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魔女的契约(第一部分)
 堪称贵族之地的商业企业社会,在进入二十一世纪的领域里以三大财势庞大的豪门家族企业占居国际商业市场,稳居新世纪“跨国性集团”称谓的领先地位。它们则分别是——  
  位于美国纽约繁华商业区域内的“中环”国际集团为三大财团的龙头企业。其企业经济分支极为广阔,投资方面颇广,全球皆有它的分部所在。“中环”企业无所不经营,尤其以饭店连锁与餐饮业方面最为突出,利润最高。但最吸引人的还是这个企业的家族历史。无从考证的丹纳德家族传言自中世纪起便是极负名望的贵族;现今集团的前任总裁杰尔?丹纳德已于两年前退任,相携妻子移居香港,把企业交予独子——十七岁的商业天才少年克莱斯管理。仅短短两年中克莱斯便以惊人的作为促使“中环”国际集团狂爆业绩。商业媒体们无一不把镜头对准这位从不在公共场所露面的商界天才。只可惜无从获悉丝毫资料。但对于他的真面目的追踪揭示,仍是众多商业记者们乐此不疲的目标。  
  与“中环”集团五代世交的“四宇”国际则以“珠宝王国”的美誉占领亚洲市场。总部于香港的“四宇”集团有著全球最华丽堂皇的钻石珠宝大厦。它的领导人商震云亦同样是位出色的年青才俊。二十八岁的“工作狂”商震云还有一位国际有名的服装设计师的弟弟商震霆。商震云俊逸,而商震霆俊冷中则带有一丝狂傲之气。他设计出的服装每次均获大奖,成为业内人士竞争相仿的对象。两兄弟出色的外形,不只频频亮相于镜头前,同时也吸引住一帮女人们的芳心!  
  不同于“中环”、“四宇”的鼎沸。自上古时期便流传著关于日本古典名门御景家族里奇异诅咒的传闻则让“御景”集团添上了一股神秘莫测的色彩。极耐人寻味,御景家族的生意莫测的色彩,极耐人寻味,御景家族的生意虽红火,但它的曝光率也非常低。似乎更应验了那个神秘传说。由于企业有日本黑道势力保护,“御景”集团宛如铁城墙极不可越池,也一样不可动摇它强稳的商业地位。媒体记者们无法探索御景家族的神秘家世,只好把瞄头指向这个家族在企业的领头——御景家的长子,“御景”集团现任总裁御景崎浩。除去“中环”的神秘天才总裁,御景崎浩与商震霆、商震云两兄弟皆为商业界最抢手的钻石级王老五。  
  而故事便要从此开始——
 “御景”集团是现今国际商业界内三大跨国性家族企业之一,它已揽括整个日本的经济动向,稳导本国的商业走向趋势。  
  御景家族是古典名门世家。其家世显赫,财势浩大。但有一则关于御景家族奇幻诅咒的传闻一直在商界传媒之间私下流传著,亦真亦假,令人匪夷所思。  
  传言御景家族的祖先因冒犯了家族的守护灵物——紫水晶而受到了神灵的诅咒。从此,凡御景家族每一代出生的女婴中必带有一双紫色眼瞳,且身具天赋,拥有不可思议的预知与预言能力。而这个女婴便是紫水晶神灵派来诅咒御景家族灭亡的灾星。  
  为了阻止这个女婴长大成人后将再次带来诅咒灭亡的厄运,先人们便把女婴视为魔女欲除之而后快,于是定下一个家规密令:御景家出生的女婴中发现紫色眼瞳的,一律由家族最高领导人亲自或下令杀掉!  
  这则鲜为人知的迷团缠绕著御景家族几十代之久,但从未被外界证实过真假的事实。加上御景家族门禁森严,其背后还有黑道强权势力的撑持,容不得半点内幕走漏。以至于留给各界人士对这个豪门的只是那诡异神秘的传闻与充斥的好奇和无尽的暇想空间。  
                  
  二十二年前日本  
  御景大宅  
  传统的日式古老院落显示著它久远的年代,在一大片青竹林环绕下的厢房有著一股古色古香的优雅与清净。但皇宫般的气势更突出其家族自祖上以来尊贵的上流地位。偌大的日式房间里,一位中年妇人身著体面华贵的和服跪坐在软垫上,她的脸上没有喜色,神情中有掩不住的紧张惶恐。不时地向门外张望,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不久,一位二十出头,西服笔挺的男子步入房内,他脱掉鞋,来到妇人身前的矮桌前坐下,也是一脸的惊恐神色。  
  “和郎,宫绘已经满月了吧,媳妇她有没有带她回来?!还有……”妇人艰难地咽下口水,小心地问:“那孩子的……眼睛……”津泽智子在看到自己的小叔在听到“眼睛”这个词时脸色骤变得更加恐惧时,她的心也猛地一沉,“难道……真的是——”她是个不信神鬼的人,自嫁入御景家后便对这个家族的传言一笑置之。可如今事实让她不得不信,此刻她并没有半点当上祖母的喜悦心情,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与希望的破灭。  
  御景和郎呆滞著,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话呀!”津泽智子对他喊道。她刷白了脸,绝望地等待著那最不期待确认到的答案。  
  “是紫色的。”御景和郎像宣布死讯般地缓缓道出。他扭过头,不忍去看津泽智子崩溃的表情,“大嫂,二哥他们让我来接你去主持仪式。”  
  所谓仪式,便是遵循先人们留下的规定,御景家族的全体成员聚首在家族的祠堂里目睹家族领导人了断女婴的生命,而这个残酷的事实终将被日本黑道势力不留一点痕迹地掩盖过去。  
  “你说什么?!要我去主持‘仪式’?”津泽智子惨白著脸望著小叔,这怎么可能!让她去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而且还是她的亲孙女?!  
  “没错!大嫂。”难过地点头,御景和郎继续说道:“自大哥去世后,只有大嫂是家里最高的领导人了。长老们说,宫绘必须处死,要不然她会给御景家带来灭族的灾难。”  
  “别说了!”津泽智子喝止他的话,一想到她将要杀人的事实便无法平静下来。老天!为什么是她?!一个孩子会有什么错?!错只错在她生在御景家以及那一双眼眸。  
  “不!我办不到——”无力地嘶喊,津泽智子浑身抖颤地掩面啜泣。  
                  
  津泽智子神色木然地被送到举行仪式的地点——御景家历代祠堂,却得到一个惊人消息:御景家年仅五岁的长子御景崎浩把生有不详紫眸的妹妹带走了。  
  这个消息让御景家族上上下下的成员惊惧万分,随后马上展开地毯式的秘密搜寻工作,但是毕竟树大招风,为了避免媒体的关注,御景家只能暗访,但要在人海中找一个婴孩并不是那么容易,尤其是被人有意藏起来。在很长时间里御景家对她的下落一无所知,而她留给家人的是不安与恐惧。御景崎浩在失踪七天后被人发现在富士山下,回家后他对妹妹的事只字未提,大人们也不敢怪罪这个御景家惟一的继承人。但追踪御景宫绘的行动仍不放弃。至于家族中的元老们策划著暗派杀手,如有御景宫绘下落,皆格杀一切知情者,不留证据。  
                  
  二十二年后  
  国际灵媒界,它的组织新生与存在都是极其机密又鲜为人知的。平凡的人们几乎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个组织中揽括了全世界仅百名的灵媒师。他们的能力与小儿科的占卜和算命相卦女不能相提并论。灵媒师们个个都身具各种超能力,在人们眼中他们是妖魔、巫师。而在组织中,他们便是拥有灵能力的预知、先知者。  
  组织里有五位元灵媒师的超能力非常精准无误,因此他们五人被专指为各界的焦点或首要人物占卜未来及扭转命运,因此他们的身份是保密的。组织对灵媒师的工作也有一个规定:灵媒师只有在执行任务时方可使用自身的灵能力为委托人进行占卜,任务之外绝不可擅自使用能力。所以灵媒师们的日常生活均与常人无异,且在任务结束后须对委托人进行指令催眠,暗示委托人忘掉自己的容貌与声音,避免委托人对灵媒师暗下毒手的可能。  
  五位灵媒师分别以金、木、水、火、土五星为自己的代号兼守护行星。他们就是——  
  金星——来可琴,女,现年二十岁,中国籍。某银行老板千金。  
  木星——宫月霓,女,现年二十三岁,中国籍,上海五星级酒店“巴黎香都”负责人之女。  
  水星——御景宫绘,女,现年二十五岁,日籍,久居中国。御景家失踪的千金大小姐。  
  火星——冷艳,女,现年二十六岁,中英混血儿,中国籍。在好友的酒吧“打工”,是孤儿。  
  土星——朴舞芸,女,现年二十岁,韩籍,有一间甜点屋开在香港,和冷艳一样是孤儿。  
  五位灵媒师的身份背景都不同,她们和其他的灵媒师一样都有著引起别人异样眼光的能力。他们来自不同地方,也因不同原因凑到了一起。在灵媒界里,没有人在乎你出身如何,只要加入组织,它便会使那些拥有灵能力的人的力量得到释放与解脱。组织就像一个大家庭,不分贫穷贵贱,只要身为灵媒师,这个称谓本身便是尊贵的象征。也许会有多少名人来求助灵媒师的占卜,去决定他们的命运。  
  也正因为如此,御景宫绘才在灵媒界里躲过家族的追踪。由于她是众灵媒师中身份、地位、背景、外表极为特殊的一个,因而身份更为保密,除了传达任务工作外,她在各地都没有住所,平日除了在庭院养护紫玫瑰花外,几乎足不出户。  
  国际灵媒界的创办者是一个叫“暗影”的男子,谁也没有见过他。只听过他那低沉优雅的嗓音。组织通常一年会在某一地点进行一次大集会。除一些重要商讨须全体集合外,通常灵媒师一接到由“暗影”传达的心灵感应交待的任务后便可在指定人员的接头安排下执行工作。  
  组织成立以来,接待过数位知名人士,而他们在占卜完接受灵媒师的催眠术后就只记得依稀有灵媒界存在而已,其他一片空白。  
  国际灵媒界就像它本身一般,神秘虚幻中带著一股魔幻色彩。  
                  
  香港  
  静谧的夜,没有星星,月光洒入房内,轻柔地抚弄卧床沉睡的人儿——  
  在银光辉映下,犹见一张年轻秀雅的脸蛋格外清丽娴静,古典的鹅蛋脸;两道细而不疏的柳眉;轻闭的眼睑配上小巧挺直的俏鼻与红润的唇瓣。简直如睡美人般清怜得让人想捧在手心中呵疼。但此刻,睡美人并没有如童话中叙述的那般安详恬静。她略揪紧眉心,饱满的额上正溢出细汗,沉悸在不安的梦里——  
  梦中,随著几声惊叫与枪声的逝去。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被三个身著黑西服的高大男人扔在四周一片荒芜的草坪上,在他们的不远处躺著五六具尸体,鲜红的血液仍从他们的中枪处流淌著,未干的血渗入翠绿的草地,混合成一种触目怪异的骇人色调。  
  其中一个男人的枪眼对准少女的额心,无论少女如何哭喊求饶也不为所动。就在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有人迅速踢飞男人手中的枪,枪在落地时不慎走火。少女被火光与巨大的枪响惊得晕过去,就在少女昏厥的那一瞬间,她那一双泛著泪水的紫色眸子里清楚地映出了一张年轻帅气的脸——  
  猛地一个翻身坐起,御景宫绘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环视四周确定自己在做梦后,才惊觉已冷汗淋漓。  
  她抬起手,略为烦躁地梳梳长及腰间的黑发,拭去额上的香汗。披上外套起身下床,轻挪高挑曼妙的身子踱入客厅。  
  她没开灯,只借著月光扭开音响,让优美的音乐冲去烦闷与孤寂。她窝进沙发里,轻抚玉颈上一条嵌著紫水晶坠子的银链。紫眸透过玻璃窗凝视悬挂夜空中的清冷孤月。  
  有多久了?每逢月圆之夜,她便会做起这个纠缠她七年之久的噩梦。重复著那历历在目的血腥场景,为了躲避家族的追杀,她隐居在孤儿院中,可就在她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傍晚,还是被御景家的杀手找到了她。十几个孤儿连同院长近百人都惨死在杀手的枪口下,并以一把火宣称意外,而这一切皆因她而起。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少年救了自己。可对他的记忆就此中断,她知道,她失去了某部分记忆,而那记忆也许是令她最不想去回忆的,那张夕阳下模糊的脸孔她已不能在脑中回想更多关于他的丝毫记忆,对他,她是全然的空白,却又不陌生。有时她试著努力回想他,可胸口即涌上一股莫名的愁绪与心酸。她很想知道他在她生命里曾扮演著什么角色,可是她无法想起,因此她只能放弃。她怕回忆,怕去触动为她而死的冤魂,那会使她再一次在内心中加重对自己的罪恶感。她欠他们的是永远也无法抵还的。只有梦中少年那饱含暖意的双眸才能使她不至于彻底崩溃,放弃自己,放弃活下去的希望,而这也是她的矛盾之处,害怕回忆,也就无法知道他到底是谁。如果她尝试再多几次回忆那失去的片段记忆也许便会找回他的故事,可其他的记忆呢,会不会更加残酷呢。所以,她拒绝尝试。现在的她,也许活得很懦弱,但她如此小心翼翼地活著,也是他——那个梦中少年的力量。  
                  
  “铃——”  
  尖锐的门铃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而此刻墙上时钟的针数显示为凌晨三点的位置。  
  御景宫绘起身开门,这种时间来找她的,除了她的四位灵媒好友外,就只有他了。  
  门一敞,御景崎浩那张满是笑意的娃娃脸便先探了进来,“小夜猫!老哥来也。”他从身后变出一束紫玫瑰递给她,“喏。”  
  御景宫绘接过花,“谢谢。是我生日?!”她好像都忘了自己生日是什么时候了。  
  “哎哟,没到生日就不能送花吗?!”御景崎浩轻点妹妹鼻尖,“宫绘这么漂亮,美女没有花衬怎么行呢。”  
  “我又不是你那些女朋友,嘴这么甜干什么,又没有糖吃。”御景宫绘摇首莞尔,把花放入瓶内插好,“说吧,这么晚来有事?!”  
  “看看妹子不行吗?!这么生疏干嘛,我好伤心喔。”看到妹妹往门边移去,御景崎浩忙改口正经道:“好啦,别赶我走,是‘暗影’有任务给你啦。”  
  “你每次带任务来也没有送花啊。”由于她的身份,关于她的一切档案皆由“暗影”做了周密的安排。只有御景崎浩与四位好友是惟一知晓她行踪的例外者。  
  “这次的委托人是哥的兄弟嘛,所以我送花来恭喜你为我的好兄弟占卜。”说话的同时人也没闲著,四处打量房间的摆设,“‘暗影’这家伙,在香港也有私家花园安置你。我怀疑他的产业起码遍布地球也说不定呢。”他这个怀疑一点也不夸张,能买通情报局让一个人的档案永久保密的,其背景一定非富即贵。如今能有这份能力办到的,大概也只有“中环”集团有那闲钱吧。  
  “还住得习惯吗?这儿离市区很远呢,我来时还差点儿迷路了。”御景崎浩又探出窗外,“风景很好,就是太安静了些。”  
  御景宫绘轻挑唇抿笑,那笑中有丝无奈与凄美,“无所谓的。”的确,她早已不在乎这些了,何况她又不是来度假的。为了逃避追杀,她必须常常迁移住地,她习惯了,也麻木了。  
  见到妹妹又一副空洞无神的样子,御景崎浩难免为她心疼起来。他开始有些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听父母的话救出宫绘,让她死,会不会比现在像“活死人”般的好呢?!宫绘是个柔得像水的女子,却让她背负那样残酷的命运,他不敢想像,如果换成别人是否还会有活下去的勇气?!父母临死前嘱咐他一定要救妹妹出去,他做到了,他保住了宫绘的生命,让她逃过死神的掠夺,可他却无法为她注入生命力,她的心死寂得没有一丝活力。可是,在她清澈的紫眸中仿佛还闪耀著光芒,是无名的一种力量让她支撑。会是谁的能力?!铁定不会是他自己。难道,是“那个人”?!  
  “……哥……”  
  “啊?!”御景崎浩回过神才发觉妹子已喊他好几声,“哦,你说什么?!”  
  “我想问的是,委托人的资料你有没有带来?!还有地点定好了没?”这是身为灵媒师必须知道的,关于委托人的一切真实的身份、背景。这样才有助于深入委托人内心交流并为其占卜。  
  御景崎浩递给她一个档夹,她只顾接档夹而无暇顾及兄长脸上怪异神情。  
  “你的朋友看来是个很有权势的人。”掂量著厚重的背景资料,她感觉此人来头必定不凡。奇怪的是,她有股急欲了解资料主人身份的欲望,从前都没有过如此迫切的念头。她带著一丝好奇翻开个人资料,首先跳入她眼帘的是一个令她平静的心猛地颤动的名字。  
  “商震霆……”她不自觉地念了出来。并在心中不断重复著这个极令她震撼又困惑不已的名字,除了一分淡淡的熟悉感外,她的脑中已被打乱,思绪一片空白。  
  盯著妹妹异样的表情,御景崎浩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她想到什么了吗?她对霆还会有印象吗?但不可否认的,妹妹对这个名字有了很大的反应,这是好现象。  
  “这个人是哥的高中死党兼好友,曾在日本的北海道艺术学院攻读过服装设计——”御景崎浩试想让妹妹回忆起那段记忆,这样,霆可以更进一步靠近她的心,毕竟他们俩是有过一段美好时光的,可同时,那段记忆中也有著最可怕的梦魇存在。因此他更怕再一次揭开妹妹痛彻心扉的过去。尤其是十八岁那年,祖母的伤害是妹妹最大的痛苦。  
  “哦。是吗?!”北海道、服装设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几乎控制不住陌生而狂跳不已的心。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一个名字、一个地名会带给她前所未有的震动,仿佛在梦中见到那少年温柔且坚定的双眸一样的感受。  
  她有股冲动,想要快点见到他。  
                  
  “宫绘,你最近有点不同耶!”宫月霓歪著头,睁著杏眼猛盯著御景宫绘的脸看。  
  宫月霓这么一嚷,其他三个女人也全围了上来,横七竖八地把御景宫绘打量了个来回。  
  每逢周末没有任务时,五位灵媒师兼好姐妹便凑到一伙儿,女人嘛,聊八卦总是少不了的啦。  
  被好友这么一看,连御景宫绘也浑身不自在起来了,她抚上自己的面颊,“我今天没上妆啊。”  
  “不是这个原因啦,谁不知道我们五个当中你的皮肤是最好,最不用上妆的啊。我说的是你的气色似乎好多了。”宫月霓瞄一眼身旁的朴舞芸,暗示对方搭话。  
  “没错!”朴舞芸忙点头附和,“以前总见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像布娃娃一样,要不是你鼻孔还通气,我还以为你已经‘挂’了呢。”  
  说完大腿就被来可琴狠狠拍了一巴掌,“死丫头,狗嘴吐不出象牙。”  
  “喂!很痛耶!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这么用力打我,你老爸没教过你要‘尊敬长辈’吗?”朴舞芸捂著痛处反驳。  
  “只不过虚长我个把月就这么……‘阿姨’!”来可琴故意激她。谁都知道,朴舞芸是最经不起激将法的了。典型的“热血”青年。  
  果然,朴舞芸跳起来,一路把来可琴“追杀”到偏厅。  
  “这两个没大脑的‘雌性’,每次见面都要‘大战’一场。”宫月霓早已见怪不怪。冷艳与御景宫绘也在心里默认。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她们才获得相聚,拥有一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珍贵友谊。  
  “你又瘦了。”冷艳是五人中年长的,也是最冷静的一个。  
  御景宫绘抿唇,回冷艳一个无奈的浅笑。她已习惯不多话,对好友的关心,她最多只回话或微笑一下,如此而已,她有别于他人的聒噪,成为最安静,最与世无争的一位。  
  只一个笑容,冷艳明白御景宫绘已接受了她的关心。但出于灵媒师对事物变化的敏感度异于常人,冷艳仍道出了一句话:“可是,你身上有点活力了。”这便是不同之处。  
  “是啊,宫绘,你看起来有人气多了。”宫月霓也赞同。灵媒师有平凡人所没有的第七感,御景宫绘所散发的感觉不同以往的死沉,反而有股新鲜活力!  
  “你知道吗?以前你就像‘行尸走肉’。活著等于死了一半一样。我们都很担心你呢。”对于御景宫绘的一切悲惨遭遇,她们四个都略知一二,可却也无能为力。只要见到好友能有一丝好的转变,她们都会很开心的!  
  冷艳也笑了,“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没有。”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御景宫绘下意识地又抬手抚颈上的紫水晶坠子,沁凉的触感传入掌心,以压抑又将不安慌乱的心。  
  既然好友不愿多说,冷艳与宫月霓也不勉强。宫月霓发现茶几下熟眼的文件夹,“咦?!‘暗影’有任务来啦?!什么时候的?!”  
  “三天后,在米兰。”御景宫绘眼神变了变,答道。  
  “米兰啊,时装之都耶。”宫月霓一脸兴奋与好奇地打开档资料,边看边嚷:“哇!原来他就是‘四宇’集团的二公子商震霆啊,鼎鼎大名的服装设计师,我好喜欢他设计的‘紫韵’系列的时装,那紫色的感觉好柔和好清澈,就像宫绘眼睛的颜色一样,紫得好有味道哦。”宫月霓完全沉溺在崇拜偶像的境界里,完全没察觉到御景宫绘紫眸中的惊愕之色。  
  如同她眸般的紫色?!是真的吗?天啊!她的心又乱了起来。  
  冷艳注意到御景宫绘的细微变化,直觉告诉她,商震霆这个男人是关键所在,是敌是友,她不清楚。只是从宫绘的反应来看,宫绘的变化是因为这个男人没错。如果这个男人能使宫绘有所转变,也许宫绘便能摆脱她的厄运也说不定。  
  至于她们这些局外人,只好静观其变。“暗影”做这样的安排,似乎也有他的想法吧。因为,“暗影”从不做对灵媒不利的生意。  
  “喂!听说商震霆的新一期‘紫韵’系列会在三天后的米兰举行时装秀耶。”宫月霓双眼里闪著光,她转向御景宫绘道:“宫绘,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呃,什么?”想到三天后会和他见面,御景宫绘便有些无所适从起来,没理由的,她竟有点退缩,想见他的冲动越来越大,相对的她也怕见到他后无法面对另一个自己,他会带给她什么样的震撼?她很怕自己会承受不住那分强烈的意念。她的心湖已平寂太久,再也经不起波澜。  
  “我拜托你帮我挑一件‘紫韵’的晚礼服好不好,要参加婚礼时穿的那种,我有几套‘紫韵’的晚礼服,可都是晚宴时穿的,不配气氛。我知道你的眼光一级棒,帮帮忙啦。”宫月霓道出要求。  
  “你在矛盾什么?”冷艳突然插话。她握住御景宫绘冰凉的手,默默传送著暖意,“也许你应该比给自己一个机会,不管这个男人给你什么样的感觉,你都不必逃避。你已经把自己的心锁死了,你也逃避太久了。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些喘息的机会呢?相信自己,也相信‘暗影’,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艳。谢谢你。”冷艳的洞察力非常惊人,很轻易便看出她的愁绪。也许她应该听一次好友的话,去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  
  冷艳见到御景宫绘舒展的眉头,明白她已经想通了,回以一个了然的微笑。倒是一旁的宫月霓看得一头雾水。  
  “谢什么呀,宫绘,我拜托的是你,你谢冷艳干嘛?”冷艳一向是个“老妖”,精得不得了,宫绘可别著了她的道,被冷艳一看,是什么秘密也藏不住的。  
  御景宫绘和冷艳相视一笑,对宫月霓说:“我记使了。”  
  “宫绘,你别和冷艳聊太久,上次我刚和她打个招呼,她就知道我用了她的粉底,真恐怖。”宫月霓提醒御景宫绘,不料遭来冷艳一记冷眼。  
  “当了小偷还不知错。”冷艳笑嗔道,言语中并无责备之意。  
  “就是,霓儿就爱用别人的化妆品,上次我把泥巴放在面膜碗里,她差点把它当海澡泥敷面了呢,哈哈!笑死人了。”来可琴走过来插上一句。  
  “还敢说?看我不教训你——”  
  不一会儿,银铃般的笑闹声充斥了整个屋子,为春天的午后平添一分惬意。  
 米兰 华灯初上  
  潮流前卫的时装都,仅次于巴黎。  
  一幢欧式剧院散发著中古世纪的味道,但建筑内却装潢著现代感极强的高雅幻美的霓虹灯饰。梦幻闪亮彩灯的T形舞台上,在动感十足的音乐配合下,高挑美艳的模特儿们鱼贯地在台上来回走动,随性地展露完美无暇的身段与华美的时装,变换极具不同韵味的服饰,同时也预知了下一个季度所要流行的时尚潮流趋势。  
  舞台下坐满了来自服装界界内各国的评论人士,也包括前来参考的同行设计师。他们不时低头窃语并点头称好,皆为这场盛大的服装走秀称赞不已;摄影师也没闲著,绚丽的服装与美仑美奂的每一个精彩瞬间已占据了摄影师们的镜头;记者也忙著记录,准备在时装杂志上大肆夸耀一番。  
  位于台前中央的位置上,坐著两位极出众不凡的男子,他们的东方人的外形有别于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尤其显得异常醒目,加上他们不同于一旁的议论骚动,始终气定神闲地坐著,静默中散发的贵族气质丝毫不逊于台上亮丽的模特。  
  其中一位男子唇边挂著闲散的笑,欣赏著台上的表演,慵懒的模样突显了他的气质;而在他身边另一位身著剪裁可体的亚曼尼西服,剑眉醒目,挺鼻薄唇,俊美中犹带一股狂傲霸气的男子则始终一脸沉思的样子,心绪完全没有放在会场走秀中。他便是这场“紫韵”服装秀的主服装设计师商震霆。现年二十八岁,在国际服装界中素有“设计鬼才”之称,由他设计的服装在业内无一不叫好,在巴黎、米兰等大都市均设有他独立的个人服装设计工作室,可谓年青俊才。他身旁坐著的男子是他的大哥,“四宇”集团的总裁商震云。虽说是赞助,兄弟俩同是人中将才,光外表就已不知迷倒多少女子,甘愿奉上芳心。  
  “今天可是你的又一次成功秀,当主角的可是你哦,怎么看你这副样子好像谁欠了你钱似的。”弟弟闷不吭声的都快一个钟头了,商震云忍不住开口。  
  从思绪中回神,商震霆抽出一根烟刚刚想放进嘴里便被商震云抽掉。  
  “兄弟,这里可是禁烟区,我想你开了这么多场秀不会连这也忘了吧。”  
  “该死!”商震霆低咒,脸上浮现烦躁之色。  
  “怎么啦?你的眉毛都快成W形啦。”对于弟弟的行为失常,商震云颇为好奇,这比看台上那些活蜡像般的女人有意思多了,该不会是因为“她”要来了吧。算算日子,应该错不了,所以这小子才这么紧张兮兮的。真是可爱极了!  
  “拜托你要废话找别人去,少烦我!”他已经够烦了,他这个大哥还像只苍蝇般“嗡、嗡”个没完。“我和那些‘金毛狮王’语言不通,沟通很困难,不好聊耶,这会场里就只有和你最熟。”  
  商震霆冷哼一声,谁不知道商震云曾是哈佛大学外语系毕业的高材生,整个会场八成早被他称兄道弟完了,现在还来装陌生,相信他才有鬼。  
  “别那么严肃嘛,弟妹看了会不开心哦。”商震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商震霆一愣,“你说什么?”  
  很好,有反应了嘛。“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守著她一辈子哦,你知道我指的是谁。”谁不觉得商震霆当了这么多年和尚会是为了谁,全是为了等御景家的那个身负厄运的女子。  
  “当然不!”商震霆剑眉一挑地反驳,“我的计画才正要开始。”  
  只是,七年未见她,他怕自己再一次见到她时控制不住自己压抑已久的感情而吓到她、伤到她。因为在她的记忆中已完全没有了他的存在,这也是令他最懊恼的地方,她如此轻易地在七年前夺去他的心、他的感情,却又如此轻易地忘记他,让他独自承受难耐的相思之苦。如今他还必须接受她给予他陌生人的对待,在所爱的人面前被这样对待,会是多么痛心的煎熬。想出这个计画,也是接近她的借口,他必须慢慢再次进驻她的心。而这一次,他将牢牢抓住她,不会再次失去她。  
  商震云双眼一眯,“所以你花了三百万请她来帮你算命?”这小子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还是想弟妹想到脑子坏啦?  
  “这只是权宜之计。”事实上他真正的目的则是让她再一次爱上他,亦或者找回她的那部分记忆。  
  这是哪门子的追妻法,商震云纳闷极了,“直接把弟妹娶进门不就成了,何必上演八点档的肥皂剧,还设计个‘邂逅’场景呢,你是不是当设计师当腻了,改当导演啦。”  
  “你以为事情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你以为宫绘会和一个刚见面一次的男人结婚吗?我必须让她真心地爱上我,爱并不是占有,况且御景家的人还没放过杀她的念头,我们这样大剌剌地娶她进门,那崎浩与‘暗影’不是白费七年的苦心了吗?”  
  “‘四宇’的人有谁敢动?!”记得小时候某帮派绑架过他商震云,可最后也落得个灭亡的下场。“四宇”并不是想像中那样单纯只是生意豪门,事实上在它之中也是卧虎藏龙的。  
  “哥,我并不想把事情搞复杂。宫绘经历太多伤心的事,我不想再把她拖进漩涡里来,她会崩溃的。”  
  “你怎么这么窝囊,一点也不像商家人,喂!你去哪?我话还没说完。”商震云见弟弟欲起身离去时忙叫道。  
  “懒得跟你说,我的事,你最好少过问。”商震霆和舞台总监交待服装秀结束后处理事项,便迈开步子向门外走去。  
  “喂!你走了,会场怎么办?还有——”  
  商震霆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看著办。”  
  我看著办?我又不会设计服装。商震云只能在心里无声抗议,目送商震霆消失在会场出口。  
                  
  离开了喧哗的服装秀会场,商震霆来到会场二楼的私人休息室的走廊,点燃一根烟吞吐烟雾。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应酬的活动,只是服装秀不得不办,交际是难免的,但七年来他仍不习惯奉承,那种让他强扭出来的笑容会令他感到厌烦,而当初为何不选择当个安分的商家二少爷而选择服装界,那是因为宫绘,他至今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她一个人。设计服装时,会不由地想到她每一年成长的样子,是越发成熟妩媚,还是人见犹怜?七年来,想她已成为他惟一的乐趣,如此疯狂的爱恋连他自己也颇为吃惊,他甚至想让全世界来分享他爱她的快乐,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爱她。这便是他设计的灵感。他每次设计的服装或多或少都离不开紫色,柔和又清澈的紫正如她空灵的一双紫眸,从他第一次见到她起,便被它摄去了心魄,无法自拔。  
  他仍清楚地记得,七年前,他去北海道散心,以舒缓为家族企业工作的烦厌心情。在那儿他遇见了死党御景崎浩,也因此了解到死党的家族神秘诅咒以及他那身负沉重厄运的妹妹遭受的痛苦。在极度好奇之下,他和御景崎浩走进了位于北海道市郊一幢偏僻的孤儿院中,在那儿,他与她第一次相见——  
                  
  七年前  
  “这个地方好破、好旧哦。”商震霆皱著眉跟著御景崎浩走进孤儿院,映入眼帘的是一幢老式的四层公寓楼,墙壁已有水泥块脱落的迹象,看上去年代已很久远。惟一可看的是院里的小花圃被打理得很好,还种有几株罕见的紫色玫瑰花。  
  “紫玫瑰不是娇贵又难种的花吗?怎么会在这儿种得活,好奇怪。”商震霆忍不住蹲下看个仔细。  
  “有宫绘在的地方,紫玫瑰花就能活得下来。”御景崎浩解释,还好奶奶他们没发现宫绘的这一特性。  
  御景崎浩这么一说,更让商震霆急欲见到御景宫绘。  
  “可是这里条件很差,你不打算装修一下这儿吗?!”这里破旧得简直像鬼屋。  
  “我有想过。”御景崎浩停顿一下道,“但是我不能这么做,这样会引起奶奶、二伯他们的怀疑,宫绘就会有危险。现在我刚接手御景财团,一切行动几乎都在长老们的监视之下。”  
  “可怜的家伙。这样吧,我来修这间孤儿院,这鬼地方八成鬼都不敢来住了。”他说的是事实,这哪像孤儿院,贫民窟还差强人意呢。  
  “即使我们这儿请鬼住也不请你来修院!”一道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语气中还带著愤愤不平。商震霆转眼看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她奇特的紫色眼瞳正瞪著他,一身素白长裙,右手握著小铲,左手抓著一把杂草,像是刚除完草。  
  她的双眸令他著迷,他立即陷进那紫色清潭之中,无法自已。  
  “这就是宫绘。宫绘,这位是哥的高中死党商震霆。”御景崎浩迳自介绍,“他是哥的好兄弟,所以哥也想介绍给你认识。”  
  “哦,原来也是‘蛇鼠一窝’啊。”一改先前的愤然,御景宫绘对商震霆做个鬼脸,“你是中国人?日语讲得很流利嘛,既然你是哥的朋友,那我就给你一个面子,刚才你说的话就当放屁好啦。”  
  商震霆失笑,“你在拐著弯骂我。”这个女孩有意思极了。  
  “随你怎么说。”见商震霆猛盯著自己看,御景宫绘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你看什么。”  
  “你穿这样不好看,如果我帮你设计衣服,你穿上一定很好看。”他看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热烈。  
  御景宫绘白皙的面颊上堆起了红云,“神经!”她娇嗔一声后便转身跑回公寓楼里了。  
  “崎浩,我知道我要学什么了。”商震霆对好友说道。在他心中,已有一个念头生成,他不要当什么副总经理了,“我要在北海道学服装设计专业。”  
  “你要当服装设计师?可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四宇”有的是钱供他读啊。莫非——“你不会是喜欢上宫绘那丫头了?”  
  “算是吧。”现在他还理不清这分刚萌生的莫名情愫,但他能确定,那是因她而起的。而他也有预感,他与宫绘的缘分即将开始。  
  “商先生……商先生。”  
  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商震霆熄掉烟蒂,整理好情绪,他打量身边这位妖艳无比的女子:浓妆艳抹,香气呛人以及一袭火红色贴身窄裙,标准的阻街女郎打扮。  
  “正好我想找洗手间,但我英语也不大好,正巧碰见了商先生。”  
  蔚艳红是服装模特儿,也是知名的交际花。借傍上名人制造绯闻来提高自身的知名度,而她早已相中了商震霆这张镶著金的“长期饭票”,并垂涎已久。刚才她故意尾随他以便假装“偶遇”,为了钓上这条“大鱼”她不惜采取主动攻势,只要能让这个俊美的男人臣服于她的裙下。  
  可是,商震霆似乎对她的“精心打扮”不为所动,这让她向来高傲的自尊受损,不过这样也挑起了她强烈征服商震霆的欲望。他越冷漠越代表他内心有著火般的情感,她要他把这分热情双手奉上。  
  重整架势,蔚艳红故意忽略商震霆厌恶的眼神,继续道:“商先生为什么站在这儿?”  
  虚伪到极点的女人,“你是谁?”  
  “哦,抱歉。忘了介绍自己,我叫蔚艳红,是个模特儿。今晚有幸能参加商先生举办的服装秀我很开心。”对于商震霆的询问,蔚艳红兴奋得在心里笑翻了,忙回答道。  
  蔚艳红?好像是常与富商闹绯闻炒作自己的模特儿吧。商震霆自认从不爱了解八卦新闻,但蔚艳红有几次闹得沸沸扬扬的花边新闻他也略了解一些。  
  这么酷,又不理人啦。蔚艳红见他一副当她透明的样子,心里很不甘心,“商先生不进会场主持吗?”  
  商震霆斜睇了她一眼,语气冷漠,“这不需你关心。”意思很明白,就是:我根本不想和你搭话、快滚。  
  碰上商震霆这种钉子还是第一次,蔚艳红气在心里却不敢发作。哪个男人一见著她不是一副流著口水巴结奉承的样子?只有这个冷傲的男人视她为空气一般。  
  “对不起,是我太啰嗦了,请别介意。”她仍努力扮著淑女,“我只是希望能和你做个朋友,可以吗?”先从朋友做起,以后一切都好说!  
  “随便你!”跟这种花痴呆久了真令他生厌,还不如去会场算了,“不好意思,失陪。”看也没看蔚艳红,商震霆随便敷衍她便急著走人了。  
  他没看见蔚艳红的脸上露出的得意的笑容。  
                  
  商震霆重新出现在会场时,遇见了御景崎浩。  
  “宫绘呢?”商震霆在意的始终只有御景宫绘一个。  
  “在‘暗影’安排的别馆中,你要现在就见她?”御景崎浩回答。  
  “不。”他是很想见她,“我想让她在自然的状况下见我,我不想冒冒失失地闯入她的视线。”一提到心上人,商震霆一贯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许多。  
  “你这样会不会太婆妈了点。”商震霆向来做事果决,可一面对宫绘就变得很小心翼翼,实在令御景崎浩刮目相看,诧异于好友对妹妹的呵护,同时也诧异于这个男人内心如火般灼热的不悔爱意。  
  商震霆难得地抿唇笑笑,对御景崎浩语带坚定地说:“我有爱宫绘的做法。你只要知道我要定你妹妹就行了。”  
  没错,他要宫绘的心是无人能替代的。七年前的分别,为了防止御景家的杀手尾随他进而找到宫绘再度引起杀机,他忍下不见她的冲动,把对她的思念转化成工作的能源。天知道当他由御景崎浩口中得知宫绘已全然在那场恐怖经历中失去那部分记忆也忘了他时,他有多痛苦、多愤恨、多懊恼。痛苦的是从此她的记忆中不会再有他,愤恨的是御景家族的残忍与无情,更懊恼自己的无能为力,无法保护她,爱护好她,只能任她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里如游魂般飘游。如今在他完全摆脱御景家的监视后终于可以接近她,再次认识她,他将会用生命去守护她,直至永远。  
                  
  远在米兰市区中心的别馆内,正坐在沙发里欣赏文学名著的御景宫绘的心猛地一抽。感觉似有一股强大而狂猛的念力注入她的心,那分极为温柔的念力给予她依赖,将她的不安完全抚平。会是谁有这分温柔的思念呢?会是他吗?三天后的会面,他将会要求她为他占卜什么呢?  
  习惯性地摸上紫水晶坠子,它的来历也是她失去的记忆中的一小部分。是谁送她的?!是梦中那个救她的少年吗?也许这些疑终将会有答案,她应该去知道吗?她的心还承受得住伤害吗?  
  御景宫绘又再次陷入她的内心世界中去。  
                  
  三天后  
  米兰被夜笼罩时也是人们夜生活狂欢的开始。在同一地点,三天前才举办完商震霆“紫韵”服装秀的会场,今晚更加灯火辉煌。一场庆功宴会要在此举行,会场里更加人声沸扬,名流贵族的绅士淑女们身著高贵的礼服,尤其女士们变化绚丽的服饰竞相斗艳,谁都想成为宴会最美丽的女王,让所有男士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来。  
  商震霆无疑是主角,他盛装出现、英挺无比,他穿梭在人群中,不时举杯向道贺的人点头至意,气度不凡的举止早已令那些金发女郎们芳心暗许。  
  “我的风头都被你抢光啦。”商震云叹道,开始妒忌起弟弟的抢手。  
  “不见得吧,你刚才记了几个金发小猫咪的电话,分我几个好不好?”商震霆没答话,御景崎浩顺道插进来开玩笑。  
  “做梦。”  
  商震霆在御景崎浩身边寻不到佳人的倩影不免有点焦急,“浩,宫绘她人呢?”  
  “哦。”御景崎浩抬眼瞄一下会场的大时钟,“她由‘暗影’那边的人送来,应该快到了,我出去接她。”  
  目送御景崎浩走远后,商震云难得认真地问弟弟:“安全吗?”他再怎么胡打笑闹,惟弟妹的切身安全他可绝不能儿戏笑之。  
  “‘暗影’是可以信得过的人。”商震霆没见过“暗影”,不过他仍在心里感激这个保护宫绘七年的男人。  
                  
  “哥,为什么要让我参加宴会,不是直接找委托人的吗?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御景宫绘轻蹙柳眉,颇不自在地紧挽住御景崎浩的手臂步入会场,这对外表出色的兄妹立即招来不少人惊叹的侧目。尤其是御景宫绘,她一身素白细肩带长裙、淡妆下的丽颜清美动人,一头飘逸的如丝长发衬出娴静素雅的气息,像空谷幽兰初涉世般,她的出现已让多位绅士们跃跃欲试,欲请她与之共舞一曲。  
  御景崎浩拍拍她的手给予安慰,“今晚是震霆服装秀成功的庆功宴,他特地请你来参加的。”  
  “那‘暗影’他的意思——”没有“暗影”的特别许可,灵媒师是不能参加委托人额外的活动及与之在公共场合公开接触。  
  “‘暗影’他没意见啊,放心吧。这次的庆功宴是内界宴会,谢绝一切媒体接触。”御景崎浩不免有点佩服起“暗影”来。一般人没有办法考虑并安排如此周到,这个男人不愧为人中之龙。  
  御景宫绘无言地跟著大哥融入人群中,太久没接触如此多陌生人的场合,她眼里难免有过分惊慌之色,极不习惯别人的视线都凝在她身上,索性低下头,不去接受男人们爱慕与女人们妒恨的目光。无疑她已引起全场不小的骚动,她紧张地用手抚住眼睛,在感觉到眼睛里的变色隐形眼镜还在时便松了口气。  
  突然,一道熟悉的感觉、灼热的视线向她射来,紧紧跟著她的身影移动,由于这感觉支撑包围著她,因而减少了她过多的惊慌与不安。  
  站在吧台角落的商震霆的一双鹰眼从发现御景宫绘时便不曾离开过她,亦没漏掉御景宫绘每一个神态。七年后再次相见,她仍美得令他屏息,褪去少女的稚气、出落得更加清艳娇柔。只是眼里的那分孤寂与悲伤仍在,可想而知她一直活在自责与痛苦的过去里,想到七年来他无法分担她的悲伤就令他的心一阵抽紧揪疼,直想把那些看她的男人们通通打昏。他差点抑制不住自己上前紧紧拥住她的冲动。  
  “霆,晚宴已经开始了,今晚你可是主角,为什么不去前台而躲在这儿?!”蔚艳红仍一脸浓妆,身袭露背诱人的红色晚装礼服,像只艳蝶般巧笑倩兮地靠近商震霆。上次在长廊“相遇”后,她已下定决心要“收服”商震霆,而他也没多加拒绝的态度让她信心倍增,这座冰山,只要她用火一点燃必定会化成一摊温柔,任她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而今晚她刻意的打扮就是为了能与他共舞一曲,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这女人叫他什么,霆?“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这样喊我的?”只有宫绘才能这么喊他。  
  “对不起,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蔚艳红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这一招是她向来对待男人最奏效的“绝对武器。  
  可商震霆只冷瞪了她一眼,“那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并没有答应要交你这个朋友。”  
  “那现在我们算也认识了,该是朋友了吧。”  
  “蔚小姐,我们并不熟。”他可不想在宫绘之前先惹上一身腥。  
  蔚艳红仍不舍放弃继续道:“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彼此呀,我见你今晚没带女伴,不知一会儿的开场舞我有没有荣幸和你跳一曲呢?”  
  “我有舞伴。”发现宫绘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他急著想走,可蔚艳红拉住他。  
  “令妹今晚似乎没有来。”“四宇”集团的三小姐、商家么女商绮罗一直是商震霆出席各种宴会的女伴,除了她,商震霆身边再没出现过任何女人。  
  “你……再说吧。”基于社交礼仪,他也必须以一位绅士的风度,对待任何女士皆不能太不近人情,起码要给别人一个台阶下。只不过,开场舞是一定要宫绘当他的舞伴的。  
  太好了!目标已敞开一条光明大道给她了,蔚艳红心花怒放道:“那我去补一下妆,待会儿你可要等人家哦。”说完便欣喜若狂地赶去化妆间。  
  “老弟,不会吧,这个女人很‘腥’耶,你不想让弟妹剥你一层皮吧。”看著蔚艳红像中了大奖似的奔向化妆间,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你要和那只非洲母火鸡跳舞?我开始怀疑你这个国际知名设计师是不是假的了,品味怎么这么差啊。”  
  “她身上的味道让我恶心,不找理由让她走她又怎会善罢甘休。”对待女人,他冷酷却也不至于绝情,毕竟每个人都有他贪婪的一面,“你以为我等了宫绘七年,会去爱上一个‘花瓶’吗?”  
  “的确。”商震云点头,弟弟的那分感情连他也感动,一个人能在另一个人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深爱痴等对方七年,这爱实在不简单,“但是,蔚艳红盯上你了,这女人是出了名的绯闻制造者,难缠得很,你可要小心应付,千万别把弟妹吓跑了。”  
  商震霆回以大哥一个真挚的微笑,当场让商震云愣住,久久才回过神。  
  “难得见你这座‘冰山’会笑。”七年来,他没见弟弟真正开怀的笑容,原来爱情的力量如此伟大,而自己游戏爱情这么多年,已近三十大关,看到弟弟用情至深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羡慕,或许也该找一个人认真爱呢。  
                      
  随著小提琴悠扬的旋律响起,会场明亮的灯光渐渐由明转暗,随即换成颇具梦幻色彩的霓虹。“各位女士、先生们,晚上好。”由商震霆的助手上台献词,“非常感谢各位今晚来参加商震霆先生‘紫韵’服装秀的庆功宴会,希望各位能玩得开心。”  
  “现在已进入晚宴的高潮阶段,那就是商先生将跳这场宴会的开场舞。各位一定都了解,商先生的舞伴一直都是商三小姐,这也许已经让很多女士失望过好几回了,今晚我们就举行一个小游戏,让在场的女士们都有机会当一回‘灰姑娘’,由商先生来挑今晚开场舞的女伴,看哪位女士能有幸当上这场宴会的‘公主’?”他的话音刚落,台下的女士们都开始骚动起来,她们都期望著能与这个俊美英挺的伟岸男子舞上一曲,成为全场注目的焦点。  
  聚光灯照在了商震霆的身上,只见他在小提琴的乐声中手执一朵紫玫瑰,缓步越过人群,与他擦身而过的淑女无一不面带失望的。而商震霆的视线始终如一盯著那不起眼角落的一抹雪白的身影。在众人的低叹声中,聚光灯晕住了他们两人,仿佛全世界只有彼此一样,商震霆把紫玫瑰递到御景宫绘面前,轻声道:“能赏光吗?”  
  “你——”她被他的眼睛摄了去,那灼热的目光中充满无限的包容与温柔。还有最令她惊异的,是他的脸,那俊美深刻的五官和梦中少年完全融合在一起,真是他吗?为何她有一种很肯定的感觉?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商震霆把紫玫瑰插进她的发际,迳自牵起她的手,双双滑向舞池中央。  
  “音乐。”助手见状忙喝道,这时优美的华尔滋响起,全场的人都注视这对璧人,欣赏他们搭配极默契的舞姿。  
  御景宫绘还没从他的容貌中回过神来,只能下意识地由他带动著舞动,而与他共舞似乎也驱走了陌生的惶惧感,渐渐地,她也融入了舞步中。  
  天!她好瘦,这七年她是如何过的?他搂著她都生怕把她捏碎,惟有从她渐变轻松的神情中得以安慰。  
  两人浑然忘我地跳著,而蔚艳红在一边恨得咬牙切齿,她有什么不好,而商震霆却宁愿选一个排骨女人当舞伴也不要她,气死她了!  
  “霆这小子,想出这种馊主意来钓女人。”商震云在旁啧啧叹声。  
  御景崎浩莞尔,“可这主意却是无可救药的浪漫啊。”  
  一曲终了,会场响起掌声,商震霆微躬身向人们致意后便拉著御景宫绘退出舞池,不见了踪影。此时另一曲轻快的舞曲又响起,各对舞伴们都纷纷滑入霓虹般的舞池,款摆舞姿,用另一种方式去释放热情,酿造又一个甜蜜气氛。  
                  
  商震霆拉著御景宫绘来到他的私人休息室。  
  “我不是来参加宴会的,请你让我到会场去吧。”御景宫绘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她竟和这个男人在舞池中跳了十分钟的华尔滋?难道她把任务都抛在脑后了吗?  
  “我知道你不是来参加宴会的。”刚才他的助手在宣布“游戏”时,这小糊涂蛋有没有听见他的大名啊。  
  “我就是商震霆。”他改说一口流利中文。  
  “你就是我的委托人?”御景宫绘突然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不自觉地也对他用中文回答。  
  “没错。”他走近她,把她逼向窗边。  
  “呃,幸会。”他逼近时身上散发的古龙淡香窜进她的鼻内,混合著她独有的味道搅乱了她整颗心。  
  “现在说幸会是不是太晚了些。”月光下的她越发柔美,他瞧见她颈上的紫水晶坠子,黑眸更加温柔,大手随著她雪白的颈抚上凝脂的颊,最后点在那朱唇上。  
  御景宫绘全身僵硬地任他碰触,双眸深陷进他的一双深潭之中,意识也迷乱了,甚至任他的脸渐渐靠近,宣誓似的将唇坚定地印上她的,霸气而温柔地吸取甜蜜。  
  御景宫绘的脑中一片空白,虚软地偎进他的怀中,任由他掠夺却使不出力气抗拒他。直到似有一个世纪之久,他才结束这个“久违”的吻,轻拥住怀中娇弱的人儿。  
  相隔七年,他又能真实地拥住她,希望时间就此停止,让他能再拥紧她一些。  
  她在干什么?御景宫绘忙挣开他温暖的怀抱,红云堆上脸颊,“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而她也让他这么轻易地夺去她的初吻。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可爱极了,“这是外国礼仪,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我想取消你的委托。”他已完全搅乱她的理智,面对他,她不敢保证还能否进行占卜。  
  该死!是他的吻吓著她了。商震霆扳过她的身子认真地说:“原谅我的无理,我承认不该失去理智地吻了你。但是我绝对不是把你当成随便的女人,因为我是认真的。”  
  她抬起头,看著他真挚的眼神,“可你因为什么对我——”  
  “你是我的女人!”  
  “你说什么?!”她惊于他霸道的宣布。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就为这个原因,我要定你了。”他再次重复,“这就是我对你的誓言。”  
  如此撼人的告白,她悸动的心完全掉入那坚定的誓言里,“我想我们不算认识……”也许认识,她反驳在心,却又不敢确定。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熟悉,熟悉到令她习惯他的闯入,他狂傲的誓言。  
  “难道你对我毫无感觉,你的身体早已背叛了你的心,要知道,我等了你七年——”  
  七年?!这个数字令她猛地哽住。  
  “宫绘,我知道你很困惑,七年前你把对我的记忆遗失了,我等了你足足七年时间。”他不想透露太多迫她回想过去,“委托只是个计画,我接近的目的是你。”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轻柔磁性的嗓音把她迷惑住了。  
  “你不需要懂。”商震霆突然邪笑,俊美的脸庞再次贴近她,“你只要记住,我们之间有个契约,而你‘毁约’在先,所以你必须有义务对我负责。”  
  “对你负责?”她有点啼笑皆非,他强吻了她,霸道地宣布她是他的女人,还要求对他负责。契约,什么契约?难道……他就是那梦中少年?  
  她的表情告诉他宫绘对自己并不是全无感觉,这个发现让他欣喜,“你会想起一切,我只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加入你的生活中去,接受我的存在。”  
  无可否认,她已无法从心里驱逐他的霸道与温柔,更无法背叛早已萌生的那分情感。到底对他的情愫怎会如此强烈,七年前她遗忘了什么吗?  
  “我们开始工作吧。”她突然说。  
  “你确定?其实你可以不必太勉强自己的,我说过委托只是其次。”  
  “这是‘暗影’的命令,我必须完成他交给的任务。”她坚决而坚持的眼睛对上他的,“你必须给我时间去‘消化’你所说的。但在我还无法印证某些事实前,我还是要遵循灵媒师的职责为你占卜。”她浑身被他的热情烫得虚软,不知还能否冷静地使用灵能力,但是她不能放弃执行任务,这有愧于“暗影”。  
  “那,你不取消我的委托?”她可以试著接受他吗?  
  御景宫绘的表情有些生气,“我不会为一个登徒子占卜。”显然她还有点在意他方才的无理,但她相信“暗影”,他不会把她交给不可靠的委托人去工作。  
  商震霆发出沉稳的笑声。她虽顾左右而言他,却没有了对他全然陌生的防备。这是个好现象不是吗?至少她会生气,木然的脸上多了一份色彩,不再像是一尊洋娃娃。  
  第一次近距离地看他开怀地笑,淡化了脸部坚硬线条,他更显英俊。御景宫绘不禁又因他的笑容乱了心神。这样的委托人他算是首例!她已在不知不觉中接纳了他。  
  “走吧,去我的工作室。”  
  无措地轻点头,御景宫绘跟著他进入商震霆的工作室内。  
                  
  典雅的服装设计工作室,除了几个人体模型外,偌大的房间里还设置了一个小酒柜吧台,酒柜中放置的几瓶名酒显示了主人挑剔的口味,室内深蓝色为主调的装潢也极符合他狂浪如海的深藏情感,一切摆设简单却极具尊贵气势。  
  室内弥漫著他的味道,这让御景宫绘又想起了方才那个吻,躁动又延伸开来。  
  “你的工作室布置得很整齐。”她只能借话题来掩去羞怯,这也是她一天中和除哥哥与“暗影”外的男人说话最多的一天。  
  “在你的印象中,设计师的模样就该是个流浪汉住在一间像狗窝的工作室里吗?”对她难得的多话,他也乐得回答,这表明,她正试著了解他。  
  “也许是吧。”因为她记得月霓的服装设计师男友曾被月霓冠以“乞丐王”的称号。对于男人,她了解得太少。  
  “我不会为了设计服饰而绞尽脑汁,更不会借由其他方式去激发灵感,那是虐待自己的行为。”而且,她就是他的灵感来源,只要脑中有她的身影,他便能设计出成功的作品来。  
  商震霆又盯住御景宫绘,他像只盯准猎物的黑豹,让她感到自己是只兔子般任其捕获,她不禁又想起那个吻,紧咬唇瓣,脸蛋泛红。  
  “商……先生,可以开始了吗?!”她怕再看他的眼睛又会让他得逞一次。  
  皱了皱眉,商震霆显然很不满意御景宫绘对自己这个陌生的称呼,“叫我霆。”语气中不容她反对的霸道不得不让她妥协,不让她再有机会拒绝,他拉著她来到办公桌安坐好并与她隔桌而坐,“可以开始了。”  
  调了一口气,御景宫绘把隐形变色眼镜摘下露出紫色的双瞳,当她再度望进商震霆的眼中时,意外地没见到恐惧之色,反而有一种享受的欣赏。  
  以往的任何委托人只要一见到她的这双紫眸,必定会恐惧不已,他却毫不在意。  
  “你想知道什么?”她问他,故意回避他的眼。  
  “我未来的妻子,我要知道她是谁。”他说。  
  御景宫绘的心猛地因他的回答而漏跳一拍,他花三百万请她占卜,竟就只为了知道自己未来妻子是什么人?为什么她的心突然有抽痛的心酸感呢,他不是说过他要定她了吗,难道她已开始奢望他能给她什么承诺了?  
  “那请你握住我的手。”无奈的伤感使她努力掩饰,但苍白的小脸早已表露了心迹。直到商震霆温暖的大手履上她冰凉的小手,一股暖流再次注入心田,令她暂时忘却烦恼,远逝的灵力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她缓缓闭上双眼,按他的要求去未来世界中预知——  
  脑中逐渐浮现的画面,却不是她所想要的答案,画面中那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在充满回忆感觉的幻境中逐渐清晰,当她真正看清的是如牧场般广阔的草坪,在夕阳余辉的照映下拉长了一对少男少女的身影——  
  “谢谢你教我中文,我已经会说很多生词了哦。”面容清丽的少女对身边的男孩献宝似的道。  
  少年宠溺地轻拍她的脸,“是你学得快。”  
  他的亲昵触碰令她脸上升起一抹潮红,一双紫眸犹带情愫地望著他。  
  除了哥哥以外,他是第一个令她除了亲情、友情之外怀有好感的男生。经过几天相处,他教她中文,陪她种玫瑰,完全没有因她的紫眸而疏远。相对地,她也发觉他也完全没有富家公子哥的傲慢嚣张,她青涩的心开始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你手里藏著什么?给我看看。”她眼尖地发现他手里的异样物在闪光,忙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问。  
  少年俊秀的脸逸出笑容,他摊开手掌,把掌心的东西递到少女面前。  
  那是一条嵌著紫水晶坠子的银链,子弹般大小的紫水晶闪著不规则的紫色光芒,和少女的紫眸相互辉映似的。  
  “天啊!它好漂亮。”她瞅住那紫色晶体,诧异它的精致罕有。  
  “想要吗?”他引诱似的把链子拎起来在她面前晃晃。  
  “嗯!”她猛点头,“你要送我?谢谢啦。”伸手想握住,却扑了个空。  
  他敏捷地抽走链子,“抱歉,这个不能送你,因为它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是要送给我未来妻子的。”  
  “这样啊。”可是她真的好喜欢那条项链哦,尤其是那紫水晶,它给了她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下意识想非得到它不可。  
  为难地蹙起柳眉,她沉默了半晌,像壮士断腕般地猛抬起头,看著他,又盯著他手中的链子,踌躇了一会儿后又锁眉沉思。  
  少年暗笑地盯著她屡屡变化的表情,知道她正举棋不定,而她万万也没想到自己已走进了他的“诡异”计画中。  
  “不如这样。”她豁出去地道,“我嫁给你好啦。”  
  “这个嘛——”他马上佯装为难地犹豫著,“好像有点,呃——”其实心里那正中下怀的兴奋已愈加氾滥。  
  她立刻变了脸,活像母夜叉,“怎么,你嫌弃啊?”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你这么轻易地就嫁给我就只为了这条链子,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大笨蛋,你以为我是那种肤浅的人,会出卖自己吗?”当然有一半原因是为了他。  
  他很高兴她这么说,“那你不否认是在乎我才嫁我的?”虽然他自与她相处后便认定非她莫属,但也要尊重她,毕竟勉强是不幸福的。  
  “神经!谁在乎你啊。”她娇嗔。  
  “快说!”他霸道地拥住她,“是为了这条链子还是为了我,这些日子以来,你应该不会忽略我对你的感觉吧。”敏感如她,应该早已察觉她的一颦一笑已然牵动他的心。  
  “两样都有了啦。”她羞红了粉脸,初经情事不善于言表,但她的脸已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不逼她,他要她自己说出在乎他的话,如今的情形已令他满足了,“那我们这样算不算有个契约了呢?”不算订婚,也不算求婚,他可不能让她有机会说后悔了,“你已经收了我的‘聘礼’了喔。”他把链子轻柔地为她戴上,“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的脸更红了,仰起头对他漾出一抹幸福甜蜜的笑,“我接受你的‘契约’。”  
  他俯下头,正要吻她,霎时,一道巨声响起——  
  御景宫绘猛地睁开眼,被幻境中的巨声惊回现实中来,她慌乱惊恐的紫瞳对上商震霆的深邃眸子里,心竟平静了许多。  
  她怎会见到这个片段?而且如此真实,更难以置信的是那少年和女孩竟是自己和商震霆。  
  “怎么了,还好吗?”他紧张地握紧她更加冰冷的手,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境象。  
  “对不起,我今晚的状态不大好。”使用了灵能力,她整个人开始有点昏昏噩噩的,莫非是这次用的力量太强了,“实在很抱歉,我无法为你占卜到你所想的。”  
  “委托结束。”该死的!原本只想试试她的心,可却伤害到了她,商震霆在心里咒怨自己的鲁莽。  
  “我并没占卜到——”  
  “我说结束就结束,不许反驳!”他强硬地打断她,“我立刻送你回别馆,委托的事就此停止。”  
  “你不必送我的。”他的著急让她有点甜蜜。  
  “我坚持。”他脱下西装外套为她披上,护著她出门,从会场的侧门出去。  
  “可是你的宴会……”  
  “去他的鬼宴会,我恨死这种无聊的应酬了。”扶她坐进车内,他也坐入另一侧,开始发动车子,“那我想去和我哥说一声——”  
  “你再说信不信我再吻你一次,我很乐意这样做哦。”  
  这句话有如圣旨,御景宫绘忙闭上嘴,可一双紫眸里写满了对他的不满。  
  真是只沙文猪。  
  商震霆邪邪一笑,踩动油门驱车而去。  
                  
  车子停在了她落脚的别馆,他下车为她打开车门,“我送你上去。”  
  她裹足不前,看著他欲言又止。  
  他朗笑道:“放心,你可以说话了,我不吻你。”  
  “你让我为难,我没有完成任务,无法向‘暗影’交代。”何况,小小的私心叫她不忍使用催眠术让他忘了她,可身为灵媒师,她已违反了组织的规定。  
  哦,天!这小女人还真是固执得可以,“那明天我请你吃饭,委托的事无须再说。”看来他必须向“暗影”抱怨一下不要再对他的老婆施压了。  
  他把她送进房门,没让她有拒绝机会。从别馆出来后,他掏出行动电话拨通了几组复杂的号码,待有人接听后,他立即说:“商震霆,请找‘暗影’……”
“什么?你答应和他去吃饭。”御景崎浩的嘴张成了O形,霆这小子,动作还真迅速。  
  “不是我答应他,而是他根本不给我反对的机会。”御景宫绘用手揉捏有些隐隐阵痛的额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根本无法拒绝他,而且我的灵力被他搅得一团乱,根本就不知在占卜些什么──”反而见到了他与她立下“契约”的甜蜜片段,这──切如果是真的,那么她对他……  
  “哥,我好混乱。”御景宫绘投入哥哥的怀中,“我占卜不到他未来妻子是谁。”亦或者,她失去的记忆中真的有他的存在。  
  傻瓜,霆爱的是你,哪可能占卜得到。不过霆也够狠,出这种难题刁难自己的老婆,御景崎浩拍拍妹妹的肩安抚著,因此御景宫绘没见他一脸中了六合彩头奖的表情。  
  算霆厉害,能让七年来平静清冷的妹妹有如此困惑的表情变化的,也只有他一人能办到。这帖猛药下得还真准,可见,他这杯未来大舅子的喜酒是稳喝定了。  
  御景崎浩走后,御景宫绘彻夜难眠。  
  这时,桌上的电话答录机自动开启,一个优雅好听的男音响了起来──  
  “水星,我是‘暗影’。你不用回话,只需听我说,取消商震霆的委托,我允许他知道灵媒界的事,我准你休息一段时间。”  
  “咯”的一声,“暗影”结束了简短的交代,像风一样,没有道别的话。  
  取消委托?允许他知道组织存在的事,为什么连“暗影”也在帮著他,让她休息?难道“暗影”要她去“应酬”商震霆吗?  
                  
  商震霆再度转回会场,进了他的工作室内,疾笔作稿。  
  “你这混小子半途开溜,害我得上台主持宴会到结束。”商震云也跟著进了来,一屁股坐进沙发大大地叹了口气,“哎──累死啦!”  
  “你在设计吗?”见弟弟理也没理他地“埋头苦干”,商震云已有一半的肯定。  
  商震霆仍未出声。  
  正当商震云无聊得昏昏欲睡时,商震霆扔了一本画稿到他怀中。  
  “咦?”设计稿纸中画著的草图是一条镶嵌在裙尾无数珍珠的紫色晚礼服,简朴中不失惊艳,素雅中不失高贵,可谓是晚礼服中的惊世之作。  
  “很符合弟妹的气质喔。”  
  “今晚之内叫师傅把它赶制出来,明天晚上我就要。”商震霆顺带扔给他一句话。  
  “弟妹她想起你了?”看他那副发春的模样。  
  “还没有,我打算让她想起来。”他已不想等了。  
  “你不怕她也会再度想起‘那件事’,弟妹能再承受吗?”商震云还是提醒著他关键要害。  
  商震霆眼里闪著坚决,“这次她有我陪著她一起承受。”  
  逃避和退缩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为了他和宫绘的爱,冒险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有他的陪伴,他决不允许任何痛苦再度伤害她。  
                  
  又是一个美妙的夜晚,米兰又开始了它一夜的瑰丽。  
  一辆名贵的劳斯莱斯加长型房车停在了御景宫绘的别馆门前。  
  御景宫绘似有预感地拉起窗帘往下看,借著路灯,看见商震霆一身白色西服,俊儒潇洒地倚靠车门。两人的视线相撞,他冲她潇洒一笑,指指门口便走过去。  
  御景宫绘回以无措的浅笑后拉上帘子,顿时心如小鹿乱跳,适时的门铃响起,她应门见到他。也许是他那身白色西装,今晚的商震霆更显温柔,似乎褪去了昨日的狂傲。  
  “不欢迎我吗?”他从身后送上一大束紫玫瑰,“鲜花赠美人。”  
  看到花,她的心漾起甜蜜,“谢谢。”不免有些惊喜地接过用满天星装饰的犹带露珠的紫色花朵。  
  “你最喜欢紫玫瑰,你就像它一样,清艳而又神秘。”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紫玫瑰?”是的,紫玫瑰就像她无语的朋友。他连这个也知道?天知道她越来越想去回忆起那段过去了。  
  “不急,你会想起来的。”他轻声抚慰。  
  “耶,我们走吧。”她似乎很期待他将要带给她的下一个惊喜了,连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好奇也无暇去顾及了。  
  “慢著。”商震霆关上门踏进客厅,上下打量著御景宫绘。  
  “怎么了?”她也低头审视自己的银白无袖长裙,再摸摸自己散下的披肩青丝。  
  “你不觉得我们俩白得像医院的墙壁般吗?白色的确很衬你,但是显得你太苍白了点。”商震霆又像魔术般地变出一个小礼盒,“换上这件好吗?”  
  御景宫绘略有迟疑地在他催促的目光下接过礼盒揭开,拿出里面的物品──  
  是一条无肩带的低胸长裙,亮眼之处是拖地的裙摆上嵌有千颗珍珠作为装饰,紫色配上珍珠的晕白,极富高贵柔和之感,柔滑冰凉的淡紫色衣料皆上好面料,加上紫纱披肩,堪称完美之作。  
  “去换上。”他看著她,难掩兴奋神情。  
  御景宫绘拎著礼服进入房间。不一会儿,一抹紫色丽影便飘入他的眼帘,紧锁住他的心魄。  
  紫色无疑是最适合她的,那柔和的色泽恰好衬托出她典雅的古典气质,珍珠点缀出她的柔美,与她的紫眸相互照映,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美好的身段,紫纱披肩掩去一大片香肩酥胸外露的尴尬,隐约的透明感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完美极了。”他佩服自己对尺寸拿捏得精准,但也开始懊悔自己的设计,她美得那么让人难以自控,真想把她放进口袋藏好不让别人分享她独有的美丽。  
  因为她只属于他。  
  听到他的赞美,御景宫绘的俏脸上染起红霞。  
  “等等。”他一个健步上前把她按坐在梳妆台前,绕到她身后,将她的云发用夹子挽成一个松散的髻,使镜中的人儿又多了几分妩媚。  
  “一百分。”他轻抚她幽香的肩,与她在镜中相视o  
  “你在犯职业病。”她轻笑出声。  
  “不,我只是在效仿古人为妻画眉,而我为你设计服装,一样的道理。”他突然又像个孩子被抢了玩具般地皱眉,“可我开始后悔我的‘鸡婆’了。”商震霆把她的披肩再拉拢一点,露出紫水晶坠子。  
  “哦?”她不解。  
  “因为我开始怀疑是否要等到我们吃饭之前我就要和街上那些多看你一眼的男人单挑了。”  
  她忍不住“噗哧”一笑,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也不置疑他的占有欲,昨晚上他就已表现得很明显了。  
  “这是为你设计的,不单是这件礼服,我设计的衣服都以你为蓝本,不做第二人选。”他忽然正经地道,真心地对她告白。  
  御景宫绘既震撼又感动,被他如此深情的包容感动得哽咽,“谢谢你为我所做的,霆。”她第一次喊他的名,竟这么顺口地就喊出。  
  “为了一件衣服跟我道谢,我会对衣服吃醋的喔。”听到她头一次喊他,他既惊喜又激动。  
  她仍以笑表示回答,惊觉自己竟已在两天内习惯这个男人的霸道狂傲、温柔并接受他的风趣与深情。  
  纤手抚上梳妆台上的隐形眼镜盒,却被他的大手阻止。  
  “今晚不用它。”  
  “餐厅会有很多人。”他们能接受一个东方女人所拥有的紫眸吗?她的眼睛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啊。  
  “你的眼睛很美,不需要隐藏它。”商震霆怜惜她的敏感与小心,“我保证,今晚的你会很安全,相信我。”  
  他牵起她柔软的手,“时间到了,出发吧,灰姑娘。”  
  她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舍弃了隐形眼镜,她随他坐上劳斯莱斯,似乎她越来越有依附他的感觉了。  
                  
  车子停在一间颇具古代感的咖啡店门外,从外观的崭新度来看它还未开张。  
  “这间店还没有开张呢,我们换另一间吧。”她嗅到一股浓郁的油漆粉刷味。  
  商震霆神秘地摇摇手中的一把钥匙,用它打开了门锁。  
  “这,你……”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是第一位顾客,来评价一下我的服务如何?”他顽皮地说道,看上这间咖啡店是因为它的古色古香的味道,他当初在想也许她也会喜欢这间店的,所以才把它投资下来,虽说是新店,却从未开张,其实内部早巳布置妥当,是为她的到来而准备的。  
  带著神秘的笑,商震霆让御景宫绘站在闭合的门前,推开店门,迎接御景宫绘的是满厅的烛光及满屋子的紫玫瑰花。它们似乎已知晓她的到来,烛火更明亮地辉映著厅室,玫瑰则更加怒放。  
  “天啊。”她被这浪漫温馨的场面呆住无法言语,满室的花香已迷醉了她的神志。此时,她只能感叹。  
  “喜欢我的安排吗?半个小时前我已经让人布置好这一切了,今晚就只有我为你服务。”  
  他带她来到厅中央的圆桌,桌上已准备好丰盛的美食与酒,他为她拉开座位让她坐下。  
  “这太破费了。”她真有种置身童话的境界,这一切都有点虚幻了。  
  “我要帮助你能再度忆起我,让我们一起努力,你能为我办到吗?”他眼里闪著迫切的希望。  
  这么温馨浪漫的氛围中他深切的请求简直无法让她拒绝,“你想让我现在就回忆吗?”  
  “你能试著想想吗?”他用爱包围著她,如果她能有一丁点想起他,那就已是迈进大步的好现象了。在他们俩这种难得平静的两心交会中,他希望她能忆起两人的从前,而略过不好的片断。  
  在他的保护下,她还能惧怕回忆到什么吗?即便会忆起不快,她也愿意为他承受,因为她已无法忽视这个男人对她所付出的无限深情了,她必须找回在他眼中的自己,  
  “让我试试吧。”她合上双眼,去打开脑子里七年不曾触动的记忆大门。  
  她又看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幻境──  
  还是那片傍晚的草坪上。少女不知何故昏迷过去,少年忙抱起少女,刚走两步,就见一位身著灰色和服的日本老妇人挡在他的面前。  
  “把她放下。”老妇对他喝道,“把这个魔女放下,听到没有。”  
  “不放!”他拥紧怀中的人儿。  
  “商震霆,我御景家不想和‘四宇’集团结怨,只要你把宫绘放下。”老妇人的声音有种无奈。  
  少年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宫绘已经是我未来的妻子,我有责任保护她。津泽智子,你连自己的亲生孙女也要杀,可见你没有一丁点人性,你根本没有资格当御景家的老太君。”  
  他的一席话正中老妇人内心的痛处,她有些失控地抽出一支手枪瞄准少年大吼:“我也不想杀的,是他们逼我的……你再不放下她,我就要开枪了。”  
  激动之下老妇错扣下扳机,子弹直直带著火花向少年──  
  “不要──”  
  在御景宫绘失声喊叫的同时也睁开布满泪水的眼,她看见了商震霆焦急的神情,不知何时他已坐到她身旁。  
  “对不起,对不起。”他抹去她颊上的泪珠,“我不该太心急的。”私心地让她想起他,可却也无法避免地让她痛苦了。  
  “可是,我似乎……记起了你。”方才的幻境虽然零乱,却已有他熟悉的身影存在。  
  “是吗?”他激动地握紧她的柔荑,“你知道我是谁了?在七年前,我在你生命中的记忆……”  
  “很抱歉,记忆很零碎,我想起了我们的契约,你救了我,还保护我。也许七年前我是爱你的,但是那分感觉……我还没有想起来。”重要的是,她仍未找回七年前面对商震霆时的自己,还有奶奶为何向他开枪?  
  “没关系,我不介意让你重新认识我,感受我的爱。”至少她知道他们相爱过不是吗?  
  御景宫绘看著他柔和俊美的脸,她是彻底崩溃在他的爱意中无法抽身了。幻境中的商震霆是对她那么怜惜宠爱,这让她知道自己遗忘的不仅是痛苦的过去,还有一个男人七年等待的真挚感情,可自己却只感动他对她的付出,如此而已吗?难道她还没“重新”爱上他?  
  “我欠你很多──”  
  商震霆点住她的唇,“不要说了,用餐吧,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她已有点在乎他了,他不勉强她,只要她不抗拒他,即使她还没爱上他也不要紧,只要他爱她就够了。  
  “今天到此为止,不许再想了,知道吗?”他宠溺地命令著,霸道又回到他身上。  
  见他心情也不错,御景宫绘才放下愧疚的心,安静地用餐,“都是我浪费时间,牛排都快凉了。”  
  商震霆静默了一会儿,对她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把餐盘放在蜡烛上加热,这个动作惹得御景宫绘失笑不已。  
  “笨蛋,哪有人这样做的,快放下。”她轻嗔笑骂,之前的快乐又回到了身上。  
  “只要再多见你几个笑容,烧焦它也值得,但恐怕会把这顿烛光晚餐变成中国那景德镇的陶瓷加工厂。”他开著玩笑,放过对餐盘的“虐待”,为两人倒上两杯上好的红酒。  
  “干杯!”  
  她腼腆地与他碰杯,让清脆的杯体碰撞声把她带回他创造的浪漫童话般的夜晚中。  
                  
  商震霆倚在窗边,飞扬手里的笔勾画著设计草图,一张张都是以紫色为主的晚礼服。  
  这几天是他七年来最愉快的日子,自从他与宫绘的两人晚餐后,两人的心顿时拉近了不少,接下来的几天他虽霸道地把她拐出去约会,但从佳人的表情来看,她已慢慢褪去了对他的敏感与陌生,她变得爱笑多了,苍白的脸蛋也红润不少,不再是毫无人气的玻璃娃娃,反而透露著小女人的幸福甜蜜,她已试著接纳他了吗?她能再重新爱上他吗?  
  脑海中浮现宫绘的一颦一笑,他的眼神柔和起来,加快手中的画笔,灵感源源不断。  
  突然门铃响起,他略有不舍地放下画稿,过去开门。  
  门一开,迎鼻的呛鼻浓郁的香水味。商震霆的俊脸马上阴沉下来,“你来做什么?”他几乎不记得她了。  
  “震霆,你欠我一个解释。”蔚艳红径自踏进他的休息室,虚假地娇嗔道。  
  “我不记得欠你什么。”  
  “你答应和人家跳开场舞的,结果却食言了。”她红唇一嘟,浓香的身子贴近他,“我不管,你要请我吃饭赔罪。”  
  他转身避开她,“我只是说考虑而已,并没答应要和你跳,何况我最恨别人要挟我为他补偿什么。”他开门,“我的工作室是谈公事的,不是应酬的地方,蔚小姐请回吧、”  
  气死她了!怎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见商震霆就要请她出去,蔚艳红忙道:“我今天来,是想加入‘四宇’的模特公司。”她已回绝了多家公司的聘请,一心想跳槽到“四宇”,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很抱歉,我们请不起蔚小姐。”他仍然冷言相对。  
  “震霆,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吗?我……”  
  “对不起,我有事失陪了。”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的话,商震霆收拾好稿图,拎起外套和车钥匙,冷睨蔚艳红一眼后便向车库走去。  
                  
  “是你。”  
  御景宫绘退开身子让商震霆进来,这段日子,他已是这里的常客了。  
  按理说,她必须离开米兰,毕竟御景家耳目众多,一个相同的位址她不能住上太久,何况近日她外出的次数逐渐增多。可她却无法不见他,尤其是已恢复对他部分记忆时,更让她无法抽身离去。  
  “很失望吗?”商震霆笑著送上一束紫玫瑰,并俯身吻一下她的粉颊。  
  她红著脸退身把花插好,“你打算把我当花瓶一样供著?”他一身米色衬衫很是休闲。  
  “是赖定你了,别忘了你还要负责我的幸福呢。”他耍赖地抱住她,这时御景崎浩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宫绘,别肉麻啦,快点把我的沙拉端过来。”  
  “知道了。”她对商震霆说,“一起吃午餐吧。”  
  “你做的吗?”他眼一亮,兴奋地道。  
  御景宫绘有些不好意思,“我很少下厨,做得不好。”  
  “我要吃。”他表现得像有糖吃的孩子般愉悦,抢过她手中的那盘蔬果沙拉便向院子里去。  
                  
  院子里,御景崎浩正坐在阳伞下的椅子上,跷著二郎腿正等待著,在桌上已摆有几道美味的餐点,他死盯著那几盘菜肴,努力不让口水流出来。  
  “久等了。”御景宫绘把沙拉放在了哥哥面前。  
  “我以为你又被他拐跑了呢。”难得妹妹有如此清闲的时候下厨,却一连几天都被霆这小子占了去,害他都没机会尝到妹妹的好手艺了。  
  “今天我就是来‘拐’她的。宫绘得再借我一天。”商震霆边说边吃得津津有味。  
  “喂,今天宫绘是归我所有耶。”御景崎浩也不甘示弱,筷子也没闲著地猛夹美食。  
  两个大男人此刻竟为了几盘菜抢得如饿虎扑羊,看得御景宫绘不禁错愕。  
  “我买。”商震霆冒出这两个字。  
  而御景崎浩也乐得跟他抬杠,“可是我妹妹的租金很贵耶。”  
  “我买她一辈子,算‘长期饭票’如何?”  
  “成交!”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把我当货物一样出售吗?”她不免有点气愤。  
  商震霆转而用深情的目光看著她,“你愿意‘卖’给我吗?”  
  她被问得红了脸。  
  “考虑一下了啦,妹妹。”御景崎浩竟也在一旁帮腔起来。  
  “神经。”她急急起身,胡乱搪塞,“我去泡菜。”便逃开了。  
                  
  午餐过后,商震霆拉著御景宫绘去车库。  
  “我们去哪儿?!”她的手被他拉著,只能小跑跟上他的迈步。  
  “兜风。”他无时无刻都想著和她在一起。  
  “不如我们坐公车去吧。”她好想逛逛街市,这个念头连她也觉得疯狂。  
  “你、你确定?!”他有点不敢置信地望著她,“街上人很多,我们还是去郊外吧。”  
  “我想去。”她眼里闪著哀求,她想和他一起去试著接触平凡人的生活,没有家族的束缚,暂时忘掉自己的身份。  
  他妥协了。  
  就这样,他们搭上电公车,在米兰的市中心约会。御景宫绘完全像个好奇宝宝,虽言语肢体上一如往常,但她的兴奋全写在眼里,似乎一切都让她感到新鲜。而她的一举一动也牵动著商震霆的心。他们玩累了就开始尝各种美味的小点心,吃够了再继续逛,疯狂直到夜幕降临。御景宫绘累得在商震霆的怀中睡去。  
  轻抚她安详睡容的小脸,商震霆宠爱地在她额头轻吻一下,便把她送回了别馆。  
                  
  “宫绘,怎么见你最近‘魂不附体’的。”朴舞芸由于任务也来到米兰,顺便来探望好友。  
  相较于御景宫绘的古典清丽,韩国的典型美女朴舞芸则是有著亮丽美艳的现代气息。  
  “什么‘魂不附体’,又不是鬼上身,说得我好像中邪似的。”御景宫绘回道。  
  “嘿,还说没有,你现在就‘中邪’了。”朴舞芸像发现新大陆地绕著御景宫绘转两圈,最后视线停在好友的脸上,“我认识的宫绘以前脸上是没有表情的,像个蜡像,而且也不会反驳我的话,以前的你不是笑就是媲美机器地回答,绝不超过五个字以上。今天可不同──”她溜一眼好友的脸,“你满脸写著『我在恋爱’,完全是个沉醉在爱情中的幸福小女人。”说完,又眼尖地拎起御景宫绘的裙摆,“这衣服的设计款式好像……”  
  “是商震霆的‘紫韵’系列,怎么这套我从没见过?!”难道──“他为你设计的?我懂了,商震霆的委托是你没有结果的任务,奇怪的是‘暗影’不但不催促你,反而放你大假,老实说,你是不是和他──”  
  “话太多了你,你不是还有工作吗?顺便把这套礼服带回去给月霓,她托我买的。”把盒子扔给朴舞芸,被说中心事的御景宫绘不去看好友置疑的眼神。  
  “唷,下逐客令啦,不过你不说我也明白了,几时喝喜酒呀?”  
  “不要胡说。”御景宫绘简直被好友弄得有点无地自容。  
  午后的花园单,就见两位仙子般的女子在欢笑,而御景宫绘并未发现,院外的一辆红色跑车内正有一双愤恨的目光正注视著自己。  
 送走朴舞芸后,御景宫绘亲手煮上一壶蓝山咖啡,顺便烤上两份蛋卷。  
  商震霆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尤其是工作后。自从上次吃到她做的午餐后,每逢下午他便天天来报到,嚷著一定要喝她煮的咖啡。  
  门铃适时地响起,御景宫绘关上瓦斯去开门,期待一如既往地看到带著一束紫玫瑰的俊美男子。  
  “你是?!”  
  一身火红妖艳装束的蔚艳红高傲地站在门口,她取下墨镜,傲慢地睨一眼御景宫绘后,轻哼一声:“好一朵高雅的百合花,难怪震霆会这么痴迷你!”  
  她恨,她不甘心,她相中了商震霆,凭什么让一个柔弱的女人抢走她的猎物。那办不到,既然她得不到商震霆,她也要破坏他们俩的感情,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小姐,你认识我?”  
  没有回答御景宫绘,蔚艳红便径自跨进屋内,大剌剌地坐进沙发,“我叫蔚艳红,是震霆的女朋友。”  
  “女朋友?!”  
  “不相信?”蔚艳红跷起腿,点燃一根香烟吞云吐雾著,“随你信不信,但我要说的全都是事实。”  
  “男人花心是很正常的,何况震霆是如此出色的男人。当他对你著迷时可以山盟海誓,可腻了你时,你就一文不值了,我在他身边七年了,我了解他,他对女人就像对一个洋娃娃,新鲜的会不择手段去争取,对他除了能容忍他爱别的女人外,争风吃醋是最愚蠢的行为,所以我不去争,而震霆玩够了便会再回到我的身边了。”她已抓好把柄对付御景宫绘,这种“嫩豆腐”,怎经得起这种打击。  
  “况且,霆从来不对任何一个女人说过‘我爱你’,他对你说过吗?”蔚艳红满意地看著御景宫绘逐渐发白的脸色,看来她押对宝了。  
  蔚艳红的话深深刺人御景宫绘的心,泛起一阵阵酸楚。的确,他从未说过他爱她,这些日子以来,全是他主导一切让她不知不觉地掉入他的温柔中。什么回忆,那属于他的记忆已因为蔚艳红的一番话而变得可笑,也许是她自己制造出来的幻境也说不定。  
  她该怀疑那个女人的话,还是相信霆只是一时迷恋自己罢了?她自己呢,是不是已经爱上商震霆,所以才会如此在乎他是否爱她,  
  她真的不懂,她迷茫了,只知道自己的脑子在嗡嗡作响,心仿佛被撕裂般地痛。  
  “我并不是来示威的,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对震霆陷得太深,因为我不想看见又一个女人为他暗自伤神,如果你爱得起,我不介意你和震霆继续交往下去,但如果不行,那我劝你最好趁早离开他。”  
  说完,蔚艳红站起身,心情极爽地踩著猫步离开。  
  御景宫绘神色木然地站在厅内,望著桌上还冒著热气的咖啡,泪水顿时模糊了视线。  
                  
  “宫绘,咖啡有点冷了呢。”商震霆说道。  
  “哦,对不起,我温得不够久。”御景宫绘闻言愣一愣。  
  “没关系。”商震霆冲她轻笑,“我怕累坏你了。”  
  “霆,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他,  
  他走过去捧起她的小脸,“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搂住她,贪心地汲取她乌发上的玫瑰发香,“你是我最心爱的洋娃娃,真想把你设计得完美无暇放在手心里只供我一个人欣赏。”天知道他有多爱她,只是在她还没完全恢复记忆时,他不想逼她说爱她,他也不急于表白,怕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只是作为他心爱和想得到的女人而已吗?而不是他最在乎、甚至爱上的女人-不!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啊。  
  她和他这一个月里究竟在于什么,还是地做的梦该醒了?直到今天,她才突然觉得自己真正是个小丑,她只是他一时新鲜的宠物,可她却已无法自拔地依赖上这个出色男子对自己的万般溺爱、包容,一味可笑地去为自己与他制造回忆的幻觉。  
  她太可笑了。  
  “宫绘,你很冷吗?”他抱紧她,感觉她微微发抖的身子。  
  “没有。”她的声音有僵硬的哽咽,努力忍住不争气滑落的泪水,把脸埋人他的怀中,让自己去感受他最后的温暖。  
                  
  翌日清晨,大雾还笼罩城市,御景宫绘回首再度看了一眼别馆,极为不舍,它是她逗留最久的地方,也是她与商震霆在一起最快乐的回忆。  
  她终于明白,自己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男人,没有过去的回忆,就是一味单纯地爱上了他,多么悲哀的事实。  
  苦笑一下,她戴上墨镜,压低头上的白色草帽弓身坐进早巳等待的计程车内。  
  车静静地驶离,不留片刻声响──  
                  
  “震霆,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我发现了一间新开的牛排餐厅耶。”蔚艳红笑盈盈地走进商震霆的工作室,一脸春风得意,“去试试味道啊。”  
  “谁准你进来的,我正在工作,请你出去。”该死的,他的助理在干什么。  
  排除了御景宫绘这个对手,蔚艳红心情大好,她聘请的私家侦探今早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御景宫绘已经离开了米兰。那个女人一离开,她就更有机会了。  
  “你还没答应人家呢。”  
  “我没空。”他一会儿要去接宫绘共进午餐。  
  这时,助理怯怯地进来,“商先生,对不起,蔚小姐她坚持要进来──”  
  “算了,什么事?”商震霆当蔚艳红不存在地问著助理。  
  “今天一大早有位小姐,她让我把这个在中午时给您。”他递上个紫色手饰盒。  
  商震霆打开盒子,宫绘的紫水晶链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心一凉,他忙问助理:“她人呢?”宫绘把链子给他是什么意思,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位小姐早就走了。”助理回想了一下又道,“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出远门,提著行李箱,行色匆匆的。”如此一个清丽美人,身为男人没理由不多看几眼。  
  “行李?”她要走。  
  “天啊!好美的项链!”蔚艳红听到这个结果心中大喜,她死盯著那条银链,“震霆,可以送我吗?霆,你要去哪儿啊。”  
  “该死!”商震霆把手饰盒收进衣袋内,低咒著直冲出工作室,无视蔚艳红的叫嚣。  
                  
  商震霆来到别馆时,御景崎浩面色凝重地倚在门口。  
  “怎么回事?”屋内一片狼藉,如台风过境。  
  “还好宫绘走得早。”御景崎浩神色懊恼地对商震霆道:“是‘他们’找来了。”  
  “御景家的人发现宫绘了?”商震霆重拳击向墙壁,“天杀的!”  
  “我的人说这一带曾有私家侦探出没,显然不是奶奶那边的人,但是这个私家侦探在调查宫绘,发现了宫绘的行踪。”御景家在侦探界也很吃得开。  
  “你是说有人在监视宫绘?!可是,还会有谁?还有,她为何要不辞而别,为何要把银链还给他,“现在重要的是她在哪儿?”发誓要保护她,可还是让她陷入险境中去。  
  “我的人在香港没见到她,出境记录也找不到,宫绘用的是假名。”这是“暗影”的安排,目的是以防灵媒师有意外情况发生时,可以用假护照掩饰过去。对了,他怎么蠢到不去问“暗影”呢。  
  “我找过‘暗影’,但是没用。”商震霆的希望破灭了。  
  两个大男人急得如热锅的蚂蚁般团团转。  
  御景崎浩的行动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愁绪。  
  两人对视半秒,御景崎浩忙接听──  
  “是我。”“暗影”的声线仍不带一丝起伏。  
  “‘暗影’?!”  
  “水星去了日本。”未等御景崎浩接话,“暗影”已径自断线。  
  御景崎浩听到日本就变了脸色,他放下电话凝重地对商震霆说:“她去了日本。”  
  “这个小笨蛋!”她想去送死吗?“我马上去日本找她。”  
                  
  日本 东京  
  日式的房间,榻榻米上,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妇人正优雅地品茗。她正是津泽智子,御景家族中的最高领导人。  
  樟纸门开了,御景和郎走进来。  
  “和郎。你找我有什么事?公司的事崎浩不是去处理了吗?”皱纹已布满老脸,津泽智子瞄一眼小叔,缓缓开口道。  
  日本黑道的教父,掌权势力帮派组织“玄武社”的社长御景和郎面露难色,“崎浩并没有去公司,他和宫绘在米兰住过一段时间,相信崎浩早在七年前就找到宫绘了。”  
  “什么?”杯子从手中滑落,“你说这七年崎浩还和宫绘会面?”她有预感孙女没死,可竟是被孙子藏了起来。  
  “是的。”御景和郎肯定地点头,“而且……宫绘现在在日本。”  
  “她在日本?”津泽智子颤抖著身子,“宫绘她……”  
  老天爷!她来复仇了吗?带著满腔的怨恨来诅咒她的罪孽吗?这七年来,她不曾间断地在噩梦中见到那双饱含绝望痛楚的紫瞳,似有千言地在控诉著她的残忍。如今,可怕的报应终将到来了吗?  
  她又何尝会想杀死自己的亲生孙女呢,但宫绘的出生预示著她将给御景家带来的不详;宫绘的父母皆在她满月那天因车祸双双去逝;她的爷爷,御景家原先的大家长御景雄一也在同一天被黑社会仇家暗杀;接著便是御景雄一的二弟在七年前欲杀宫绘时竟意外地被走火的枪打死。种种的一切让津泽智子不得不相信宫绘是御景家克星的事实,也不得不狠心痛下杀手。其实在她心里,又是多么渴望能做个平凡的祖母,去享受单纯的祖孙之情。她太孤独了,惟一的孙子几乎从不贴近她,而苦命的孙女却在外头躲避她的追杀。  
  见大嫂久久不语,御景和郎开口:“大嫂,我想听您的意见。”  
  “和郎,这些年,我累了。”津泽智子拭去跟角的湿润,“一切就都由你去决定怎么办吧。”  
  “大嫂,你──”御景和郎想说什么却又咽下了,看来大嫂已身心疲惫,从宫绘出生那天开始,她始终活在恐惧与白责之中。  
  “找到她后再通知我。”津泽智子摆摆手,已表示不愿多说。  
                  
  七年后重回日本,御景宫绘对这个现代都市完全没有亲切感,在国外藏匿了七年,她几乎忘却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选择最危险的日本,但有股力量在牵引著她踏上这片土地。  
  说著还算清楚却有点生硬的日语,她买了票,搭上开往北海道的列车。  
  远离了东京市中心的喧闹,北海道展现的是一派乡下清风淡雨的古朴味道。  
  在旅馆放妥行李后,御景宫绘慢慢踱到海坝边上,海风吹乱了她一头青丝,一如她的心。她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了商震霆,即便他们俩没有过去,她想她也会毫无理由爱他。把链子给他以为能忘却自己一厢情愿的爱意,可恰恰相反,她更强烈地想他,想他在收到链子后,会不会紧张她的离去呢?  
  下意识地抚上空无一物的玉颈,一阵失落涌上心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朵紫玫瑰,看著幽艳的花朵,思绪又飘回他邀她共舞的那一晚,她仿佛是他的公主。可是这竟只能是她单方面的期待,因为他从来都没爱过她。  
  无奈地叹口气,御景宫绘随手把花抛向了大海──  
  “这么稀有的紫玫瑰扔了多可惜啊!”一道甜美的声音在御景宫绘身后响起,令她回身看向声源处。  
  在她面前站著一对金童玉女,而方才在对她说话的是年约十七八岁,天使般纯美脸蛋的花季少女,少女一头惹眼的酒红色波浪鬈发长及腰间,身著粉色的休闲衣裤,非常的青春亮丽:而在少女身边与其年纪相仿的少年就更让人眼睛一亮,惊艳不已。他那张酷似女性轮廓的精致五官极具中性化的俊美,再来就是他独特的墨绿色眼眸犹带著笑意,瘦长均匀的身形,贵气中散发出月光般的邪气感,颓废得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少女的耀眼和少年的阴邪,有如日与月的组合,实在不愧是完美搭配。连御景宫绘也不禁看得有些痴了,感叹世间竟有如此出色外表的人。  
  “明知它会绽放却又不止为你一个人欣赏,不如放手让它飘远。”御景宫绘话中有话的回答,她放弃了他对自己的爱,可她仍难以割舍不去想念,多么矛盾。  
  “你割舍不掉的。”少年轻柔地道,一针见血地说出御景宫绘心里的想法。  
  他和冷艳一样都能看透她的心,“你们是……”  
  “说这些叫人听不懂的恶心巴拉话干‘鸟’啦。”没想到少女竟用大嗓子说出粗言,她白了少年一眼,“老狐狸,还不告诉宫绘姐姐我们的来意?”  
  “你哑巴不会说啊,我们是来当‘卧底’的吧。”少年一对上少女马上就换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对少女吐舌做了个鬼脸,气得她柳眉倒竖。  
  “该死的,欠扁啊。”少女使出一个扫腿功夫被少年轻松闪过,她冷哼一声再攻击。  
  真是一对活宝。  
  “你们是来找我的?”以防他们真的要在这儿开打,御景宫绘连忙出声制止了他们的打闹。  
  “拷!”少女跺脚停下动作狠瞪少年,“都怪你差点忘了正事。”  
  “是你小心眼──”  
  “闭嘴!”少女大喝,对御景宫绘时又变得活泼可爱,完全与刚才的凶狠相反,“这小子叫克莱斯,我叫商绮罗,是‘暗影’让我们来找你的。”  
  御景宫绘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对不起,我没有顺利完成任务,还违反了组织的规定。”她爱上了委托人。  
  “不是!啦,‘暗影’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自责的。‘暗影’只是要我们来告诉你一声,御景家已经发现你的行踪了。”  
  “是吗?”她早巳料到,“我知道了。”与其这么辛苦地逃亡,搅得奶奶身心俱疲惫,不如就此放弃活下去,反正她从生下来那一刻便是个灾星,注定是个多余的人。  
  “什么叫‘是吗?我知道了’?”  
  商绮罗急道:“宫绘姐姐,你可不能在这里呆著等死,御景家的人很快会找到这里来杀你,你快离开日本吧。”拜托!她可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二嫂。  
  “无所谓了,已经被发现,去哪儿也躲不了。”御景宫绘凄楚地笑道,“本来我就是个多余的存在。”她苟活二十五年,惟一最快乐的大概只有和震霆在一起的时候吧,可是他并不爱她啊,他只是宠地,怜悯她罢了。  
  “真的只是为这个原因等死?难道你不愿为以前因你而冤死的人而活下去,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太自私,太负气了吗?甚至懦弱。”克莱斯每一句话都说中她心。  
  爱情,可以让人变得勇敢,也可以让人变得懦弱。  
  御景宫绘避开克莱斯看透她心的眼睛,“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暂时什么都不想。”  
  “啧,还静什么,鬼子们都快杀过来啦。”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克莱斯按住商绮罗的肩,对她摇摇头,“我们先别逼宫绘姐姐,反正我可以担保这几天内御景家的人还不会这么快找来这里,先让她安静几天。”  
  接到他投来肯定的眼神,商绮罗倒也配合,“好吧,宫绘姐姐。我们就住在你房间的隔壁,如果有什么事发生我们会保护你的,你放心好了。”  
  “你们保护我?”他们只不过是未满二十岁的孩子,可怎能敌得过那些杀手。  
  克莱斯看出御景宫绘的置疑,道:“这个我敢保证不是吹牛哦。”  
                  
  在转机的机场,商震霆接到了御景崎浩的来电,“霆,到机场没?”  
  “刚下飞机,转日本的班机在明天中午,该死的,真是慢。”商震霆一脸奔波的疲乏,听著行动电话坐进机场外早已等候好的车子里,“我准备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出发。”为了不引起御景家的注意,他不敢动用私家飞机,只好赶大众客机的班次,天知道他的心早巳飞去日本了。  
  “‘暗影’刚来了讯,宫绘在北海道的‘海宾’旅馆。”  
  “北海道?”她怎么会去那,商震霆闻言又揪紧了心。  
  “我也不知道宫绘为什么会选择那里,那间孤儿院早已不复存在了,她想寻找些什么吗?”御景崎浩也非常不解,“不过她暂时不会有危险。‘暗影’让克莱斯和绮罗去保护她了。”  
  “有那两个小疯子在我才担心,那两个家伙是惟恐天下不乱的。”话虽这么说,但商震霆的语气倒也缓和了不少,至少,她不是单独一个人。  
  “就这样吧,奶奶的人现在盯得我很累,你也要小心些。”  
  “我知道。”  
  收线后,商震霆掏出收藏在口袋中的绒盒,打开它就见那柔和透亮的紫水晶仿佛在默默地思念著它的主人。熟悉的颜色让他无法避免地又一次像看到御景宫绘那双清美的紫瞳,她离开他的前一天,他便感觉她言语有些奇怪,只怪他没多去细想,是他的疏忽造成她的出走。可是,为什么她却能这么潇洒地从他身边离去,难道这些日子的相处,还不能表明他对她的强烈爱意吗?还是再次面对他的感情时,她却变得怯懦不堪呢,还是她根本没接受他进驻她的心。  
  他暗自发誓,找到她问个明白,这时手中的紫水晶此时似有灵性地闪过一道红光。  
                  
  海宾旅馆  
  御景宫绘租下的房间,从窗外看去便可见到大海。  
  克莱斯和商绮罗晚餐过后就跑来这里赖著,御景宫绘还特地为他们煮了一壶咖啡:  
  “嗯,宫绘姐姐煮的咖啡一级棒耶。”商绮罗夸赞道。  
  御景宫绘莞尔,面对这个美丽的女孩总有说不出的一股亲切感,尤其她喝咖啡时的陶醉表情,简直和商震霆如出一辙。  
  克莱斯闲适地窝在沙发里,把两条长腿架在矮几上,“很少见你拍马屁耶。”  
  “那也得有我愿意‘拍’的对象才行。”宫绘姐姐可是她的准二嫂呢,“宫绘姐姐,你煮咖啡这么拿手,是不是常为别人煮啊?”  
  御景宫绘握著杯子的手踌躇了一下,没察觉到商绮罗的活中有话,只当她无心之问。  
  “喝你的咖啡吧,长舌妇!”克莱斯眼见御景宫绘突变的脸色,插嘴道。  
  “你想被我揍吗?”商绮罗踹掉他的腿以示警告,母夜叉的脸色在对上御景宫绘时又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宫绘姐姐,我们就住在你隔壁,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也可以来串门,随时欢迎哦!”她决定要把这个一百分的二嫂看得牢牢的。  
  “你们……住在一起吗?”印象中组织里根本没有这般出众的灵媒师,可见这对孩子不是灵媒界的成员,可他们却又知晓组织中的一切事情及内幕,可见“暗影”对他们很是信任,而从他们俩的言行举止来看,商绮罗说话虽粗俗,但天生的贵族气质是抹煞不了的,其身后的背景必定也大有来头。  
  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他们时常斗嘴,但是默契非常,关系也许并不是普通好友那样简单,尤其是商绮罗,不只她的姓,连她的身份她也很想了解,是不是由于她的姓和她的性格都像极了商震霆呢?  
  商绮罗大方地点头,口没遮拦地说:“对啊,他睡姿好差,老爱跟我抢床。”  
  “你又好到哪去?打呼像只猪一样难听。”克莱斯反驳她,随后对御景宫绘澄清,“我们已经订婚了。”  
  “你们很有趣。”御景宫绘了然地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不明白的疑问。  
  “‘暗影’和我们算是不公开的朋友,你大可放心地相信我们,正像你所想的,我们不是组织的人,‘暗影’的安排是有他的用意的。”他对她投以一个“相信我”的眼神。  
  “我明白了。”御景宫绘释然,相信他们的身后一定有更精彩的故事。
 宫绘离开才一个星期,商震霆却感觉有一个世纪之久的难耐。  
  由于入秋了,在反复无常的季节里刮起了少有的飘雪,飞往日本的航道必须暂时延飞两天的消息让商震霆很是发狂。  
  这该死的天气,为何不晚一天下雪,害他被困在此,哪儿也去不了。  
  本想今早赶早班航机的商震霆此刻正黑著脸呆在他位于这个城市的工作室里,心急如焚。  
  “商先生,有位蔚艳红小姐找您。”助理在电话接线中道,语气略带为难。  
  “叫她滚!”他根本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花痴。  
  “震霆,你好绝情啊,枉费人家大老远地从米兰跑来这儿。”蔚艳红端著咖啡走了进来。  
  “你该死的来做什么,我说过我们之间不会有瓜葛。”他嫌恶地别过脸,“助理,把蔚小姐送出去。”现在的他毫无绅士风度可言,他满脑子想的全是宫绘的安全。  
  “我不要走。”蔚艳红一声喝喊,吓得助理又把头缩了出去,像他这种小跟班,蔚艳红这种巫婆可惹不起,但是老板的命令又不得不听,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干脆开溜为妙,以免变成炮灰。  
  “人家已经等你几天了耶。”蔚艳红无视商震霆的不满,“你不体谅我一个女孩子跟著你大老远地跑来找你的辛苦吗?”  
  “你跟踪我?”鹰眼危险地眯起,这个女人对他如此纠缠,那她也不难发现宫绘与他的亲密举动。莫非,私家侦探的事与她有关。  
  “人……人家怕你工作奔波太累,想照顾你而已嘛。”蔚艳红有些害怕商震霆迫人的目光,“人家关心你啊。”  
  她把咖啡移到他面前,“人家只想冲杯加啡给你提提神,你还这么凶。”  
  “蔚小姐,请你明白一点,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他冷言。  
  他还是忘不了御景宫绘吗?那个女人对他而言就如此重要?蔚艳红恨得咬牙,但她仍笑盈盈地说:“可不可能是以后的事,我现在只想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关心你。助理说你早餐也没吃,不如喝我亲自冲的蓝山咖啡暖暖胃吧,你不会这么小气,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吧。我保证,你喝完这杯加啡后我立刻走,不打搅你的工作时间,如何?”  
  蔚艳红的妥协让商震霆有点怀疑,但一看到那杯蓝山咖啡,思念宫绘的感觉又强烈起来,思念宫绘为他煮咖啡时的娴静动人模样。  
  他拎起咖啡杯耳,浓郁的香气诱他舒缓愁绪,缓缓地把它一饮而尽,却没发现蔚艳红看著他喝下咖啡时那阴狠诡异的笑容。  
                  
  老天,他的头好晕!  
  商震霆揪紧剑眉,低咒著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套房卧室的床上。  
  “混蛋!这是怎么回事?”他仍记得自己喝完咖啡后感觉困倦便闭目休息了一会儿,怎么醒来却感觉已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震霆,你醒啦。”蔚艳红笑得花枝乱颤地捧著一瓶香槟走上来,她穿著惹火得令男人喷鼻血的红色性感睡衣,看见他迷惑的表情后忙解释:“你太累了,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还要调养好身子,所以我托你的私家飞机把你送来这儿──”  
  “这里是哪?”他自认没有白痴到连睡觉也没有知觉醒过来。对了,是那杯咖啡有问题!  
  “这样吧,我们先在这住几天,等你睡够后我们再去旅游,吸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重复的问题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他冷锐的目光直盯著她。  
  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所做的事,因为她这么做已经惹毛他了,“纽约。”  
  “你在咖啡里下药,把我运到美国来?”他一把把她推倒在地,“说!我睡了几天?”他下床质问她。  
  “三天。”她乖乖地回答,已被他的怒气完全撼住。  
  “你的舞台生涯就此结束,我会让所有的模特儿公司拒绝你为他们工作。蔚艳红,你完蛋了!”强忍著欲裂的头痛,他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震霆,你不要走,我知道我做错了,请你原谅我。”蔚艳红站起来紧紧搂住商震霆。  
  无论如何,她都要拖住他的时间,不让他再去找那个女人,她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他是真正动怒了,可是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单纯地想钓上这个金龟而是爱上了这个男人,她不想让任何女人得到他,包括御景宫绘。为此她才会不择手段。  
  “我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总之你的行为已经把我惹火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心里恨不得杀了这个女人,“放手。”  
  “我不要放手。震霆,我爱你。求你不要走好吗?”她死抓住他。  
  “除了宫绘我不爱任何女人。”他索性一个使劲把她推开。  
  蔚艳红一个踉跄跌坐在床上,她听到商震霆这句话后歇斯底里地喊:“你爱她又怎样?那个女人是魔女,妖怪,灾星!她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死的。震霆,你又何必这么执著。”情急之下,她不禁脱口而出她所知道的真相。为了查到御景宫绘的底细,她请私家侦探暗中调查,在知道御景宫绘原来是日本富商“御景”家的千金大小姐后,为了证明御景家历代传言是否真实,她不惜和御景家族背后的黑道组织中某个杀手上床,才从他口中得知这一切。  
  “果然是你在监视宫绘。”他怒哼,火气已到极点。  
  蔚艳红突然冷笑数声,“没错!是我把御景宫绘骗走的,而我是存心绊住你,在你的咖啡里放安眠药拖住你的时间的也是我,好让御景家的杀手早早了结那妖女的性命。”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御景宫绘早点死掉。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你知不知道,她克死了自己的祖父、父母还有很多人,她根本就是个扫把星。”  
  “我爱她,有这个理由就够了。”他强忍下掐死这个狠毒女人的冲动,再度向门口移动脚步。  
  “不!震霆,不要去。”她抓住他的手臂恳求,“放弃她吧,御景家已经发现她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你去了只会惹来杀身之祸,那妖女也会害死你的,你还有我啊,我可以做得比那个女人好一百倍。”说完她褪下睡衣。  
  可他看也没看她,“谁也不能代替宫绘,因为我爱了她七年,你最好乞求宫绘没少一根头发,如果她出了事,你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到时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商震霆头也不回地甩门而去。  
  “不!我不后悔,我不会让她得到你的。”我会让她死在你面前,蔚艳红看著他出去直至门挡住视线,她恨恨地喃喃低语。  
  出了酒店,商震霆突然紧张地在衣服口袋乱摸一通,在摸到那放著紫水晶链子的绒盒时才放松了吁了口气,随后他又返回酒店,拨通服务台上的外线电话。  
  “大哥。叫人把飞机准备好,我人在纽约──”  
                  
  日本 北海道  
  又是一个满月之夜,这个夜晚的月显得诡魅异常,那圆中隐隐带著一抹红,四周没有一丝风声,弥漫著一股肃杀噬血的味道。  
  “宫绘姐姐,我们俩要去电玩室,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商绮罗开心地邀她。  
  “不了,我想早点休息。”御景宫绘笑著婉拒,况且,今晚的空气像带著血的腥味,令她有点惶惶不安。  
  克莱斯也察觉到了什么,感到今晚不寻常的夜将会发生什么事,但他不敢确定。  
  “宫绘姐姐,和我们一起去吧。”克莱斯也说道,虽然该来的躲不掉,但至少不能漏掉任何一个危险让宫绘姐姐陷入其中,“今晚有点怪怪的,我想你还是不要单独留在旅馆得好。”  
  “今晚不怪啊,是很安静嘛,因为大伙都去庙会玩了嘛,今晚算是日本人的礼拜吧。”商绮罗翻了个白眼,“哎哟,你们别穷紧张好不好。”  
  “那我们留下来陪你好不好──”克莱斯话还没说完就引来商绮罗不满的叫嚣。  
  “喂!你昨晚答应老娘今晚要陪我去玩了耶,你敢反悔试试看!”  
  “绮罗,我想我们今晚还是留下来的好,何况我们是受了‘暗影’之托。”  
  “你什么时候也学到了那个老头子的鸡婆本事,宫绘姐姐美女自有老天保佑,没那么早死,谅那帮蠢驴也没那么快找上门来的。”商绮罗又往御景宫绘身上腻了过去,宫绘姐姐身上有玫瑰花香,好好闻哦,“干脆宫绘姐姐和我们去做礼拜吧,不去玩电玩了,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去,我保证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们放心去玩吧。”虽心有不安,却也只是直觉而已,“克莱斯,今晚你就陪绮罗去逛逛吧,这几天你们跟我呆在这间小旅馆,八成也闷坏了吧。”毕竟年轻人是耐不住寂寞无聊的,尤其是他们俩这种爱玩的年纪。  
  “那好吧。”克莱斯妥协了,希望只是自己的神经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环递给御景宫绘,“戴上它,它能接收到灭音枪的频率,只要有人在这间旅馆的任何一个角落开枪,它都能发出红光提醒你从阳台的救生梯逃走,也可以让我们知道你的位置,尽快回来救你。”  
  “今晚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你就好像要世界大战一样紧张。”商绮罗做了个鬼脸给克莱斯,对御景宫绘时又换了另一种表情,“宫绘姐姐,记得要戴好它哦,你真的不和我们一块儿去吗?”  
  “你们去吧,不用担心我,绮罗你不是说过我有老天保佑的吗?”御景宫绘确实很中意这个女孩,看著她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亲切感,打从心眼里喜欢她。  
  “你还不是一样紧张宫绘姐姐。”克莱斯好笑地说。  
  “废话,她可是我的二……”  
  “好啦,时间不早啦,再不走,就不用去啦。”克莱斯忙截断商绮罗的话,生怕她脱口而出。其实让宫绘姐姐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也并非不可,但是那样的话就不好玩了,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感比较好。刺激一点嘛,这样生活才不会显得单调无聊,不是吗?  
  目送克莱斯和商绮罗坐进一辆水蓝色敞篷跑车飞驶而去后,御景宫绘深埋在心底的恐惧感一涌而出,越加强烈……  
  同一时间,在纽约五星级酒店中的蔚艳红坐在总统套房里,面带冷凝地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待对方接听后语气阴狠地开口:“告诉御景太君,我知道御景宫绘的确切落脚地址……”  
  诡异的夜晚,开始有了动静。  
                  
  此时,在御景家中,御景崎浩正与津泽智子面对面相坐。  
  祖孙俩从开始对坐到现在,已沉默十多分钟了,显然两人都各怀心事。  
  久久,御景崎浩才打破沉默:“宫绘是我救的。”他知道奶奶想问什么。  
  “其实我早有预感宫绘被人救了,可没想到会是你。”津泽智子叹了口气。  
  “你那一枪差点要了宫绘的命,好歹震霆的爱让她活了下来,可她却被吓得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甚至连震霆也忘了,而你还派人监视震霆五年之久,害他饱尝相思之苦。”御景崎浩振言。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崎浩,你只一味地否决奶奶,却一点也不了解我的心也和你一样痛苦。宫绘活在这个世上也是痛苦的,她那双紫色的眼睛已经向我们证明了它的罪恶啊,它已经让很多人陪葬了,包括你的爷爷,父母,他们都──”  
  “那只是你们强加在宫绘身上可笑的罪名,爷爷他们的死根本就是个意外,爷爷是被其他的黑道组织暗杀的,原因只怪他做的军火走私买卖引起了同行的不满才会有此下场;而父母的车祸也是他们为了躲避你们的追捕而失手造成的;还有二爷爷的死则是他急于想开枪杀宫绘时,震霆为了救宫绘用脚踢开二爷爷手中那把枪而恰好使枪口转向自己误走了火……”  
  “至于孤儿院那些无辜的人,全是你们为了毁灭证据而痛下的毒手。真正说来,我们才是罪魁祸首,我们才是恶魔。”他恨这个家,恨自己身为御景家的一分子。  
  “不要说了。”津泽智子又再度陷入自责痛楚中去,老泪纵横,她从来没想到孙子对御景家竟会有如此大的怨恨,“奶奶也是很无奈啊,可是宫绘的存在是御景家绝不允许的,御景家自上祖以来历代出生的女婴都统统被处死,就因为她们不祥的紫眸将会是御景家灭亡的开始,所以宫绘也无一例外。你以为我想杀她吗?我怎么下得了手,她是我的亲孙女啊,我已经失去了丈夫、儿子媳妇、二叔……还有你,你叫我如何忍心再去杀我惟一的孙女。”  
  见奶奶激动地哭诉,御景崎浩也于心不忍,“为什么不试著接受宫绘呢?把御景家的狗屁规定废除,你还能得到宫绘的爱啊。”  
  “这是不可能的,御景家注定不能容下宫绘。而且,你三爷爷他也很坚持,他仍不放弃杀宫绘,这是无可奈何的。”何况,她也不敢去妄动祖辈的规定,她虽贵为一家之主,可毕竟是个外来的人啊。  
  御景崎浩脸一沉,态度又回到了之前的冷淡,“那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起身,“我会保护宫绘,除非你连我也一并杀掉。”说罢,他拉开门,矮身走了出去。  
  “崎浩。”津泽智子哭喊道,但已无法挽留孙子的脚步,她知道,自己已完全失去了这个孙子了。  
  而津泽智子正沉溺在万分自责中时,御景和郎走了进来,“大嫂,有一位蔚小姐说她知道宫绘在日本的位址,我已经派人去了。”  
  “我知道了。”这一刻又开始了吗?津泽智子无力地回应。她知道,自己将再次变成一个刽子手。
 已临近午夜。  
  御景宫绘捧著一杯咖啡,嗅著那股香甜的气味,曾经,她在商震霆的怀里也闻到过这股熏香,和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给予了她最大的安全感。鼻间一阵酸楚,泪水又不争气地落下,模糊了视线,泪珠顺著脸颊而下滴落进杯子里。  
  天啊!她好想他,多想用力投入他温暖的怀抱,让他用臂膀紧紧圈住自己,即使他不爱她也无所谓了。  
  倏地,御景宫绘注意到杯中的水纹正隐约泛动涟漪,她戴的指环发出了一道红光。空气一瞬间仿佛凝结起来,散发著骇人的血腥气味。随著数人杂乱沉重的脚步正往她的房间而来,她感到巨大的危险正一步步向自己逼来,她明白梦魇已经变为现实了。  
  看著手上的指环红光越闪越快,御景宫绘退到阳台,此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多可笑,本以为自己对死亡无所惧了,可是当她回想与商震霆在一起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自己的离去与思念是那么幼稚的行为,她根本无法不去爱他。她现在后悔了,她觉悟了,她想贪心地活下去,她更想回到他的身边去。  
  理清自己的想法后,她逃生的念头更强烈了。打开阳台的门旋身反锁,听见屋里被人撞门闯进,步履零乱且震得地板微微震动,可见来人是不下十个个头高大的男人,他们在厅内四处踩踏,步子已逼人她藏身的地方。  
  御景宫绘不用想也已经明白,这群人全是御景家派来杀她的人。  
  “也许她从救生梯下去了。”一个男人道。  
  “走!去阳台看看。”另一个男人附和著下命令。  
  他们往这儿来了。  
  御景宫绘忙爬上救生梯往下走,她刚脚著地就见那群人又冲破了阳台那扇门,并发现了她。  
  “追!”领头的男人在发现她后首先掏出枪朝她开──灭音枪没发出任何声响,射偏在她脚边的草地上。  
  御景宫绘心里一惊,紫眸闪著惊惧,转身向旅馆大门跑去。  
  “该死!”开枪的男人咒了一声,顺著梯子爬下追上前。  
  御景宫绘跑向大门口的保卫室,可当她看清保安室内的惨况时,不禁掩口惊叫,紫眸不置信地死盯著这一切──  
  保安室里的墙壁上喷洒著一大片鲜红,两名男保安倒在血泊中,他们瞪著恐惧的眼睛,似在惊讶著这无法预料到的一切。  
  “天啊!这不是真的。”御景宫绘脚一退后被绊得差点儿跌倒,她往身下一看,一位已怀孕的妇女也断了气,她和那两个保安一样,都是一枪正中要害毙命。  
  为了她,终究又要杀掉多少不相关的人,一切都是她的缘故。老天!多残忍,为何要杀这些无辜的人啊。  
  再也顾不得细想,御景宫绘狂奔向公路旁的小树林里──  
                  
  “有情况!”正在电玩室的克莱斯伸出手腕,腕表上的时针正同样闪烁著与指环对应的红光,“宫绘姐姐有危险。”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混蛋!干么偏偏选这天?”商绮罗忙拎起包和克莱斯冲出电玩室。  
  “天意,是谁说今晚和平常没两样的?”克莱斯发动车子还不忘损她一句,也许该料到的,可命运安排宫绘姐姐有这个劫数,他们也无法改变得了的。  
  “少废话,快去救我二嫂啦。”商绮罗急得一脚踩上油门,帮克莱斯起动,车子像野马般冲了出去。  
                  
  御景宫绘穿梭在阴暗的树林间,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双腿没有片刻停歇,麻木地奔跑著,耳边呼啸而过的是近临海边略带咸味的风和自己用力的喘息声。  
  “啊!”脚被树枝的凸起物绊住,她不慎跌倒在地,脚上的疼痛告诉她,脚扭伤了。  
  不一会儿,她便被包围了。  
  “这位就是宫绘小姐吧。”七八个男人俯视著她,带首的男人对她冷笑道。  
  “为什么要杀这么多无辜的人?你们要杀的只是我。”御景宫绘用日语质问他。  
  “这是命令,我们只不过是奉命行事。”  
  是奶奶吗?为什么一提到奶奶她就似乎想起了什么,一些熟悉的记忆片段又一幕幕地掠过脑海,令她的头阵阵刺痛著。  
  “对不起了,宫绘小姐。”一直说话的男人举起枪指向她。  
  看著那黑洞般的枪口,御景宫绘恐惧地颤抖著,她要死了吗,她真的不能再见到震霆一面了吗?  
  “不要!”她仍挣扎著爬起欲逃,领头的男人对手下使个眼色,另两个男人上前强行制住她挣扎的身子。  
  “放开我。”这一情景,曾似在七年间不断出现在她的疆梦里。只是这次,没有人会来救她。  
  “你是注定要死的。”枪眼抵上她的眉心,“对不起了,宫绘小姐。”  
  你是御景家的祸根,是注定要死的!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她脑海,一遍又一遍地和杀手方才那句话重复交叠著──  
  “不要,霆,救我啊。”头痛欲裂的痛和著零乱破碎的记忆,她终于支持不住地眼前一暗──  
  “宫绘!”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她听见了夜夜想念的那道声音,随后她倒在一具温暖的怀里,商震霆正面带焦急地呼唤著她。  
  他终于来了!凭著意识远去的最后一刻,她眼前终被黑暗遮盖,合上了紫眸,她陷入了昏迷之中,泪水仿佛带著欣慰从眼睑滑落。  
  克莱斯借著腕表的追踪信号找到确切位置,在她仅差半秒便香消玉殒时,他马上拔出腰间银鞭,把杀手的枪打了下来。武器一落地,他和商绮罗便冲上前,三下两下就把一伙人通通打倒在地。  
  “宫绘姐姐没受伤吧。”克莱斯优雅地收好银鞭,蹲下来问商震霆:  
  “那群混蛋把她的脚弄伤了。”商震霆惊魂未定地搂住御景宫绘,发现她右脚踝上一块青紫以及她玉白小腿上多处被树枝刮伤的血痕,看到这他就揪紧了一颗心。  
  老天!只稍差这么一秒,他就永远失去她了,难道老天总是有意要安排这一切来捉弄他,用七年前相同的场面来考验他的心脏负荷吗?  
  “呼,千钧一发耶。”商绮罗拍拍身上的灰尘。  
  商震霆抱起御景宫绘,冷瞪克莱斯与妹妹,“你们怎么没有保护好她?!”  
  “喂!你别乱定罪好不好,我可是很尽力地照顾二嫂了耶,只不过今晚是个意外嘛。”商绮罗反推克莱斯一把,“都是你啦,早有预感会发生这种事也不提醒我一下,害我玩这么久,差点让二嫂把小命丢了。”  
  克莱斯英眉一皱,“姑奶奶,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随后他对商震霆认真地道:“发生这种事宫绘姐姐并不是没料到的,之前她似乎也预感今晚会有事发生,只不过我们只是猜测,宫绘姐姐这次虽然遇到了危险,可她并没有事,她还是安然地又回到了你的身边不是吗?老天让宫绘姐姐命不该绝,你对她的爱又有了希望,有时也许危险过后反而是一种幸福呢,你也不必这么紧张的。”  
  听了克莱斯的这番话,商震霆才缓舒紧绷严肃的脸,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心中大石也终将落下。  
  他低头看著怀中已然似睡的人儿深情道:“只要她没事就好。”说罢便走向车子,“走吧。”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当‘神父’啦。”商绮罗有些惊讶地道,她发觉她的未婚夫越来越多秘密了。  
  “不告诉你。”克莱斯朝她吐舌,跟上商震霆道:“还有,御景家的人能这么快找到这里,不排除另有人知道宫绘姐姐的行踪,还向御景家告密的可能。”  
  商震霆又冷了脸。是她,蔚艳红!一定是这个蛇蝎女人干的,“知道了,这事我自有分寸。”他把御景宫绘抱进车内安置好。  
  见商震霆似乎巳知道答案,克莱斯也不多说,耸耸肩也驾车尾随。  
                  
  商震霆一行人走后不久,御景和郎便也来到海宾旅馆。  
  “失败了?”  
  御景和郎一问,几个灰头土脸的杀手立刻低下头,为首的男人上前对他弯身一躬,恭敬道:“社长,请您原谅我们。”  
  没有发火,但由御景和郎身上散发的森冷怒气却让个个手下冷汗直冒,汗毛直竖。  
  “是什么原因让你们连──个女人也杀不了?”难道,灵异现象又出现了,仿似七年前那场紫色怪风一样,把他的几个兄弟刮得尸首未见?  
  “你们有没有被怪异的现象阻挠过?”御景家谱里记载,如果紫眸女未死,十八岁是灵能力觉醒最强大的时候,他不知道宫绘七年后的灵能力是否还存在可怕的摧毁力量。  
  “这倒没有。”男人继续道,“是一个少年和商震霆兄妹俩救了宫绘小姐,我们没有防备,枪全被那少年的银鞭打在地上,接著就被他们打晕了。”男人再度躬身,“对不起,社长,是我们无能。”  
  “不怪你们。‘四宇’的人个个身手不凡,的确很难应付,现在又多了个会耍鞭子的狠角色,而且我们又打草惊了蛇,想再找到宫绘也许会更难,崎浩又在暗中排除我兄弟们的追踪,真是麻烦。”现在他惟一能靠的似乎只有那个叫蔚艳红的女人。这时,天空中响起了礼炮的轰隆声。  
  御景和郎抬头望天际洒出的礼花,转而对身边的下属道:“一切都部署好了?”  
  “是的。”属下拿出一个爆炸摇控器解释道,“尸体全部集中到旅馆里了,可以放出消息说是瓦斯爆炸引起的,趁著人们都去看礼花,礼炮和爆炸声不会太相冲,时间越久,证据也毁灭得越快。”  
  “好吧,做得干净点。走!”手一挥,十几个黑衣杀手也跟著御景和郎钻回四五辆黑色宾士里,借著夜色驶离旅馆。  
  “轰”的一声,礼炮鸣响的同时,旅馆也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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