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呢,吃饭还拉几个女的。"
"一起吃饭算什么呢?"
"一起吃饭不算什么,一起睡觉才算什么啊?"亚梅不快地说道,"以后,我就不允许你和她们一起吃饭!"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晁显有点不耐烦地说。
"跟着好人学好事,跟着坏人学做贼,你经常与女人在一起,说不准哪天会出事!"
"好了!"晁显再也不想在房间坐下去,"我去看看早饭,你也起来吧,说不定我这帮哥们一会儿要过来看你呢。"
"哦!"亚梅伸了个懒腰,"我有什么好看的!"
晁显也不回答,带上门出去了。远远地看见战士们排着队伍过来了,晁显不敢怠慢,急匆匆地走进食堂,看到炊事班的人已站在窗口各就各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个过来打饭的竟是张彪。平日里他早上来得总是最晚,没想到今天他会这样早。
"嫂子起来了吧?要不要我打点饭先送过去?"张彪打好了饭,对晁显说道。
"不用,回头我带过去就行了。"晁显说。
"那你上午是怎么安排的?"
"没安排,在家呆着呗!"
"天气不错,你怎么不带嫂子出去转转?"
"有什么好转的。"
"人家第一次到部队来,你应该带出去玩玩,要不我上午也请假陪你们一块去?"张彪问道。
"你忙你的吧,回头再说。"
"那好。"张彪端起饭碗离开了。晁显正考虑着上午的安排,电话响了。晁显不慌不忙地走到话机旁,伸手拿起话筒。
"司务长在吧?"
"我就是,哦,管理员啊!呵呵。"
"爱人来队了?"
"是。"
"上午我为你们派个车,你带爱人出去转转吧,把工作安排好就行了。"
"谢谢管理员,不过,不用派车了。"
"你不用客气,车已派好了,回头我让驾驶班的郑宏把车开到你的宿舍门口等。"
"好吧,谢谢!"晁显挂了电话,毫无表情地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站着。他真不想和亚梅一起出去,不知为什么,他没有一点游玩的兴致。不过,管理员已为自己派好车,又不便拒绝,看来不出去也不合适了。去哪儿呢?他想起上次和静子一起去过的夫子庙,好像那儿热闹,于是找出饭碗,打了几个馒头,准备吃过早饭故地重游一番。
(46)
晁显机械地跟在亚梅的身后,像是怀着满腹的心事。其实,如果说当初他选择亚梅是一个错误的话,那么,今天来这儿无疑就是另一个错误。夫子庙依旧热闹非凡,只是物是人非,晁显不仅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乐趣,反而徒增了一丝伤感。
亚梅第一次来A城,见人山人海,唯恐走丢,一把拉住晁显的胳膊,不料晁显却把她的手甩开了。
"怎么了?"亚梅心里一沉,问道。
晁显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军装:"我穿着军装,不能这样子。"
"小样!"亚梅笑着再一次挎起晁显的胳膊,"都结婚了还怕什么?"
"结婚了也不行,要注意影响,当心前面有纠察!"晁显说着,又甩掉亚梅的手。
"哼!当兵的怎么这样啊!"亚梅气哼哼地说道,"晚上可以和老婆睡,白天拉拉手也不行啊!"
"不行!"晁显说。
"那好,不拉就不拉,走丢了可不能怪我!"亚梅不再坚持,"不过,你也不能总跟在我后面呀,你哪儿像是带我来玩呀?倒像是押解着我。"
"看你想哪儿去了。"晁显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恨不得时间过得快一点儿。亚梅却一点不急,从结婚到现在,还没有像这样与自己的男人一起逛过街呢,所以,她一脸幸福地四处望着,感觉既新奇又愉快。
"你老爸的身体还好吧?"晁显记起岳父的身体似乎不是很硬朗,没话找话说。
"还那个样,到医院看了,说是哮喘。"
"哦,过几天你回去,我给买点药带着。"晁显看见前面一家药店,"我们进去看看。"
"这么急干吗,我一时又不走。"亚梅说,"等走的时候再买也不迟呀?"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过着看,想走的时候再走。你什么意思?我才来,你就想让我走哇?"
"不,不是。"晁显慌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部队的规定,家属来队只能过一个月。"
"我这不是才到吗?咱把话说明白,你是不是想让我早点走?"亚梅不高兴地问道。
"你多想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晁显吞吞吐吐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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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六章 梦有多远(6)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嗯,早点儿把药带回家,让老人家吃。"晁显终于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哟,看不出你还挺有孝心的"亚梅转怒为乐,"我至少要过个十天半月走。"
"嗯,不急,不急,呵呵!"晁显闻言,也十分高兴,"走,我们去药店。"
晁显和亚梅回到部队的时候,张彪牵着两条军犬正在大门口等着他们。两条军犬得到指令,坐在大门的中央,虎视眈眈地向外张望着。
"喂,你这是干什么,哈哈!"郑宏将车停住,探出头来笑道。
"我等你们半天了,走,你直接把他们送到我那儿,在我那儿吃饭。"张彪说。
"哦?你那儿有什么好吃的?"郑宏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我随后就到。"张彪冲军犬一指,然后一拍自己的大腿,叫了声"靠",两条军犬很听话地分别站到了张彪的身边。郑宏见状,一加油门,把车子开了过去。
"去哪儿?"晁显问郑宏。
"你没听张哥说嘛,去他那儿吃饭。"
"这家伙,去他那儿怎么吃呀?"晁显感觉莫名其妙。
"去看看吧。"郑宏说着话,方向一转,车子开了过去。
鲁兵早跑过来拉开车门:"慢一点,亚梅,玩得怎么样?"
"呵呵,也没怎么玩。"亚梅笑着对鲁兵回答。
"本来想请你们去外面吃饭的,怕亚梅不肯,张彪说干脆买菜回来自己做,这样还有气氛,呵呵。"
"给你们添麻烦了,呵呵。"亚梅客气地说道。
"有什么麻烦的,都是张彪做的,真看不出,这家伙做菜还有两下子。"鲁兵说着把亚梅让到房间内,又回头问道:"郑宏,看到张彪了吧?"
"马上到。"郑宏关了车门,"要不要我去买点酒?"
"不用了,张彪买了一瓶红酒。"鲁兵回答。
张彪的小房间收拾得非常整洁,看得出是特意做过一番布置的,就连那床军被也叠得像豆腐块一般,这副景象只有逢上级检查时才会出现。
在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书桌,上面铺了报纸,形形色色的碗里,装着五颜六色的菜肴,正在往外飘着香气。
"呀,这菜是你们自己做的吗?"亚梅问。
"张彪做的。"鲁兵一边理着筷子,一边笑道,"你这个贵宾来了,他想露上一手,呵呵。"
亚梅心里飘过一丝感动,看不出这群男人,心还挺细,转头对晁显说道,"你看看他到了吧?"
"不用看了,我来了!"话到人到,张彪跨步走了进来,"嫂子不要见怪,简单弄了几个菜,为你接接风!"
"快坐下来吧,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亚梅说道,"昨天也不知道你过生日,真对不住啊!"
"嫂子哪里话嘛,都是自家人。来,我为嫂子倒酒!"张彪说着,拍了拍手,拿过酒瓶,为亚梅倒上了一杯,"本来还有一个肖克,不过他去补习班了,这几天不在这儿。"
"晁哥不在家,嫂子辛苦了!"张彪端起杯子,"来,为嫂子的到来,我们干一杯!"
鲁兵也向亚梅的碗里夹了许多的菜,亚梅见大家对他这样好,竟感动得掉下泪来,只有晁显少言寡语,默默地喝着酒。
(47)
《芦荻》
在幽静的岸边一片芦荻载着冬日深厚的爱在新春来临之际长出嫩芽从土壤里探出头的那一刻就领略了水的柔情阳光的热烈修长的身影独成一片风景默默无声地摇曳出风的线条随四季的轮回枯枯荣荣……
鲁兵反反复复地推敲着诗句,总感觉没有写出自己想说的话来。芦荻像诗,但芦荻不是芦荻,鲁兵不知用什么句子来比喻她更为恰当。鲁兵很苦恼,不是因为搜肠刮肚也没有写出让自己满意的诗句,而是感觉芦荻像雾像云又像风,朦胧而又不好琢磨。鲁兵一想到她与徐助理的关系,心里就焦虑不安,可是,除此之外,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呢?
鲁兵把稿纸握成一团,丢到脚下的废纸篓里。想用一首诗去打动一个女孩,本身就是件可笑的事,更何况自己的文采还没有达到这样的火候。这年头,诗是什么?诗是狗屁。如果自己是一名军官,那么,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追求她。志愿兵的自卑,在鲁兵的心里打着实实的一个结。他低头看看了自己的志愿兵军衔,多想把它换成尉官啊,哪怕只有一颗星。但是鲁兵清楚,这个梦还很遥远,很遥远,脚下的路还很长呢。上次在报社,编辑的一番话给了他很大的鼓励,写出点成果来或许也是唯一的一条路,一条适合自己走的路。现在每天都被情感缠绕着,烦扰着,静不下心来,这怎么行呢?之所以对自己没有信心,是因为自己还不具备实力啊!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响起,打断了鲁兵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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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六章 梦有多远(7)
"哪位?"鲁兵懒洋洋地问。
"老大,我是晁显。给你说一声,我马上送亚梅去车站了。"
"怎么才来几天就要走呀?"
"不过了,家里有事。"
"哦,那我去送送吧。"
"不用了,你忙吧,车已开过来了,回来再和你说。"晁显急急地挂上了电话。
"这个晁显,搞什么名堂,老婆才来没几天就让回去了。"鲁兵想。好多士官的家属来队,都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在部队多过些日子,晁显的觉悟怎么这样高呢?
鲁兵放下电话,决定下去看看。才走到路口,就看到郑宏把车子开了过来。
"我也去送一送。"鲁兵说着,上了车,郑宏一加油门,往火车站开去。
几个人一直把亚梅送上了火车,才不急不慌地往出站口走。晁显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面露喜悦,很精神地走在前面。
"唉,总算走了,感觉还是单身过好啊!"亚梅来队的日子里,晁显感觉每一天都那么漫长。是的,这才短短几天,而遗憾得是,我们要在一起过上一辈子。晁显没有勇气再想下去,自酿的苦酒只有自己饮。
"小郑,把车钥匙给我,我开一段。"晁显主动跑到驾驶员座位上,伸出手来向小郑要车钥匙。晁显没到炊事班之前,曾在修理厂待过半年,试过刹车,基本上会操作。
"行吧你?我看你还是坐到边上去吧。"郑宏犹豫着。
"没事,你还不相信我吗?"晁显不知为什么,这会儿真想亲自驾驶一番。
"老大,你看……"郑宏不好意思拒绝,征求鲁兵的意见。
"晁显,这路段比较复杂,我看还是让郑宏开吧。"
"没事,老大,你放心吧。"晁显说着,一把夺过郑宏的钥匙。郑宏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晁显很谨慎地开起了点火开关,起动,挂档,松离合,车子的起步还算平稳,驶入干道后,晁显的车子越开越快。
"晁显,你开慢一点。"鲁兵劝道。
"没事,我知道。"晁显嘴上答应着,脚下却没有放松。这几天有点郁闷,正想找一种方式发泄一下。
前方有一个路口,一辆三轮车突然出现在那儿,晁显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制动。车速太快,就在晁显踩下制动的刹那间,方向偏离,车子"嘭"的一声撞到了马路边的一棵悬铃木上。
幸运的是,没有人员伤亡。
郑宏一脸哭相,蹲在那儿一言不发,他知道,自己留队转志愿的希望就像那盏车前灯,彻底破灭了。
晁显惊魂未定,也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刚才车子撞击产生的冲击力把鲁兵掀起老高,一头撞在前面的靠背上,待他明白过来,才发现晁显刚才把车子开到了路边。鲁兵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身体,发觉自己除了头撞了个包外,其它地方一切完好;又看看晁显和郑宏,在确认没有受伤后,才大声叫晁显下来:"晁显,你不要命了!还坐在上面干什么?"
"哦。"晁显无力地推开车门。
"老大,我完了!"郑宏眼泪掉了下来,"我开了这么多年车,没发生过一次事故,年年都是红旗车驾驶员。这回完了,我没有戏了!年底就得滚蛋!呜呜呜……"
"你别急,我们想想办法。"鲁兵见事已至此,只好面对。
"这样吧,我们把车拖到修理厂,我出钱来修。"
"现在不是钱的事,部队还等着我回去呢,我来的时候车管助理交待,1小时后处长要用车。这可怎么办呢?"郑宏说话嗓子都颤抖了。
"嗯,要想把车子整到原状,不是一时的工夫,看来事情还真难办。"鲁兵沉思道。
"那可怎么办呀?"郑宏急得又蹲到地上。
"没办法,只好向部队汇报了。"鲁兵叹了口气。
"我让无证人员驾驶,部队知道我就完蛋了!"
"别怕,要处分就处分我!"鲁兵咬了下牙,"就说我主动开的,我有证,还好一些。"
"这合适吧?"晁显羞愧地问。
"还能怎么地?总不能把郑宏害了吧?"鲁兵有点气恼地回答,"也只好这样了!"
"老大,你可要帮我啊!"郑宏拉着鲁兵的手。
"没事,回去我们口径要统一。"鲁兵翻了翻口袋,还好驾驶证随身带着的,"现在,我到前方电话亭去打电话,你们在这儿等着。"
"唉!"晁显长长地叹了口气,都是自己惹的祸啊,害了自己也害了战友。事情出在自己身上,却不能不让战友为自己背黑锅,郁闷啊!
(48)
"这让我说什么好呢?"政治处主任把茶杯一放,望着鲁兵。
鲁兵不敢抬头,是呀,说什么好呢?最后只吐了三个字:"对不起!"
"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你是老同志了,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无论你从哪个方面来说,在部队都是相当过硬的,部队也准备把你当作一面旗帜树起来,前几天还让刘干事准备材料来着,你看看,被你自己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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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六章 梦有多远(8)
"主任,实在对不起。"鲁兵无奈地说。
"本来把你借到这边,我们一直把你当作干事使用的,你也有这个能力,我们也是在为你创造机会,这下好,竟无故闯出这些事端来。这样吧,你还是先回你们所里去吧,感谢这段时间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嗯。"鲁兵依依不舍地收拾着自己的办公桌,把一些文件和材料理得整整齐齐。袁主任一声不响地带上门出去了,他实在想不通,鲁兵如此细心的一个战士,会糊里糊涂地做出莽撞的事来。但这一切都是事实,鲁兵回来主动汇报的,郑宏虽然也有责任,但大部分责任还在于鲁兵。
就在鲁兵转身要下楼的时候,袁主任却又把他叫住了:"鲁兵,回去后也不要有情绪,你这支笔可不能放钝了!"
"嗯,我知道了。"鲁兵答应一声,匆匆下楼去了。
晁显找了个理由,一直在机关等着鲁兵,见鲁兵从楼上下来,忙迎上前问:"怎么样老大?"
"还能怎么样?我不能留在机关了,先回基层再说,等着处理呗!"
"真不好意思。"晁显心情沉重地说。
"没什么,在哪儿不是当兵呀?再说,又不是被开除军籍,换个环境一个样,坐机关也累呢!"鲁兵尽管心中不愿离开,但还是安慰晁显道,"问题是,这样对郑宏的影响要小一点儿。大家都是农村出来的,不混个样子将来怎么回去?"
"老大,这一切都怪我不好,害了你们!"
"嗨,事情都这样了,不要多说了,没事!"鲁兵拍了拍晁显的肩膀。
"其实,我很想找你谈谈心,关于我与亚梅的事。"晁显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事?"
"我们很不合适。"
"怎么了?"
"说不出口,这样吧,我也不急着回去,先到我那儿坐坐。"
"好吧。"鲁兵随晁显一道去了司务处。晁显很热情地为鲁兵倒了一杯茶,这会大家都在自己岗位上忙碌,司务处却显得十分清静,晁显把自己与亚梅的事前前后后对鲁兵说了,最后留下长长的一声叹息。
"那你打算怎么办?"鲁兵听了晁显的婚姻遭遇,感觉晁显挺可怜的,不过,亚梅似乎更是无辜,且木已成舟,生米做成了熟饭。还能怎么样呢?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家人啊!
"还能怎么办?过一天是一天呗!"晁显情绪很低落地回答,"在部队离婚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估计我转业回地方后,迟早得离。"
"你还有好几年啊!"鲁兵说,"人不是说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吗?"
"老大,这些都是扯淡的,我感觉是无法培养的。"
"我还是劝你谨慎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谁还能不犯点错啊?"
"是呀,犯错你要承担责任呀!"鲁兵说,"这一点也不矛盾,当初你要不是这么草率,也没有今天的烦恼嘛!"
"这么说我这辈子没有希望了?"
"不是没有希望,我希望你们能好起来。亚梅这个人本质还是不错的。"
"我也没有说她不好,只是和她在一起,没有心跳的感觉。"
"你的心不跳吗?"鲁兵看晁显情绪有点低落,故意开玩笑道,"你还要什么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感觉。"晁显想起静子,或许在亚梅那儿永远不会有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自己宁可守上一辈子,也要等待。问题是,生活中有很多的事情不可以重来,这一点晁显心里也明白。当然,越是明白心里就越痛苦。
"别想太多了,好好过日子吧。"鲁兵虽然理解晁显的心情,但也没有好办法,只好劝道。
"嗯,因为这事,我又闯了祸,真不对起老大,让你跟在后面背黑锅。"
"算了,我的检查已写过了,写了三次。"鲁兵苦笑道,"第一次交上去,主任看都没有看,让我重写,其实我感觉写得很深刻了。"
"后来呢?"
"过了半天,我又把那份检查交给了他,他看了看还是让我重写。"
"真难为你了。"
"还好,不过,别看我经常写报道,但检查还是第一次写,呵呵。"
"不管怎么说,让老大代我受过,我心里还是很不安。才进机关没有多久,现在我又把你拖下去了。"晁显愧疚地说。
"没什么,就像你说的,谁还能不犯点错呢?是吧?"
"嘿嘿。"
"其实,回去也没有关系,只是又要和徐小虎在一起工作了,我讨厌这个家伙。"鲁兵站起身来,"我回去了。"
"嗯,晚上我们去张彪那儿玩吧?"
"好吧,到时候再说。"鲁兵走出司务处,心情也沉重起来,本来很光明的前途,却忽然暗淡起来。鲁兵远远地望见已经竣工的宿舍楼,长叹了一声,匆匆回修理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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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七章 聚散依依(1)
第七章 聚散依依
(49)
"我的乖乖,我整个脱了一层皮!"肖克如释重负地说道,"如再考不上,也不能怪我了,哈哈!"
"嗯,只要努力了,就问心无愧了。"鲁兵说,"但愿我们兄弟能出个军官来,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本来我们老大也有希望提个干,没想到晁显这小子闯了祸,让他背了个黑锅,可惜。"张彪惋惜地说。
"别这么说,让晁显听到了不好。"鲁兵接过肖克的香烟,"再说,那也只是个希望而已。"
"就是考不上,我也不后悔了,我感觉这半年多来,我学了很多东西。"肖克的心态倒是不错,"我感觉比以前成熟多了,特别是跟着老大后面训练,使我感悟到不少的道理。如果考不上,我打算年底就退伍。"
"什么?退伍?你怎么这样想?"张彪问。
"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部队这碗饭不太适合我这样的人吃。"
"为什么?"张彪真搞不明白,肖克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也要留队转个志愿兵嘛。
"我不想转志愿兵,当不了军官,我想早点走算了。"肖克说,"我姑夫现在升老总了,我想到他手下去混混。"
"人各有志,条条道路通罗马呢,你有股闯劲,说不定能闯出来!"鲁兵鼓励道。
"好,你先打前站,等我们转业了,到你手下去,哈哈!"张彪听说肖克有这层关系,显得很兴奋。虽然以后转业,地方政府也会安置工作,但随着改革步伐的加快,找一份理想的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也不过是去打打工,估计混碗饭吃还是不难的,呵呵。"肖克道,"好在我就在A城,离开部队,我们还可以常聚在一起。"
"嗯,这就好。"张彪把烟蒂摁灭在烟缸里,"将来我也要争取留在A城!"
"对了,你和刘姐的事怎么样了?"肖克问。
"还不是那个样!"张彪满不在乎地回答。其实张彪也曾去找过几次刘萍,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天生的高傲性格使得他往往言不由衷,更不会刻意去取悦别人。
"你这样是不对的,要好好把握。"鲁兵接过话说道,"你们的事定下来,以后转业可以异地安置,留在A城就没有问题了。"
"难道我非靠她不成呀?"张彪很高傲地说道,"她也不过是个小市民而已!"
"呵呵,问题是人家有A城的户口。"鲁兵很温和地驳斥道。
"我看呀,你们两个都在A城找对象,以后我们都留在A城混!"肖克插过话说。
"这是肯定的,你还不知道吧?上次我们在鸿运吃饭,芦荻对老大可好了,那时你去复习了,不在场,还不知道情况。"
"咦,是吧?好啊!芦荻人是不错的,老大就找她得了!"肖克笑道。
"对了,我让你为芦荻写首诗,你写了吗?"张彪记起上次吃饭的情景。
"唉,我哪会写诗呀,没写。"鲁兵说,"人家和徐小虎估计差不多了。"
"你看,你整日说我们,自己反倒没有点自信。我都看出来了,徐小虎肯定没戏唱,你烦他干什么?"张彪说道,"难道你没看出来,芦荻其实是喜欢你的吗?"
"唉!"鲁兵叹了口气,也许正因为爱,自己才不敢去追芦荻吧?爱她,想让她幸福,可是自己要钱没钱,要房没房,能给予她什么呢?其实自己很想念芦荻,自从机关下来,就一直没有在芦荻面前露过面,更没有去为芦荻送诗。此刻被张彪提起,他感觉快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了,好在肖克把话题转移到了别处:"昨天听车管助理说,部队可能要到郊外去建一个副食品基地,想让我开车去驻勤。"
"要去多久?"鲁兵问。
"没说,不过我不想去,在没有收到通知书以前,我没有心情做事。"
"理解,不过,工作还是要做。"鲁兵劝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要撞就撞响亮,别让人家说闲话!"
"嗯,我明白。"
张彪趁他们说话的工夫,在床头柜里翻腾了半天,找出一只破旧的钢笔来,拿在手上往本子上画了画,交给鲁兵:"老大,你为我写几个字。"
"什么字?"张彪的举动,让鲁兵感到莫名其妙。
"心如止水。"
鲁兵不明张彪的用意,就在本子上随手写了"心如止水"四个字,把笔交给张彪。张彪小心翼翼地把这四个字撕下,贴到床头上。
"搞什么名堂,怎么想起这四个字呀?"鲁兵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搞错了,应该是"心如潮水"还差不多,哈哈。"
张彪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也没有回答。
(50)
秋后的阳光已显得有些苍白,给人一种容易亲近的感觉。病房内弥漫着一股苏打的味道,偶尔从过道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
静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专注地盯着上方的盐水瓶。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忽然病倒,上午还与同事一起打羽毛球,突然感觉到肚子有点儿痛,而且越来越强烈,到医院一查,竟是急性阑尾炎,医生说要动手术。静子有点害怕,想象着医生将要用锋利的手术刀从自己的身体上划过,不禁吓出一身冷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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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七章 聚散依依(2)
一阵响亮的脚步声在病房门前戛然而止,静子转过脸来,通过门上的那个小小的探视口,发现晁显正努力地向里面张望。病情来得突然,自己没有来得及与任何人讲,晁显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呢?不过,静子显得十分激动,刚想坐起来,被晁显劝住了。
"别动,躺着。"晁显紧走几步,来到静子的床边。
"你怎么来了?"静子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打电话到你们单位,你的一个同事告诉我的,我就找了过来。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现在挂水好些了,不过,医生说最好手术。"静子的脸上充满痛苦的表情。
"唉,怎么回事嘛!"晁显把一束鲜花放在柜子上,"不要怕,手术就手术!"
"你说得轻巧,我害怕!"静子见到晁显,精神比刚才好多了,"那多吓人啊!"
"没事的,小手术。"晁显安慰道,"生病怎么办呢?又不好找人代替,如果能代替,我替你好了。"
"别胡说。"静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不禁脱口说道,"有个老同学在这边真好。"
"嘿嘿。"晁显笑了,"对了,你亲戚知道吗?"
"不知道,我谁也没有说。我亲戚去上海也不在家。"静子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没关系,我来照顾你好了。"晁显捏了捏输液管,"你饿不饿呀?想吃点啥?"
"我现在还不想吃东西,总麻烦你,真不好意思,谢谢你,晁显。"
"哎呀,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呀。"
正说着话,门忽然被推开了,一名穿白大褂的护士走进来,冷冷对晁显道:"你是病人的家属吧?跟我来一下!"
"哦。"晁显冲静子笑了笑,"那我先跟她去一下。"
"嗯。"静子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润。
晁显刚才听到护士把他称为静子的家属,心中荡漾着幸福感,乐颠颠地跟在护士到了医生值班室。一个主任医生阴沉着脸,看到晁显过来,毫无表情地问:"几号床的?"
"哦,我还不知道,"晁显不好意思地回答。
"你看你,像个陪护的家属吗?几号床都搞不清楚,真马虎!"主任很不高兴地责怪道。刚才晁显只顾与静子说话了,没注意静子是几号床,现在无端遭此责怪,心里却不恼怒,露出一副笑脸回答:"我去看一下。"
"不用了,23号床的。"护士说道。
"哦。在这儿签个字吧,你爱人需要进行手术。"主任医生把单子推到晁显的面前。晁显把单子端详了半天,看到上面一系列手术可能带来的风险,不禁有些紧张,不知不觉额头上已浸出汗来。不过,晁显在犹豫一番后,还是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手术?"晁显问。
"下午2点。"
"哦,谢谢!"晁显回到病房的时候,感觉背上都湿透了。静子问:"叫你去干什么呀?"
"签字,下午手术。"晁显说,"我签的字呢,你不会怪我吧?"
"真的呀?"
"真的,这我能说谎吗?"
"嗯,怎么会怪你呀?不过你胆子也不小,你不怕万一有什么事连累到你呀?"
"不怕!"晁显坚定地回答。
"谢谢你晁显!"静子显然十分激动,"要不然,我真不知该怎样好了。"
"应该的,嘿嘿。你好好休息,准备下午手术,不要怕,我在这儿。"
"你下午没事吗?"
"再大的事也不行呀,我打个电话请假,放心吧。"
"嗯。"静子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窗外,阳光把树叶照得金黄一片,很好看。
(51)
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把沉睡中的晁显惊醒,随后就听到张彪的叫喊声:"再不开门,我一脚给你踹了!"晁显疲惫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表,才发现时针已指向上午10点钟。晁显伸了个懒腰,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昨夜晁显一直在医院守着静子,天亮了才回来。这会儿还有点瞌睡,不过,张彪站在门外敲了半天了,如果不开门,这家伙还真敢把门踹开。
"叫什么叫?"晁显打开房门,眼睛却还闭着。
"几点了,你还在睡?平时你们都说我能睡,依我看,我可睡不过你。"张彪说着就冲进来,望内间望了望,"我以为你有什么情况呢!原来是一个人在睡,呵呵。"
"你这家伙,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我要是有情况,第一个瞒不过的就是你!"晁显摸出剃须刀在脸上晃动着,"你要是不叫门,我还准备再睡一会呢。"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我们一直等到晚上熄灯,你也没有回来,你老实交待!"张彪一拍晁显的办公桌,像审问犯人一样。
"我一个同学生病动手术,我请假在那儿陪护了。"晁显轻描淡写地回答。
"哦,八成是你的那个女同学吧?"张彪追问道。
"对,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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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七章 聚散依依(3)
"呀,这么说你们感情不一般了?"
"嘘!"晁显往门外看了看,在确定没有外人后,低声说道,"你小声点,别人听到会引起误会的……"
"你心里没鬼你怕什么?真是的!"张彪嘴上这样说着,声音却降了一个高度,"哎,你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午饭后我还得去一下,她现在行动不方便,亲戚一家去了上海还没有回来。现在她的女同事在那儿,回头我去送点吃的给她们。"
"你厉害,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好福气哟。"
"你又瞎说,人家都急等着嫁你,你却不急。嘴上厉害,就是没见行动,呵呵。"晁显吐了一口牙膏沫子,回过头来说道。
"我高兴,我才不愿要老婆哩。"
"你以为你还小?!"
"反正我现在不想找,不然我早进攻了,还等到现在?"张彪不太愿意别人谈论自己。
"切!"晁显把洗脸水洒到门外,"你总是不找,人家会说你不正常的!"
"我有什么不正常?"张彪一乐。
"不是生理不正常,就是心理不正常。"晁显说罢,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我操!让你这么一说还怪严重哩!"张彪一拍桌子,"想找还不容易?等老兵退伍之后,我把这事定了!"
"对了,肖克确定走了吗?"晁显问。
"基本定了!"张彪说道,"文化成绩不够,又不愿意留队转志愿兵,想退伍还不容易?我来就是想找你商量一下的。"
"哦,怎么说?老大知道吗?"
"我和老大碰过头了,准备等肖克离队的时候,我们几个再到鸿运去为他饯行,老大近来工作比较忙,不像我们时间这么宽松。他让我找你商量一下,抽空出去一趟,咱们合伙给肖克买点什么纪念品。虽然他退伍后不回老家,还在A城工作,但毕竟跟部队时不一样,无法天天见上面的。"
"那倒也是。"晁显说,"不过,今天我肯定是没有空了,要不你自己去好吧?都是自己的兄弟,买什么你做主好了,回来我们再算账。"
"好吧,实在不行呀,我去找我老婆,看她能不能陪我去商场,这方面她是行家。"
"呵呵,有事的时候你才会想起人家。"晁显笑道。
"那当然,没事我找她干什么?"张彪一脸的得意,"下午说定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好!"晁显说罢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最重要的是去银行取钱,自己工资都先垫付上了,还动用了一些公款,现在钱还不够,晁显决定中午再去取些出来。
当他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的时候,静子已精神了许多,正在那儿陪自己的女同事说话。晁显把东西放下,从保温盒中盛出鸡汤,端到静子面前。静子的女同事下午还要上课,见晁显到来,先回单位去了。
"来,喝点鸡汤吧!"晁显见静子行动不便,自己用汤匙舀了鸡汤送到静子面前。静子羞涩地笑了笑,张口把鸡汤喝了。
"怎么样?不咸吧?"晁显小心地问。
"不咸,好喝,看不出你的手艺真不错。"
"嘿嘿,其实这不是我烧的,我让他们帮着做的。"
"看得出,你在家一定是个好丈夫,心真细。"说这些话的时候,静子脸上又泛起红润,"嫂子的命真好,这么好的人被她贪上了。"
晁显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时病房门一开,又住进了一个病号,等待着明天手术。见此情景,那个病号无不羡慕地对自己的丈夫说:"你看看人家是怎么样做丈夫的,结婚这么多年,我可一天也没享过这样的福,唉……"
静子闻言,感觉脸上有点发烫,装作没有听到。晁显的脸红得像熟螃蟹,也顾不了许多,明知对方误解了他们的关系,但也懒得解释,可偏偏对方说起来没完没了。
"到底是当兵的人,懂感情啊,我说妹子,你好福气啊,贪上了这么一位丈夫!"
"哎呀,大嫂!我哪有这福气呀?这是我表哥!"静子感觉不能不应对一下了。
"哦,是吗?我要是能有这样的一个表哥就好了,知冷知热的,会体贴人。"对方说道,"现在这样的男人可不容易找了。"
晁显遭遇夸奖,又听静子对别人说自己是她的表哥,远比同学又近了一层,不禁心花怒放。连忙说道:"对,我是他表哥,呵呵,您误会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是两口子呢,多般配呀。大兄弟你结婚了吗?要是没结婚,我倒想给你介绍一个。"
"谢谢,我呀,结过婚了。"晁显回答这话的时候,心里感觉到一丝隐隐的痛。
(52)
虽然张彪不常去见刘萍,但他总能算准刘萍每天的班次,而且从未算错过,在这一点上他显露出超人的天赋。所以,当他赶到刘萍那儿的时候,刘萍刚巧交过班。见到张彪,刘萍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因为他总是在想来的时候就来了。自上次去为张彪过生日,刘萍一直没有再去部队。期间除张彪来过几次外,好久没有见到鲁兵他们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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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七章 聚散依依(4)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刘萍问。
"有点事,想请你去商场帮我买点东西。"张彪回答,"肖克要退伍了,我们想为他买点纪念品,可不知买什么好。鲁兵让我来请你参谋一下。"
"鲁兵让你来的?"
"你有空吗?"张彪也不正面回答。
"好吧,欠你的一样!"刘萍把包往身上一背,走出吧台,"说吧,我们去哪儿?"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阳光商场,怎么样?"张彪紧随其后,两个人并肩走出来。好在阳光商场离这儿不算远,步行也不会用多长时间就可以到达。
"你准备买多少钱的东西呀?我心里好有个底。"走在路上,刘萍问道。其实刚才张彪已把肖克退伍留在A城发展的事都详细地告诉了她,既然大家都还同居在一座城市里,又不是天各一方,从此难以相见,还用买什么纪念品吗?只要友情在,还非要这种外在的形式?很显然,张彪在把它当作一件大事来办的,不然不会过来找自己为他做参谋。从某种意义上说,军人似乎更珍惜友情呢。
"我和鲁兵、晁显三人,每人拿出一个月的工资来买纪念品,剩下的钱用来为肖克饯行,到时候你也过去!"张彪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我当然要去,这还用你说?!买东西也算我一份!"刘萍也很喜欢与他们这几个战士交往,他们既有军人的阳刚,又有生活情调,全不像电影电视中的军人那样。刘萍想进一步加深对他们的了解,从一个平民的视角去感受军营生活,为他们写点什么,写普通士兵的军旅生活。她很庆幸通过张彪认识了这么多朋友,一个个纯朴得可爱。特别是那个鲁兵,虽然有点儿内向,但其实是个内秀型的人。
张彪在很大程度上喜欢的是刘萍的性格,别看他整日在刘萍面前摆出傲气十足的样子,其实他正是用这种高傲来掩饰自己囊中的羞涩。虽然他一直把刘萍当作自己的对象,但他只是摆在自己的心里,不仅从未表达过爱意,而且也从未在刘萍的面前表现出自己善良的一面。他的好强,他的高傲,使自己放不下架子来。尽管与刘萍相处了许多年,感情就这样平淡无奇,甚至还手都没有碰刘萍一下。这会听到刘萍也要算上一份,他显得非常开心,不由得咧开大嘴笑了。
"好!那肖克要开心死了!"张彪对刘萍说道。
"应该的嘛!我建议给他买几件衣服,怎么样?平时在部队穿军装,回地方总不能再穿黄衣服吧?"刘萍说。
"对,这主意不错,那我们去服装柜吧。"张彪说道,"多亏请你来,不然,我都不知道现在什么衣服时髦呢!"
说话的工夫,两人进了商场,还没有走多远,刘萍突然用手一指前方:"看,那个不是鲁兵吧?"
"不会吧?他说下午没有时间出来。"张彪往远处望了望,背影有点像,不一定是他,我们还是先买衣服吧。"
"我看像他,举止特别像呢!"刘萍站在原地没有动,"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嗨,抓紧时间吧!小姐,我还等着回去呢。"张彪有点不耐烦催促道。
"好吧,"刘萍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绝对是鲁兵!"
其实刘萍没有看错,那个穿军装的背影的确是鲁兵。本来下午他要工作的,政治处的干事请他到军区报社送稿。看看时间尚早,他却身不由已来了阳光商场。下到基层后,外出已很不方便,除了工作上的原因,在管理上也相对严格一些。在没有见到芦荻之前,鲁兵还有些犹豫,不过,在短暂的犹豫之后,鲁兵还是直奔芦荻所在柜台而来。好久没有见芦荻了,鲁兵只是想见见她。
还好,正是芦荻当班。鲁兵轻轻走到柜台前,用手敲了敲了台面。
"哟,鲁兵!"芦荻转过身看到鲁兵站在面前,羞涩地笑,"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了,以为你失踪了呢!"
"怎么会呢?被下放了。"鲁兵自嘲道。
"我知道。"芦荻把脸一昂,神气地对鲁兵说道。
"你知道?"
"是呀,你的事我都知道。"
"不会吧?那你说说,你知道我什么事?"
"哼!还想考我呀!"芦荻忙过一宗生意,趁空闲专注地说道,"你为别人背黑锅了吧?"
"怪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鲁兵感到有点惊讶。
"偏不告诉你!"芦荻隔着柜子扔过两片口香糖来,"你呀,真傻!"
"嘿嘿,没什么,为了兄弟嘛,这算什么。"
"也就是你能做得出,你想没想过你这样做会影响到自己的前途?"
"没什么,机会可以再创造嘛,嘿嘿。"鲁兵感觉自己在芦荻面前,总是有点放不开,平时想好的词,却一句也用不上。
"看不出你这人还挺义气的。"芦荻不再提鲁兵的事,"对了,大作家,你为我写的诗呢?给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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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七章 聚散依依(5)
鲁兵一下子羞红了脸,用手抹了几下额头:"写倒是写了,感觉不太成熟。"
"给我看看嘛!"
"好吧。"鲁兵从衣袋摸索了半天,把一张纸递到芦荻的手中。芦荻笑嘻嘻地打开正要看,突然远处办公室有人过来叫她:"芦荻,电话找!"
"哪儿打来的?"芦荻问。
"部队一个姓徐的打来的!"
"哦,来了!"芦荻把那张纸匆匆往包里一放,回头嘱咐鲁兵道,"你等我一会啊,别走开。"
谁知当芦荻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鲁兵却不见了。
(53)
在妈妈的催促下,芦荻曾与徐小虎约会了几次,但始终没有那种感觉。虽然这位年轻的军官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但芦荻在内心深处还是喜欢鲁兵。当然,这一切她都深深地埋在心里,从不敢让妈妈知道。她经常在苏欣的面前夸奖鲁兵,时间一长,苏欣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就敲山震虎地给她打"预防针":"你不要总在我面前提他,我耳朵都生出老茧了。鲁兵再好,也只是个志愿兵,能有什么出息?我女儿不会对鲁兵有什么想法吧?"每到这个时候,芦荻总是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她自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苏欣很宠爱她,但女儿自幼却服从管教。
刚才的电话又是徐小虎打来的,告诉她,明天晚上请她吃饭。本来她想推脱,没想到徐小虎却说,我打电话给阿姨了,阿姨已答应了。芦荻心里很不悦,请就请呗,还向我妈汇报!这多少有点"挟天下而令诸侯"的味道呢。事实上,这正是徐小虎的精明之处,把事情做得很圆满。
芦荻的心还在为鲁兵坚守着,可这个小子畏畏缩缩的,连个面都难得碰到。还好,今天总算来了,怎么连一会儿工夫都不肯等我呢?芦荻忍不住一阵难过,眼泪差一点儿掉下来。
"芦荻,你当班呀?"张彪提着新买的衣服,和刘萍一道来到了芦荻的面前。
"啊,是你们呀!"芦荻努力露出笑脸,"看到鲁兵了吗?"
"鲁兵?没有呀!"张彪回答。
"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我们没有一起来呀,他来过了?"张彪问。
"他刚才还在这儿的呢,一眨眼不见了。"芦荻奇怪地说。
"怎么样,我说刚才那人是鲁兵吧?你不相信。"刘萍对张彪说道,"还当兵的呢,就这眼神,切!"
"他来干什么?"张彪奇怪地问。
"他说下午去军区报社送稿的,随便来转转。"芦荻没有提鲁兵献诗的事。
"哦,是这样,不会看到我们躲起来了吧?"刘萍笑道。
"躲我们干什么?"张彪问。
"不好意思呗!"刘萍冲芦荻笑了笑,张彪会意地笑了。
"你们说什么呀,不理你们了!"芦荻想起包中鲁兵送来的诗,或许鲁兵有事先走了?于是也高兴起来,"你们买东西呀?"
"嗯,给肖克的,他马上要退伍了。对了,过两天我们去你们鸿运吃饭。"张彪晃动了一下手中的衣服,"先走了,拜拜!"
"请我吧?"芦荻笑盈盈地问。
"你要是愿意,当然请喽!"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怎么敢骗你呀,我老大还不打死我呀!哈哈!"张彪笑道。
"去你的!"芦荻羞红了脸,冲刘萍说道,"刘姐你看,好好管一管他,说话没一点边。"
刘萍也笑道:"你呀,最好向你的鲁兵告状吧,我可管不了他!"
鲁兵才回到部队一会,张彪牵着两条军犬就找了过来。一进门就嚷嚷:"老大,你回来得那么急干什么?哼!"
"送过稿就回来了,怕耽误事。"鲁兵擦拭着车子配件,头也没抬。
"还去哪儿了?"
"哪儿也没去。"
"不是吧?"
"怎么了?"鲁兵抬起头来,张彪才发现鲁兵的眼里充满了忧郁。
"我们今天去阳光商场了,为肖克把东西买回来了。"
"好。辛苦。"
"不辛苦。我们还在那儿看到了芦荻。"
"是吗?"
"芦荻说,你刚从她那儿离开。"
"哦,是这样。我也想去商场看看的,在那儿碰到了她,说了句话,就回来了。"鲁兵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我说,哥们,你能不能歇一下,和我说两句话!"张彪说。
"这不一样吗?"鲁兵回答。
"不是我批评你,你这人只知道工作,不注意休息。"张彪见鲁兵有点不开心,故意逗他。
鲁兵躺下身子在车下紧固螺丝,拧了半天也没有拧好,把工具一扔,从车下钻出来:"妈的,连颗螺丝都与我过不去!"
张彪笑着递过一支香烟:"来,歇会儿。"
鲁兵擦擦手,接过烟来:"真他妈操蛋!"
"老大今天好像有点不太高兴?怎么回事呀?给兄弟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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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七章 聚散依依(6)
"没什么,只是有点郁闷。"鲁兵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道。
"有什么好郁闷的?送稿约会两不误,公事私事一道办,嘿嘿,真高!"张彪竖起拇指说道。
"约会?狗屁!"鲁兵这会粗话连篇,好像心头压着一股怒气,"我和谁约会?"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在阳光商场我们都看到了。呵呵!"
"你看到什么了?取笑我是不是?"
"我哪敢取笑老大?哈哈,我们还去看了芦荻呢!"
"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提她,和她妈一样,虚假得很!"
"怎么了?"
"人家正准备做官太太呢,我们就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张彪追问道。
"别提了,提起来丢人。"鲁兵埋下头说,"我决定从今往后再也不理她了!"
"你真能做得到?"张彪笑嘻嘻地问。
"当然做得到!"鲁兵扔掉烟头,又躺下身子钻到车下,摸起地上的工具,把螺丝拧得嘎嘎直响,一边拧一边骂道:"妈的,我就不信拧不上你!"
(54)
周末的校园里一片宁静,通往教工宿舍的那条路上落满了枯叶,踩在脚下松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响声,很诗意。晁显手上拎满物品,陪着静子,慢慢往宿舍走着。
"我现在才明白,人健健康康地活着就是幸福,其他都是假的。"静子感慨地说道。其实才走不远,她额头上就已浸出汗来,只好停下来歇一会儿。
"真看不出,你还因病得福啊,从中悟出哲理来了,呵呵。"晁显笑道。
"可不是嘛!"静子说,"还从中体验了家庭的温暖,找到了今后努力的方向。"
"收获这么多?"
"嗯。"
"那你说说,今后的努力方向是什么?"晁显问。
"不告诉你。"
"说说,怕什么?"
静子脸一红:"我知道我以后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了!"
"哦?什么样的?"晁显恨不得静子说找自己这样的,心一时悬在那儿。
"唉……"静子却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
"我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吗?从小学就在一个班,呵呵。"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静子低声说,"其实吧,人与人之间都是缘分呢!"
"是啊!"晁显也感叹道。
"走吧!"在休息片刻之后,静子说道,"可以走了。"
"哎!"晁显等了半天,也没明白静子话语中的含意,拎起物品,跟在静子后面继续往前走。
"你看,一到周末这儿一个人影也没有,差不多都回家了。"静子指着那排宿舍说道。几个房间的门的确都锁着。
"你平时怎么过的周末?一个人不害怕吗?"晁显打开房间的门,把静子搀进去。
"习惯了,有时去亲戚家,有时一个人在宿舍看看书。"
"嗯。"晁显把物品从袋子中一一掏出来,摆放得有条有序。
"这些天来真辛苦你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静子在床边坐下,看晁显忙碌着。
"这有什么呀?这不是巧了吗?对,就是你说的缘分呗,谁让我们离得近呢?"
"我以后就要找一个像你这样的老公,我想好了。呵呵。"静子说。
"呵呵,你才不找我这样的呢,别拿我开心了。"
"真的,我现在才明白,我要找的是什么类型的。要是早认识你,我就嫁给你了,嘻嘻。"
静子的话让晁显心头一颤,差一点儿碰倒了水瓶。晁显转过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静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我没说吗,人与人都是缘呢,像我们就是属于有缘无份的。所以,只能做朋友!"
"谁说只能做朋友?"晁显的感情终于决堤,"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离婚!"
"算了吧,我和你开玩笑的,我可不愿做第三者。"静子感觉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头了,慌忙纠正。
"谁和你开玩笑了?其实,我和她离婚只是迟早的事。"晁显急切地表白。
"为什么?"
"和她过不到一块。"
"那你们怎么还结婚了,说笑话呀?"静子很感兴趣地问。
"唉,一言难尽,不说了,反正要离婚的。离开部队我就到法院起诉!"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等到离开部队以后?"
"部队一般是不允许离婚的,怕影响不好。"
"哦,这么说你内心其实是很苦的呀?"
"没办法,咽泪装欢!"晁显记起唐婉《钗头凤》中的句子,很巧妙地引用了过来。
"唉,这让我说什么好呢?"静子为难地说道,"婚姻不是儿戏,你要慎重。"
"嗯,我知道。那我先回去了,一个人要注意保重啊,明天有时间我再过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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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七章 聚散依依(7)
"不用麻烦了,说不定明天就会有同事过来了,我自己能行。"静子感激地说。
"那我走了?"晁显说着,并没有迈步。
"嗯,你这一走我还有点不太习惯呢。"静子说。
"要不再陪你一会儿?"
"走吧,我没事。"静子感觉喉咙有点噎。
"嗯。"晁显望了望静子,转身就要走,却被静子叫住了。
"晁显!"
"哎,怎么了?"
"不管怎么样,你要答应我,要善待自己,好吗?"静子说。
"嗯。"晁显轻轻地带上房门,仰头望了望天空,直想大叫一声。他感觉心中燃烧起一团火,快把自己的胸膛烧焦了……
(55)
鸿运饭店这几天生意特别兴隆,来吃饭的大多是附近的军人。有的退伍战士已换上了便服,但从他们的举止和发式上,仍能看出在军营留下的烙印。还有很多的战士,在吃饭时抱头痛哭,一副难分难舍的样子。苏欣知道这时正是老兵退伍时节,他们中有一部分人在这儿吃过饭或许就会踏上返乡的归途,再也不会到自己的酒店来就餐。她不仅吩咐小马小心伺候,还在结账的时候打了折。毕竟战士们也不容易,平时也没有少照顾自己的生意。
"哎,怪事!"苏欣一边摁动着计算器,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小马正好经过吧台,听到老板娘的话,以为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忙问:"怎么了,老板娘?"
"哦,"苏欣笑了笑,"这阵子竟没有看到张彪他们过来,是不是有点儿怪?"
"嗯,他们几个是好长时间没有来了。"小马说道,"那天我还听芦荻说,肖克今年也退伍,军校没有考上。"
"几个人是有点儿怪,该来的时候都不来了,张彪改邪归正了?"苏欣笑着说。
"或许肖克离得近,不急着回去呗。听说肖克这儿有亲戚,退伍也不回老家。"
"哦,难怪呢。"苏欣似乎找到了答案,不再搭理小马,专心算起账来。就在这时,张彪摇晃着双膀走了进来,冲吧台嚷嚷道:"老板娘,晚上安排我们几个吃饭!"
"哟,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我还和小马念叨着你们呢!"苏欣把头一转,冲里面喊道:"小马,快给我干儿子倒茶!"
"哎,来啦!"小马急匆匆地走出来,与张彪打招呼,"刚刚我们老板娘还说你呢!"
"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吧?"张彪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怎么会想起我来呢?她恨不得让我在面前消失才好呢!"
"你看看,一来就和我过不去,我不是想你嘛,谁让你是我干儿子呢!"苏欣与张彪套着近乎,"怎么?为肖克送行啊?"
"嗯,回头我们几个过来,把一号厅给我留下。"张彪不容置疑地说道。
"多少个人?"苏欣问。
"我、肖克、鲁兵、晁显、郑宏……"张彪掰着手指算着,"六个人,不,七个人,芦荻也参加。"
苏欣一愣神,说道:"怎么还有芦荻呀?她可能晚上来不了。"
"这不关你的事,我们都说好了。"张彪不屑地回答,"就按七个人上菜!"
"嗯,好吧,你放心,我会让你满意的。"苏欣心里却想,女儿怎么会与他们几个搅到一起了呀?不是说好与徐助理一道去吃饭的吗?对,一定是张彪瞎说,这家伙没有实话,不能信。想到这儿,大气地对小马说道:"告诉厨房,一号厅的菜要做好,给足份量,就说是我讲的,不关他们的事!你也要搞好服务,我干儿子要是向我告状,我可饶不了你!呵呵。"
"知道了。"小马答应一声进后厨了。张彪端起茶杯,一个人进了一号厅,再有一会工夫,刘萍差不多也该到了。
秋季的夜晚天黑得早,张彪才把灯打开,肖克在鲁兵几个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肖克西装革履,头上打着摩丝,两眼炯炯有神,一副小老板的派头。他客气了一番,回头问道:"哎,刘姐呢?"
"来了!"刘萍推门走了进来,"我没有迟到吧?"
"还好,检讨就不用写了,回头多喝两杯酒。"肖克笑道,然后又问张彪,"人到齐了吧?"
"只有芦荻没到了,她说她也想参加。要不,老大,你去外面看看?"
"好吧。"鲁兵站起来,走到大厅,看苏欣在那儿趴着,于是问道:"老板娘,芦荻怎么还没有回来吗?"
"哦,她与男朋友一道去吃饭了,你找她有事吗?"苏欣问。
"哦,没事,没事,我随便问问。"鲁兵闹了个红脸,抽身进了一号厅。
"怎么样?人呢?"张彪问。
"别等她了,她不会来了,老板娘说,她与男朋友一道去吃饭了。"鲁兵回答。
"操,耍我们呀!妈的,来,我们开始!"张彪说,"老大,你来说两句?"
"都没有外人,肖克兄弟退伍,我们为他饯个行,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们话在酒中吧!" 鲁兵把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要说在部队这几年的收获,还是比较大的。"肖克在几个人车轮般地轮流敬酒之后,话语渐渐多了起来,"当然,收获最大的,还是认识了你们几个哥们。那段时间跟在老大后面训练,说心里话,我很不情愿。不过,现在才知道,这对我来说帮助太大了。不是我今天喝酒才说这话,对我的影响,可以说是一辈子。以后碰到什么困难我也不怕了,挺一挺,没有过不来的,是吧?鲁哥!"
"是的,希望你回地方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鲁兵说。
"嗯,放心,我不会给我们哥们丢人的。"肖克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考上军校,但我问心无愧了,不过,我感觉还是很对不起你们,特别是张哥,为了我天天晚上陪我看书,给我弄吃的,亲哥哥也不过如此吧?想到这些,我……"
"别哭!"张彪劝道,"多大的事,还值得提?退伍你也走不远,想来就来!"
"嗯。"肖克抹了一下泪水,"以后,我落了脚,你们都去看我啊,郑宏就不用说,天天有出车的机会,刘姐一定要和张哥他们一道去哟。"
刘萍也想说点什么,却看到郑宏一言不发,坐在那儿抹泪,递过一张餐巾纸,"给,擦一擦。今天呀,我真被你们几个哥们感动了!但愿我们永远是朋友,来,我敬大家一杯!"
就在他们喝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小马进来对鲁兵说:"芦荻回来了。"
"快让她进来呀?"鲁兵说。
小马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彪问。
"她想进来的,刚巧徐助理过来了,老板娘让她出去了。"小马小心翼翼地说道,"临走的时候,她让我对大家说声对不起……"
"滚她妈的蛋!"张彪狂暴地骂道,"来,我们喝酒!"
"这是芦荻让我转交给你的。"小马说着,递给鲁兵一个信封。
"哦。"鲁兵接过来,见信封没有粘,轻轻地打开,发现里有一纸彩色的信笺。鲁兵随手装进衣袋,努力地装出笑脸,"来,我敬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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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八章 爱的代价(1)
第八章 爱的代价
(56)
鲁兵:
你好!今天本来想参加你们的聚会,真的好想。可是,我事先已答应了别人,妈妈又一再催促,晚上我不能来了,很遗憾,一定让你失望了吧?请不要生我的气。其实,你们要是不在鸿运还好一些,妈妈在场,我也不好办。对了,感谢你为我写的诗,我已拿到外面压了膜,放在我的床头了。很欣赏你的文采,写得真好,我都会背了。以后请你少喝点酒,继续努力,我相信你会有更好的发展。愿我们永远是朋友,我会祝福你的!鲁兵,我让小马送给你,不要让其他人看到,好吗?
芦荻
即日
鲁兵一遍遍地读着芦荻的留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失落、委屈、沮丧,就像一把无形的刀,绞得他心痛。而这痛只能在心里,却不能表露出来,不管是在领导,还是战友面前,一丝一毫都不能表露。
他已在房间闷了好久了,感觉像是生了病一样。是的,是病,并且这病还很严重,没有哪家药厂的产品能有好的疗效。天变了吗?怎么会这样阴冷啊?苍白的阳光已难以让人感受到温暖。鲁兵裹紧军大衣,静静地坐在桌前,任香烟在指间缭绕。楼下的草地上,有几个新兵蛋子在那儿打闹,叽叽喳喳的,但他们又仿佛距鲁兵很远,远得就如同在另一个世界似的。
"怎么?不舒服?"徐小虎刚从食堂回来,锃亮的皮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让鲁兵感觉头疼。
"啊,没有。"
"看你的气色很不好,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徐小虎关心地问道。
"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酒喝得多了点儿。"鲁兵强打精神说道。
"昨晚你们也去外面吃饭了?是不是为肖克饯行的?"
"嗯。"
"酒是不能多喝。昨天晚上我也去吃饭了,酒喝多了是不舒服。"徐小虎说着,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小圆镜,对着镜子梳理起头发来。
"那你就少喝点。"鲁兵说,"我们昨天特殊情况,没办法。"
"是啊,我昨天也是特殊情况,不然,我也不会喝多。"
"你昨天有什么特殊情况?"鲁兵话一出口,便追悔莫及,问这事干什么?
"昨天,嘿嘿,算是订婚吧。"徐小虎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来,"费了几个月的劲,终于搞定,哈哈。"
"那恭喜你了!"鲁兵表情僵硬地笑着说。
"谢谢,如不出意外,明年五一请你们喝喜酒。这样吧,你先休息会,下午要是舒服就不用上班了。"徐小虎说完,带上门,哼着歌去办公室了。
徐小虎的话就像一把盐,悄然洒在鲁兵流血的伤口上。鲁兵神色呆滞地盯着窗外那几棵白杨树,感觉自己的灵魂已高高挂在树梢上,随风飘动着。鲁兵平时是一个热爱生活,积极乐观的人,第一次感觉生活也有不太精彩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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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八章 爱的代价(2)
就在鲁兵感觉撕心裂肺的时候,门开了,徐小虎一探头,用手指做了个电话的手势,夹着一沓报纸,吹着口哨下楼去了。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有人欢喜有人忧。
鲁兵懒散地站起来,并不急着去接电话,也不想接电话。很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放声大哭一场,为自己的一个美梦的破灭,为自己心中的这份情殇。
隔着玻璃窗,鲁兵看见电话筒也像自己一样懒散,没有生机地卧在桌上,仿佛很伤心卷曲在那儿。鲁兵轻轻推开门,伸手抓起话筒,有气无力问道:"喂,哪位?"
"是我,张彪,怎么半天才接电话呀?"张彪看样子都等急了。
"哦,什么事?"
"你怎么了?说话有气无力的。告诉你,刘萍打电话约我们过去一下,你有时间吗?"
"到哪儿?"
"去她单位,她在等我的回话呢。"
"你自己去就是了,还叫我干什么呀?"
"刘萍说,一定要让你去!"
"好吧,你过来吧。"鲁兵挂上电话,回宿舍把大衣脱下,叠成方块,压在被子上。又用毛巾擦了一下脸,这才发现,早上竟然忘记修面了。他翻出剃须刀,打开开关,剃须刀像蚊子一样叫了两声,就停止了转动。窝囊,没电了!连这鬼东西也与我过不去呢!鲁兵很气恼地把剃须刀扔到楼下,差一点砸在张彪身上。
"好家伙,这么大火气?"张彪仰面说道。
"来了!"鲁兵猛地带上房门,跑着下了楼,来到徐小虎的房间,"徐助理,我有事出去一下。"
徐小虎正在阳光下看报,头也没抬:"好,去吧,下午早点回来。"
鲁兵也不回答,一下跨到张彪自行车后面,一拍张彪的屁股,叫了声:"驾!"
张彪得令,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吃力地驮着两个男子汉,吱吱嘎嘎地向前驶去。
(57)
刘萍坐在靠窗口的座位上,一边翻着书,一边不时地往外张望。凭女孩的直觉,鲁兵可能遭遇了失恋。昨晚从鲁兵的表情中,她已看出了点端倪。虽然她内心也希望芦荻能与鲁兵好,但这样的结局又是她所希望的。自从认识鲁兵后,她的内心充满矛盾。当她发现鲁兵一直暗暗地喜欢芦荻时,竟产生了一丝失落。难道我爱上了他?刘萍也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不清楚。她只是觉得像芦荻这样的女孩不适合鲁兵,她那样娇气,没一点儿主见,结了婚也一定不会照顾他。说穿了,让别人去关爱鲁兵,自己在心里放不下。放不下什么呢?
过去她从来没有主动约见过张彪,现在不知为什么,几天不与他们在一起,就感觉心里空荡荡的。特别是鲁兵不在场的时候,她感觉玩什么都没有意思。不过,她不可能去爱鲁兵,同样,鲁兵也不会爱自己。因为在他们几个眼里,自己是张彪的女朋友,尽管自己与张彪并没有明确恋爱关系。但是,刘萍还是想关心一下鲁兵,哪怕作为一般的朋友,在他遭遇不幸的时候,也要帮他一下。昨晚她一夜没有睡好,思来想去,决定打个电话给张彪,叫鲁兵过来聊聊。
"报告!"张彪笑嘻嘻地对刘萍喊了一嗓子,"我们来了!"
"作家,坐吧!"刘萍并没有理会张彪,合上书本对鲁兵说道。
鲁兵苦笑道:"别再挖苦我了,好吧?"
"怎么?不开心呀?"刘萍问。
"没什么,有点不舒服。"
"哦?哪儿不舒服?"刘萍明知故问。
"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刘萍不再追问,让张彪到吧台去端咖啡,自己把书推到鲁兵面前,问:"这本书你看过吧?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
"在学校读书的时候看过,你怎么现在还看这个呀?"鲁兵说。
"嘻嘻,在家整理书籍的时候看到的,就带过来再翻翻。"刘萍说,"我最喜欢郭沫若先生的那句话,"不要像维特那样呻吟,因为他的心只为绿蒂在燃烧!""
"谢谢你,刘萍!"鲁兵明白刘萍的良苦用心,"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嗯,其实你很优秀,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振作起来,我相信你!"
鲁兵心头一热,刘萍并没有点明自己失恋,让自己感到尴尬,相反,她一番看似平平常常的话,却让鲁兵从阴影中感受到了一丝阳光。是呀,芦荻选择谁,是她自己的权利,不是我的错,又何必苦苦地折磨自己呢?然而,要是让自己轻轻松松地放下,又是多么难啊!
"咖啡来了!"张彪把咖啡端上来,问刘萍,"说,怎么今天想起请我们喝咖啡?还有没有别的事呀?"
"没有,事办完了。"刘萍优雅地搅动着咖啡,与鲁兵对视一笑。
"什么事就办完了?"张彪感觉刘萍的话有点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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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第八章 爱的代价(3)
"是啊,办完了。"刘萍又说。
"呵呵,那就喝咖啡。"张彪说。
"好,喝咖啡。"鲁兵笑了笑。
"对了,老大,昨天芦荻给你的是什么玩意?"张彪忽然记起昨晚喝酒时的情景,"妈的,回头我到鸿运去,竟敢放我的鸽子!"
"哎,张彪,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喝你的咖啡,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的,干脆你退伍干黑社会得了!"刘萍瞪了一眼张彪说道。
"切!知道我为什么当兵吗?要是不来当兵,说不定都会吃花生米了!"张彪不服气地说道,"我们家那一带,谁不怕我?"
"就你英雄,有本事你学学老大,那才是真本事!"刘萍不屑地说道。
"嘿嘿。"张彪被刘萍的话击中了软肋,他知道再借一个脑袋也做不到像鲁兵那样,于是给自己找台阶,"要不然他怎么会是老大呢?是吧,老大?"
鲁兵笑了笑,没有回答。张彪虽然没有多高的文化,但头脑绝对聪明,人也义气。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张彪身上也有自己值得学习的东西呢。鲁兵在想,张彪与刘萍显然不在一个层面上,但他俩却成为了恋人,的确有点令人费解呢。不过,感情上的事,有时真的说不明白。
"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张彪在喝过了一口咖啡后,突然开口说道,"以为我傻呀?"
"什么事?"刘萍问,"你知道什么?"
"老大的事,只是我不愿说罢了。其实,我知道老大心情不好,不然,你以为打电话给我,我就出来了?切!"
"没什么,你们都不要再说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鲁兵说。
"其实,真正可怜的是晁显。"张彪说道,"老大有的是机会,晁显就不行了。"
"晁显怎么了?"刘萍问。
"晁显,还是不说了。"张彪感觉在这样的场合说这些不合适宜,闭上了嘴巴。
"那我们回去吧,下午还要上班呢。"鲁兵喝光了自己的咖啡,对刘萍说,"谢谢!"
"客气什么呀?有空就常来坐坐。"刘萍望着鲁兵的眼睛说。
"好的,再见!"鲁兵站起来,对张彪说,"我们回去吧?"
"走!"
刘萍笑盈盈把手伸过来,鲁兵犹豫了一下,还是与刘萍握了一下。
(58)
老兵退伍不久,上级的年终考核组来到了部队蹲点。工作组每天吃住在部队,不断地找基层主管和战士谈话,全面了解部队的建设情况。
这天下午,由分部财务处的王处长带着助理员小杜来到了司务处,突击检查司务处的账务。晁显刚刚睡过午觉,正在洗脸,被突如其来的检查组碰个正着。晁显有点紧张,因为他为静子的事挪用了一些公款,还没有补上。晁显忐忑不安地把所有账目都搬出来,又忙着去为工作组的人员倒水。
"你不用忙了,过来一起看看吧。"王处长对晁显说道,然后与杜助理交待了几句,一个人又往别处转去了。
"哎!"晁显还是端上了茶水,搬了张凳子坐了下来。杜助理很认真地看着账目,一边翻阅,一边还不时地问着晁显一些情况。杜助理毕业于武汉经济学院,对财务上可谓行家,要想在他眼中隐瞒些什么,可真不太容易。
"好吧,没有大问题。"杜助理合上最后一本账,伸了个懒腰,对晁显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说道。
"请杜助理多指点。"晁显谦虚地说,态度绝对的虔诚。
"好吧,就这样吧。"杜助理对晁显说,"等会儿王处长过来,就说我查过了,先回机关了。"
"嗯,再见,杜助理。"晁显终于松了一口气。真悬,万一要是被查出点什么,可就麻烦了。晁显恨不得这个月马上过去,拿到工资尽快把亏空的部分补上。
随后的几天里,一切都风平浪静,但晁显放不下心来。部队经过考核,完全达标,工作组也撤了回去,晁显悬着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这几天工作组在部队蹲点,部队在管理上也相对严格,无特殊情况一律不得外出,晁显好长时间没有去看静子了,想去给静子打个电话,炊事班长却从远处跑了过来,让他到后勤处去一下,说处长有事找他。
"坐!"后勤处长看到晁显,很和蔼地说道,"司务长辛苦了,快坐下。"
"处长有什么指示?"晁显坐下来问道。
"晁显同志担任司务长很久了吧?"处长点了一支烟,缓缓地说道。
"嗯,毕业后就干上了。"晁显摸不清处长想说什么,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琢磨着。
"干得不错,呵呵。"处长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上上下下对你的工作都反映很好。"
"全靠领导的关心和支持,嘿嘿。"
"哦,今天叫你过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处长话题一转,"其实,你在这个位置很重要,伙食搞得好,顶上半个指导员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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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第八章 爱的代价(4)
"嗯,我会努力的。"晁显说,"不知处长叫我来,还有什么事?"
"是个好同志。不过,有个情况想和你说一下。我们部队呀,为了进一步搞好伙食,在郊外搞了一个副食品基地,你学的是司务长专业,种菜养猪是行家,所以,想让你过去。"
"哦。"
"你不要有什么想法,对你的工作成绩,我们是给予肯定的。这点你不要多心,工作组前几天查账情况你也是清楚的,没什么大问题嘛!呵呵。只是把很重要的担子交给你了,希望你能愉快地接受。"
听到这儿晁显才明白,敢情处长这是"杯酒释兵权",这哪是商量?其实就是撤了我的职呀?难道在账上被杜助理看出了什么问题?晁显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
"你看,本周内把账目移交一下,有没有困难?当然,也不是很急的事。不过,能快尽量快一些,你还要把新司务长带一带嘛!"处长又说道。
"哦,好吧。"晁显知道,这其实是部队早定下来的事,今天处长是在向自己传达,还能说不同意吗?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在工作上没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既然是这样,那么还不如干脆些。想到这里,晁显问道,"把工作交给哪个?"
"哦,组织上决定让鲁兵来接替你的工作。鲁兵这个人你是知道的,虽然不是学这个专业的,但很有才,人也老实,组织上决定把他调过来。"
"哦。"事情来得太突然,晁显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头脑一片混乱。坐在那儿半天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处长站起来,走到晁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道:"怎么样?没什么困难吧?"
"没有困难,那我现在回去了。"晁显说。
"好吧,到时候,我通知炊事班烧几个菜,为你饯个行。呵呵。"
"那我什么时候离开?"晁显问。
"马上就要过春节了,我想也不要太急,你等春节后再过去,好吧?"
"好。再见,处长!"晁显站起来,与处长握了一下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回自己宿舍去了。
(59)
晁显坐在桌前,呆呆地出神,他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儿出了错。他想起工作组的杜助理那意味深长的长脸,难道是他在账上看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他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呀?如果是这样,这个人太阴险了,笑眯眯地葬送了我的前途,还不让人记恨他。鲁兵怎么会突然接替自己的位置呢?听说以后的司务长都要提拨为干部了,鲁兵在这方面动了心思?在背后有动作?他知道,鲁兵一直梦想着提干,这谁不知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事。也很难保证他做不出来,人心隔肚皮呢。按理说不会呀,鲁兵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平时我们的关系这么铁,他会拆我的台吗?晁显头脑乱糟糟的,一时理不出头绪来。就在这个时候,鲁兵敲了敲门,进来了。
"干嘛呢?坐在这儿发呆。"鲁兵问。
晁显抬头见是鲁兵,脸上却难以露出笑容,沉着脸回答:"你什么时候过来?"
鲁兵一愣,不明白晁显在说什么:"去哪儿?"
晁显见鲁兵在这个时候,还装傻,心里很不愉快,没想到人在利益面前,感情会这么苍白,一直把你当老大,你竟会做出这种损害兄弟的事来。
"交接呀?"晁显挑明了说,"你不是要来当司务长吗?你什么时候过来,我把账交给你。"
"什么?我当司务长?你说胡话吧?"鲁兵说着去摸晁显的额头,被晁显推开了。
"你不会说你一点儿也不知道吧?"晁显气哼哼地问道,"处长已找我谈过话了。"
"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你搞没有搞错呀?"鲁兵说。
"你怎么会不知道?"晁显越说越气。
"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呀?你把我说糊涂了!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会吧?你在装糊涂吧?我们都是兄弟,用得着这样藏着掖着吗?"晁显说。
"骗你,我就是不是人!"鲁兵急了,对晁显发誓道。
"好了,我也不与你争了,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反正过几天就要交接。"
"你去干什么?"鲁兵问。
"我被发配了,去养猪!"晁显没好气地回答。
"为什么?"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兄弟,我也不会接你的位置。"鲁兵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适合做这个工作,我对数字不感兴趣。"
"不会吧?"晁显语气不再带有敌意。
"是的,我不会接。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找我谈话,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谈话还不是迟早的事?"
"如果找我谈话,我就表明我的态度。"鲁兵说道,"司务长这上位置不好干,让你走也要走个明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