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冬雪不至,锦年香来
锦年·素颜纪
冬雪不至,锦年香来
文/烟罗
有这样一个女孩。
锦绣年华,容颜正好。
是骄傲的,清高的,有点小小淘气的,偶尔得意于自己对于送花男孩某个恶作剧的。
虽常被追逐,却胜在年华纯白,每一次色彩晕上,都是惊心动魄的变改。
总会经过某个同样的天气,同样的公交站台,同样的小店,同样面目模糊的人群。
她在这样的年纪里,等待某个瞬间。
那个瞬间,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他是个公交车司机,有英俊的面容,沉稳的身姿和不多的语言,她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回过头来。
她往投币箱里投币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说,他比所有明星都更好看。
她这样的纯白年华,不需要更华丽的理由,就此爱上,已经足够。
家里有私车,只是她不娇气,偶尔也搭大巴。
但是这次以后,她买了月票,每天等在某个公交车站,只为等到他的车的那个瞬间,和很多满身大汗的人们一起,挤过他的身边。
然后坐过很多很多站,下车,又在回来的站台,等着他的车调头。
她的心每天被小小的甜蜜、期待、失落、伤心、惊喜填满,就像一颗一颗彩色的石子,既因绚丽而幸福,又因沉重而想哭。
如果你经过,你一定知道每个人都有过那样的时刻。
如果你知道,你会珍惜,因为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年华。
她跟着他的车,一天一天,这样美丽而夺目的女孩,很难不被人发现。
司机终于在她上车时认得了她,他好奇地看着她。
他的睫毛很长,眼如深潭,第一次正视她的眼睛,整个世界惊心动魄的美。
就在那一刻,她突然神经质般地掏出一瓶东西塞在他的手里,他怔住,而她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早上坐车的时候,她听见他咳嗽,她下车后去买了止咳糖浆,然后在回来的站台等着他的车来。
她慌不择路地逃下车去,在满车人的惊诧目光里。
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哭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这蓝色大巴每天开过的长长马路上,她一步一步往回走。
一直走,一直走,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不知过了多久,那辆熟悉的车又开过她的身边。
她看见了他,而他没看见。
后来她再也没有坐过那辆车。
英俊的司机渐渐忘记了这个脸总是红红的美丽女孩。
但是因了那瓶止咳糖浆,这个故事变得丰富起来,温柔起来,浪漫起来。
她也成了有故事的人,这些故事,都是白纸上极其动人的色彩。
爱的色彩。
旋转木马,青涩等待,第一次的手指接触,西湖断桥的绸缎纸伞。
我们一点一点的收集涂抹,成就了我们的锦色年代。
你呢?你的锦色开在哪一年哪一月?
有没有记录在这本书里,收藏在温暖的口袋?
冬雪不至,锦年香来。
我们一直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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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蛋壳派之小奸笔记(1)
蛋壳派之小奸笔记
文/珂小壳
你们好,我是小恶魔珂小壳,现在是我的广告时间,啦啦啦——
话说《花容天下·魔国篇》已经全面制作完成,估计本辑《锦年》上市的同时这厮也已经华丽登场了,所以请大家使出吃奶的力气支持支持再支持吧,撒花~~
嗯,撒完花以后仍然是广告时间,哈哈哈,今天天气非常的好,阳光明媚温暖不低也不高,当我看到打样出来的魔国篇封面时,除了哇这个感叹词,我已经想不出更简洁的字眼来形容我此刻的感受。
哇!镜花容同学好粉嫩好粉嫩啊!
哇!墨莲同学好可爱好搞笑啊!
哇!为什么还是没有女猪脚的出现?
哇!口水滴下来了……
……
(严肃的打住)
虽然因为不爱画美女只爱画美男的非墨大师使得两本书的封面上的镜花容和墨莲都好像在玩暧昧,虽然我本人超超超级喜欢这两个封面,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其实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嗯嗯,请大家不要多想啊哈哈,不信请看魔国篇,我特意在龙洛儿和镜央央等女淫之后又加入了超超超~~~级大美人这个新劲爆角色,试图扭转花容小爱爱的柔弱形象……
(狂吼)——一定要看呀!!!哇哇哇!!!这可是本老娘一个月来不眠不休点着蜡烛敲着键盘流着口水YY着美男的成绩呀!!!!
(众编辑一齐晕倒:点着蜡烛敲着键盘的怪老娘出现了……)
谢谢!谢谢!(声音甜美语气温柔)
广告时间终于结束,现在就是华丽丽的打屁时间!
哈哈哈,这才是我的最爱嘛!
要说交稿之后的日子,我干了些什么呢?
首先,我去学校的澡堂洗了个澡。
(众人吼,废话!澡不是天天要洗吗?!)
当然,当然,但是因为那一天的特别遭遇,使得这个澡洗得很特别!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学校洗澡是要买时间的,所谓买时间呢,就是你给多少money,分给你的那间浴房里的计时器就会按分钟给水,有点像日本动画《千与千寻》里面的大浴房,一拉牌子,哗,水就出来了,很好,很幸福-___,-!
但是因为我是穷人,穷人就是要节约每一分钱每一滴水,所以我每次买时间都很省,省到我经常为自己掐点准而高声喝彩,又因分贝太高而激起隔壁浴房里一片惊叫抗议之声,这是后话。
所以当天我仍然对看管浴房的大爷说,请给我来XX分钟!
但奇迹出现了!也许是大爷福至心灵?高中彩票?刚抱孙子?总之,他对我说:你经常来洗的吧?今天不给你计时了,你去XX号浴房吧,我给你开水!
我是唱着歌进去的!
热水哗哗的流出来,我一点都不心疼!
我嗷嗷的!嗷嗷的爽啊!
(众人吼:你太虚伪了!你这是节约吗?你明明是舍不得自己花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过去了,过去了……
就在我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泡着薰衣草水端着哈根达斯躺在浴缸里的幻觉时——
突然,水停了。
我当时的感受呢,那叫一个五雷轰顶啊。
你们想想,我没掐点呀!虽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但我全身泡泡呢!
太——没——有——人——情——味——了——吧——!
于是那天,整个浴场就听见我一个人的惊魂哭嚎!
一遍又一遍!
“再给我来十分钟!十分钟!!!”
“XX的!还没有洗完!再来五分钟!!!”
最后洗完出来后,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泡发的馒头,尤其是脸,整整大了一号……
不知道是水泡的还是眼泪飚的。
所以我要告诉大家,便宜是不可以占的!
大爷的话是不可以轻信的!
因为他时常健忘……
接着,我还看了一部动画片,以至于大哭,嚎哭(貌似这个月有比较多的嚎哭经历),片名叫《秒速5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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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蛋壳派之小奸笔记(2)
片名取自女主角的一句话:听说樱花下落的速度是每秒5厘米哦!
樱花如雪吹向电车轨道口,女孩飞快的奔去对面,在电车来临的前一刻回头对着对面的男孩微笑着说:“来年如果也能一起赏樱花就好了。”
其实就是讲的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曾经非常非常喜欢和依恋对方,因为转学分开后,小小的他们会一个坐着遥远的电车去另一个城市赴约,另一个会独自在漆黑的深夜抱着便当盒坐在候车厅里等着晚点N小时的对方的到来。
但是樱花树下最纯洁的初吻也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凋谢,当有一天回过头的时候,双方已经是城市的陌生人,有着成熟的脸庞和空洞的双眼,却不再找得到彼此的方向。
于是,音乐响起来了,我就莫名其妙的嚎哭了。
我发誓我什么也没有想,没有人的脸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但我就是觉得说不出的悲伤。
有时候恶魔也会觉得悲伤。
她有心,只是很多人看不见。
所以我今天把这部片子推荐给优猫编辑部的大姐小姐们了,大家都去看看吧看看吧!哈哈哈,我要拉你们下水,我要净化你们的心灵,对,就是这样。
请相信我的语气相当甜美,嗯,就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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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红娘子的古怪屋
红娘子的古怪屋
文/红娘子
9月11日 星期三 天晴心情大好
今天,终于开始了我的打败大魔王计划。
大魔王,我要打败你,我要战胜到底,计划包括:一,我要写一本超级好看的穿越小说,里面的人物要非常的搞笑,不要那种像怨妇似的小媳妇样的后宫争男人老片,老天,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要为抢一个男人而头破血流,难道就不闷气嘛。
大魔王,我才不怕你,我的第二个计划就是减肥。
这个永远不变的精神话题。
好似我在很苗条的时候,也是经常喊着要减肥,一直喊到我现在非常需要马上减肥,为什么,大魔王一定是你诅咒我。
我恨大魔王。
虫子从我身边走过,冷笑的说:“娘子,你的奇怪信仰又开始发作了,你又想写东西了吧!”
我回过头,对她对感动状,说一句:“虫子,我们真是最好的朋友,我将来要士为知己者死。”
她再冷笑:“不要你死,把你的新裙子送我吧!”
鄙视,无耻,视而不见,死归死,裙子怎么可以送人。
我可是臭美八分的智慧小才女。
9月20日 星期一 下雨依然要心情好
虫子看我的写了一半的穿越文,哈哈笑,然后说:“女主角实在太像你了,你贪财花痴傻气又什么都不怕,你是写自传吧!”
老大,好歹是知己一场,不用这样损我吧!
我笑着说:“大魔王,来吧,我知道是你上了我虫子的身。”
虫子捂着耳朵:“你不要再叫大魔王了,我已经要崩溃了,如果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怪信仰,一定会认为大魔王是你的初恋情人,要不就是暗恋老师。”
我得意的笑:“暗恋老师,也要暗恋唐僧那一款的,看当时在花海里那一段写的真是让我都动心了,如果有这样的和尚我也要泡。”
“我早说过你有光头控,你还不承认。”
晕,我不过是看过了《青蛇》,又对那个长得俏帅的法海念念不忘罢了,不必说我有光头控吧!
我扑上去撕她的嘴,笑道:“你才是有酒窝控,你那么喜欢苏醒,就是因为你喜欢有酒窝的男人。”
她站起来很仔细的想:“我,我的初恋有酒窝过吗?你帮我想想,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哇,大魔王,是你吞食了她的回忆吧!
10月18日 星期天 秋天来了心情真爽
最近一直都在看唐朝的历史,做出一副要当历史学家的样子,泡在深圳市免费的大图书馆里,这真是值得表扬的图书馆,一百块的借书证可以借这么贵重的资料,厚厚五本,有十几斤,我应该拉个小车来拖才对。
我和虫子翻看这些唐朝的历史资料,两人都在陶醉,不时的交换意见。
“你看,这个瓶子真漂亮,不知道值多少钱。”
“反正是够我们大吃一辈子了,你喜欢什么衣服都换的下,喜欢泡帅哥,帅哥不喜欢你也可以用钱把他给压死。”
“真的?”虫子做眼睛发光样,完了,大魔王又伏她的身了。
她站起来开始翻她的百宝箱,仔细打量着自己拥有的首饰价值,激动的说:“把这些都存起来,几千年后,就可以价值连城了。”
“是啊,是啊,把你的小内裤存起来,一千年后就成了国宝,放在保险箱里,十几个保镖围着,出门的时候,军队都来护送,满意了吧!”
“真的吗?那个时候我就神气了。”
虫子是一个喜欢犯傻的女生,做为她的死党,我时常被她短路气死。
“我们现在是研究唐朝王室的珍宝,求你不要拿你的破铁皮做比较,寒碜不?”
“再破的铁,存上几千年,都是国宝,我将来要埋一点东西为我的孩子们做准备了。”
我笑,大魔王,你让盗墓的那些家伙去挖她准备深藏千年却只值几百块的百宝箱吧!
11月4日 星期五 哇写完了天气大好
大魔王,我终于写完了,我已经打败你了。
不过,为什么,我反而胖了,难道真是才貌不能双全,还我青春年少小蛮腰,大魔王,我们继续做战吧!
编者注:“大魔王”代表生活中的一切烦恼和不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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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苏氏后聊斋
苏氏后聊斋
文/苏暮聊
“天黑请闭眼!杀手请杀人!”法官大杨清脆的声音在主楼19层空旷的大厅里幽幽回荡,听起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
我紧张地闭紧双眼,只能听见旁边人若有若无的呼吸。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这么阴森的地方玩游戏。有人从主楼19层跳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学校早已经封锁了楼梯口,却还有一条秘密通道从天花板上爬上来。
暑假闲着没事,大杨突发奇想,说是召集留校的几个同学,要来这个地方找找刺激。我实在想不清楚这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能折腾,不过看大家兴致这么高,我也只有勉为其难。说实话,我对这个地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也许是因为我的长篇小说《青丝道》把这里描写得过于诡异,也许这个地方本来就具有一种阴森森的气场。
“警察请睁眼!”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不错,这一次我抽到的牌是J,也就是“警察”这两个字的拼音首字母。
“警察指认杀手!”
我的视线慢慢地扫过四周,骚刘,欧阳,石头,光光,老贼,猴子,傻逼沈,希希毛。无论哪一个都无法立刻判断出来,于是我随便指了指老贼,然后看到大杨朝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猜错了,于是悄悄闭上了眼睛。
嘀嗒,嘀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等着法官大杨说出“天亮请睁眼”的指令,却没有听到任何说话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忍不住要提醒她的时候,忽然听见旁边的骚刘说:“大杨到哪儿去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圈人围坐在一起面面相觑,窗户旁边的凳子上却空无一人。就在我们都闭上眼睛的时候,法官大杨不知所踪。
“青丝道!”不知道是谁轻呼了一声。我的心里猛地一紧,这些传说,难道是真的?
几个男生的脸上都带着惊恐不安的神色,欧阳甚至轻轻地啜泣起来。
“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老贼猛地站起来说,他最近正在追大杨,紧急关头却只顾自己的安危。
“不行!”傻逼沈朝他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我们不能把大杨丢在这里!”
“也许……也许大杨……被那些头发……拉到窗户外面去了。”石头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感到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却还是捺住狂乱的心跳,缓缓地趴到了窗户边上。在伸头往下看的时候,我的双手死死地攥住了窗框,以免真的被什么东西拖下去。
一阵夜风掠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昏黄的路灯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只有如豆的一点,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我感到一阵眩晕,慌忙把脑袋缩回来。
“怎么样?”光光问,他还是这里面比较镇定的一个人,“难道是‘青丝道’的警告?我们破坏了这里的安宁。”
“不可能!”我沉吟片刻道,“即使是这样,大杨也并非没有机会呼救,况且她在挣扎过程中怎么可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们快走吧。”老贼已经跑到了通道的入口处,“再不走我们都得死!”
“你这个胆小鬼!”猴子冲过去一脚把他踹翻。
“好!”老贼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说,“你们不走我走!”
这时候我忽然看见傻逼沈跌跌撞撞地往走廊深处跑去。我慌忙冲过去拉住他:“干什么?你疯了!”
傻逼沈一把把我推开:“要走你们走,我喜欢她,不会丢下大杨一个人不管的!”由于恐惧,他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却有一种无可动摇的坚定。
“你……喜欢大杨?”我结结巴巴地问道。我看看他,又看看老贼,原来两个人都在追大杨,只是不知道大杨看到眼前的一幕会做何表示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忽然有一个电光石火的念头一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疯了!”希希毛惊恐地看着我,“怕得……怕得都笑了!”
“大杨你出来吧。”我看着柱子后面隐隐露出的白球鞋道,“这两个家伙,你已经知道该选谁了吧,哈哈!”
已经往通道里探下去半截身子的老贼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杨嘻嘻哈哈地从柱子后面跳出来,朝他吐了吐舌头,轻轻地挽起了傻逼沈的胳膊……
原来她三更半夜的跑到19层玩杀人游戏是为了这个啊!我苦笑着摇摇头,嗯,至少我的《青丝道》没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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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小编疯’首档之元旦特辑(1)
锦年·流光纪
《锦年》‘小编疯’首档之元旦特辑
08年到了,我们的《锦年》第一辑也新鲜出炉……兴奋啊极其兴奋!!兴奋之超级VIP理由是:疯狂加班一月之久的全体小编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休息!虽然外面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但是!寒风吹不凉我们对假期的热切期盼;雪花冰不住我们蠢蠢欲动的雀跃之心!
逛街购物?泡吧夜游KTV?什么?窝在家里睡大觉??!这么没idea的方式是会被锦年小编深深鄙视的(集体:切!)!
那么,素来以“不走寻常路”横行于编辑界的锦年众小编,又是以怎样飚悍的姿势来度过这一天的呢?
金主雪人篇
好不容易放个假,雪人当然闲不住啦。赶紧邀上几个好友去街上逛逛。
一行三人逛了一上午有点饥肠辘辘了,于是雪人提议去附近的老北京面馆吃正宗炸酱面。
老北京面馆最大的特色就是吆喝。雪人和朋友刚一进门,就听见整个大厅里的吆喝声起:“来客,三位。”这可透着浓浓的北京味儿。三个人坐下来,点完菜,伙计又吆喝上了:“5号桌,炸酱面3碗,小菜两盘儿。”三个人吃饱喝足,该结账了,一共是25块8。雪人想,两毛钱就算了,便对跑堂的小伙子说:“给你26块,别找了。” 跑堂小伙子接过钱便又吆喝上了:“5号桌有客送小费两毛!”满大厅的人都回过头来看她们这桌。雪人一见这阵势,涨红了脸,说:“得了,得了,那两毛你还是找给我吧。”小伙子镇定自若,找回两毛钱,末了又吆喝了一句:“5号桌客人收回两毛小费!” 雪人傻眼。
(水落果果很沉静的:太不像话了!下次出门记得随时揣个四张毛票!——
)
豪放木卫四篇
元旦到了,作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要文采有文采要身材有身材的四四我!(蓝朵朵:--! 居然叫自己四四……)怎么能至今为止仍是单身呢!!眼看着恐龙都要被抢完了的现实,四四我为自己策划了一起浪漫之旅~嘿嘿~其实就是报名参加了旅行社的“陪你去天涯海角元旦浪漫双飞单身三日游”~恩~名字虽然有点长,但意思还是很清楚~于是呼~四四我怀着极大的期待踏上了这次AA制的多人相亲之旅,一上飞机,凭借多年来的敏锐观察,就立马搜索到一目标!S!并且抢先一步占据了有力地形,坐在了S的边上!一路上腼腆的我都在想着要找什么借口跟S搭讪比较合适,就在转头偷瞄S之际,惊喜的发现,她竟低着头一副昏昏欲睡之状!于是赶紧绅士的把肩膀迎了上去,借美女一靠!S在我宽厚的肩膀上慢慢进入佳境,有了轻微的鼻息,于是我开始放肆的欣赏起来~跳动的睫毛,粉嫩的小脸,恬美的笑容……等等!!那一条闪光的是!oh~my~god!好长一条的口水!眼看着就要滴到我新买的杰克琼斯上头!就在我在犹豫到底是该不该帮她接住的当口,口水受不了地球的引力,叭的一声全掉了下来,于此同时S也被自己口水的反作用力所弹醒!当时就脸红的跟番茄一样,接下来的三天只要我一走近,她立马就红着脸跑开,于是呼,我策划了半年的浪漫之旅,就在S的这滴口水中败下了阵来。
(蓝朵朵撇嘴:臭屁四~~~~下次记得给美女捎个餐巾纸哟~~~~~~~)
花痴蓝朵朵篇
某朵是一个狂热的哈韩饭,对韩流明星如数家珍藏倒背如流~~特别是对韩国某男明星情有独钟终日念叨恨不得直接开个直升飞机嫁过去。前些日该男星入役,某朵为解俩年相思之苦,趁元旦假日拖住一盟友往各大韩流小店搜刮该男星滴大小海报~~~谁料走了N家店子后店主纷纷摇头说没有没有~~~气得某朵大骂店主有眼不识泰山,这么红遍大江南北独领风骚十来年的大帅哥都没得卖………这世道真是BT~~~~BT至极~!!正当某朵气急而归地准备打道回府时,猛得听到至爱男星的某主打歌~!!某朵当时心存欢喜~~受伤的心灵顿时得到一丝慰藉~~~回头一看~ OMG~~包子店铺里电视机里赫然出现某嘻哈帅男~~~旁边着约五十岁的杆面大叔手舞足蹈~!~!!某朵同盟友瞬间惊呼~~~~哇卡卡~!XXX~~你果然很红啊~~~!!!不悦感立马消失在X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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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小编疯’首档之元旦特辑(2)
(若若梨眉毛锁成川字:这个问题很严重!花痴朵,以后再上班期间分心看韩剧就调你去做财经快报!)
闪亮水落果果篇
(元旦~元旦~元旦,终于来了~^_^~)可以放假咯,最近忙得手脚抽筋,导致神经过敏,一看见电脑脑袋就想去太空漫步,可怜的偶,再想想辛苦得每天都熬深夜的画手们,就会振作精神爬到电脑面前继续残忍地催亲爱的画手们(虽然每次看见他们哀怨眼神会很心疼,但是偶们那可爱又严肃的老板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偶~=_=~~偶偶就只能=_=~~~请原谅偶哦⊙_⊙!!~~)
元旦当然得带上偶们家可爱的多多(是只狗⊙_⊙!而且是只已经胖得不行的圣伯纳),看着它那身躯偶再一次的敬佩自己,是个称职的妈妈,每次带它上街偶都得准备好行装,水壶、杯子、狗粮、它的零食,最主要的是它那重得要命的链子=_=~(不是偶想带,是它实在太懒,趴哪里就睡哪里,偶得花上吃奶的力气才能拉着它走,主要是还得看它看着偶那无辜的眼神。那是对偶的煎熬啊⊙_⊙! !好不容易到达了目的地,偶刚坐在椅子上放松下,想必多多应该是照往常样马上进入它的白日梦状态,没有等偶反映过来=_= ,一声巨响让所有的人全部愣住了,偶一看偶们家可怜的多多竟然撞到了玻璃门上,服务员看看玻璃再看看偶家多多,它还在头晕=_=,眼珠子还在不停旋转,全身瘫软的坐在地上⊙_⊙!可怜的多多你居然是近视,眼睛已经够小了。
看着它那神志不清的状态,偶得赶快带它离开现场,不然得堵塞交通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怜的偶又白白浪费了半天的时间,回去还得安慰它幼小的心灵。亏啊亏啊`=_=!
晚上它呼唤到半夜(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只能用它那不和平常狗一样的叫声来对偶表示抗议),那有什么用?偶正在和周公商量让偶做个穿越公主怎么样呢~^_^~!!哪有空管它,叫吧~~叫吧~^_^~
(木卫四:什么时候,蓝朵能像果果对多多那样对我就好了。食指对戳中……)
豪华若若梨篇
在这群小屁孩还没到来之前,本梨一直以18岁美少女身份自居,也颇为自得。但是这群没良心的每天穿得少少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光和热,再看看脚下的小高跟和裹得找不到最细处的自己,难免会闪了老腰伤了老心。
话说,做我们这行,就必须时刻保持一颗高中生的新鲜心灵,那么,日理万机之余的元旦,就去好好寻找青春吧!
徘徊在曾经的高中大门,小卖部还在,白杨树还在,满地的落叶也还在,那么,当年暗恋的小卖部美少年老板是否也一如当年?满怀期待羞答答望过去~~奶奶的!那位猥琐秃头大叔,干吗一直盯着我?深吸口气,敛足十成凶狠目光再砸过去,欧欧欧……谁来抢救下我?!大叔唇角那颗风骚小痣为什么那么眼熟……苍天啊!还让不让人活?
曾经多少美少年,而今都成秃头汉!
今我归昔,雨雪纷飞。迷茫而勇敢地踏进金碧辉煌的某大商场躲避大雪,在莫名其妙迎接无数羡慕目光的洗礼后,欣喜地发现我滴品位已经超越了世界大牌,站在了顶峰傲视群雄……全因为这几天降温,我披挂着老妈的大衣出来了,而今年的复古风刚刚好刮回到这个款式。
爱情颗粒无收,心情青黄不接,还好,我仍然站在时尚的风口浪尖,好歹也能老怀安慰下。
(雪人非常委屈:我前天也穿了老妈的大红衣出门,可人家说我穿得像冬天里的一把火!--
画外音:长相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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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编辑部开张时间(1)
《锦年》编辑部开张时间
话说《锦年》编辑部即将开张大吉,主编若若梨携美术总监水落果果端坐办公室搞招聘,最后于千奇百怪人选中挑出以下几只怪兽,从今天起日夜不停供广大读者消遣调戏,请勿客气。
怪兽一号:木卫四
性别:珍贵的男性
爱好:打篮球、玩单机游戏
以往经历:上学,当编辑,养狗
以后目标:让蓝朵朵忘记以前的搭档小狮只记得本大爷这一只帅锅
怪兽二号:蓝朵朵
性别:华丽的女性
爱好:看动画片、看小说、和帅哥斗嘴
以往经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本叫《星光少女》的杂志,里面那个消失了很久的蓝朵朵……就是我
以后目标:老娘是百度“优猫书坊”贴吧的吧主啦!孩子们都来帮我顶人气呀!
怪兽三号:雪人
性别:温柔的女性
爱好:看偶像剧,玩失踪,做宅女
以往经历:很多很多
以后目标:很长很长(一如既往的玩神秘)
并附上两妖老只身份说明:
老妖一号:若若梨(主编)
性别:女王
爱好:大哭、大笑、赚钱、做梦
以往经历:有青春杂志“女王专业户”之称
以后目标:用《锦年》找回逐渐消失的少女之心,噢哈哈哈!
老妖二号:水落果果(美术总监)
性别:LOLI
爱好:迷死十八岁以下少男一群群
以往经历:排版、设计、排版、设计……偶是工作狂人!
以后目标:培养一批小的工作狂人继续腐化你们的眼睛……(天真可爱的语气)
欲近距离接触感受以上老妖小兽之真我的风采,请光临百度“优猫书坊”贴吧,接头暗号“狸猫变吧变吧不是罪”,后接欲呼唤者大名,潜水的妖孽就会浮出水面-___,-!
[午休时间]插播办公室剧场版:
袜子当口罩之臭嘴木卫四
午间休息时间,蓝朵朵在看动画片,看到八岁的女主角被妈妈一巴掌扇在脸上的剧情时,她忍不住擦着眼泪说真是太可怜了,太悲惨了。雪人没有说话,在一边陪同伤感。木卫四却突然爆发出一阵莫名其妙的狂笑。蓝朵朵虽然很愤怒,但是考虑到抽疯是木卫四一向的风格所在,为了不中断自己的悲伤情绪,她忍了,她继续看动画片。又过了一会,女主角更加悲惨了,蓝朵朵再次忍不住擦起了眼睛,并且不由自主的把自己代入剧情:想当年,我小的时候……我妈因为一件小事,狠狠扇了我的脸……话音未落,木卫四豪爽的笑声再次响起!
他笑个不停!他笑个不停!
蓝朵朵愤而拍桌:好笑吗?很好笑吗?!
木卫四上气不接下气:原来你的塌鼻子,就是这样形成的……
再看蓝朵朵,头顶已经有青烟升起,围观者无不偷偷撤退,只有仍不明状况的木卫四的笑声仍在办公室清脆的回荡……
罗里八嗦八卦之你拿哪一块
即将迎来神圣的午饭时间,众怪兽都无心工作。若若梨孜孜不倦的努力学着各种奇怪歌曲,力求在明年的超级女声中力挫群雌;木卫四一手拖腮俩眼半眯时不时诡异一笑,笑的方向也很诡异;蓝朵朵从那诡异的厕所出来,手里捧着洗了无数次的饭盆喃喃:怎么还不开饭?雪人俩眼直逼电脑屏幕指如鸡爪在键盘上乱弹;来串门的珂小壳坐得老远在啃一堆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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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编辑部开张时间(2)
世界如此美好,生活依然安详。
一声惨叫打破这份安宁……
“啊啊啊!停电了!停电了!!”蓝朵朵手捧小脸泫然欲泣。
“只要有我在,就不怕不怕啦,我英俊又勇敢,你别怕别怕别怕啦……”木卫四边唱边跳着自创的“木头舞”挪向某朵,被正义的若若梨一掌拍开:“死开!欲追蓝朵先行受贿。”
木然盯着屏幕的雪人幽幽开口:要是某天我们都在电梯中,突然停电了,你们怕不?
蓝朵朵更加惊恐:怕……怕死了!但是更怕的是,我们会饿死在电梯了啊。
珂小壳“呸”的吐出一颗梅子核:基本上如果电梯坠了,你挂了,你就会穿越了。所以我们
不用担心,一旦电梯坠了,我们就会遇到古代帅哥一把把了。*—*
雪人继续语气森森:如果没穿好,不小心穿到了侏罗纪或者吸血王国,你们说会怎样?
若若梨顿时豪情万丈:你刚才在看恐怖文?情节如何?刺激劲爆否?
木卫四很唾弃若老大那极其玷污八卦精神的行为,将话题再次扭转回来:如果我们都困在
电梯里,这时电梯下坠了,我做为唯一的男性一定会发扬风格把最好的墙角都让给你们站的!
哈哈。
蓝朵朵翻着小白眼:——
算了吧,你还是直接自己挂掉省点空气给俺们用吧。
水落果果笑嘻嘻的凑过来:我肯定当场抓住旁边一人……
雪人脸上挂满了少儿不宜的暧昧表情:干嘛??!!
水落果果神秘一笑:跳到他身上去啊!上面的空气应该要优质些吧!
木卫四挺挺胸:大家一起上!活活压死我这样一个英俊潇洒的美少男算了。
珂小壳:那什么,请根据她们压在你身上的重量,顺便评选一下办公室最胖女性!
若若梨白牙闪闪:你敢说我,我就敢劈了你!小木同学,自己掂量下!
雪人捂着良心说谎话:我们办公室没有胖子!
若若梨欣慰了:乖!木卫四身上最高的位置就让给你了!
蓝朵朵瘪瘪嘴:那我拿哪块好呢?
水落果果:哦卖糕的!成了恐怖事件了!
珂小壳叹气:这本来就是恐怖事件!
木卫四:唉……一群女人为了风流倜傥滴偶而崛起的战争啊!
众人:滚!!
滚音未落,来电了。
木卫四潇洒抓起外套:哈哈,不要太爱我!我先飘出去吃饭了,要不然怎么撑得起众多胖子
呢?!蓝朵,要不要随我一起?
蓝朵朵满脸红透躲到若老大身后:谁……谁要和你一起啊!
若若梨:小木同志,我警告你啊,在我们这一众亲属未同意之前,请不要私自腐化纯洁
的蓝朵。
雪人振臂一呼:吃米粉的跟我来!
水落果果:今天吃什么味道的呢,得考虑半天啊~~唉!偶每天为了偶的食物在深思。
雪人笑:你一深思,上帝就发笑。
蓝朵朵:——
大家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出办公室,走廊灯忽然一闪——又停电了。
那……提前离去的木卫四同学……莫非……大概……也许……或者……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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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锦年客栈(1)
锦年客栈818
本期掌柜:蓝朵朵
店小二:木卫四
小跑堂:若若梨
小账房:雪人
食客:各大星球读者若干
欢迎光临“锦年”客栈,本小店初到贵宝地,请各位多多捧场多多光临!
本店本着绝不店大欺客的准则,拒收人民币,也绝不赶通货膨胀这股子风,咱们以故事会友,咖啡零嘴凭故事免费领取。(插播广告:“锦年”牌咖啡,您冬日里最贴心的那一把火!)
烦请各位客观揣好故事就坐,发现混喝混吃者——木卫四,大脚板伺候。
一.锦年818之我见过的那些BT事
朵掌柜悠闲的吃瓜子不吐瓜子皮:小四四啊~~最近有什么热门话题没?
店小四双手托腮:我一直在惆怅一个事情。难道我一觉醒来,世界就变了么?喝可乐时加白糖,吃饭前先喝醋~~~~这日子怎么过得越来越BT了?
梨跑堂甩着俩小短腿跑得格外欢:切!这算什么,这BT事从古至今传承经典。
雪人一听古代俩字,两眼放光:谁说古代的BT事我就加送一杯咖啡!
食客丢丢马上举手:我说我说!在唐朝的妆容界中,杨贵妃乃当时流行教主,曾一度发明“泪妆”,顾名思义,就是画出一副哭哭叽叽吊着一口气还没死透的样子。在眼睛下画上一点微红的泪痕,然后把眉毛化得好似皱眉想心事,发髻歪到一边好像刚从马上掉下来,走路的时候好像断了一只脚,笑的时候也苦着脸仿佛吃多了糖牙痛。就是这个不死不活的妆容让唐明皇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当贵妃粉们照着她的样吭哧吭哧描得一模一样的时候,杨贵妃的妆又开始变化了。她白天把娥眉描得细细的,脂粉也施得淡淡的,晚上立刻重新描画,妆整个加深,眉毛也一改白天的细挑,而是从靠近鼻子的一端粗描,再逐渐细化。这样一来,夜明珠光芒下,唐明皇透过一个个麻将白板一样的宫女脸,突然看到贵妃的立体五官,立刻又拜倒……BT吧!飚悍吧!咖啡可以免费给我了吧?
(朵掌柜:要是再出现恐怖事件,派出一支这样的BT飚悍女子妆容特攻队,估计很快就能平定。)
(梨跑堂:人的欣赏,真是能被扭曲成各种样子啊!)
来自木星的男食客Ginger搔搔头,羞涩开口:说到女子的装容,作为男同志,实在难以理解现在的所谓美。前天我晚自习回家,看见一女同学……她竟然穿着内衣在学校里走!(此言一出,全客栈人倒吸一口冷气,木卫四同学震惊之余把一颗瓜子也顺便吸进去了……)你知道,木星近年全星升温,12月了都只穿T恤,但是也不至于热得脱成这样吧。我好心走近想借件外套给她,才发现她原来穿的是件画着内衣形状的T恤,大概是我当时的表情过于夸张了,她临走时还表扬了我一句——色狼。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好好的衣服画得那么飚悍,把好好的头发弄得像核爆炸后的现场。
(木卫四笑得见牙不见眼:当真是好心借外套??嘿嘿……)
(顶着爆炸头的梨跑堂烦躁开口:说点其他的行么?换下一个话题!)
二.锦年818之自恋大过天
关于这个话题,大家别别扭扭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朵掌柜做总动员:现在的自恋风好像越吹越盛,连小猪罗志祥都出来大唱自恋歌,什么看见镜子就照的行为已经算是自恋的芝麻绿豆级别了,自从博客把自恋发扬光大之后,芙蓉姐姐杨二车娜花阿姨等人更是不遗余力的把自恋推上了顶峰。对于自恋,说好的有,拍砖的也不少,但是,本掌柜认为,别人怎么看待你并不很重要,关键是你自己是否清醒。表达什么样的感觉,追求什么样的状态,都是很自我的事情,只要这些自我没有伤害到其他人……(省略罗嗦千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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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锦年客栈(2)
焦急渴盼上台潇洒一番的店小四,含恨吞下写了大半宿长达十页的演讲稿……
冥王星食客丫丫一马当先:说到自恋,偶这里珍藏了一个极品!偶那高中一女同学,家里据说钻戒上百,都是其大款老爸周游世界时买来赠与其母以示恩爱滴,家用电器没有一样是国内货,私家车是别摸我滴,还雇了个专用司机……当然咯,偶们纯洁是纯洁没错,但也不是傻瓜不是,于是偶们就问了: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给你零用钱,还要自己打工啊?杉菜曰:偶家是美式教育。哦……偶们恍然大悟,难怪豪华女每次都与偶们勾肩搭背一起去淘便宜货,你瞧瞧人家的境界!
8过,当时令偶们羡慕的,不是她的家境,而是她的NB男友!
不夸张的说,NB男一度令偶们这群傻妞羡慕得口水滴答。传说中,盗名男是绝对的财阀二代,长相酷似王力宏,开着敞篷别摸我,工作及学习能力超群,温柔体贴,#¥*%(%@#¥@¥@*两人滴爱情之路,真素山崩地裂,鬼哭狼嚎,比台湾偶像烂片可有看头多了。
所以,偶们整个寝室都以她为楷模,找男友皆以NB男为榜样!但是,这个榜样在长达一年半的同学生涯里,从来没有露过面。偶们问:为虾米不让见榜样?楷模曰:你们一见到他就会爱上他滴,对偶们的友谊不利。
哦……偶们气得白眼嗷嗷翻呐。
但是!但是!!某次过节,她羞答答的拿出一对粉红蜡烛,说是NB男从法国带回来的礼物,可为啥偶们发现蜡烛底下有个标签,上面写着“**超市,¥7.8”……
在高三即将结束的时候,班上组织一次集体野炊活动,路遇一农舍,一农妇看见她很高兴的走出来,问清楚我们是同学后很热情地请偶们进屋喝茶。原来!原来!!这个农舍就是豪华女的家啊,那农妇就是她口中拥有上百钻戒的母亲大人……
(梨跑堂:虽然这样的脑残体让我看得十分辛苦,但是依然要发表下感慨——飚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啊!)
食客YIZZ红扑扑着脸站起来:我……我不觉得自恋有什么不好的啊,健康的自恋还能够助长自信,当然,我说的自恋不等于芙蓉姐姐等人那般张狂的自恋癖啦,对自我欣赏多一点,难道不好么?其实大多数的女生都有自恋情节的,三毛的文字就流露出过浓郁的自恋情结,可是大家都喜欢她。还有被无数人说自恋的大S,每次出门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一些有错么?那些说她自恋的人,难道喜欢自己顶着满是痘痘和斑点的脸到处走?我们呆在一个比较污浊的环境里,无法改变它,但至少可以把自己的周围收拾的干净整洁啊。
(找到组织的店小四光明正大抓起手机对屏自赏:为什么我这么帅?人不自恋枉少年呐!)
火星食客冰舞愤怒的拍桌而起,在他的火掌之下,桌子顷刻化为木炭:初三时转到同校另一个班,左侧前排有一个女生,模样也算不上美,只是举止和说话很林黛玉,其实按她的体格可以直接拉去参加星球举重大赛。每次上课的时候,基本都可以看到她在低头抚摸自己的秀发,或自习的时候专心致志地对镜贴花玩。
最受不了的是,我坐在最右侧靠窗的位置,目光肯定要掠过她的位置才能看到黑板,而这位孤芳自赏的林黛玉,似乎觉得自己有了观众,要不就手捂胸口做病西施,要不就“柔媚”地45分钟一动不动展示她觉得最娇弱的侧面。吓得我只敢竖着耳朵听老师讲课,也不敢再看黑板了。结果,过不了几天,班上就开始流传我喜欢她却被她无情拒绝的谣言……
(雪帐房突然痛哭流涕:曾经,也有过这样一位男同学,每天上课偷偷看我,long long ago后,有人告诉我他喜欢我……)
客栈话题提前大曝光:
你有没有喜欢或者暗恋某人N久之后,才发现他居然很JP(极品),毫不掩饰的抠鼻孔或小气到全宇宙都毁灭……就是这些小小的行为,让你觉得忍无可忍形象大坏的?
哈哈~~如果有的话,就带着你的故事,来我们“锦年客栈”818吧~!
客栈地址:湖南省长沙市330信箱 “锦年”收(41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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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锦年心理测验之我是暗藏的怪物(1)
锦年心理测验之我是暗藏的怪物!!
看过乐小米的《梧桐那么伤》的读者都应该记得,黄小诗在莫春说完那些“临死前的遗言”后说的那句很哲理的话:“每个人的心里暗处,都盘着一条自己也无法察觉的毒蛇。有的人心中的毒蛇永远睡着了;而有的人心中的毒蛇却突然惊醒了,吐着鲜红的芯子,击中了那些或许自己都不想伤害的人。”
我们自己心中有没有像毒蛇这种突然惊醒来控制思想的怪物呢?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这个怪物占卜就是来确认你心理暗藏的怪物的哦!
《锦年》友情提醒:就算有恐怖的结果,也别推卸责任哦!!
A. 计算你的命运数字
1. 将出生年份、月、日分解成个位数,再全部加在一起。
2.合计后的个位数字就是你的命运数字。
如果是1985年2月23日出生的人1+9+8+5+2+2+3=30。
所以命运数字就是“0”
B.请选出一个你认为‘即使只有一次也想试试看’的事。
a、 创造自己的国家然后当国王。
b、 和崇拜的偶像约会一整天。
c、 连续三次中彩券成为大富翁。
d、 在宇宙旅行,从月亮眺望地球。
C.请将A的命运数字和B的结果在左边的表中交叉比对,其英语字母代表的就是你的怪物类型。
a b c d
0 B G D C
1 F D H B
2 E A F G
3 H G B G
4 A H C G
5 F E H D
6 G A D F
7 B E F A
8 E C B F
9 E C B F
怪物类型:
A 人鱼
(破坏力-强;持久力-强;同情心-中)
● 怪物特质
人鱼内心非常热情,尤其是对喜欢的男生,完全不在意对方怎么想,会主动出击。但当恋爱无法顺利进行时,就会在他人面前表现得楚楚可怜,反而会因此吸引很多男生。
但你很会嫉妒,若有情敌对出现,表面上装的和平常一样,可是背地里却到处说对方坏话,会采取排挤的手段。
此外复仇心也很强,会想办法教训甩掉自己的男生。
外表虽沉稳文静,其实是擅于掌握敌人的恐怖类型,让身边的人感到害怕。
B 吸血鬼
(破坏力-中;持久力-强;同情心-强)
●怪物特质
一到晚上就特别有精神是吸血鬼最大特征,常和朋友讲电话或看深夜电视节目,偶尔也会偷偷跑去玩。由于被吸血鬼吸过血的人也会变寂寞,故不断增加伙伴,或许会形成‘夜猫子’。且晚上一个人起床会寂寞,故不断增加伙伴,或许会形成‘恶势力集团’。同时因为电话费等容易暴增,可能会和双亲不快,但也有因晚上头脑清晰,致力于艺术活动而发挥才能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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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锦年心理测验之我是暗藏的怪物(2)
C 哭婴声老头
(破坏力-弱;持久力-中;同情心-弱)
● 怪物特质
看起来靠得住的哭婴声老头实际上喜欢依赖他人。总觉得他好像什么也没做,却给别人带来一堆麻烦。虽然擅长提出建议,但最后都只是说说而已,即使有人求助也只会说‘这样做比较好!’或许一有事就会逃避,因此朋友虽多也很难遇到真正的好朋友,叫人意外地你还有点小气,即使会向朋友借书或CD什么的,可是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却不肯借给别人;这是降低旁人对你的信任的原因,最好要注意!
D 长脖子妖怪
(破坏力-弱;持久力-强;同情心-强)
●怪物特质
友谊深厚的长脖子妖怪一旦将怪物面表化,会变得非常唠叨。
不论到哪里都和朋友一起,就连上个厕所也要强迫朋友伴随;而且,当朋友和其他人感情好时就会闹别扭,常常会令朋友担心你,所以最好要建立开朗的人际关系。你只要一碰到恋爱就会变的很唠叨,如果不注意,不论你如何接近对方都会对你敬而远之,简单明朗的态度才能使别人喜欢你。
E 科学怪人
(破坏力-弱;持久力-强;同情心-中)
●怪物特质
故事中的科学怪人是由博士缝补许多人的部分身体所制造的怪物,正因为如此,简单地说,你没有‘自我’,很容易完全受到别人影响:或者是学习爱打扮的人,或许别人喜欢的偶像你也会喜欢,而且即使与人交往也会完完全配合对方,都不表示自己的意见;具有八面玲珑的倾向。虽然崇拜会打扮和值得尊敬的人很好,但不要只是模仿或配合,试著追求自己的‘个性’吧!如此一来,每天都会很刺激唷!
F 狼人
(破坏力-强;持久力-弱;同情心-强)
● 怪物特质
平常的你是“好人”、“好孩子”,但由于狼人会在满月之夜变身,故平均每月一次突然非常凶暴!偶尔因压力大爆发会对周围乱发脾气,说些平常绝对不会说的粗话或尖酸刺耳的话,就连自己本身也无法控制!
但这种状态只会持续一两天,过了就恢复正常且本人若无其事,所以知道你凶暴面的人都会感到害怕。凶暴其间会经常乱花钱,容易把存款都花光。
G 三眼小和尚
(破坏力-弱;持久力-弱;同情心-弱)
●怪物物质
就像三眼小和尚的外表给人的感觉,你的好奇心非常旺盛;正因为每件事都想发掘想知道,所以当朋友卷入某些纠纷时,都能立刻插嘴问“怎么了?”或许把取得的情报四处宣传,会惹人讨厌也说不定。喜欢抢著做新事物,相反地也很快就会厌倦,容易因为转移目标而什么也没学好,在恋爱方面也是如此,会马上爱上新的目标,常常在说完“喜欢某某某”的三天后向另一个人表白而令大家惊讶。
H 木乃伊
(破坏力-中;持久力-强;同情心-弱)
●怪物特质
就像把自己全身裹着一样,木乃伊非常不习惯让人看到真正的自己,所以,即使与朋友或喜欢的人说话时也不会说出真话,即使考前拼命猛K书也会说“完全没有读”,总之就是秘密多啦!因此朋友多少和你有点距离,如果能再开朗些、坦率些,就能使人际关系更好。同时,有些木乃伊会受忽视,怀恨对自己不好的人。可以说是有某种惊人嗜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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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猫社狗仔队串烧新闻
猫社狗仔队串烧新闻
猫社串烧报,有趣我才报!欢迎大家收看全球直播的文坛娱乐新闻!下面请看猫社狗仔队扛着小铲子跋山涉水挖回来的详细内容!
新闻A:水缸座乐小米合集2月上市
在众米饭望穿秋水翘首期盼三年后,青春文学掌门乐小米终于扛着她预计三斤重的合集《乐小米,天已微凉》杀出重围,预计在08年2月某个光辉时刻与大家会唔。
此文集不但包括22篇畅销杂志排名第一的精美之作,更是集某妞心灵深处私人情感及某角落里的自拍影象资料的超大型统一大大曝光!
满地都是小米同学这颗闪闪发光的诚心啊!可见,这回水缸座乐小米献给广大米饭的这缸水,真是丰富而又肥沃啊!
小编提醒:米饭们,要开始存钱了啊。买三本,一本收藏,一本自己看,另一本用来借阅以此壮大米饭队伍!
新闻B:乐小米烟煤中毒鸡翅解救
乐不思蜀的小米同学因某紧急情况被呼回总部青岛,谁料五花猫趁米妞收拾包裹那会,一骨碌滚藏进皮箱里跟踪去了青岛,死皮赖脸要住在小米家,未果。只好狠心签下家政协议直接卖身当保姆。
话说某日五花保姆哼着喵曲边给小米烧自家的暖气边炒可乐鸡翅,突然看到窗外艳光一闪,飘过一美艳小母猫!五花保姆心花那个怒放啊,抄起锅铲撒腿追去了,吹着胜利的口哨回来之后才发现,那粒饥寒交迫的柔弱米居然一氧化碳中毒了!可怜米同学躺在病床上,一副萎蘼不振可怜兮兮的样子,其实心里头在惦记着烧焦的那锅鸡翅呢。她觉得这个世界关爱太少,五花保姆眼神太YD,于是,给日理万机的若若梨发去她蓬头垢面的病容照博同情,在若大妞承诺送她一大袋鸡翅以慰她受伤心灵后,柔弱米顿时被兴奋轰炸成爆米花,欢呼雀跃着从床上给跳下来,一路狂奔到家,收拾包袱准备飞回长沙……
编辑提醒:嗯……本小编建议把小米即将出版的《谁教白马踏梦船》等书定价直接改为:鸡翅X袋。
新闻C:才子苏暮聊写稿以祭“亡卡”
某日,赶稿赶得头昏眼花的苏大才子打起十二分精神想去马路上溜溜,刚一出门,身边就有一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地嗖声飞过。两分钟后,神情恍惚的苏同学才清醒过来,发现身分证银行卡饭卡学生卡等通通消失之余,感叹贼先生身手不凡!
于是,苏才子为了办理身份证挂失饭卡学生卡以及五张不同的银行卡,跑来跑去忙得晕头转向找不着东南西北。在他办好N多莫名其妙的卡后想终于可以长卧不起,却赫然发现自己的图书证也驾鹤西去了!这这这!这何等哀怨!于是乎,苏才子又只好在万般无奈之际,摇摇晃晃地去补办了图书证……不过可喜可贺,在女友的温柔安慰以及一星期的营养套餐调节下,苏才子终于从崩溃中解脱出来恢复原来的精神面貌,并奋笔疾书写相关稿一篇,赚得银子大把。
编辑提醒:被盗了?怕什么,赶紧回去铺纸磨砚!通通给我写稿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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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作文歪解大课堂
作文歪解大课堂
铃铃,作文歪解大课堂开课罗!
自从《锦年》书系即将上市的消息一发布,若若梨雪人木卫四蓝朵朵四位编辑就忙得不可开交了,成堆成堆的稿件飞来。“为什么?为什么退稿?我的语言够优美,情感够丰富,错别字也没有,哪里出了问题?”每天都遇到这样那样的质问后,众小编迫切地觉得有必要开设一个作文点评课堂啦!现在,就来看《锦年》众小编如何玩转作文歪解大课堂吧!
片段1:
我失恋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校园内外。餐厅那个卖饭的阿姨说:落落听说你失恋了,不要伤心,如果实在找不到对象,阿姨嫁给你,人家现在还是单身呢。饭都没拿,我惊恐地跑回宿舍,刚把屁股固定在板凳上,电话响了,是紫嫣。
落落,赶快下来,我就在你们楼下,有重大的事情想告诉你。
看来莹洁想通了,叫紫嫣来约我,我又疯狂地朝楼下跑去。看楼门的大爷说:这孩子,不是得了狂犬病吧!
大师歪评:
若若梨:单看这一段还蛮恶搞的,但是如果一整篇都是这样的语言……很邪恶!很强大!
雪人:这个男主角人气很旺啊,尽管失恋了,却不但有卖饭阿姨主动献身,还有看门大爷免费坐诊。值了!
木卫四:咳~为什么一定要觉得失恋是件很坏的事情呢!像小编我这样做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的快乐单身汉不好么~哈哈哈哈~``````(实际暗自垂泪中……)
蓝朵朵:那个BH的看门大爷真是语出惊人啊!嗯,看来对狂犬病的病发状以及特征研究得还不够深入透彻……
片段2:
她的声音真好听,如春天潺潺的小溪流水,瞬间流进了我的血脉。我只能说,她的出现,犹如严冬后初春的一阵早风,带来了春天的一切一切。我感到我的四肢八脉,五脏六腑都在渐渐解冻,温暖徐徐而来,本来已被冻得毫无知觉的身体重新有了感觉,我感到很冷很冷,很饿很饿。所以,我张开早已被冻得生硬的嘴巴,沙哑地对着面前圣洁得不可侵犯的她说:“小,小,小姐你好,请,请问这附近,有,有没有客栈?”
大师歪评:
若若梨:为什么你形容的是温暖,而我收获的是冰冷,我好想对你说,我真的很冷。
雪人:美人的魅力确不可忽视,不但让男主得到了重生,连坐在电脑前的我,看着这一段,霎时觉得外面的天气也不再阴冷,整个房间顿时明亮,冰冷的脚顿时解冻,连心脏也开始温暖起来。我也很饿很饿,“若若梨,快点打电话点饭吧。”
木卫四:哦~主编大人如果您再不让我们开空调的话,就请招一个那样的同事来上班吧~哈
蓝朵朵:根据我短短二十年的生活常识以及少许医学知识来说,孩子,你绝对是冻傻了!
片段3:
想想小露那充满妩媚的眼神,不禁流下口水,还好没有人发现。告诉同寝老猫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用一种生不如死目光窥视着我。
不二啊,见过胆大的,没见过你这么胆大的,长得跟绝缘体似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的什么样。
我想自己对小露的迷恋已经达到执迷不悟的程度了,就算前面纵然有一万堆狗屎,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踩下去。
大师歪评:
若若梨:身为唯美达人集中营的《锦年》编辑部,不允许狗屎这种东西的出现。勇敢的踩下去吧,孩子,你会开窍的。
雪人:老兄,如果真的有一万堆狗屎,你踩下去我有点担心你被埋没了。那你还怎么能见到你那有着妩媚眼神的莹洁呢。还是听你兄弟的意见,撒泡尿照照自己算了。爱情诚可贵,生命价真高啊。
木卫四:介个问题嘛~~~介于小编我年轻的时候也犯过同样的错,所以很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啊!想当年我奋不顾身的打败众多优秀的敌手,从牛屎堆中滚到偶圣洁的女神面前时~才明白一个真理!那就是!好看的女孩是用来看的!真正相处起来那叫一个苦啊!只有当事人自己心理清楚。
蓝朵朵:未必传说中妩媚动人倾国倾城让人爱到无法自拔的小露MM,就在那一万堆狗屎后面??
片段4: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又被那个男人所吸引,安以然伸出手摸了摸他银白色长发,真的好长哦!而且好像丝绸一样光滑,接着她的手又不安分的攀上他的脸,哇!还是暖暖的!他睡着了吗?安以然把手贴在他的脸上,手扶过他的眉毛,眼睛,一直到嘴唇。哇!真是超造孽的!如果他在她们女子高中的话肯定会红死的!安以然看着那两瓣薄唇时候突然有种很想试试看的什么味道的想法,真是让她自己都吓一跳,果然是造孽啊!
大师歪评:
若若梨:好虐啊,真的好虐……这位帅哥一定至死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帅,是如此的造孽,真的好惨,人间第一惨剧……所以,请给他一点希望吧!也给我们一点希望!
雪人:造孽造孽啊,真是超造孽的!昏迷的帅男被小色女上下其手,还被精神上侵犯N遍。要是真去了所谓的女子高中(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造孽啊造孽,为帅男默哀!
木卫四:试问世上还有比我更帅的帅哥吗?答案是没有!所以~拒绝点评这条!哈哈~~
蓝朵朵:话未出口口水先行~~~又一个如花似玉活脱脱滴美少年呐~~要是换偶是这小色女的话~~~偶直接……直接……直接……晕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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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莫再嘱我,扶起狐妖
锦年·花笺纪
白·浮光碎片
莫再嘱我,扶起狐妖
她迟疑,雪白的手心里,渐渐沁出一层水气,冰凉。
相公催促着她:快,快去呀,扶那小姐一把。
那小姐,伏在地上,娇喘微微,努力撑起一边身子,仰着尖俏的下巴,红唇微张,珠泪盈盈,实在楚楚可怜。水漾眼神似看着她,其实看着他。
快,快去呀,扶她一把。
她不是狠心的人,平日里踩着蚂蚁都会肉跳,然这荒郊野外,她夫妻二人正匆匆赶路,这小姐,突然出现在道旁,似扭伤脚裸的落魄模样,却让她莫名惊慌。
她迟疑着,迈着步子,向地上的她,伸出柔弱的纤白的手。
小姐,你可是伤了脚裸?不要紧,让我娘子扶你。她看着相公那一脸惶急与关心,突然心口一窒,手劲松软,那小姐哎哟一声,连带着她一齐摔倒。
倒在地上,她和她,面对着面,不过咫尺。
那女子眉眼突然一挑,只是瞬间,那狡黠狐媚之光已经转化成万种柔情,娇喘呼痛之声,连她听来也觉得心惊。
眼前一花,那相公到底急不过,自己急急伸出了双手来,扶住的却是那陌生的人儿。
疼了没有?是否伤势加重?他急问,扭头望向她,眼里却多了几分责问。
她呆呆看着她,关于这起因,突然间一片澄明。
不再犹豫,她轻轻扶起那女子,一路上,小心呵护,只是越来越沉默。
而那相公,却渐渐欢欣,与那女子,宛若鱼水。
一年后,她于家中郁郁而终,那女子,嫁入正室,光明正大的露出尾巴,不过是一只修行不久的小狐精。
小狐精与他日日纠缠,再一年,他也枯竭衰尽。
奈何桥头,他见到正在帮孟婆熬汤的她。
她淡淡笑:当日,我便知她的狐精。
他大惊:为何不阻止?
有谁能阻止,一个人的爱情被蒙了眼,又蒙了心?
我若骂她,你会猜我妒忌;我若疑她,你会憎我小气;我若不扶,是错;我若扶了,仍的错。
当相公的心,为其他女子打开一个缺口,那娘子所为,终究步步是错。
他听不懂她的话,只是怔怔,看着她,微笑着,将那汤送至他口。
转眼间,前尘忘尽。
相公,他日携手途中,莫再嘱我,为你扶起狐精。
她轻轻地说,一滴眼泪,落在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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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千面桃迷
千面桃迷
文/溺紫
风声鹤唳,鹰击晴空。
霜遍地,血迹染冰呈红,到了这个时候,南宫未央不想再沉默了,举剑奋起高喊一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这场争斗又被无限期地延长了。
“姑娘,你究竟为何要追杀他?”青衣男子旁观了这一切,终于发问。
“他欠我的。”司徒无情扔下剑,想来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还是没能分出胜负,不过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杀父之仇?灭门之恨?青衣人忖思,未果。
司徒无情追杀南宫未央已经武林皆知的事了,原因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阻拦。
只见他们在衡山上打,拆了衡山派的匾,又听说他们去了苗疆斗,把蛊毒带回了中原,还传闻有人在雪山见过他们的身影,然后,那一年,雪山就不再有飞狐了……
青衣人觉得中间定有玄妙,于是他伺机跟随司徒无情,又是三年。整整三年,她与南宫未央相遇、相斗、两败俱伤,究竟是什么仇恨,让他们如此深深羁绊?
起初,他只是悬心,想看个结局,可这一战究竟何时能了结,是一个谜。青衣人紧揣了怀中黑色金属块,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言语的神伤。
人人都是一本难读的书,司徒无情的秘密、南宫未央的秘密,青衣人的秘密。
“司徒无情,你不要欺人太甚!”男子抹一缕墨发,剑气逼人。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做还是不做?”司徒无情冷目道。
“不做!”
只见电光石火,一场恶斗又不可遏制地展开了,客栈里便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木头,一片完整的瓷。两人皆身负重创,司徒无情鲜血夺口而出,她却还是没有停止的意思。
忽然一个青色身影蹿出,落在二人之间,剑气直指南宫未央。
“姑娘,就让在下为你报仇。” 他终于按耐不住,拔了剑。
刚要下手,司徒无情的剑已经刺向了青衣男子的腋下,巧妙地扭转了他的剑峰,南宫未央顺势将他制服。
“莫名其妙。”南宫未央拉起司徒无情的手,两人不约而同地说。
“老婆,谢谢你救我。”
“不客气。”
“不过……碗我还是不会去洗的。”
“看剑!”
一瞬间,客栈又尘雾飞扬。千人、千面、千种活法,古如此,今犹是。
青衣人苦笑,拿出黑色金属块,按键,说话:“老婆,今年圣诞节我穿回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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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浮生·寻找无双(1)
浮生·寻找无双
文/沈沧眉
一
“突然我记起你的脸,这样我就老了。作为黄碧云的信徒,请允许我套用这个句子,因为我下面要说的故事,与回忆有关。”
当段梦汐敲打出这些字,眼眶微红,有晶莹透亮的微光流转欲出,于是他仰起头,看向那片高楼之上的深邃星空。远处的广场上在放烟火,轰隆隆的炮声里,绚丽的烟花一蓬蓬盛开在碧紫湛蓝的夜空下。
这一刻,隔着一场浩盛华美的烟火,隔着罔罔如流水般的岁月,他想起无双,像感染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有漫漫荒凉铺天席地而来。
不过二十一岁的年纪,他却仿佛已经有了一颗极端老成灰败的心。那些轻盈自由的日子一去不再复返,音响里Josh Rouse用一把清冽的嗓音反复低呤着《My Love Has Gone》,提醒着他残破至千疮百孔的青春。
记忆的河流瞬间解冻,时光逆转,回到三年前。
十七岁的无双,梳一头清汤挂面的长发,穿边角缀着紫色花纹的白裙子,书包里永远放着一本席慕容的诗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握笔在纸上莎莎地写,偶然抬起头,目光亦是明净清亮,不惹一丝尘埃的样子。
她并不美,唯有那双眼睛动人,像一泓秋水,刚刚经历了酷烈喧闹的盛夏,沉静着等待飞雪隆冬的来临,那样的安静,几乎叫人忽略她的存在。
然而,他注意到这种静。在清一色的蓝白相间校服掩映里,他,段梦汐迎头看见无双,仿佛遇见另一个自己,惯于冷漠内敛的眼睛里闪进一线水光,慢慢聚拢成一弯浅浅的泉,正好够将她映照其上。
彼时,他刚刚转到这所以升学率闻名的学校。父母殷切的期盼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头顶,浓厚的阴影使一个活泼好动的少年变得沉默、内敛,以至冷漠得只专注于自身。但自那一日,他开始专注无双,远胜于自己。
他的座位在她的右后角,恰好可以看见她的侧面,秋日的阳光金子一般倾洒进来,将她的脸庞镀上一层光与热,浓密的睫毛微微跳动着,仿佛一个冰雪的人儿忽然之间有了生气。她的手里永远把玩着一支铅笔,在指间不停地旋转,旋转。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支铅笔转个不停,似乎要凌空飞去。
偶尔,她无意识地一个眼神扫过来,带着拒人千里的孤冷。但是他知道,在那寒冷的底下流淌着急切热烈的因子,随时可能澎湃成恣意的海洋。
在那些美好又寂寞的年华里,少年没有足够的钱和自由,甚至没有思想,唯有大把的忧伤与不着边际的幻想。他固执的认为,他了解她比她自己更甚,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像她不知道,他每日放学,都要绕一段很长的路,骑着单车晃晃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只为看那一袭单薄衣衫在晚风里飞扬的身影。
她骑单车的时候喜欢戴着耳机,激动的时候会哼出一两句破碎的音节,听得太过入神,也会莫名其妙地摔一跤,即便跌破皮肉也只是爬起来拍拍灰尘继续上路,连眉头亦不曾皱一下,全然不当是自个儿的身子,节制顽强至此,叫人心疼。
二
深秋的风在城市的楼宇夹道间一路横冲直撞,直闯进段梦汐的阳台上来,吹得他十指冰凉。
“卡尔维诺说,你去过周围许多地方,见过很多标志,能不能告诉我,和风会把我们吹向未来的哪片乐土?黄碧云则冷冷地说,真实是美好意愿最残酷的出卖者,以至于人们不得不选择遗忘。但是,无双,所有与你相关的一切,无论是残酷还是美好,我都一直记得。”
顶楼有一个天台,极少有人去,他心情郁暗烦闷的时候,会在那里偷偷摸摸地抽上两支烟。
抽烟是学校明文禁止的,他并不打算毁掉自己一贯优良的名声,更不想招来父母的责骂,尽管一切只是伪装。
第一次在那里遇到无双时,他着实吓了一跳,半支烟来不及掐灭就一把握紧在掌心里,疼得他呲牙咧嘴。然后,才看清楚她手里的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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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浮生·寻找无双(2)
原来,她只是上来清扫而已。
他虽烧痛了掌心,却因祸得福,顺理成章地和她搭上话,并成了朋友。如你所知道的,青春期的友谊常常由共守一个秘密开始。
后来,无双常拿这件事打趣他:“你当时为什么不将那半支烟吞下去,这样消灭证据岂不是更彻底嘛!”
他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是周润发啊。”
她便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我喜欢一个女孩,但是有一天,我发现那女孩喜欢着别的男生。于是,我就学会了抽烟。”
她直笑得双颊通红,说:“照你的说法,烟能解忧,我也试试看。”说着,劈手抢过他的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呛出了眼泪。
他静静地看着她,不说一句话。
整个秋天,他们在顶楼的天台上,看过很多个美丽的黄昏,外加三十八场足球赛。因为,那个天台正好对着足球场,视野绝佳。
寒假里学校一如既往安排补习,功课稍稍轻松。他在天台的时间愈加宽裕,但是,无双却不再来了。或许是冬天来临了,足球场上空荡荡的,接连数日也不见半个人影,有一个足球踢得很好的少年也不来了。再过几日,便落了雪,扯棉拉絮一般飘飘洒洒地覆盖了绿色草地。天台的风阴冷阴冷的,他仰起头,有几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瞬间便融化,一道道雪水安静地滴落下来,像无声的泪。
这个冬天可真冷清啊!他在无双的抽屉里如是留言。
她没有回复,或许是没看见吧。那段时间,她忙于打夜工,在一家西餐厅。他去过那家餐馆,布置得很有格调,屋顶挂了很多国家的国旗,五颜六色令人目眩。那里有一个颇为年轻英俊的歌手,专唱欧美音乐。他绝少听歌,连时下的流行歌曲亦多有不知,却也懂得那少年唱得极好,没有激烈的喜或过度的悲,淡淡浅浅的,像是微笑着和什么人告别。
他认得那个男孩,当老师在黑板上写化学方程式,无双便埋首在纸上描绘他的侧影。整个秋天,无双站在天台上,长久看着他踢球的身影。
他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呀。
那个男孩叫林展颜,有一头浓密的黑发,英挺帅气的脸,有一双和无双一样清亮澄澈的眼眸,笑起来就像五月的晴空。这样的男生想晚熟也是不能够的,无双来得太迟,他已经牵了另一个女孩子的手。
而段梦汐,他亦同样来得晚了。
你看,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世间的爱情也总不外乎是那么几种——在某个时段,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或被自己不爱的人爱着。他对无双,亦只能是空中向往,风流云散两无情了。
三
无双开始隔三差五地丢东西,有时是重要的课本,有时是练习簿里被人凭空撕去了三两页。她的单车早上还是好好的,到了晚上忽然就没了气。但她既不恼也不怒,倒是他恨得咬牙切齿,发誓要找出那个恶作剧的家伙。
终于被他逮到那个人,居然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他有些讶异,那女孩却是一脸平静,没事人一样地走了。
那天晚上,在漫天霓虹灯影流溢的大街上,他看到无双与林展颜言笑晏晏地,并肩进了西餐厅。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黑暗了下来,周遭的一切尽数羽化开去,只剩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和巨大的空白对持着。
两眼死死盯着对面那扇透明洁净的玻璃窗,里面灯火辉煌,流光溢彩,他却感到无比的荒凉,几乎要痛哭失声。那股悲哀沉重且浓郁,如云上寂寞的归鸿,凄怅的孤鸣一声声在耳畔萦绕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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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浮生·寻找无双(3)
十七岁的年纪,他的心还太年轻,盛不下太多繁复混杂的感情,唯有夜来时握笔在纸上不停地写。很多个无眠的中宵,他竟然也渐渐习惯了英文歌曲。
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个城市的阳光过于明媚,那样明晃晃的,亮得不留余地,几乎要叫人反感。但是无双很喜欢,她总是日复一日的坐在广场的竹椅上,抬头看着那一大片蔚蓝的天空。
他不动声色地陪着她,过去的那个冬日,对于无双来说,只是一场短暂的喜悦,于他,却漫长得足以窒息。
她开始抽烟,姿势日趋娴熟老练,神情有一丝故作的冷艳。
他四处搜罗了笑话来讲,无双十有八九是会被逗笑的,尽管那笑声里泛着冷兵器的光泽。
在他同一个笑话讲到第三遍的时候,她突然问:“段梦汐,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愣了一下,遂即爆发大笑。他说:“你是在讲冷笑话吗?原来幽默细胞和九年义务教育一样——”
“嗯?”她不解。
“都是可以普及的啊!”他沾沾自喜地说,“为了你幽默水平的提高,你是不是应该请客?”
那天下午,他们破天荒地喝了八瓶酒,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零花钱。段梦汐喝到烂醉如泥,无双的眼睛却越喝越亮,璀璨若星火,叫人不敢逼视。
夜晚,她扶着他往学校走,他便耍赖将整个身子挂在她的肩上。他其实并没有那么醉,只是不想醒。借着星光,他看到她鼻梁上的几点雀斑,水映亭云一般静婉,特别的温柔。
他们在宿舍楼下分手,他忽然转过身去看,她的背影被一弯冷清的下弦月拉得纤瘦细长,像破空而来的一道河流,滚滚流去,不复回头。
“即便是今日,我仍疑惑我当时会说那样的话,是情深而胆怯?或许吧!佛曰:不可说,一说就是错。有些事情一旦讲破,便没有退路,而否认,起码还能保留一个好朋友的位置。我自幼惯于规划事情节制情感,以理性谨慎为荣。这固然是得自于培训师父亲的熏陶,亦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的自我要求。”
他停下笔,点燃一支烟,继续写道:“但我忽略了一点,世间的一切皆可规划筹谋,唯独爱情不可以。从本质上来说,爱情就是突如其来的冲动,是将细长如流水的一生,化作一次华丽燃烧的勇气,而我领悟得太迟。”
四
那晚之后,无双开始专注学业,学分一路飙升进前十。她天资聪颖,骨子有决绝的因子,若发狠做一件事,总是能成功的。
夏天的时候,她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举行的高中生英语演讲比赛,获得了第三名。相比英文老师的莫名兴奋,她的表现得相当沉稳,每日漠然穿行于教室饭堂宿舍之间,眼睛里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冰封,可以将外界的一切不动声色地反射回去。
她是越发的静默了。可是,段梦汐总觉得,她这异乎寻常的静默里仿佛少了些什么,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抑或认命。
无双仍然负责打扫顶楼的天台。有时,她会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那片空旷的足球场,不发一言。
不记得是谁说过,年少时的热情,大张旗鼓地来,退却时亦迅疾若潮。他觉得这句话挺合适形容林展颜。新近的校园绯闻,便是他又换了新的女友,是一名酒吧歌手。
他依然习惯在课堂笔记里夹纸条,与无双传递消息。
有一天,他在政治笔记这样写道:有时候,你初初接触一种思想,觉得新奇有趣,可是经过反复的实践与比较,会发现,这种思想不一定正确。这有点像爱情,要经过比较,才会发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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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浮生·寻找无双(4)
无双依旧没有回复。他亦不以为怪,通常都是他长篇大论地说上三五次,她才淡淡回复一句,足以将他噎死。
冬天再来临的时候,林展颜便退学了。
那一晚,无双在天台抽了很多烟。第一次,她哭出声响,刻意压低的咽呜比之任何嚎啕恸哭更令人揪心。
然后,他冲下天台,奔向林展颜在城北的家。
那一刻他想:倘若无双的隐疾非林展颜而无法痊愈,那么就请将她的痛与悲尽数赐予我吧。假如在她这样的年纪,确定需要一场疼痛的感情来作为成长礼,就像我们年幼时不得不发的天花。那么,我愿意等待,我情愿她将年少青涩的恋情给别人,而努力去争取她未来的那一份成熟稳定的爱。
半夜的敲门声惊动了隔壁的邻居,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头告诉他:“林家人搬迁去北京了。”
时间淡而无味地流过去,一个恍惚,就把今日错当昨日。填写报考自愿的时候,无双毫不犹疑地写上两个字:北京。
段梦汐忽然觉得疲惫,不敢再看下去,转过身挤出人群,朝着将落的残阳走过去,没有回头。这样,他也就不知道,无双的目光穿越攒动的人头,一直紧紧尾随着他,清亮且深沉,似乎要将他的整个人烙进去。
彼时,他正沉浸于一场激烈痛苦的思想争斗——他那个毕业于复旦的专横父亲,用不容置疑的态度为他选择了与自己相同的路。
当她第一次流露自己的感情,他没有回头。而当他在夜色下凝望她的时候,她亦没有看到。他们都曾回过头去深深凝望,却没有在相同的时间里看到彼此。
五
在复旦的日子里,他仍与无双保持着联系。即便眼下的通讯业是如此发达,真正做到了天涯若比邻,可无双依然固执地坚持写信。和往昔一样,照例是他写了三封,她才回一封,短短数字,如史官般惜墨如金,言简意赅。
寒假前夕收到她的信,说不回家过年。于是他给她打电话,透露出要去北京看她的意思,立刻遭到严厉的拒绝,最后,在他的再三要求下,她终于同意网上视频。
在明亮的机房里,他看见无双,戴一款白色帽子,眼睛依旧澄明,却消瘦了许多。想来是因为林展颜的缘故,他在心里微微地苦笑。
许多话到了喉咙却说不出来,彼此对着屏幕傻看了良久,恍惚中,无双的眼里隐约有泪,紧接着她就切断了视频。
或许是灯光反射的缘故,他如是安慰自己。
新年里,无双寄来一张明信片祝贺新春,此后便再无音讯,他的很多封信都如石沉大海,激不起一点浪花。
暑假的时光格外冗长且无可排解,每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这个城市里的街道,他烂熟于胸,从三中到无双的家需要过七个红绿灯,她家楼下有一个混沌馆,左手边第三家是杂货店,再往前就是菜市场。
在过去一年的大学生涯里,并不乏女生对他示好,但他的世界,只与无双有关。那是一个少年所特有的不顾一切的爱,像海水一边又一边冲洗着被白雪覆盖的岸,明丽,却隐忍到疼痛。
无聊中,他参加了一场同学会,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林展颜死了。他当年猝然退学,是因为得了一种遗传性的坏血症。
比这更坏的消息是:无双是林展颜的亲生妹妹。
据林展颜生前的女友说,这个消息是无双亲口告诉她的,林家人知道疾病的遗传性,便决定将女婴送人,男婴独自抚养。无双第一次病发是在八岁,她由父母隐约的谈话中得知身世,多方打听,终于考进哥哥所在的学校。她为了化解哥哥女友的误会,才将这个秘密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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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浮生·寻找无双(5)
段梦汐要隔很久很久之后,才能消化这个消息。
及至这一刹那间,他始明白,他那自以为是的了解,是多么的浮浅,且愚蠢。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她。她甚至一早做好了直面死亡的准备,难怪她那么安静。那静是一股意气不平,是良辰美景奈何天,那平静下面透露出的是对生命的巨大期盼,大到没有名目,大到要否定它。在她有限的余生,她只企图寻求一丝亲情的温暖,而他从头到尾都会错了意,表错了情。
那一晚,他登上了去北京的飞机,越过重重障碍,在凌晨四点二十拍响她宿舍的门。室友告诉他一个市区某疗养院的地址。
他在清晨六点来到她的窗前,无双仍在熟睡,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床边散落丝丝缕缕的黑发,像一道道狰狞刀痕自他的心头纵横割裂开去。
她那么瘦,那么瘦,以至于守在床边的他屏气凝神,不敢稍稍大声喘息,生怕将她吹散。
无双在八点多醒来,看见他微微笑了笑,毫不惊讶。这一生确实已没有什么东西能叫她惊讶了。
他在北京的沙尘暴里给父亲打电话,要求休学一年。第二天,他的父亲便到了北京,带着雷霆震怒的气势。第一次,他没有逃避父亲凌厉的眼神,与他静静对持着,毫不让步。但他用尽全力的勇气却在无双的一句话中瓦解殆尽。
她说:“段梦汐,我欣赏你,正是因为你的理智与节制,不要让我失望。请你也不要让我成为谁的负担。”
她是那样骄傲顽强的一个人,与世间一切泾渭分明,即便是死亡亦要微笑告别。
六
他在黑暗中静默了良久,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有力气继续朝下写。
“后来,我当然没能够找到无双,就像那部叫做《东邪西毒》的电影里,欧阳锋并没有在桃花岛见到盲剑客念念不忘的桃花。因为桃花,其实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同样,无双是一段青春的残酷记忆,是一场已然流逝的青涩恋情,是春梦了无痕。又或许,我找到了无双,她面对命运的气魄与勇气将流淌在我的血液里,真正彻底地成为另一个段梦汐。著名导演贝纳多·贝托鲁奇说过,世上没有爱情,只有爱的证明。那么,在那个一去不再复返的年华里,我们都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证明我们曾经存在过。”
写到这里,他的泪终于落下来,啪嗒一声打在键盘上,在静夜里格外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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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谁会到来,微暖天光(1)
谁会到来,微暖天光
文/乐小米
1、谁是谁在合适的地方遇见的合适的人
我叫微暖。住在卡兰街最中心的一座楼栋里。
之所以这么笃定我住的楼就是位于卡兰街的最中心处,是因为无所事事的我,曾经在这里来回的走过。从卡兰街的最西头走到我住的楼,需要一千三百二十八步半;从卡兰街最东头,亦是如此。
不差分毫。
不差分毫的还有每天下午五点半,苏明亮骑着他破旧的单车在楼下等我,身上斜背着一把电吉他。从十七岁开始,我就在苏明亮的单车上晃荡着我细细的小腿,确切的说,从十七岁开始,我就开始靠在酒吧里驻唱养活自己;这么多年,我已经学会怎样晃荡我的小细腿才能看起来更加写意更加抒情,却学不会对酒吧里喧嚣的人群奉献半分微笑,依旧冷着脸自顾自的唱。
苏明亮说,任何人看到我的腿,绝对不会想到这两条小竹竿会支撑着这么一颗大脑袋。苏明亮还说,嗳,微暖,你是不是小时候喝劣质奶粉喝多了,喝成大头娃娃了呢?
这个时候,我总会在单车后,冲他伸出我罪恶的小手,在他的胳膊内侧最疼处不温不火地掐一把。当然,我的行为也导致了很多“惨祸”的发生。
其中有一次,我们撞到了树上,苏明亮撞掉了一颗牙齿,我撞得轻度脑震荡,以至于伸出巴掌就觉得自己长着六个手指头,而苏明亮长着四条眉毛俩嘴巴;还有那么一次,我们撞到了一头拖着板车进城的骡子身上,苏明亮那张标致的巴掌脸就直直地贴在骡子屁股上,小骡子被非礼后,拉着板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造成了非常混乱的交通堵塞。那一次,我和苏明亮还上了本市的电视新闻。
那天半夜,从酒吧出来,苏明亮将我送回住处,指着电视上对着镜头傻笑的自己对我说,他说,微暖,你看,我这个人总是运气不好,碰骡子都碰屁股!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他总是不能在合适的时间或者合适的地点遇见合适的人。譬如在十七岁的时候,他遇见了我;而彼时的我,却正喜欢着一个叫何慕的男子。
2、偷来的奶油布丁和温暖
我一直记得何慕这个名字,一直一直的记得;就像我总是在冬季到来的时候,不停地吃那种叫做柚子的水果一样。
何慕说我是那种偏执成狂的小孩,对任何事情都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态。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专心地整理文件,细长的手指搁在眉心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我喜欢他的名字。何慕,何慕,因何而慕?仅仅因为青葱如水的年纪,够单够薄够挥霍么?
我喜欢上这个男子,是因为我曾经偷过他风衣口袋里的一只奶油布丁。其实,我希望那是钱包,可是,它不是,而只是一只奶油布丁。
就在我要转身逃跑的时候,那个男子他抓住了我的胳膊。我以为他会将我奚落甚至暴打一顿,对此,我早已习惯。可是,他没有。他看着我,看着我瘦瘦的四肢和大大的脑袋,细长的单眼睛闪过一丝怜悯的光,温柔的嘴唇轻轻舒展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就放开了手。
这是我做小偷以来遇见的第一个没有对我动手的人。
何慕一直不知道,那天,我一直跟在他身后,就像一个细小的影子,一直跟到他回家。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或者心思,我只是知道,这个男子,让我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暖。
一种可以让我流泪的暖。
3、冰摩卡和你发呆的眼
遇见何慕的时候,我只有十四岁,细细的四肢,大大的脑袋,像埃塞俄比亚饥饿的儿童。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偷过东西。我将从何慕那里偷来的奶油布丁带回家给奶奶,我说这是今天我工作得好,老板奖励我的。
奶奶的脸笑得几乎开出了花。她并不知道,这些年,我从外面带回家的所谓的工资,其实是我偷来的。而我常常鼻青脸肿地回家,也并非因为不小心跌倒了,而是偷东西被人给抓住给揍的。
后来,我跟何慕熟悉了,何慕问我,为什么要偷东西呢?
我很乖地回答,因为我需要钱。说完这话的时候,我的脸浮上了淡淡的红。那时,我的眼前放着一杯何慕给我点的冰摩卡,七分苦三分甜。
何慕就对着我发呆。
那时,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我却清晰地记得,那一天,那杯苦苦甜甜的冰摩卡和年轻的何慕发呆的眼。
所以在酒吧里驻唱这么多年,很多人都说,那个叫微暖的女孩歌唱得不错,可是唱歌的样子太难看,好像在发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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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谁会到来,微暖天光(2)
何慕,你知道吗?
我唱歌的时候,之所以发呆,是因为这个时候,我总会想起你。因为你,我才决心不再做小偷,因为一个小女孩突然知道了在好看的男人面前为此自卑、为此脸红。
而对于一个没有读什么书,而且没有什么资本和阅历的女孩子,想要生活是多么艰难。我做了两年的杂七杂八的工作,十七岁那年才知道,自己有一副好嗓子可以依赖。
就这样,我在一家又一家的酒吧,唱着别人的歌,想着自己的心事。
4、我最纯白的年华和你有关
苏明亮一直说我是一个“色”胆包天的女孩。因为,在跟踪何慕后的第二天清晨,我就跑到他的楼下,一直等他出来,像一团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跟着他去他工作的写字楼。然后下午再等他出现,跟着他摇摇晃晃走回家。
或许,对于很多人都很难理解,这个陌生男子当初的放手,对于我这样的女孩来说,是怎样的恩遇和温暖。
很多日子里,我一直是何慕的尾巴。
偶尔,他会发现我,我就匆匆地躲到树后。何慕还是走到我身边,他说,嗨,小家伙,还想吃奶油布丁是不是啊?
我看着他明亮如星的眼睛和唇角淡淡的笑纹,心中荡开温暖的波纹。我拘谨地摇摇头,一直盯着自己的脚趾,黑亮的发落在颈线间。何慕温柔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如同暖融融的阳光一样,我不抬头也能感觉得到。
苏明亮曾经问我,微暖,如果何慕去写字楼工作的时候乘公车,而不是步行,你会不会追着公车跑啊?
我很诚实地点点头。
是的,我会追着公车跑。
那些年少过的时光,我们曾经那么执拗地喜欢着,单纯而执着。没有目的,只为心愿。
何慕是我的心愿,从十四岁到十七岁。
他带着我吃过很多东西,甜筒、圣代、奶昔……那时的他以为,我一直一直得跟在他的身后,只是为了吃到那些甜甜腻腻的零食。
他当我是一个孩子。
仅仅是一个孩子。
而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心存善意的男子。
直到十七岁,我开始在酒吧里唱歌。某一天,我攥着赚来的第一笔钱跑遍整个批发市场买了一双俗艳的高跟鞋,然后一翘一翘地走到何慕面前,我喊他,何慕。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闪过一丝迟疑,经久难息。
记不得是谁说过,高跟鞋让女孩子长大。可能就是在那一刻,何慕从我的眼睛里读出了别样的感情。
所以,那天何慕没有请我吃甜筒,而是带着我在路边一直一直地走,直到我的脚疼不已。何慕告诉我,他说,微暖,王子有王子的街,公主有公主的道。
当时,我傻乎乎地冲着他笑。我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声线的清澈透明。可是,我却忘记去体味,他的话里的意思。
5、或者烟或者酒或者思念的味道
苏明亮说我抽烟的样子很难看。
我明白,他不喜欢我抽烟的样子。我也不喜欢。我也喜欢我指甲干净的样子,对着阳光,总有种很轻透的感觉。
可是不是戒不掉烟,而是戒不掉思念。
我第一次见到何慕抽烟,也是十七岁那年。那是何慕告诉我,王子有王子的街,公主有公主的道的那句话后的第三天。
那一天,在酒吧,何慕喝得烂醉。我从台上走下,将他扶回家。出租车上,何慕一直喊一个女子的名字,绵亦,绵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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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谁会到来,微暖天光(3)
对于绵亦,我有很深的印象,她是个漂亮的有着尖尖下巴的女子,她漂亮的下巴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可以划破人的心脏。
她是何慕的女朋友,我也知道。
何慕曾经对着我们开玩笑,他说,绵亦,绵亦,你知道吗?很久之前,我答应给你买果冻屋里你想要的那颗奶油布丁的,可是,被微暖给拿去了。
我低着头吃水果,不肯看何慕,也不肯看绵亦。对于暗藏心事的小孩,总觉得自己是见不得光的影子。
后来,何慕同绵亦出现了裂痕,非常非常深的裂痕。因为漂亮的绵亦泡吧的时候,认识了一个非常有钱的男子。这也是何慕到酒吧借酒消愁的原因。
那天,我将何慕送回家,他躺在沙发上,手边拿着一只烟,烟火在黑暗处,明明灭灭。仿佛一夜之间,他的下巴便堆上了沧桑的青色。我看着他发呆的眼睛,有种血色的味道。
我的心不可遏止地疼了起来,冲他喊,我说,何慕,你不要伤心,你就是给我一堆钱,一火车的钱,我都不会拿你做交换!不是所有的人都是绵亦。何慕,我喜欢你。
何慕愣了一下,转头,温暖的掌心抚过我的发,他说,声音嘶哑,微暖,你是小傻瓜。然后他又吐了一个烟圈,整个瞳孔都变成血红色,他淡淡地笑,说,何慕,你也是傻瓜。
那一天,在何慕的卧室里,我们吃了很多很多的柚子。
何慕说,微暖,你知道吗,柚子是所有水果中最能象征爱情的,因为,吃起它来,用的是那种掏心掏肺的方法!
我没有吭声,一直在掏啊,掏啊,掏尽每一瓣果肉。
6、爱情好像一条奇怪的绳索
住在卡兰街后,我一直在冬天到来的时候,像松鼠一样,贮存上一堆柚子。每天半夜里,一个人傻乎乎地吃,不辨滋味。
吃柚子的方式真的就像有些爱情的方式一样,惨烈。
我总是一刀将它劈成两半,然后张着手指,一瓣一瓣地将果肉撕出来。
爱情也是如此,总会在仓惶之间将你的心劈成两半,然后你将自己的感情掏心掏肺地祭祀于人前,也未必修得成正果。
好比何慕对于绵亦,我对于何慕,苏明亮对于我。
爱情好像一条奇怪的绳索。何慕说,王子有王子的街,公主有公主的道。所以,当绵亦不再是他在这个城市的眷恋时,他大病一场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还记得他收拾行囊离开的那天清晨,阳光很灿烂。
他给我打电话,说,小家伙,你这几个月跑哪儿去了,鬼影都不见一个……他说,哦,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住院住的,成穷人了,电话费都没了。
然后,他扣下了电话,我耳边一片忙音。
7、有这么一只胖胖的虾在饭盒里冲着我笑
苏明亮的车子,很多年都是这个模样,一直不曾换掉。倒是他给我盛饭的保温钵不知道换了多少个。
苏明亮做得一手好菜。我经常盯着他的手看,我想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双手,既可以弹出那么优美的旋律又可以做得一手好汤好菜好滋味。
苏明亮的手指也很纤长,但是我不喜欢他留着指甲的样子,尽管我明白,这是为了弹吉它所必须的,我仍然忘不掉何慕那双手,很干净,指甲也剪得很漂亮。
苏明亮说,他一直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子,有这么的千般好,让我这样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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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谁会到来,微暖天光(4)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吃他给我做的油焖虾,那些肥胖无比的虾在饭盒里,似乎正对着我欢畅的笑。
我闷着脑袋吃,不肯说话。
何慕说我是那种偏执成狂的小孩,对任何事情都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态。我看着饭盒里的那只微笑的虾,就流泪了。
有很多时候,当我们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就是那盘中红透了的虾,经过火的痛,油的苦,却为了合得上自己喜欢人的胃脾,不辞奔命,甘之如饴?就是成了盘中餐,也是微笑的姿态。
苏明亮看着我流泪,就拍拍我的脑袋,说,傻瓜啊,你看你,从我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你就这么没出息的样子。
8、我曾在你的病床下那么没出息的哭泣
苏明亮说得不错,他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我确实特别没出息。
在马路上,被一群人给殴打,鼻青脸肿的模样。
苏明亮当时之所以会注意到我,据他说,他当时看到一四肢细细,脑袋大大的物体在地上晃动,他以为出现了什么外星球的移民,就跑过来看看,结果看到了不成人形的我。
他说,微暖,你永远不知道,当时我的心,就在看了你一眼后,呼啦啦地被撕开了。
呼啦啦地撕开了。是苏明亮对我说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那天,是他将我从人群中带走,在他的摩托车上,我的脑袋沉沉地靠在他后背上,脸肿得跟巨无霸汉堡一样,血不停地从伤口中流出来。
苏明亮将我带到医院,包扎伤口。他问我,你为什么要去偷啊?你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
我的眼睛肿成了缝,看不清这个对我进行社会主义教育的小青年,嘴巴也肿得跟肥肠一样,但是我还能歪着嘴巴说出话,我说,因为我需要钱。
是的,我需要钱。
我无比无比地需要钱。
因为此时的何慕正躺在医院里,脑颅内出血,正在死亡线上转悠。
这小子太傻了,不就是一个绵亦么?有什么好不死不休的?他非要跑去为自己争一个曲直是非,所以,绵亦的新欢,小财神爷一恼羞成怒,就让手下一帮小喽罗将何慕这个傻瓜打得不成人形。当我走进医院,医生就下达了病危通知,他们说,给钱吧,给钱我们就救死扶伤。
我飞奔回何慕的房子,找到了存折,却看到了存款为零。他曾说过,他的钱都交给了绵亦。
所以,没有钱的我,只好跑到别人店里去重操旧业,偷。
当时的我,是多么鄙视这个字眼啊。
可是,我手上的钱也不过千元,根本救不了何慕。从小的苦难经历让我明白,就是我哭死在医院里,那些白衣天使也不会看我一眼的。
所以,我就在此偷窃,可是我的手艺生疏了,被人捉住,然后在人潮汹涌的街上,我像一只没有尊严的老鼠那样,被一群人围殴。
那天,我从苏明亮那里离开时,苏明亮问我,你要去干吗?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继续偷。
苏明亮一巴掌把我按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却迟迟不肯落下。
后来,苏明亮这个傻孩子,不问缘由地给了我一把钱。他说,这是我的血汗钱,他说,我知道你是走投无路了。你拿去吧。
因为苏明亮,何慕得到了治疗。
何慕从手术室出来后,一直昏睡不醒,我就躲在他的病床下,偷偷地啜泣。
十四岁那年,他给了我一片阳光,让我决心不再偷东西;十七岁那年,同样是这个男子,让我忘记羞耻,再次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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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谁会到来,微暖天光(5)
后来,我又跟苏明亮借了几次钱,我说,等我恢复“人形”我继续回酒吧唱歌,就是拿一辈子去换,我也一定将他的钱还清。
也是因为不断借钱满足我的“狮子大开口”,苏明亮的摩托车换成了一辆破旧的单车。
9、是谁的到来,让这里天光一片
何慕清醒后,我就没再去医院,我怕他看到我那副丑样子,心里难过。
何慕曾经打电话给我,问我,微暖,那些钱是你给我付的么?你赶紧过来,我打电话给我父母,让他们还你钱。
我就装傻,我说,你把我卖了,我也没有那么多钱。我说,大概是你家绵亦给你付的,那小妖精可能心亏。
何慕就一声不吭地挂断电话。
其实,我知道,何慕的老家在偏远的农村,家里非常贫穷。这也是绵亦离开他的原因之一。这小子,哪里有钱来还我啊?
何慕离开那天给我打电话,我怕自己说多了会掉眼泪,所以,我说,我这几个月在谈恋爱,当然没时间去找你啦,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我男朋友吃醋啦。
所以,当时的何慕就顿了一下,说,哦,我也不跟你多说了,住院住的,成穷人了,电话费都没了……
很多年后,我都在苏明亮的单车后坐着,吃他给我做的菜,听他弹的曲儿。我想,或许,再过一些时间,我就会忘记那个叫做“何慕”的男子的名字。忘记那只偷来的奶油布丁。
长大了后,就不再像傻瓜,不敢去期待有那么一天,谁的到来,让我的眼前一片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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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凤凰祭司(1)
凤凰祭司
文/苏暮聊
黑云压城,狂风大作,海浪滔天,山崩地裂,雷鸣电闪之中,一只火凤凰拖着长长的尾巴展翅翱翔,带动漫天流火呼啦啦地砸下来,地上的人四散奔逃。火凤凰在天空中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消失之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天际——小卡卡诞生了。
这是关于我的出生最通行的版本,是隔壁的刘寡妇告诉我的。炒作,纯粹的炒作。凤凰是啥,那可是浴火重生的不死鸟啊!我作为一个街头的小混混,除了帅一无是处。倘若我能够浴火重生,那还整天小偷小摸干吗啊,直接拦路抢劫算了,反正打不死。
我住在酆都城里。我喜欢这个城市,因为这是个时空交错的地方,六界之中人鬼神的必经之地,客流量相当地大,客流量大的地方总是显得特别混乱,而混乱的地方则特别适合我们这种人去揩油。不过坦白地讲,像我这么拉风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想隐藏起来其实并不容易。也许你以为我在吹牛,不过我敢打赌,倘若我站在街头一声大喊,来抓我的巡捕守卫绝对会挤破门框。
你知道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有个地瓜啃,有个草窝睡,我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
那天我就啃着从刘寡妇地里挖来的地瓜心满意足地在街上晃荡,正琢磨着怎么在对面买香粉盒的小娘子身上揩一把油呢,忽然城门口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一匹高头大马风驰电掣而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开路兵的鞭子就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我的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这让我很生气,我可是靠脸混饭吃的啊,最恨别人打我的脸了。说实话,当时我就想冲上去揍他,就怕打不过他,于是我很识相地和一堆跑来看热闹的市民挤到了一起。
我在人群中踮起脚来探头探脑地张望,不用说,又是英姿飒爽的羽霖公主凯旋了。羽霖公主今年还不到十八岁,名气却比她的父亲酆都城主还要大,每次对凤凰教的清剿都是由她总领全军,这已经是凤凰教叛逆所谓的第十次圣战了。
凤凰教是个很变态的组织,因为他们的教主贝隆总是喜欢把人像乳猪一样架在火堆上烤,然后围着那一堆骨灰念经祈祷七天七夜,企图看到他们传说中的圣子从火堆中涅槃,幻化成一只火凤凰腾空而起,带领他们脱离苦海。只可惜那些被他认定为圣子转世的人并没有变成火凤凰,而是烧成了烤乳猪。
可是教主贝隆并不死心,据说他已经派了很多人手暗暗潜入酆都城寻找圣子的转世,为此酆都城主一连戒严了三个月来搜捕凤凰教叛逆,结果一无所获。而与此同时,凤凰教也不甘心坐以待毙,他们在教主贝隆的带领下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圣战,虽然被羽霖公主击退,可并没有伤到元气,再加上凤凰教徒不断地在城中散布歪理邪说蛊惑人心,凤凰教不但没有衰落,反而隐隐有壮大的趋势。
当然了,作为一个职业小混混,我其实并不关心这些,我只知道羽霖公主很漂亮。我在人群中挤啊挤,我看见羽霖公主今天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铠甲,勒紧的腰身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修长的小腿下穿着一双鹿皮小短靴,手中的马鞭趾高气扬地挥舞着,就连胯下的小白马也露出睥睨万物的神气。
这让我感到一阵愤愤不平,同样是职场高手、业内精英,我却只能这样默默无闻窝窝囊囊战战兢兢偷偷摸摸地活着,从来没有人为我纤长灵活的手指和轻灵飘逸的轻功献上鲜花和掌声。苍天哪,小偷也是有自尊心的啊!
当时我看着那匹小白马,心里那个气啊,奶奶的,被美女骑着就了不起啊?瞧你那志得意满的样子,看都不看我一眼,小心马失前蹄!就在这时,上苍仿佛听到我的呼唤似的,小白马的左前蹄忽然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羽霖公主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公主贴身的几十个侍卫唰唰地拔出刀来,警惕地看着四周。我心中大呼好运,人一乱就意味着我发财的机会来了,你说我是该先偷右手边死胖子的钱包呢还是该先摸左手边模样俊俏的小寡妇呢?鱼与熊掌总是难以兼得,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本能地感觉到一只手伸到了我的怀里。
我不禁勃然大怒,深感一个职业混混的尊严受到了侮辱,一直以来都是我摸别人,从来没有别人摸我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在圈里可怎么混?于是我一边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四周,一边悄悄地伸出右手,一分分向胸口靠近,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那只手,暗暗运气,紧紧地锁住那只手的脉门,使他动弹不得。
因为用心,所以专业。没有两把刷子就想在这个技术含量很高的圈子里混?趁早拦路抢劫去吧。正当我暗暗得意的时候,那只手忽然在一瞬间缩小了一圈,随即像一条泥鳅一样迅速滑了回去。我大吃一惊,刚要转身寻找那只手的主人,忽然感觉屁股上重重地挨了一脚,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本能地推开两边警戒的守卫,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一头栽倒在地,顺势抱住了一个人的小腿。
等我摆脱了眼前闪烁的小星星之后,我看到了一双似乎很眼熟的鹿皮小短靴,上面是一截洁白光滑的小腿,再往上看……脑袋上狠狠地挨了一皮鞭,于是我又看到了满天的小星星,苍天哪,不是说好了打人不打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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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凤凰祭司(2)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总算能够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奶奶的,下手可真狠!我从指缝里偷偷地向上看,发现羽霖公主正歪着头正以45°俯角看着趴在地上的我,露出一脸甜美无辜的笑容,皮鞭被她藏在背后,只露出末梢的粉红色彩带。我转过头,看见人群的外面有一个黑衣的蒙面人一闪而没。我心想完了完了,在这种守卫森严的情况下冲撞了大名鼎鼎的刁蛮公主,不是砍头也是活埋啊,可怜我孤苦一生,到死也没有给列祖列宗留下香火!
喂喂,羽霖公主用小皮靴踢了踢我,这位少侠能否跟我去轿中一叙啊?
我微微一愣,随即恍然。羽霖公主一定是被我的美色所动,早就说嘛,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走到哪里都会像萤火虫的屁股一样闪光发亮的。能和羽霖公主同乘那顶华丽的大轿,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没想到我歪打正着,竟然得到了此等艳遇,老天待我不薄。
公主,侍卫长忽然拦在了前面,这……
我拍拍灰尘爬起来站在公主身边,对侍卫长报以一个鄙视的眼神,这个家伙一定是嫉妒了。羽霖公主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那个侍卫长就乖乖站到一边去了。
老实说,我不是那种没有见过大世面的小贼,尽管我为人比较低调,很多王公大臣的家里也还是留下了“卡卡到此一游”的真迹,或者至少也会留下一口痰或者一泡尿。可是当我走进公主的八抬大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叹一声,盘螭紫金炉,凤纹轩辕镜,麒麟夜明珠……奶奶的,哪怕偷到一件,我也可以立刻从良,金盆洗手安度晚年了。
“嘭”的一声,我还没从这些让我眼花缭乱的宝物中回过神来呢,羽霖公主飞起一脚踢在我的两腿之间,我立刻缩成一团躺在了地上,苍天哪,如果可以让我选择的话,您还是让她打我的脸吧。
羽霖公主对着我一顿飞踹,换完左脚换右脚,一边踹还一边骂,你爷爷的,再过一个月我就满十八岁了,本公主昨天才发过誓不打人了,你非得败坏姑奶奶的淑女形象,让你占我便宜,让你冒犯本公主!
因为大轿子的隔音效果比较好,外面的人不明就里,只是远远地看到轿子仿佛筛子一样不停地晃荡,间或传出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呻吟,不禁交头接耳,都说这个公主太不检点,竟然在大街中央就和一个小白脸……
两个时辰之后,我捂着裤裆跟在羽霖公主身后鼻青脸肿地走了出来。众人一看我两手按住的部位,更加证明了此前的猜测,一个个窃窃私语,有人冲我直竖大拇指,这小子挺强的嘛,两个时辰啊!也有人看到我鼻青脸肿的样子一脸不屑,低声道,啧啧,小小年纪,没想到还有这种癖好!
得得,作为一个感情丰富的男人,谁还没有点让人难忘的过去?今天算我倒霉,羽霖啊羽霖,我可算记住你了,老天保佑你多福多寿,可千万别有一天犯在我手里!奶奶的,全身好像散了架一样,可疼死我了。
站住!羽霖公主附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立刻乖乖地停在原地,还要堆起满脸的笑容来配合公主清纯甜美的形象。我轻声说,公主啊,您就大慈大悲放我回去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我一根独苗啊,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公主肚里能撑船月落乌啼霜满天夫妻双双把家还,我发誓刚才真的是一个王八蛋把我踹进来的,您要是怪我摸了您的小腿您摸回来不就完了,我保证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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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凤凰祭司(3)
闭嘴!公主低喝一声,看来我这些可爱单纯的子民对我们有些小误会,传出去恐怕会影响本公主的清纯玉女形象,所以……
对,我举双手双脚表示赞同,把他们统统抓起来,咔嚓咔嚓灭口。
不行,公主把小手一挥,我这么单纯善良的公主怎么可以滥杀无辜呢?我思来想去,只好委屈你了,放心吧,你为国捐躯,我会奏明爹爹将你风光大葬的。
啊?公主殿下,您刚才还说不会滥杀无辜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公主肚里能撑船月落乌啼霜满天……
顺便提一句,以上的唇枪舌剑都是在窃窃私语的状态下进行的,所以这番话尽管在我看来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而在远处观众的心目中,我们俨然是一对偷情过后又难分难舍喁喁情话的甜蜜小男女。
好吧好吧,小公主终于被我的真情所打动,看在你长得还马马虎虎的份儿上,我就破例一次饶你一命,把你当花瓶收藏了。公主忽然抬高嗓门,来人,带他去翠红楼!
翠红楼?怎么听起来好像是花街柳巷的名字,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想让我偎红倚翠精尽人亡?这也太毒了吧?
正在这时,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走上来,互相心照不宣地眨了眨眼睛。
我哪能想到所谓的翠红楼竟然是个地牢啊!这是哪个缺德鬼起的名字?
翠红楼虽然是个地牢,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里面是一个一个的单人间,写着什么“天字号”、“地字号”、“玄字号”、“黄字号”……感觉都是些蛮有文化的词儿,我爹妈死得早,小时候念过的几年书早就忘到狗肚子里去了。每个字号代表一个区,而每个区里则用一二三四标明了房间号,这种简洁明了的方式我喜欢。本来嘛,一个牢房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吗,照顾一下底层人民的感受好不好?
我就被很客气地送到“玄字号”第一千八百九十九号牢房,两个侍卫很礼貌地跟我道了晚安,随后一脚把我踹了进去。
貌似翠红楼里都是些有文化有素质的人,静悄悄的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我扶着冰凉的铁栏杆,忽然感觉一阵绝望。我没什么朋友,更没什么背景,无依无靠的,估计那个刁蛮公主早就把我抛到脑后去了,等她想起来恐怕隔壁刘寡妇的女儿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要知道做混混最吸引人的一点就是自由自在,无论是夜伏昼出还是昼伏夜出都没人管你,腿长在自己身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摸谁就摸谁。可现在不一样了,除了铁栏杆,我什么都摸不到。
百无聊赖的时光总是显得特别漫长,我想总要做点什么吧,不然在这干等着还不得闷死?于是我上下左右地巡视着这个属于我的小隔间,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钻出去。我毕竟是有一定职业技能的,什么狗洞啊老鼠洞啊蚂蚁洞啊……呃……蚂蚁洞貌似小了点,不过看蚂蚁搬家也不失为消磨时间的好方法。
苍天不负有心人,我果然在左手边的墙角旮旯里找到一窝蚂蚁,看上去个头还蛮大,正在专心致志地和一只大白虫搏斗,当然,在我原本的心目中,看蚂蚁和大白虫搏斗远不如看蚂蚁交配有趣(别误会,是纯学术性的),但是退而求其次,没有毛片看动作片也同样能津津有味。
看着看着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是什么虫子啊,脑袋上怎么还长着一片厚厚的甲壳啊?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猛地一闪——这根本不是什么虫子,而是一根手指!手指蜿蜒蠕动着从地上伸出来,拼命地往上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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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凤凰祭司(4)
旁边的墙壁中隐隐传来哗啦啦的声音,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在墙上飞快地延展,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半边墙“轰”的一声坍塌了,一阵尘土扑面而来,我慌忙把脸蒙住。奶奶的,这地牢里养的是鼹鼠还是穿山甲,怎么没事还在墙上打洞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翠红楼是纯粹的豆腐渣工程啊,幸亏塌的不是承重墙,不然连刨坑都省了,直接活埋。
墙对面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纤瘦的身影一边用衣袖蒙着嘴一边扑打着灰尘往这边走,一边走一边还嘴里嘀咕着,没道理啊,怎么出了地牢光线还这么暗?
我顿时感到哭笑不得,对他说,大哥你脑袋被驴踢了还是在地牢里闷掉向了?你他娘的把砖头都砸到我房间来了,你这是越狱还是串门啊?这墙砸穿了咱从此可就是一家人了,你晚上睡觉梦游不?磨牙不?打呼噜不?我告诉你,我是一个很保守的人,我对男人可他妈没兴趣啊,你别打我主意!
那灰头土脸的小子显然并没有在听我说话,也许是被眼前的一切弄蒙了,嘴里不停地念叨,没道理啊没道理啊,蚂蚁窝应该通到外面的,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邻村的阿哥又要想我流泪到天亮了……
我一听这话茬怎么不对啊,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不想阿姐阿妹,想什么邻村阿哥,这不是明摆着对我有威胁吗?我长得这么帅,晚上睡觉还像死猪,这要是万一那什么,我这守身如玉维持了十九年的清誉不就付诸东流了吗?
想到这里我一不做二不休,当即飞身而起,趁着那小子现在神智错乱脑子不怎么好使,对着他一阵飞踹,一边踹一边骂,死人妖,死人妖,我打你打你打你,我打死你……
谁知道我这一踹倒好似把他踹清醒了似的,他抡起一脚就踢在了我的两腿之间……可怜啊可怜,旧伤未愈又添新疾,这家伙的脚力一点也不比公主差,一击得手之后他像一头野猪一样扑在我身上,又是抓又是挠又是咬又是撕。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小混混,打架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运动从来都不是我的强项。当然了,挨打我是有经验的,幸亏我拼命地护住了脸,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全,惨绝人寰,惨绝人寰啊。
一番撕扯之后我们都筋疲力尽,身体软绵绵的像团棉花,两人并排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新来的?他问道,似乎没话找话,想和我唠唠家常。
是啊。我闷头闷脑地答道,同时满肚子怨恨地整理我那件已经被撕成烂布条的衣服。
恭喜你啊。他满嘴里嘲弄的语气,怎么进来的?
我正满肚子的委屈无处发泄,没有一点心情陪这个变态的王八蛋东拉西扯,于是我说,关你鸟事!
这小子倒似乎很有心情和我聊天,想必是闷得太久了,乍一看见活人心情激动得难以平复,他说,你不说我也知道,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想必是暗恋公主了吧?老实说,一看你这副德性就是一衣冠禽兽加斯文败类。不怕告诉你,这翠红楼里关着的上万号人都是公主的追求者,就算公主有心情一天验收一个轮到你的时候你也已经人老珠黄了,与其在这里独守空房,还不如和我……
我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的脸上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老子对男人没兴趣,告诉你,你没希望的,如果你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帮我逃出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就趁早给我滚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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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凤凰祭司(5)
他仿佛并没有对我的无礼感到生气,一脸正色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道,办法呢倒不是没有,就看你舍不舍得下本钱了,只要你肯帮我……
我勃然大怒,道,我不会帮你那个的,士可杀不可辱,做人是要讲原则的,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被人知道我帮你那个,到时候是个人就要我帮他那个,这以后让同行怎么看我?
那小子被我说得晕头转向的,他疑惑道,我让你帮我哪个啊?我是说要是这个方法行得通,你可得帮我逃出去啊,我顺着蚂蚁窝挖洞挖了三年,你要是敢忘恩负义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阉掉。
他的豪言壮语把我彻底震呆了,于是我摆了个无奈的姿势一脸虔诚地听他给我支招。原来羽霖公主马上就要过生日了,这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从小被宠坏了,什么礼物都不能趁她的心意,据说她曾在八岁的时候发下毒誓,谁能在她过生日的时候送给她一件称心的礼物,她就会满足那人一个愿望,天大的事也义不容辞,哪怕是让她以身相许也在所不惜,而如果送来的礼物不能让她满意,为了维持公主的清誉,那人就必须把自己的下半辈子奉献给翠红楼。于是便有很多自不量力的傻逼千方百计寻来奇珍异宝讨公主的欢心,不料公主压根就不把这些家里都已经多得堆不下的宝贝放在心上,所以翠红楼人满为患。即使如此,每年也依旧有很多人义无反顾地羊入虎口,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傻逼,难怪眼前这家伙以为我也是公主的追求者呢。
我必须澄清的一点是,我对公主没兴趣,也不敢有兴趣,就冲她飞踹我的那一脚来看,倘若不幸被选中,我日后还不知道要忍受多少家庭暴力呢。但是事关人身自由,我不得不搜遍浑身上下来找一件能打动公主的礼物。你一定还记得,就在我抱公主的小粗腿之前,有一个混蛋见我身材好,把手伸到我怀里死乞白赖地摸我来着,不知道有没有顺手把我的钱包摸走。
钱包竟然没丢,难道这家伙有隔空取物的本事在瞬间把钱掏出来空留一个壳子?正在这时,我的之间忽然碰到一个硬梆梆的小玩意,触手冰凉,竟然散发着冷森森的寒气,我下意识地手一抖,把它丢在地上。
咦?对面那小子忽然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地上的是一个绿莹莹的小凤凰,乍一看似乎是美玉做成,精雕细刻栩栩如生,尾巴后面有一个小孔,看上去似乎是个哨子。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原来穿黑衣服的蒙面人不是偷东西的,反而是送东西的,或者担心摸了我之后怕我羞愤难当自寻短见而送个小玩意补偿一下?你爷爷的,有他妈这么送东西的吗?害得老子差点被公主剁了喂狗。
然而,对面的家伙似乎根本未曾意识到我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直直地盯着地上的哨子发呆。半晌,他才喃喃道,凤凰啸?竟然……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我一看他那如梦如幻似嗔似喜的色迷迷的眼睛,暗想你他妈的想要这哨子也不用摆出这副死德性吧,虽然这哨子看上去价值不菲,可我做贼是有原则的,贫者不吃嗟来之食,我不能输了手艺再丢人,我只卖艺不卖身,摸了我就丢个哨子,想得美!总之一句话,这玩意我不稀罕。于是我拱拱手对他说,大家萍水相逢,在这里遇到也算是缘分,这个小东西是兄弟的一点心意。
那小子激动得一拍大腿,叫道,有了,有了!我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什么有了啊?我告诉你啊,我和你可什么都没做,你有了可别赖我,我可不背这个黑锅。
不是不是,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是说,我有办法可以让我们逃出这个地方了。
(下辑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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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夜叉黯(上)(1)
夜叉黯(上)
文/裟椤双树
身体很轻,因为少了一只脚,手臂却重,因为它抓着一柄三尺长剑。青光凛冽的剑刃上,是一个挨一个的缺口,像牙齿,最凶悍兽类的牙齿。
唐泽趴在黑色的木板上,枯叶般飘在平静的海面上,呼吸微弱而短促,仅存的力量全部汇集在右手。
他已经没了意识,但,本能却让他紧抓着手中的剑,身后的海水,殷红一片。
乌紫的血液四溅开去,与金色火焰缠绕成蛇的暗蓝海水轰然而起,直上苍穹,把半弯冷月都吓到了云后。风口浪尖上,黑色大船颠簸飘摇,风浪直灌舱内。甲板上,河一样的浓稠污血肆意蔓延,数十具尸体胡乱交叠,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乌贼一样的触手,有的还在神经质地颤抖。
两支桅杆上,各稳站着一个人影,于风浪中巍然不动。
“交出来,否则你跟它们一样。”
唐泽的剑指向脚下那堆腐肉,碧绿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
桅杆的另一端,女子端丽姣好的容颜模糊在汹涌的海水之后,除了脸,她全身尽是黑色的皮肤,片片鱼鳞覆盖其上,闪着滑腻的光。
呵呵。
女子冷笑,松开紧紧抓住桅杆,生着蹼的“双手”,只用脚让身体倒挂在桅杆上,张口吐了颗紫气横绕的珠子,一把抓在手里,旋即纵身朝海中跃去。
落水前的刹那,一句话铿然有声:
“你,会有报应!”
硕大的漩涡从海水深处奔腾直上,大船仿若小小蚂蚁,开始不停打转,悚人的破裂声四起,不过数秒,船体从中间裂成两截,被漩涡中心的力量,朝海底拖去。
唐泽高高跃起,以他的本事,逃离一条即将沉没的船,委实太简单。
然,他抛得下这船,却躲不开紧跟而上的无形气浪,那是足以将世界冻结成冰的至寒,不属于任何人类的力量。
这只千年海魅,用自己的性命造就这场毁灭性报复。
方圆十里的海面,在瞬间结成了冰。
唐泽被困在半空,因为避闪不及,他的左脚,陷在巨大的冰柱中。
舍不得腿,就要舍得命。
海魅用元丹“做”出的绝冰,比南极冰山更顽固,除非找来上百只海魅的鲜血泼上去,否则永不融化。
唐泽挥起了剑……
两种完全不同颜色的血,在他的剑刃上交合融汇,成了另一种怪怪的颜色。
再没有力气潇洒如前,燕子一样在海面上轻盈纵跃,抱着船只的残骸,唐泽只能选择漂浮……
我等你回来!等你带着它一道回来!等你!
谁的声音在耳际嗡嗡作响?!
是她吧?!那个在海水另一端的陆地上苦苦等待的女人。
对啊,自己向她许了承诺,一定要回去,带着她想要的东西。
可是,回去……如何回去?!
唐泽的身体,越来越冷……
暖暖的液体,氤着刺喉的腥臭之气,从舌尖缓缓流入体内。
每一个濒临冻死的细胞,在这样让人难受的暖意中渐渐复苏。
唐泽掀起沉重的眼皮,一块背光而生的阴影模模糊糊地印在视线中。
咳咳!
肺里似乎流入了不该流入的东西,浓烈的腥味呛得他猛咳。
这时,唐泽才看清,嘴里喷出来的不光是唾沫,而是混着唾沫的血滴。自己的胸前,已是濡湿一片,白衣早成红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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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夜叉黯(上)(2)
呼呼的热气,莽撞地喷到他脸上。再抬头,一张混着泥土和赃物的脸,跟自己近在咫尺,一头蓬乱如蒿草的头发在风中摇动,发梢不时扫到他的额头和鼻子,散发着一股怪味。
生着长长黑色指甲的手,或者说更像爪子,捧着一匹卷成锥形的厚厚树叶,里头,还有残留的红色液体,轻轻漾动。
“你是什么东西!”
唐泽大呵,一把推开眼前的双手,拖着断肢朝后退,并下意识地寻找着跟自己形影不离的长剑。
惶乱的目光朝四面投射着,但不远处几座苍莽高山在薄雾中比肩而立,山下荒草遍地,乱石嶙峋,更有多处高达数十米的石洞,从山脚下朝海边一字排开,不像天生,更像人为。
身后哗哗的海浪声一阵高过一阵,唐泽回过头,天海接成茫茫一线,哪里辨得出方向。
“剑呢?!我的剑呢?!”唐泽怒吼着,双手在地上乱抓,断肢上的剧痛已至麻木。
一直蹲在原地的家伙,一动不动地看着几近癫狂的唐泽,半晌,站起来,转身朝右侧一棵歪脖子大树下走去。
跟普通人类没有差别的背影,还很娇小,像个女人,身上裹着黑色的毛皮,胸前挂着一串白白透透,羊脂玉一样的圆珠子,手臂和小腿都露在外头,打着赤脚,肮脏的皮肤上,尽是泥浆污物。
唐泽这才算看清了这家伙的全貌,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
他的目光随着对方移动。
树下,躺着一头野鹿,脖子上血红一片,四蹄还在不时地抽搐。
唐泽知道自己刚才喝的是什么了。
那个“人”,走到离野鹿不到一米的地方,从一层落叶下,取出了唐泽遗失的剑。
走回来,哐当一声,对方把剑扔到他身边。
“你是什么东西!这儿是哪里!”唐泽一把抓起自己的武器,指向沉默着看向自己的“人”。
可是,他的手臂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支撑这把重如顽石的长剑,那种早已经习惯的重量,在这时超越了他的承受极限。
当!
他的手臂无力垂下,长剑落地时,跟地上的乱石激起了火花。
不但举不起剑,他竟连分辨眼前的物种是人类还是妖魔的异能力都丧失殆尽。
“人”走到他身边,弯腰架起他的胳膊,将他朝石洞那边拖。
个子虽然娇小,力气却超乎一般的大,估计能抵得上两个正常的人类男子。
唐泽穷尽全力,竟然挣脱不了。
想挥剑,却举不起。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般凄凉境地。当初那个杀妖斩魔手到擒来的潇洒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唐泽是职业级的除妖师,但是只受雇于唯一一个雇主——图门集团,誓将全球经济命脉收归自己掌中的野心家。
然而,他并不认同自己的“雇员”身份,图门的主席,那个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早在一年前的酒会上,亲口宣布了自己的孙女和他这个“雇员”的婚讯。
今年圣诞节,将是他迎娶未婚妻过门的日子。那个姿容出色,却总是病恹恹的女子,是她亲自选下的结婚日。
她生下来就染了怪病,每逢初一十五便无法呼吸,痛苦得恨不得速死。她爷爷找来世界各地的名医,均束手无策。用尽所有先进仪器,为她勉强维持着生命到了十七岁。直到这一年,一个喇嘛告诉她爷爷,她的病,只能用天下妖魔的元丹入药,才能以毒攻毒安保此生,否则活不过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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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夜叉黯(上)(3)
于是,一份长期合约摆到了唐泽面前,从签下名字到现在,已经四年有余。为了她,数年来死在他剑下的妖魔,不计其数,它们的元丹,轻易成为了他的囊中物,最后成了未婚妻碗中的一味“良药”。
追杀在西海深处出没的海魅,是他婚前最后一次“任务”。未婚妻的病,最近似乎又有了加重的迹象,普通小妖的元丹已经不够满足,他必须为她找到那些修习千年以上的妖魔。
千年海魅,是最佳选择。
然而,他却失手了。
他本以为海魅会乖乖将元丹交出来,像它那种等级的妖魔,哪怕失去了元丹,也不会死于非命,它们可以继续保有自己的肉体,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在世界上,慢慢老去。
原来妖魅也懂得什么是宁死不屈,在她目睹了自己的同伴一一毙命在他疯狂的利剑下之后,她宁可自行毁掉肉身,将所有怨恨压在被性命引爆的元丹上,也不让唐泽如愿以偿……
皮肤被粗糙的砂石磨得发热发疼,唐泽无力而沮丧地被对方一路拖到了一处石洞外。
“咿咿……呜呜……”
地面突然一阵震动,杂乱地呼嚎从洞口里便开始汇集,像初学人话的婴儿在胡乱发着单音节词语,不过嗓子却是粗哑可怖多了。
两个长得跟喂他喝鹿血的家伙差不多,可是身形却大出一倍不止的物种,从石洞里头奔跑而出,胸前同样挂着一大串差不多样的白“项链”,皮肤黑如煤炭,被风吹开的长发下头,尽是方正如刀刻而五官奇丑的脸孔,尤其是鼻子,大如蒜头,呼呼地朝外出着白色的热气,兴奋地耸动着,咧到耳际的大嘴,嘴角上不由自主地流下一缕涎水,仿佛闻到了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看着他们或者是它们眼中凶悍而贪婪的目光,唐泽再糊涂也明白,他们锁定的目标是自己。
转眼间,锐利如刀的尖指已在咫尺之外晃动,每一下都渗着想撕裂自己的欲望,唐泽虚弱地挥起手臂去阻挡。
嗷!
低沉的怒吼在身旁响起。
那个家伙,转过身,一把抓住伸向唐泽胸口的巨手,用力朝外一甩,便见那大个子闷声不响地朝后头飞开了去,撞得一块大石都裂开了口。还没回过神,这家伙又纵身跃起,猴子一样落到另一个同伴身后,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耳朵,用力一扯,拉下了半块肉。
呜呜!
伤者捂着耳朵,惨叫着跳到一边。
唐泽诧异地看着微微弓着身子,准备随时发起第二轮进攻的“人”。
不属于人类的语言从这个“人”的口里蹦出,竟是柔柔细细,与刚才的怒吼是天壤之别,不过,嗓子虽不粗矿,语气里的威严和警告却再明显不过。
两个重伤的倒霉鬼,不舍地看了唐泽一眼,然后悻悻地离开了。
逃过一劫的唐泽瘫坐在地,歪头望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嘶哑着嗓子再问了一次:“他们是谁?这里……是哪里?!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你是谁?”
他的恩人蹲下身,拾起手边的一根细树枝,在地上笨拙地划拉起来。
唐泽艰难地凑过去,辨认了半天,才认出对方划出来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念”字。
谢天谢地,原来这家伙是听得懂人话的。
“你叫‘念’?!”他试探着问。
对方微微点头,又继续划拉着。
“卧虚山……这里叫卧虚山?!”唐泽扭头朝四周张望,“那两个……是你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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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夜叉黯(上)(4)
念又点了点头,扔掉树枝,又把唐泽架起来,朝中间的某个石洞而去。
石洞里散发着终年不见眼光的霉味,还充斥着有机物腐败之后独有的难闻气体,没有任何摆设,只在洞口靠里的一角,整齐堆着一层厚厚的枯草,被压得很紧实,上头还有明显的凹印。
这里是“念”的家?!
念把唐泽拖到那堆草垫上,便转身大步出了洞口。
没过多久,念回来了,肩上扛着某种兽类的一条腿,手里还捏着把开着紫色小花的青草。
把肉腿扔到唐泽面前,念坐下来,把青草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了一会儿,随后啪一声吐在掌心,又把这团混着唾沫的草糊不由分说地抹到唐泽的断腿上。
烧心的灼痛在伤口上爆发,还掺杂着止不住的奇痒。
唐泽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额头上憋出来的汗珠,一滴滴落下。
念站在一边,漠然地看着唐泽捂着伤口,痛得死去活来。
“该死……”
唐泽抱着断腿,倒在了在草垫上。
他以为自己会活活痛死,可是,渐渐地,锥心之痛竟慢慢褪去,伤口上好像旋起一股清凉的风,温柔小手般轻轻抚摸着,越来越舒畅,什么疼痛什么伤口,都在这种奇特的“抚摸”下,渐渐消失。
抹去头上的汗珠,唐泽长长吁了口气,坐起来,朝伤口上看去。
之前的血肉模糊已经被一层新长出来的皮肉替代了,虽然光秃秃地很难看,但是这个变化足以让唐泽震惊并且庆幸了。
念用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又指指地上的肉腿。
“你……要我吃?”
唐泽揣测着念的意思。
念点头,走上前,拽住肉腿上的一块,轻轻一撕便取下一块精瘦肉,丢到唐泽怀里。
浓烈的腥膻之气刺激着他的嗅觉,尽管他很饥饿,可是,他实在没有办法学原始人茹毛饮血吃生肉。
唐泽抬起头,为难地看着念。
这时,他才更清楚地看到念的模样,掩藏在污垢下的五官,跟他的同伴相差太多。尤其那双眼睛,没有同伴的贪婪与凶悍,眸子清清澈澈,竟能读出一丝婴儿般的无知天真。
如果,洗掉那层黑泥灰土,他也许是一个清秀的少年,或者,少女?!
没错,唐泽到现在都无法确定这个身材娇弱却力大无穷的念,究竟是什么性别。
念似乎读不懂唐泽的眼神,把他抓着瘦肉的手朝他嘴边一推。
腥咸的汁液蹭到了唐泽的嘴唇上,吃惯了红酒牛排的他,被这最原始野蛮的味道熏得想吐。
念不解地看着不对肉动口的他,或许在念的眼里,这是无上的美味。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生吃东西么?”唐泽举起瘦肉,问。
念歪起头,默认了。
唐泽四处看看,洞口旁横躺着一堆干枯的树枝,还有几块光滑的石头。
“树枝,石头,帮我拿过来!”唐泽指着那边,试着跟念说。
念回头,朝他指的方向走去,一口气抱起所有唐泽想要的东西走回来,放到他面前。
唐泽从草垫上挪下来,没有伤痛的折磨,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坐到地上,他三两下用石头垒起一个灶台,把枯枝折断放进去,拍拍手,而后伸出左手食指,对准枯枝的中心,闭目默念。
他希望自己还有能力燃起火焰,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簇也好。
可是,半晌也没动静。他体内的异能,在海魅的弃命报复中消失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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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夜叉黯(上)(5)
“没有火……”唐泽苦笑着收回手。
念不声不响地走出了洞口,片刻后,手里捏着两块不大的白色石头走了回来。
啪啪啪啪!
连续不断的敲击声从念手里火星四射的石头上迸发而出。
袅袅青烟从枯枝里升起。
念小心地吹着,小小火苗呼之欲出。
“你……”唐泽有些吃惊,旋即对念笑道,“你真厉害。”
念没有反应,小心地照顾着火苗,直到它熊熊燃起。
做妥这一切,念站到了一旁,安静地看着唐泽。
取过一枝稍长稍粗的树枝,唐泽把肉穿在上头,然后放到了火上,慢慢翻滚着。
腥膻气渐渐消去,鲜嫩的肉在火上滋滋地冒着油珠,独有的浓香飘散开来,竟充斥了整个山洞。
念蹲下来,火光印红了他的脸,喉咙蠕动着,似乎是咽着口水。
估摸着熟了,唐泽把肉放到鼻子下,嗅了嗅,试着咬下一小块,鲜甜的肉汁顿时包围了全部的味蕾。
念愣愣地看着他,也看着他手中的肉块。
唐泽瞟到念此刻的神态,不由停下嘴,边吹着气,边撕下一半熟肉,放到念面前:“吃吧,肉要这样吃才美味。”
念顾不得烫,两口便把手里的肉全部咽下了肚。
舔舔嘴,他过去把剩下的那一整条腿都拿了过来,斯成一块一块摆到唐泽面前,指着火焰。
唐泽立刻会意,笑着把肉块一一穿上,当起了临时厨师。
火光升腾,肉香四溢,阴冷的山洞有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念很能吃,也许他做梦都没想过,只是多一道工序,血肉便成了佳肴。
地上,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震动。
唐泽警惕地看向洞口。
数个巨大的人影,在洞口耸动。
念站起身,跑到洞口,用只有他们才听得懂地语言跟洞口的人影交谈,并不时回头看看唐泽。
而后,念领着身后那一群同伴朝唐泽大步走来。
唐泽的心骤然抓紧了。
可是,他的担心即刻被证实为多余的。这一回,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手中正烤得热闹的肉。
念取过唐泽烤好的熟肉,一一分发到同伴们手里,示意他们吃下去。
山洞里顿时一片叭嗒叭嗒的咀嚼声。
然后,是短暂地寂静。
大个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一致投向了唐泽。
这回,唐泽没有感觉到杀机。
大个子们叽叽咕咕地交谈一阵后,一窝蜂跑出了洞口。
不等唐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些家伙一人扛着一整只剥了皮的死兽涌进了山洞。
看着在自己面前累积成小山的生肉,还有后头那群兴奋地跳来跳去的怪家伙,唐泽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他松了口气,然后,像个专业的厨师,在念的帮忙下,开始一场有些怪诞的烧烤盛宴。
他不是傻子,明白如果不遵从这些家伙的意愿,自己很可能身陷再次被撕裂的危险。
照他的观点,身量越是高大,相貌越是凶恶的物种,头脑越是简单。触怒他们很简单,讨好他们同样简单。
漂泊到卧虚山第一天,唐泽在烟熏火燎中度过。
不过,他“弃武从厨”的付出拿得了不错的收获。
简单的烧烤外交,让唐泽在卧虚山有了个安全的生存环境,至少这里的“居民”,再没有谁会把他当成美食,而是把他看成能制造美食的有用人才,对他的态度有了质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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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夜叉黯(上)(6)
虽然唐泽依然听不懂这些似人非人的怪家伙的语言,但是借助着简单的手势和动作,他渐渐能与他们沟通了。也知道了在他到来之前,这一大群人过的就是跟原始人无二的生活。他们虽然会生火,可是火对于他们的唯一用途就是点着火把照明,真是暴殄天物。
于是,他教他们如何垒灶,如何真正地把火这个东西利用起来,如何把食物煮熟了再食用,而他最看重的武器,他的长剑,似乎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担当了砍柴劈树的工作。
最简单的生活常识,让这群长着黑毛的大家伙个个如获至宝。
时间一晃,十来天匆匆而过。
除了异能力,唐泽的全部身体机能都恢复如前,
这天,他静静离开了那群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金刚”们,他在心里这么称呼他们,因为他总觉得只有电影里那只超强的黑猩猩可以跟这群原始人媲美。
拄着简陋的木头拐杖,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海边,那个他醒过来的岸边,看着灿灿的阳光洒在微波轻漾的海面上,神色凝重。
卧虚山,知道这里是卧虚山又如何?!浩大海域,这里就是一处孤岛,与世隔绝。
想回去自己的世界,可是,哪里才是归路?!
身后传来清晰的沙沙声,有人踩着落叶朝他走来。
唐泽没有回头,只对着那片天海一色的苍茫出神。
背脊上被人粗鲁地戳了一下。
唐泽转过脸,看见念站在后面,讷讷的脸,讷讷的表情。
这些日子,念一直在自己身边,一些需要大力气的粗重活全由他一手包办。他应该好好感谢他,没有念,他也许早已葬身鱼腹。
他冲着念微笑,也不管他能不能理解,指着远方,问:“念,你知道外头的世界么?!”
念摇头,眼神很茫然。
“那里,是跟卧虚山完全不同的地方。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到处飘散着香水味,还有钞票的世界,呵呵。”唐泽笑着,眼前闪现过往的种种。
念茫然依旧。
“算啦,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唐泽拍拍念的肩膀,“找我有事么?”
念这才拽起他的胳膊,将他朝山头那边拖。
“怎么了?”唐泽不得不加快步伐跟上念的速度。
一路赶到离他们居住的石洞很远的山脚下,一方用大青石围成六角型边的开阔地呈现面前,还没走近,唐泽已然感觉到一股跟平日不太一样的肃穆之气。
卧虚山的“金刚”们,倾巢出动,黑压压地围坐在开阔地上,而中央那块被特意打磨过的赤色大石上,端坐着一个体型更为健硕,顶上飘着一大撮火一般颜色的红毛的“金刚”,围在他身上的金色毛皮,挂在脖上的硕大圆珠,无一不标示着他高高在上的位置。
一声震天高呼从大块头口里冲出,有崩天裂地之势。
此声一出,下头一众人纷纷弯腰低首,双手交叠成十字靠在胸前,毕恭毕敬。
念拉着唐泽,坐到了他们当中。
这时,坐在最前排的几个,轮流走上前,在红毛的面前整齐排成一排,汇报工作一样轮流上前跟他叽里咕噜说一大堆。
红毛微微颔首,威严的目光不时扫射着下头的臣民。
突然,他拨开挡住他视线的属下,长利的指甲直指着坐在右侧的唐泽,嘴里乌里哇啦,像在询问手下为什么卧虚山会多出一个陌生人。
唐泽一阵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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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夜叉黯(上)(7)
然而,他的属下们,忙不迭地向红毛附耳,更有甚者,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热气未消的烤鹿肉放到红毛面前,指着唐泽唧唧呱呱说个不停。
红毛半信半疑地将鹿肉塞进嘴巴。
片刻,他的丑脸上浮现出了春天。
唐泽吁了口气,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红毛一口气吃光了整块鹿肉,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又指向唐泽,示意他上前去。
念推了推他,要他快去。
唐泽犹豫一下,走到了红毛面前。
红毛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然后指着他的胸口,问身旁的下属。
唐泽不明白红毛的意思。
得到属下回复后,红毛想了想,从脖子上的硕大项链上取下好几粒珠子,塞到唐泽手里,又指了指他的脖子,嘴里咕咕叫着,似是要他挂在脖子上。
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很欢喜地从唐泽手里接过珠子,又从腰前抽出一根细绳,把珠子一一穿起来,当下便挂到了唐泽脖子上。
这是对自己改变了他们的生活的一种奖励么?!
唐泽看着胸前那几粒比鸡蛋小不了多少的白色珠子,粒粒莹润通透,似有流水轻绕其中,漂亮得很。
原来,卧虚山也是要开全民大会的。
回到住地的唐泽,回味着刚才有惊无险的经历。
这些日子,他一直和念住在同一个山洞,尽管他自己以为自己的伤口已经痊愈,可是每天,念依然找来新鲜的草药,继续为他的患处敷药,还给他弄来崭新的毛皮,让他可以在阴冷的洞穴里头安然入睡。
唐泽想,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报答念。
躺在草垫上,唐泽正胡思乱想,一只老鼠,堂而皇之从石洞缝隙里窜出,从他脑后一溜而过。
唐泽下意识地一抓,也不管手中握着的只是一堆枯草,用力朝老鼠击去。
老鼠当然是不怕这么柔弱的暗器的,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然而,唐泽的手,却从刚才抓草的地方,触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东西。
他侧过身子,扒拉两下,一本颇有点历史的蓝皮线装书握在了他的手中。
这样的蛮荒之地,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唐泽一骨碌坐起来,接着头顶上的火把,翻开了这本书。
打开之后,他才发现,这本已经泛黄发潮的册子根本不算是什么书籍,只是一本写满毛笔字的手札。
还好,字迹虽然是繁体,但还算工整。
“落于卧虚已一月有余,何日方是归期?”
唐泽一行一行地读了下去。
“食难下咽,睡难安寝,望我故乡,念我妻儿。前生作何孽,今生得此报?既生为人,终日与兽为伍,食生肉饮污血,枉读多年圣贤书,可叹可叹。”
越读下去,唐泽越觉得事有蹊跷。
“娶妻若此,非人非兽,幸哉?祸哉?若无此妻,定然早毙命于利爪之下,有此妻,朝夕相对,情何以堪。”
“幸念儿不类其母,稍可安慰。抱襁褓小儿,望苍茫深海,何时归去,何时归去!”
“今风平天朗,乃出海佳期,此时不走,还待何时?唯念儿难舍……”
啪!唐泽合上册子。
以他的智慧,从这本手札里的只言片语间勾勒出一个比较完整的事件,并不困难。
纵观整个卧虚山,有谁能洋洋洒洒写下这么些半文半白的日记?!日记主人一口一个念儿的叫着,再细细琢磨里头的描述,十有八九是多年前一个男人意外流落到卧虚山,不但没有被当成食物吃掉,还娶了这些“金刚”中的某个雌性为妻,还生下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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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夜叉黯(上)(8)
“不类其母……”唐泽恍然大悟,喃喃道,“难怪他跟其他家伙长得不一样。”
看看外头,往常这个时候早该回来的念,还没有踪影。
心下一动,唐泽把手札揣到兜里,一瘸一拐地朝洞外走去。
今夜的天气极好,放眼看去,总是笼在山头日夜不散的白雾,竟也淡去不少,天上挂的也不是羞答答的上弦月,一轮圆满得不能再圆满的月儿惬意而大方地洒下满地银辉。
别处的山洞里,传出阵阵雷鸣般的鼾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这一点上,卧虚山的怪物们好像有了点人味,居然保持着这种人类才有的最淳朴的作息方式。
唐泽沿着小路,朝石洞对面的那片树林走去。
树林里有个天然生成的水洼,里头存的,是难得的淡水,从来不见干涸,整个卧虚山都是靠它来维持日常的饮用。念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有好几次,唐泽都看到他独自坐在水塘边发呆。
也许他又到那儿去了。
唐泽猜测着,朝水洼走去。
果然,还没走近,他已经听到一阵哗哗的水声,动静很大,像是人为搅动出来的。
水洼边上,立着个纤弱的影子,手里紧握着一把树枝削成的尖叉,迅猛地在水里穿梭,激起大片水花。
唐泽放轻了脚步,走到离水洼最近的一棵老树后头。
人影的确是念,他在叉鱼。
唐泽看到,他从叉子上取下一条不住扭动的大鱼,银色的鱼鳞在月光下闪着水淋淋的光。
看到活蹦的鱼,唐泽突然想起几天前自己无意中说起许久没有吃过淡水里长大的鱼了。
这个念,居然记住了自己随意的唠叨,深夜跑到水洼里来抓鱼。
看着月下那个忙碌着的小小身影,唐泽的心里突然有了丝别样的感觉。
他走了出去,脚下故意发出了声音。
念正欢喜地抓着那条大鱼,听到脚步声突响,手掌一滑,大鱼噗通一声落入了水中,念心头一慌,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跟那逃生的鱼一样,一头栽进了水里。
“念!”
唐泽慌忙“跑”了过去,腿脚不便的他差点摔倒。
“手给我!”他趴在水洼边,向只露出个头的念伸出手。
念抬头看看他,没有把手给他,自己游到了岸边,轻松地爬了起来。
全身透湿的他,像只小狗一样来回甩着自己的头发,水珠溅了唐泽一脸都是。
也许不断淌到脸上的水滴让念不舒服,他用双手来回搓着脸颊。
唐泽看着念,眼中的惊讶层层加重。
念,竟然是个女孩子。
尽管她生了一对尖尖如狼的耳朵,可是被水褪尽污垢的脸孔上,覆盖的是只有女孩才拥有的细白皮肤,圆如杏核的眼睛,挺直秀气的鼻子,还有一张从里头透着殷红的唇。
念穿的“衣服”本来就不厚,被水一泡,往常总是蓬松耸起的兽毛全部贴在了底皮上,轻易便将她的女性特征一览无余地暴露在清透的月光下。
“你……”唐泽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被撞坏了,朝夕相对这么多日子,居然没有发现,这个力大无穷的小不点,是个女儿身。
对于自己现在的样子,念似乎没有一点普通女孩子的害羞之心,若无其事地走到一旁,拿起搁在地上的皮囊,把它交到了唐泽手里。
几条鲜鱼,还在皮囊中蹦达。
“念……”唐泽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看到挂在她长长睫毛上,在微微颤动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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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夜叉黯(上)(9)
“鱼……吃……”念歪着脑袋指着皮囊,嘴里发着含混不清的单字,这些日子,唐泽一有空就教她说话,她学得很努力,虽然成果并不明显。
皮囊掉到了地上,唐泽突然一把把念揽入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有的感觉,消失了太多年,他几乎都要遗忘。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病重,想喝鱼汤,他妈妈卖掉自己心爱的戒指,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给他买回鲜鱼,熬好了汤。
真鲜啊,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味道。
妈妈突然病故之后,他被房东撵了出来,从此颠沛流离,受尽欺辱。莫说鱼汤,鱼骨都没有他的份。
成了图门集团专有的除妖师之后,为一碗馊饭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的经历成为了绝对的历史,他吩咐佣人买来最贵的鱼,找来最顶级的厨师为他熬汤,可是无论厨师多么努力,都没办法替他找回当年那碗鱼汤的味道。
这成了他最大的疑惑,以及遗憾。
可是刚才,他从那个散发着鱼腥味的皮囊里,嗅出了那个遗失但是又期盼已久的味道。
什么味道?鱼汤,还是其它?唐泽自己也说不清楚。
念在他怀里,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起伏,只不过总是睁得圆圆的大眼,此刻半眯着,长睫毛覆盖下来,藏起了她的眼神。
过了许久,唐泽松开她,拉着她并肩坐下。
现在已经是深夜,唐泽睡意全无,只想跟身边的人,说话。
“念,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人么?”他抬头看着明亮依旧的圆月,嘴角浮起自嘲的笑容,“我收钱,然后替人杀妖,然后抢它们的元丹。我的剑上,全是妖怪的血……”
念挨着他,跟他一起看着月亮,似乎没有听他在讲什么。
唐泽笑笑,也不管她明白与否,把他积压在心里的一切,一一说了出来。
一个不说话不回应的女人,也许是最好的倾诉伙伴。
末了,他拉起念的手,问:“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外头的世界么?跟我一起离开卧虚山。”
念转过脸,看着他的眼睛。
“念,你是人类的孩子。你和我一样,都不属于这里。我们一起走,好吗?”唐泽侧过身,指着远处的深海,“看到了么,海的另一端,才是你我的世界!”
念的手,从他的手里抽离。
“念……”他有些愕然。
念站起身,抛下他,走出了树林。
唐泽看着她的背影,不明所以……
卧虚山的日子,单调而平淡,不觉间,唐泽又度过了十来个日夜。
而念,似乎不怎么再跟他亲近,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唐泽不止关心念在想什么,他更关心的是,现在如何才能离开这座孤岛。
海的另一端,还有一场圣诞节的婚礼在等着他。
这一场盛事,他等待了许久。
可是,唐泽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残肢,现在的自己,还可以跟以前一样神采飞扬地站在她面前,抱着她在自己并不喜欢的圆舞曲中共舞么?!
深深叹了一口气,唐泽颓然仰倒在生着短草的软地上,茫然地看着不时从空中飞过的海鸟。
不远处的老树后,一个小小的脑袋悄悄地缩了回去,无声地走开。
从早晨开始,今天的天空就笼罩在阴霾之下,海面上刮起了割脸的寒风。
唐泽没有出去,一直留在石洞中,百无聊赖地翻看着那本手札。本指望能从里头找出离开卧虚山的方法,但是,没有。他不知道这本手札的主人,也就是念的父亲,到底有没有离开卧虚山。从页末那篇明显颤抖潦草的字迹来看,这个男人至少是尝试过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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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夜叉黯(上)(10)
正当他捧着手札入神时,念回来了,手里捏着一个用树叶裹着的小包。
放下手札,唐泽看着念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解开树叶包,两粒小拇指头大小的黑色丸子躺在其中,包裹在浓烈而怪异的气味中。
念把丸子递到唐泽面前,要他吞下去。
“念,这是什么?!”唐泽很奇怪,他的身体已经康复,根本不需要再吃什么药丸。
念把手拿得更近了,似乎一定要他吃进去。
唐泽看着她的脸,面上又糊了黑黑厚厚的污泥,那个月夜下的真面容再次被掩盖得不露痕迹,唯一能见的,是那双圆而大的眼睛。
不过,念的眼神,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你要我吃这个?!”唐泽看着那两粒并不可爱的丸子,犹豫着,“为什么要吃它?”
两道他从未见过的凶狠之色从念的眼里刺出,她突然以极快极猛的动作捏住了唐泽的下巴,迫他张开口,将丸子硬塞了进去。
硬硬的丸子,一挨到舌头便化成了水,迅速流入咽喉,一点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念松开手,唐泽捂着喉咙,被那种古怪的苦味刺激得眼泪直流。
“你……你……”
唐泽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心口,只觉整条食道都被火焰包围,越烧越旺,似要把他整个身体烧成灰烬。
念在做什么,逼他吃了什么?!
他想抓住念问个清楚,但是舌头像被紧紧粘住了,四肢也越来越不听指挥,力气从每条经络里缓慢抽离。
意识越来越模糊,面前的念,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许多个,深邃的眼神,在他面前划成了一道飘忽不定的线,从他的眉间一穿而过……
唐泽的世界,瞬间沦入黑暗……
哗哗……哗哗……
不间断的水流声刺激着唐泽的耳膜,把他从混沌中一点一点唤回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蔚蓝的天空洒下温柔的阳光,却依刺得他又闭上了眼。
手掌一阵乱摸,摸到了一片硬实的木板,还有,那柄跟他相依为命的长剑。
一个激灵,唐泽挺身坐了起来,短暂的眩晕过后,他发觉自己正栖身在一艘既像船又像舢板的怪异物体中,在海面上,平稳而快速地前行着。
怎么回事?!
唐泽用力揉着脑袋,想努力弥补回脑中那片空白。
可是,没有用,从他吃下那两个丸子到现在,这中间的所有意识全部缺失。
突然,他无意朝下移动的视线在瞬间凝固。
他的断腿,居然重新“长”出来了。
唐泽想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仔细检查一番。
可是,视觉再加上触觉,任何一项测试都告诉唐泽,他的断腿,的确复原了,他现在跟以前没有两样,是个完全健康的人类。
天,这这么可能?!
唐泽抚摸着自己的“新腿”,傻了一般。
丸子……难道是念硬要自己吃下的那两粒丸子?
一定是,一定是,念对自己一直照顾有加,她不会害自己。
从惶惑到狂喜,唐泽想冲着天空大喊。
然而,向来习惯于抑制自己情绪的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因为在他狂喜的瞬间,他同样发觉,自己乘坐的这艘简陋“木船”,本身没有任何驱动装置,连船桨都没有,为什么它都如此快速行进,好像有一双有力的手,在暗处推它。
没来由的,唐泽突然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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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夜叉黯(上)(11)
“念!!!”
这次他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失声大喊。
船尾下的海水里,露着念的上半身,从她不时耸动的肩膀看来,这艘船之所以能动,全是拜她所赐。
“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唐泽激动地爬到船尾,他还不习惯用那条新腿站立。
念不回应,微微地朝外吐着气,腥咸的海水在她的身旁划成两道均匀的水迹。
“念!告诉我,我的腿,还有现在,你究竟在做什么?!”唐泽几乎怒吼了。
念依然不回应,她的眼里,似乎只有推船这一件事情的存在。
唐泽垂下头,对念无可奈何。
不知道又过去多久,也不知道来到了哪片海域,从太阳的位置来判断,现在是正午。
船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爹……走……”念费力地开了口,“娘……追……船沉……爹娘……没了……”
“什么?”唐泽从她的单字里,隐约明白了一些陈年往事。
“卧虚……我的……不是……你的。”念继续着,像初学人话的婴孩,“你……走……”
“念!”唐泽把手伸出船舷,一把抓住念的肩膀,“这些天,你总是忙碌,难道这艘船是你为我造出来的?”
念点头,眼睛却不看他。
唐泽把她抓得更紧了,说:“跟我走!不要回去卧虚山了!”
念摇头,眼睛依然不看他。
这时,隆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艘真正的现代化轮船,出现在右前方。
念的眼神,落在了这艘轮船上。
她松开抓住船体的手,掰开扣住她肩膀的大手。
“走……”
念的圆眼睛,终于把视线投在唐泽的脸上,但,仅仅是一秒的停留。
随后,她轻轻吸了口气,整个人渐渐沉入海水……
黑色的长发,在海水下漂浮,云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