用直勾勾的眼瞧着他们呢!
想跑?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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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一个小时后,303寝室的两个大男生正缩在客厅的沙发里尽可能地保持泰然自若。
战野第四十九次抬头看钟,“现在是十一月了哦!”
“光线却依然很强烈。”天涯若有所思地说着,“强烈的光线会让生命力不太强的人种脱水,还会将他们烤成人干。”
“可是气温却不高。”
“不高。”王储殿下直直地看着前方点了点头,“还很容易感冒。”
战野非常赞同地干咳了两声,“感冒会引发高烧,然后是肺炎,严重的会死翘翘。”
“死”这个字震撼着两个人的耳膜,他们相互对望了片刻,同时垂下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是凶手。”
“我们杀了两个天真无邪的婴儿。”堂堂王储竟然是杀人犯,你将艾伯克龙比王室的脸都丢尽了——天涯如是想着。
“我们罪大恶极。”当不成警察,却当了杀手,他果然是战家的叛徒——战野想要找个神甫忏悔。
随后,两个人沉重地摇起了头。“我们会下地狱,我们活该千刀万剐。”
说完了上述广告词,战野和天涯忽然抬起头互望着对方,他们在用目光确定统一思想。
“悬崖勒马。”
“痛改前非。”
瞬间的凝望过后,两个人争着抢着向门外跑去,他们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到刚刚丢弃婴儿的地方。心,怦怦跳。
战野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将手指触到两个婴儿的鼻息处。“很微弱,他们……他们会不会快死了?”
“历史上将出现第一个谋杀婴儿的王储。”天涯的心像遭遇政治危机的股市——直跌谷底。
等一下!只要还没死就应该有救。天涯拎起一个婴儿篮向着战野发号施令:“抱着那个跟我来。”说话的时候,他的脚步已经快而稳地迈开。战野也不含糊,抱起另一个婴儿篮飞步跟去。
走了一段路,天涯终于停了下来,战野抬头望去,是一栋看起来很像小型别墅的楼房,楼前的空地上种满了各色花草,感觉温馨又祥和。一旁的空地停着一辆蓝色福特,遥遥可见“罗兰德学院医务室”几个大字。
战野有点慌了,“校医室?咱们要抱着他们进去吗?这样,岂不是全学院的人都知道我们俩是杀婴凶手了吗?”
“罗嗦什么?跟我来就是!”天涯拿出王储风范稳健地迈了进去,看上去气势十足,如果不注意他手中的婴儿篮的话。
两个谋杀婴孩的凶手踏进楼内,环视一周,战野的嘴巴合不上了。“这里真的是医务室吗?怎么看起来像度假别墅?”
一楼是布置简单的客厅,如同家一般放置着一切休憩设备。客厅的那头有一扇虚掩着的门,看起来里面应该是连着厨房的餐厅。天涯无语地向楼上走去,他的心里自有打算。
转上旋梯,二楼被隔开了几个房间。如果把这里看成医务室,那么这些房间应该就是所谓的病房;如果把这里当成别墅,那么这些就是舒适的客房——战野更倾向于后一种解释。
绕了半天也没看到人影,天涯不耐烦地嚷了起来:“度一舟!度一舟!”
在他叫喊声发出后,一扇门的后面传来乒乒乓乓的重物落地的声响,随后是一连串的诅咒。战野定睛看去,一扇门缓缓地打开,那后面走出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人,看上去应该比他们大几岁。
战野暗自对他的长相进行评估:如果和天涯的绝美相比,他长得算不上好看,但绝对算得上颇有味道的那一种,一张脸似乎有着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
他就是天涯口中的度一舟?等等!他也姓度?和天涯什么关系?
被人惊扰睡眠的度一舟揉了揉惺忪的睡跟,看见眼前气势汹汹的王储殿下,他流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奥古斯塔斯?克里斯塔贝尔?艾伯克龙比王储殿下,你趁午睡时分光临我这个小小的医务室,请问有何贵干啊?”
他知道天涯的身份,还能将天涯那么长的名字念得如此完整——身份更加可疑!
可疑人物没等他们动手,先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两个“被谋杀”的小婴孩身上。他伸出手抚摸着小婴孩的周身,然后拿一种奇怪的眼神瞄着天涯,“你……不会跟你妈一样,当了年轻爸爸吧?”
天涯的魔女妈妈生天涯的时候才十七岁,连这他也知道,他到底是谁?
接收到战野好奇的目光,对方没有让他再继续困惑下去,那张柔和的脸还他一个浅浅的微笑,他主动介绍起来:“我是度一舟,这小子的舅舅。”
难怪他也姓“度”!战野自发地打起招呼:“我叫战野,天涯的室友。你居然是他舅舅?我从没听他提起过罗兰德学院里竟然还有他们家的亲戚。”
“就说这小子当了王储,变得六亲不认了嘛!”度一舟的脸上做出哀怨的表情,“也不想想,当年他因为怕疼不肯打针的时候是谁哄他的,真是没良心哦!”或许,度舅舅没有度妈妈那样的魔女本质,但可以肯定的是:对于刺激自己的外甥,他绝对不会省袖。
天涯决定不再给他机会将自己小时候的糗事通通抖搂出来,他不停地催促着:“你快看看,这两个恶魔……我是说这两个小不点死了没有?”
度一舟一听这话拧起了眉头,“你弄出两个私生子,玷污了王室的尊严,现在还想把他们弄死?你是不是想让我告你谋杀啊?”
“那不是什么私生子!”
“这么说你已经跟孩子的妈妈结婚了?她是哪个国家的人种?今年几岁?长得如何?是什么类型的女生?说来听听!我又不是外人,我是你小舅舅嗳!想当年,你喝的牛奶是我喂的,你的尿布是我换的,就连洗澡都是我帮你洗的。你不是说最喜欢小舅舅吗?说说有什么关系?”
天涯感觉满身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一个一个从中蹦了出来。他来罗兰穗学院这么久都不来看望这个小舅舅的原因就是不希望他那张大嘴巴把他幼年时被当成小公主的那段往事再次重提,要知道那是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回顾的噩梦。
要不是今天实在是没辙了,他根本就不会来的。事实证明,他的确不应该来找他。可现在来都来了,他总不能白白被他说上一通吧?当利用处则利用,这是身为统治者的格言。
“他们在太阳底下晒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气息已经很微弱了。你看看,看看他们还能不能活得成。”
“这么夸张?还说不是你创造的成果?”度一舟拉过婴儿篮里的小被单将两个小婴孩包裹好,终于恢复了认真的态度,“他们只是睡着了,所以气息会比较弱一点。”
“睡着了?”天涯感到不可思议。
“真的只是睡着了?”战野依旧无法相信o
“不信?”度一舟瞟了一眼他们,再将温柔的目光集中到缩成一团的两个小家伙身上,“趴到他们身边仔细听听,你能听见小小的呼吸声,你们可以把这理解成鼾声。’
战野还真的趴了上去,集中精神仔细地听着。突然,他发出欢快地叫声:“真的!真的!有小小的呼吸声,还有吸口水的声音,好有意思!天涯,你来听听!来听听啊!”
天涯差一点就把耳朵贴上去了,就在他行动的前一秒瞥见了度一舟等着看好戏的诡异眼神。干咳了两声,他摆出严肃的面孔,极力拿出王室风范,好证明他真的和这两个婴孩毫无关系。
“想抱他们就抱啊!干吗不好意思呢?”度一舟忍不住说风凉话,“据说大多数的成年男子都害怕做爸爸,因为这个身份意味着承担责任,担负风险,等于背负着一个人的一生。更何况你今年才十八岁,又要一次性背负两段人生,是有点为难你。不要紧,慢慢来,习惯就好!”
天涯真的租想拿婴儿篮里的奶瓶砸他,“你还不是一样,今年都二十八了,还在唱着单身情歌。”
“不要提你小舅舅我的伤心事。”度一舟趁机岔开话题,“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要养着他们,还是把他们交给王室处理?”
“我都说了他们不是我的小孩,是有人把这两个恶魔当成包裹邮寄到了303寝室,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天涯烦躁地抓起头发来,那表情跟战野有得拼。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在他的肆虐下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鸡窝,即使如此人家仍然是魅力四射的王储殿下。
其实度一舟清楚得很,他这个外甥因为长年生活在王宫中,连认识同龄女孩的机会都不多,更别说是结交正式的女朋友了。天涯一直都很努力地想当一个优秀的王位继承人,他严格地遵守着每条王室禁令。每次看到他,度一舟都觉得心疼。才十八岁的他背负了太多责任与辛苦,其实他可以活得更轻松一点。
前段时间,老妈打电话给他,说是希望天涯可以过正常的生活,至少拥有所有孩子都能拥有的快乐。他告诉老姐,让天涯来罗兰德学院吧!给他四年的时间,让他做一个正常的、快乐的大学生。让所有和王室有关的东西统统靠边站,度天涯就是度天涯,他该有他自己的人生。
大概天涯也知道这个馒主意是他出的吧!所以才会来罗兰德学院这么久都不来和他这个小舅舅打招呼,该算是一种赌气吗?能有正常的情绪波动,很好!他不再是一个完美的,为了王室而牺牲所有的王储。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会笑会闹会耍脾气,会结交朋友会闯祸,还有待成长的男孩——他要的结果开始出现了。
他正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婴儿篮里的一个小恶魔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吧嗒吧嗒睁开了眼睛。
“他们醒了!”战野有点兴奋,拉了拉天涯的袖口,“你说他们会不会是龙凤胎?是哥哥和妹妹,还是姐姐和弟弟呢?”
天涯装做不耐烦,一双服却紧跟着两个小家伙转悠,“这个问题就要问他们的父母才能得到答案。”
“他们的父母会是谁呢?”度一舟一边说一边检视起尿布需不需要更换,“既然是用邮寄的方式送到你们寝室门口,那这两个小家伙应该和你们三个人中的某一个人有亲密关系才对。你看,婴儿篮里放了尿不湿、奶瓶、换洗的衣物,还有他们常用的东西和玩具,又没有留下什么丢弃婴儿的话,应该不是恶意遣弃才对。”
“我也是这么想。”战野这个马后炮开始嘀咕。
天涯却冷静地思考起来,可以肯定的是他和这两个小恶魔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卓远之去参加军事演习了,目前还不能撑除可能性。剩下一个战野,他有严重的面容健忘症,会不会……
他疑惑的目光审视着战野.那小于却逗起了小婴孩:“告诉哥哥,你们的爸爸是谁啊?是不是我们中间的一个?”
下一秒钟,他将要为自己刚刚问出的问题而悔恨终生。
一个小婴孩冲着战野伸出小小的拳头,柔软的脸上有着美美的笑容,那张淌着口水的小嘴里憋出了两个简单音节:“ba-ba!”
“爸爸?”
战野、度一舟和天捱刹那间全部傻了眼,三个大男人傻乎乎地瞅着面前的小奶娃,连呼吸的力量都没有了。
“它居然叫你爸爸?它叫你爸爸!”天涯将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战野,火山在这一刻爆发,“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是他们的爸爸!是你!”
一满冷汗从战野的额角滑了下来,望着面前的小婴孩,他有种想把脑袋敲开,将硬盘拿出来好好检修的冲动。冲着两个小恶魔,他几乎要跪下了。“小祖宗,你们不要乱叫人‘爸爸’,好不好?这样会害死人的,知不知道?”
两个小可爱晃着脑袋,异常无辜地笑着。事后,在场所有的人都可以证明。那种笑绝对的“梅菲斯特”,充满了恶魔气质。
战野这一口气还没松下来,更大的厄运找上了他。小恶魔愉快地向他张开了怀抱,嘴里清楚地喊着——
“ba-ba!ba-ba——ba-ba……”
整个空间完全进入消声状态!
战野真的是两个小恶魔的爸爸吗?奶娃和奶爸之间会发生怎样惊心动魄的战役,两个小奶娃从何而来,又将何去何从——请看《涩世纪传说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