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权倾天下(第二部分)
   “你好悠闲自在啊!”  
   一个略带着戏谑的浑厚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浑身一个激灵,这个声音虽然不大,却大大刺激了我的脑神经,让我猛的清醒过来!我慌慌忙忙的转过身去,只见一身华服的康熙皇帝正隔着雨帘站在我对面的长廊上,唇角带着帝王的微笑,旁边的宫女太监跟了一堆,全部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李德全看着我,脸上严肃的没有一丝表情。我刹时觉得尴尬万分,自觉失了礼,连忙跪下,“奴婢不知圣驾来临,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说完连磕了三个头。  
   康熙没有立刻回答我,反而呵呵一笑,慢慢踱步走近,我跪在那里,心里忐忑不安,只觉得的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那个身影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停在了我的眼前,他的帝王朝服落在我的眼前,站了一会,他道,“起来吧,不知者无罪。”  
   虽然康熙的话平淡而无怒意,我却仍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这也许就是作为帝王的霸气。松了口气,我谢恩后站起立于一旁。康熙看着那几盆被阵雨淋的水珠扑簌簌落下的牡丹,转过头问我,“这不是德妃最喜欢的牡丹么,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我看了眼牡丹,定了口气恭敬的答道,“回皇上,娘娘说这几天燥的厉害,现在正好落雨,就叫奴婢把这些花拿到外面淋淋雨,解一下暑气。”  
   康熙再次瞥了眼因为刚下到雨而开的更加艳丽硕大的牡丹点了下头,举步朝宫里走去,我忙随后跟上。  
   走近门时,李德全正要高声喊皇上驾到,康熙及时做了个手势阻止了他,于是他只好闭口噤声,睁大眼睛看着。  
   走进屋内,屋里的檀香正淡淡的弥漫在空气中,德妃正倚在榻上看书。听见脚步声,德妃抬起了头,端庄贤淑的脸上掠过一瞬间的惊讶后,嗔怪的看了一眼康熙身后的李德全,收了书站起来,正在拜下,康熙一抬手将她扶起,“这里没外人,免了吧。”德妃感动的看着康熙,康熙威严的脸上露出对德妃宠爱的笑容,与她一起携手进屋。  
   随后,我便吩咐了御膳房为还未进晚膳的康熙备来了饭菜,都是些清淡可口的小菜,适合晚上食用。康熙与德妃边吃边聊,我与巧云站在一旁服侍,不知不觉夜已深,雨也下的越发密了,簌簌的雨点打在坚硬的瓦壁上,绽开一朵朵水花。  
   “皇上,夜深了,早点休息吧。”德妃吩咐了我和巧云将盘子碗碟收下之后,柔柔的对康熙说。康熙抬头看了眼深沉的夜色,微微眯了眯眼。经过雨水的冲刷,漆黑的天空蒙上一层淡淡的白雾,将一切映的是那么柔和,他脸上的乏色现了出来,“也好,朕也累了。这几天政事繁忙,几天没睡个好觉了,就现在歇下吧。”  
   说完,站起身,让我们服侍他更衣洗漱,德妃则亲自为他铺床。一切停当,我和巧云退了出去,屋里的灯随后熄灭。看着雨夜中永和宫飞檐的宫殿被衬托的壮美而迷蒙,我不禁也泛起困来。吩咐了一下值班的太监,我与巧云各自撑了把伞往自己的屋走去。  
   踩着廊上溅落的雨水,身旁的巧云突然幽幽开口问我,“姐姐,你说,皇上是不是很宠娘娘呢?”正在雨中急走的我微微愣一愣,雨点轻轻敲打着雨伞,细密的雨珠在我身边落下,绽开点点水花,我笑了笑道,“皇上和娘娘是多年的夫妻,感情自然是极好的。”  
   “哦。”伞下的巧云低低应了一声,低我一头的她将自己的整个人都藏进了伞里,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她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青筋毕露。  
   雨越下越大,不过幸好,我们已经及时走回了屋子。接过巧云递来的伞,我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我不禁抖了抖,抬头看了她一眼,烛光明灭不定的照在她小巧而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  
   “你怎么了?”看到她这副样子,我脱口而出。她的神色慌了慌,忙快速的低下头去,“没事,被风雨吹的。”说完,急急拿了毛巾从我身边走过,看着她急促的模样,我顿了顿,心中升起一丝疑问,不过碍于她并不说,我也不好多问,于是拿着收好的雨伞慢慢踱到架子处,将伞收好。  
   夏季,天气总是热的厉害,我独自一人坐在沿廊的窗口旁,想着今年的生日又要一个人过,微微有些无趣。那时,我还在那个时代的时候,过生日哪次不是和一帮朋友一起过,甚至,还和他,那个虽然霸道,可是却对女友极好的浩。  
   记得去年我们临分手前的我的一个生日,他把我们常去的那个乐园全部包了下来,只为我说了一句,玩个过山车、海盗船都要排上半天的队,所以他包了全场,可以让我不用排队就玩的尽兴,那时的我被感动的一塌糊涂,那时是我们是多么美好,可是之后呢?他的背叛,我的死心,一切一切,皆成过去,我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沉重。  
   巧云收拾了东西走了进来,听见我叹气,她看了我一眼,“姐姐在干吗呢,怎么一个人在叹气?”  
   我回过神来,朝她笑了笑,看着她怀里抱着的一叠衣服走过去帮忙,“没什么,有些无聊罢了。”  
   “姐姐怎么会无聊呢,你可是娘娘身边的红人啊!”巧云眨巴着大眼睛道,我心中暗暗一笑,这红人和无聊有什么关系?  
   收拾好了衣服,巧云出去了,今天正轮到她值班,于是我重新坐回窗前发呆。  
   “呦,我们的蕙兰怎么一个人呆坐着啊!”  
   门外响起一个带着调侃的粗犷声音,我神色一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收拾好情绪,我起身相迎,“十阿哥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听见我同样调侃的话,十阿哥哈哈一笑,侧身往旁边一让,“还不止我呢。”  
   我微微一愣,转眼一看,十四阿哥带着笑意的脸庞映入我的眼帘,他朝我微微一笑,侧身走了进来。看着朝我微笑的两人,我奇怪道,“你们今儿个怎么想到一起来我这?”  
   十四的眸子转了转,但笑不语,十阿哥看了看我们俩像打哑谜的样子,早已忍耐不住,走了进来大声答道,“今儿个是个特殊日子,所以我同十四弟一起来了。”  
   特殊日子?我眨了眨眼看着他们,没明白他的话。十阿哥与十四阿哥相视一笑,一同走进院内。我给他们搬来两把椅子,他们一人一个坐下了,接着我又替他们沏了一杯明前龙井。烟雾缭绕间,我仔细探究着两人脸上的神情,他们始终带着神秘的笑。  
   喝了口茶,十四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紫檀香木的盒子给我,盒上刻着大朵的梅花,精致而秀雅。我盯着盒子看了一会,“这个是”  
   十四没有回答,看着我。我皱了皱眉,这个雕刻精美的盒子实在是让我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于是我疑惑的看向十阿哥,他一直粗犷的脸上也突然正经了一回,哈哈一笑,正色道,“今天不是你的生辰吗,这是我和十四给你的寿礼。”  
   生辰?我呆了呆,怔怔的看着十四手里拿着的紫檀盒,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只听见自己喃喃问,“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辰?”  
   “呵呵。”十四阿哥淡笑一声,看了眼十阿哥,他咋了咋嘴,一副你怎么这么苯的表情,“我们上内务府查一查不就出来了嘛!”  
   我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万分感动的看着他们。十阿哥嘻嘻一笑,指了指十四递过来的盒子,示意我接过去,“你跟九哥向来关系不好,所以我们就没叫他一起来了,怕他到时把我们的好意全给砸了。”  
   他虽是笑说,可我仍是点了点头,他们真是做对了,要不到时九阿哥一来,对我话语一激,再加上我对他的新仇旧恨,估计当场我就要跟他吵起来,等那时候大家弄个不愉快,不如现在他别出现来的实在。  
   可是似乎还少了个人,我四处看了一下,怎么没看到一直是他们老大的八阿哥?  
   “八阿哥呢?”我奇怪的问。十四假装皱了皱眉,斜倪了我一眼,“有我们两个人陪你还不好啊!”  
   我呵呵一笑,“话不是这么说。”嗔了他一眼,我道,“八爷不是你们的哥哥么,没看见那个管着你们的人,我有些不习惯啊!”  
   我故意笑说了他们一句,立刻引的十阿哥对我张牙舞爪。笑罢,十四指了指我手中的盒子,朗声道,“打开来看看,喜不喜欢。”  
   我点了下头,打开盒子。一只金色的小瓶静静躺在红色的鹅绒布里,几个金光灿灿的小字闪闪发光。看了眼含笑的十四阿哥,我将瓶子拿了出来。  
   淡淡的香味萦绕在我的指尖,我感到沁人心脾的舒畅。轻轻打开了盒子,顿时,一股清淡的香味扑入我的鼻间。  
   好香!  
   “是香粉!”  
   我惊呼出口,抬头看见十四含笑的眸子漾起温暖的笑容,夏日的阳光落在他刚毅的唇角,带着淡淡的慵懒。  
   十阿哥不为意的看着我的惊呼,好笑的看着我为香粉大惊小怪。其实并不是因为我看见了香粉而惊讶,只是因为这不是一般的中国香粉!据我判断,这应是产自于英国王室的香粉!因为上面清晰的刻着古老的英文!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十四微微一笑,“这是去年英国皇室进贡给我朝的贡品,因为制作精良,皇阿玛分给几个亲近的妃子、公主以及儿媳妇们。”  
   “那这”我看了看我手上那瓶包装精美的香粉,不知他是从哪个人手里拿了来。  
   受不了十四慢吞吞的说话方式,十阿哥急急的插了一句,“这是十四弟从德妃娘娘那里讨来的。”  
   “德妃娘娘?”我一惊,差点把瓶子丢在了桌上。  
   这个十四搞什么啊,前阵子刚刚因为赐婚的事让德妃知道了十四对我的好感,现在好不容易事情慢慢过去,他居然又去问德妃要了香粉送我,这不是旧事重提?!让德妃再次怀疑吗?  
   看到我惊慌又无措的神色,十阿哥和十四阿哥突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我没好气的看着哈哈笑的两人,有些生气的问。而他们却只顾笑,竟无法回答我的问题!过了好长时间,终于在我眼神的攻势下,十四止住了笑,“好啦,我们不笑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我虽然从额娘那讨来了香粉,可是并没有让额娘知道是给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听到十四这么说,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放下了。喝了口茶,十四道,“好了,礼也送了,我们还有点事要先走了。今晚我会叫小路子给你送碗长寿面来,我们哥俩就不能来陪你了,你要开开心心的过个生日哦。”说完,还朝我做了个鬼脸。看着他的怪腔,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知道啦。”  
   送走两位阿哥,我正收拾了茶杯准备回屋,忽然觉得背后有道目光射来。疑惑的转过身,我看见十三探询的目光在我身上移动,我走过去,朝他眨了眨眼,顺着他的目光道,“十三阿哥这是在看什么呀?”  
   “嘿嘿。”十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从门外进来,“我在看刚才是谁来过。”  
   “呵呵,那你看是谁?”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十三看了茶杯一眼,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他神色一闪,“最好别让四哥看见你接待男人哦。”  
   十三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笑的,不过明显可以听见他话里拿我开唰之意,我瞪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就见门口慢慢进来一个人。  
   四阿哥!  
   我犹疑了一下,看了十三一眼,过去给他请安。四阿哥慢慢走到我面前,眼睛在我身上停了一会,伸出了手。看着他修长的十指,我愣了愣,最后还是抬了抬手,借着他的力站起了身。  
   随着四阿哥,我们一起进到院里。十三早已在石凳上坐下,见我们一起进来,唇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我觉得脸上热了热,低头进屋拿了些茉莉给他们沏茶。白色的花瓣在沸水的冲涤下渐渐绽放成一朵全盛的花,白色的花瓣浸在水里散发出清新的香气。十三忍不住先喝了一口,然后眉开眼笑,“喝蕙兰泡的茶真是一种享受。”我笑了笑,见四阿哥也端起一杯,品了一口后微笑的看着十三夸张的样子,默笑不语。  
   笑了一会,四阿哥收回神色,定定的看着我。感觉到他的注视,我抬起了头,对上了他的黑瞳。他的眸子漆黑幽深,闪着点点星光,璀璨而明亮。  
   “今天是你十九岁的生辰吧。”他似问了一句。我微微点了点头,他应该也是去内务府查了我的生辰八字吧。一段时间内竟有两个身为阿哥的人去内务府查了我的生辰八字,实在是另人会有些想象。  
   看了我一眼,他拿出一个刻着大朵茉莉花的红木盒子递给我。盒子古朴而典雅,却透着无法掩盖的贵气,他道,“这是我给你的寿礼。”  
   “寿礼?”我重复了一遍。原本以为今年又会是一个人过生日,可没想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收礼物到现在。甚至现在我的面前还摆放着最想要的,那个人给的礼物。  
   从精美的盒子上抬起头,我看见四阿哥漆黑的眸子深深的看着我,他沉声道,“你打开。”  
   我略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听话的打开了盒子。盒子一开,我就觉得胸口一紧。  
   一块白如凝脂的玉佩安静的躺在红色的木盒子里,仿若一只纯白的蝴蝶。我顿时觉得这只盒子如烈火般灼伤了我的手,紧了紧手指,我神色复杂的看着这块玉佩,慢慢抬起头。四阿哥的眸子依旧淡定,只是微微带了一丝担心。  
   我复又低下头去。这块玉佩和上次他送我却摔坏的玉佩一模一样,无论是从颜色、形状、亦或是材料上来看,绝对都是按照那块玉佩的样子打造的!我定定的看着,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我生辰当天又送了我一块相同的玉佩。  
   他是在挽回什么吗?亦或是另有所指?  
   看着我拿着玉佩沉默不语,十三突然道,“蕙兰,你怎么不说话?不喜欢这份寿礼吗?”  
   “哦,没有。”我勉强抬头笑了笑,将玉佩拽了拽紧,询问的看着四阿哥。他微微松了口气,突然道,“我心如磐石。”  
   我心如磐石?!我愣住了,十三正在喝茶,听到这话迅速愣了愣,神色也黯淡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眼睛在我与四阿哥的身上不定的游移徘徊。恢复了惊讶,我苦笑了声,回了一句,盖上盒盖,“我不是蒲草。”四阿哥的眸子刹时剧烈的收了收,眼中的光急剧变幻着,过了许久,他才又说了一句,“对我来说,你就是蒲草。”  
   我不再说话,只是将盒子重新递了回去,“把它给适合这个的人。”他看着我,没有接我递过来的盒子,突然站起身道,“你就是适合它的人。反正我给你了,该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深深看了我一眼,举步朝门外走去。四阿哥转身的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第一次带着后悔而隐痛的神情,心中狠狠一揪,我突然在他背后说了一句,“我会好好保存。”  
   他的身影顿了顿,似乎松了口气。没有回头,他仍旧走了出去。  
   颀长的身影慢慢融入午后灿烂的阳光中,和我以前看见他的样子一样。只是,少了那份孤寂。  
   回过头,我才发现十三还站在那里,他的眼里多了份悲凉,我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十三阿哥。”我轻轻叫了句。十三猛然回过神,朝我笑了笑,“原来四哥几个月前急着要找羊脂白玉,就是为了给你做这块玉佩啊!”他突然似是叹气,又似是了然的说。  
   顾不得他的叹息,我问,“他几个月前就开始找了?”  
   “是。”十三点了点头,“因为他对那块玉的要求很高,所以很难找到。”他朝我走了一步,口气带着不知是高兴还是遗憾,“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还是被他找到了。”  
   听他说完,我没有说话,紧了紧手里的玉佩,感觉到了它的冰凉,我笑着道,“十三阿哥还要喝杯茶吗?”  
   “不用了。”十三看了眼天色,将一个大盒子递给我,“我知道我的文房四宝比不上四哥的玉佩珍贵,不过也是我的心意,你就勉强收了吧。”  
   盒中摆放着雕刻精美的狼毫以及湖台,我笑道,“十三阿哥说的是哪里话,你送的东西我怎么会不喜欢。”  
   “真的吗?”十三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温和的脸上洋溢着简单而开心的笑容。我点了点头,将东西收下。再次看了看天色,十三道,“我真的要走了,否则四哥要等及了。”我点了点头,准备出门相送,他摆了摆手,笑着,“不用送了,这天气怪热的,你还是在屋里歇着吧。”我想了想,不好驳了他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站在院内看着他离去。  
   是夜。  
   我独自一人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两块相同的玉佩默默出神。  
   一块白如凝脂,在烛光下泛出点点光芒,另一块,虽然成色也是极好,可是细看,却发现上面有淡淡的细纹。这是那天四阿哥摔了玉佩后,我逐个拣了所有碎块,花了半个月时间才胶合完成的,他并不知道我已修好了这块玉佩。随着明灭的烛光,我看着墙上两块玉佩一闪一闪的斑影,脑中浮现出我与四阿哥的对话,心中有些烦躁,却略略又有些甜蜜。  
   “我心如磐石。”  
   “我不是蒲草。”  
   “对我来说,你就是蒲草。”  
   简单的几句话,似乎将我的犹豫、担心全部去除。除了心安,我还是心安。  
   我心如磐石。  
   他那么肯定的说出,那么我呢,是否也可以放开一切?  
   夏日的夜晚,天空的星星多而繁密,静静的铺洒在深色的天空,到处银光一片。微风拂过,吹开云层,我朝天上望去,今晚,明月当空。我会心一笑,他是否也在那边看着天空呢?  
   一如我心可以照明月!  
   沉默是金,今天米话说^x^  
   行猎我的生辰过后,炎热的天气便开始了。紫禁城到处炎热一片,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直叫的人心烦意乱,康熙再也忍耐不住,故率领了大军,决定出塞行猎。  
   此次去的地方是承德避暑山庄,御驾随行的有太子爷,大阿哥,三、四、八、九、十,十三以及十四阿哥,几乎所有成年的阿哥全部随行。而我和巧云又有幸可以伴驾,全靠了康熙对德妃的恩宠。  
   晚上,我们收拾好了东西,早早就睡下了。明天要起个大早,今晚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康熙此次大驾去承德行猎,原因是因为承德的离宫落成。听说规模非常宏大,整整造了二十多年,可算一项大工程了,而且此次东西蒙古各王台吉还要带着大礼来觐见康熙。我有幸可以随行,还能看到这么壮观的场面,自是喜不自禁。  
   但高兴归高兴,刚出行几日,我们就遇上了坏天气。车刚过密云就下起了雨加雪,我也搞不懂,怎么好端端的秋天竟会下雪,而且还是雨加雪!可是天气是任谁都无法逆转的,所以除了焦急,大家都毫无办法,而我和巧云也只能尽可能好的服侍德妃,以防她受凉。  
   车马劳顿七天之后的晚上,我们终于到了承德。满街的张灯结彩,各王公都早已侍候着跪接了,我突然一笑,怪不得康熙要把他这些能撑的出场面的儿子都带上了。  
   到达时天色已晚,而且车马劳顿,所有人都觉得非常的累。因以所有的王公们接了驾后就纷纷散去,康熙也不久就歇下了。  
   翌日,康熙兴致极好,马上下旨接见蒙古各王,下午还大摆筵席,与太子轮桌劝酒,尽兴至极,直至戌时才散。  
   但,最另人激动的不是这个,而是康熙在两日后宣布要到围场打猎,这才让我提起了所有精神。  
   那日天气非常晴朗,晴空万里,几乎看不到云,天空也由此显得更加碧蓝。蒙古各王早已带着贝子贝勒等候在楼上,人人精神抖擞。见众人簇拥着康熙前来,纷纷下跪请安。康熙一身戎装,硬朗的身材被衬托的异常清晰,他头带朝冠,面色红润,笑吟吟的将各王公台吉一一请起,随后便与各位王爷落座。康熙兴致极高,朗声道,“你们几次陪朕围猎,朕已经领教了你们的本事,今儿个咱就作壁上观,看看朕的儿子们能耐如何,世子们如有兴趣也可一并参加。”  
   听的康熙如此豪爽口气,几个蒙古王爷的年轻公子立刻精神了起来,个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只等父亲答应。蒙古王一见康熙这阵势,忙笑道,“小臣的儿子们怎可与皇上的龙子们相比,自然是阿哥们在一起赛比较好。”  
   康熙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爱卿不必谦虚,你们是生活在大草原的儿女,赛马骑射自然是比朕的那些在宫里住惯的儿子们强!”  
   蒙古大王听见康熙如此夸赞他的儿子早已是笑的合不拢嘴,但举止仍旧谦恭。笑罢,康熙接着道,“今儿个不分主仆高下,只要是有兴趣的都可参加,猎的最多者,这柄玉如意就赏了他!”说完他示意了一下李德全,李德全立刻点了点头,将一把通体翠色的玉如意递到大家面前。  
   只听全场顿时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我也大吃了一惊,定定的看着李德全手里的那柄玉如意。只见那柄如意在阳光的照射隐隐泛着绿光,通体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绝对称的上是上品中的上品!怪不得连见过大世面的阿哥们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看罢,阿哥们纷纷收拾了情绪,挨个下楼,我瞥见蒙古王悄悄把世子们叫到了一边,低低的说了些什么,世子连连点头,一副听话模样,然后才下了楼。我微微一笑,估计蒙古王是在吩咐自己的儿子不要在阿哥面前逞能吧。掉转了头看了眼德妃,只见她安定的坐在康熙身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即使刚才李德全将如意拿了出来,她依旧仍是淡定的笑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态,果然是在宫中历练了几十年的人!  
   各位阿哥已经在马上准备就绪,四面八方的号角立刻应起,数千八旗的军士立刻跟在自己主子后面朝丛林进发。一时擂鼓鸣炮,摇旗呐喊,丛林立刻响声一片,各种禽兽乍然一惊,纷纷四处奔逃翱翔,场面陷入一团混乱。  
   我随着众人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到四阿哥的身影,只见他一身骑装,带着亲兵们在北面一角拦了个圈子,手上即没弓箭也没有大刀,只是站在那里等着。我一阵发愣,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明白了,四阿哥一向吃斋念佛,一定是奉着不杀生的宗旨,所以才会在北面围了一角,只等猎物自己闯入,否则绝不射杀。  
   想罢,我转眼瞥见拿着弓箭射杀猎物的十三阿哥,很奇怪,他并不射杀鹿、獐、狍之类的,而总是对准了那极其狡猾的貂,我不禁皱眉。他到底在干什么呢?  
   再转眼看向那边的九阿哥与十阿哥他们。他们也是杀的一脸兴奋,鹿、獐、狐、鸟、鸡、兔一概不放过,看到什么就杀什么,全身上下浑身是血,只看的我一阵恐怖,真是一群野蛮人啊。而他们身后的十四则在看到两位哥哥的漏网之鱼时再补上一刀,八阿哥收拾着他们打下的猎物,整整装满了几袋子。  
   几个时辰一晃而过,未时,所有阿哥、世子们纷纷带了猎物回来。我看到世子们几乎都只猎到几只猎物,也不知是真听了王爷劝还是骑射还不精干,反正是猎的不多。  
   不远处的八阿哥他们身后的亲兵背了不少袋子,我暗暗推测八阿哥他们应该打了很多东西。骑着马,九阿哥与十阿哥的神色是骄傲和自豪的。尾随他们后面的是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只见四阿哥的亲兵只背了两个袋子,估计是所有阿哥们中猎的最少的了。十三倒还不错,驮着满满几袋子东西,不过,有一只袋子却单独放开,我奇怪的看着那只袋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为何要如此小心。  
   等他们走近,李德全早已等候在那,朝各位阿哥打了个千后,便开始清数战果。诸位阿哥和世子们则纷纷上前,朝康熙一行行礼后站成左右各两排。  
   首先,太监们将三阿哥和五阿哥的猎物呈了上来,李德全看了看朝康熙大声回禀,“三阿哥和五阿哥所猎物是五只狍、七只獐、野兔野鸡各数十只。”  
   “好!”康熙笑着点点头,蒙古王也连连赞叹。李德全顿了顿继续,“八阿哥和九阿哥所猎之物是八只麋、五只鹿、以及獐狍各两只。”  
   康熙脸上的笑意更浓,并且朝宜妃也是一笑。宜妃面上顿时一喜,宠溺的朝九阿哥望去,九阿哥嘿嘿笑着,眼中掩饰不住的对八阿哥的敬佩之情,仿佛这一切都是八阿哥的功劳。面对康熙的赞赏以及九阿哥对自己的敬佩,他只是温和谦虚的接受着这一切,含笑不语,极尽温文尔雅。  
   我听见太子的鼻间冷冷哼出一声,神色却未变。  
   “十阿哥与十四阿哥所猎之物是六只梅花鹿、八只麋以及野兔野鸡各数十只。”  
   “好,老十和老十四阿哥有进步,哈哈——”康熙禁不住大喊出声,把我吓了一跳。只见四阿哥眉目一挑,不置可否的朝他们看去。十阿哥、十四阿哥一脸喜色,忙朝康熙做福,康熙笑着朝他们点头,德妃终是掩不住的喜色从眼中流出。  
   李德全看着康熙妃子们一脸喜色,不禁加大了嗓门,“十三阿哥和十六阿哥的猎物是鹿与狍各六只。”  
   什么?十三阿哥和十六阿哥猎了几个时辰就猎到六只鹿和狍?!我不敢相信的朝十三望去,想到刚才他的奇怪举动,更是怀疑顿生。但不光是我的惊讶,康熙和四阿哥也是大大吃了一惊。只见十三胸有成竹的抬起头朝四阿哥一笑,走出列看着康熙朗声道,“启禀皇阿玛,儿臣与十六弟还打了个特别的猎物特意进献给皇阿玛。”  
   特别的猎物?我的目光停留在刚才我就一直的注意的那只袋子上,那只十三特意与其他猎物分开放的袋子。里面到底是什么?  
   康熙哦了一声,眼睛一亮,精神也为之一震,带着几许好奇问道,“是什么猎物?”  
   十三的唇角浮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朝身后的亲兵示意了一下。那个袋子便被拉了上来,九阿哥他们则是一脸紧张,生怕十三打到什么出人意料的猎物,将他们到手的玉如意抢了去。  
   “打开。”十三朝身旁的亲兵吩咐。于是几个人一起帮着忙将那个打结的袋子迅速解开。  
   两只毛茸茸,黑糊糊的东西露了出来。  
   “啊,是貂!”我忍不住低呼一声。四阿哥也是一愣,随即抬头朝十三望去。康熙睁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只毛色纯黑的貂,大大吃了一惊,“这可是极其珍贵的貂啊!老十三,你是怎么和老十六两个人把这么个狡猾的东西猎到的?!”  
   十三温暖的面容上顿时露出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不慌不忙道,“儿臣用猎到的活物放进陷阱里,然后就等着贪吃的貂们自己进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们猎了几个时辰,原来心思都放在这两只貂上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两只貂而浪费捕到更多猎物的机会呢?显然,康熙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替我问了出来。  
   十三又露出那个神秘的笑容,走近康熙一步道,“去年,儿臣听李公公讲皇阿玛那件穿了几年的貂皮大衣都薄了,已经不保暖了,所以儿子就琢磨着今年狩猎的时候一定要替皇阿玛猎两只貂,给皇阿玛重新做一件貂皮大衣。所以儿子今年即使不猎取其他猎物,也是要替皇阿玛把貂猎到手的!”  
   十三阿哥一番话讲完,全场静了大约几秒钟后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蒙古王大笑的赞叹道,“皇上得到了一个极其孝顺的好儿子啊!”康熙也是听的一愣,随即似有点泪眼朦胧的大叹道,“真是对朕用了心啊!好,为了这孝心,朕的这柄如意赏你了!”  
   十三顿时面色一喜,朝康熙一鞠身道,“儿臣谢皇阿玛赏赐。”康熙笑着点头,城楼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静了静,康熙大笑道,“今晚朕就在楼下设宴,邀蒙古亲贵们一起庆贺!”  
   “好——”蒙古王端起酒杯,豪爽的与康熙碰杯,喝下满满一碗烈酒。随后,康熙便带着蒙古王下去休息了。  
   康熙走后,各位阿哥亲贵们纷纷上前给十三道贺,十三在众人的包围贺喜声中一一道谢。我注意到此时八阿哥的脸色变的非常微妙,看不出任何怒意但眸中的冷意却陡然爆发了出来。而九阿哥和十阿哥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以及鄙夷之色,冷冷哼了哼,掉转头去,十四阿哥的表情最为奇怪,他黑着一张脸,紧抿着唇,却仍然有笑意从唇边流露出来。我看着他,心中滑过一丝寒意,那个表情真叫绝啊!一边板着脸,一边却可以让人觉得他在笑!这,太高难度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本来这第一绝对是他们八爷党的,可十三阿哥突然冒出两只貂来,而且还是以孝子的名义说了一大段话,立刻博得了康熙欢心并顷刻间将他们的希望全部打破。  
   妒,是自然的,恨,也有吧!  
   只见八阿哥带着他们一行人上前朝十三道了声喜后率先走人,随后三阿哥他们也在道完喜也先后离开,随着人群慢慢散去,十三一脸温和的朝四阿哥笑了笑,四阿哥回以一笑,无声之间,他已向他传达了所有内容。四阿哥一贯冷清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冷笑,眼中的快意让我猛然一惊。我默默看在心里,想着以后他们几个兄弟为了夺嫡斗的死去活来的场面,心里不禁狠狠一颤!  
   回宫的路上,四阿哥与十三阿哥跟在德妃与宜妃身后走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德妃与宜妃倒是走的极其端庄,不时说上两句,似乎感情倒还不错。  
   茫茫的草原,青翠一片,最远处,天与地连接着,秋日白色的阳光照在蓝绿两色的相接处,反射着耀眼而刺目光芒。一阵马蹄声夹杂的欢笑声由远及近的袭来,我闻声抬头。  
   不远处,几个蒙古装扮的年轻女孩正驾着几匹棕色的大马呼啸而过,我微微一惊,暗暗思忖。能在这皇家行猎场骑马骑的如此开心,一定是王公贵族的郡主们了,不禁朝她们多看了两眼。  
   只见她们穿着一身紧身的骑马装,将姣好的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她们一手扬着马鞭,一手拉着缰绳。一鞭抽在马屁股上,马儿顿时长嘶一声,飞快的跑了起来,她们轻巧的身体随着颠簸的马匹紧紧的坐在马背上,姿态轻松至极,美丽的脸庞上绽放出如花的笑靥。  
   只听宜妃轻笑着对德妃道,“姐姐你看,蒙古王的郡主们骑马骑的都真不错!”德妃闻言看了一眼远处的郡主们微微一笑,“是啊,蒙古王的几个女儿倒都是豪爽的女儿。”两位娘娘笑着边走边聊,我羡慕的看着郡主们远去的背影,渐渐慢下脚步,不知不觉间竟落后她们一大段。  
   “怎么?你也喜欢骑马吗?”十三的声音蓦然在我身边响起,我微微愣了愣,回过神朝十三笑道,“看到草原的儿女能够如此自在的骑马,实在是羡慕。”  
   十三哈哈一笑,“如果你喜欢也可以骑啊,我们满人没汉人那么多讲究,姑娘家喜欢骑马照样也可以和男子一样骑马行猎!”  
   “是吗?”我惊喜道,忽然意识到什么,眸子微微一暗,有些不好意思道,“可惜我不会骑马。”  
   十三听到我的话后愣了愣,随口问道,“官家的女儿不会骑马?”  
   被他一问,我更加局促不安起来,却又不能说什么。只能暗暗叹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官家的女儿啊,我只是一个意外穿到这里的21世纪的女大学生罢了,从小也就在动物园看过几次马,怎么可能会骑?  
   见我局促,四阿哥突然喊了一声,“十三弟。”十三略微一愣,猛的反应过来,带着歉意看着我,“蕙兰,你别介意,我不是故意的。”  
   我笑了笑,四阿哥大概是想到了以前那个真正的蕙兰出去约会情人从山上摔下来昏迷,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学骑马摔到的,故提醒十三不要再提起那件糗事。不过,我可不是那个真正的蕙兰啊,却只能点点头,“没关系,我知道。”  
   听到我的谅解,十三暖暖的朝我一笑,脸上的尴尬早已不见,他兴致勃勃道,“既然你喜欢骑马,不如就我教你吧。”  
   “好啊!”听到十三愿意亲自教我骑马,我乐的马上答应。十三笑了笑接着道,“那今晚你就在西面的围猎场等我。”  
   “好!”我兴奋的连连点头,脑中已经浮出本小姐一个人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的情景了,哈哈,超帅!  
   正自我陶醉间,四阿哥的声音冷不防的冒了出来,“十三弟,你不行。”我顿时一怔,十三似乎也吃了一惊,纳闷的问,“为什么?”  
   “因为——”四阿哥突然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着点点星光,亮的惊人,“今晚皇阿玛设宴,你是主角,你要是不在,皇阿玛会生气的。”  
   “这——”十三顿住了,我也同时清楚的认识到这个问题。  
   今晚康熙之所以会设宴,一方面是因为今天皇子们猎到许多猎物,算是开个庆功会,另一方面应该是因为十三阿哥为康熙猎了两只貂做貂皮大衣,如此的拳拳孝心,让康熙对十三阿哥十分欢喜,所以今晚康熙一定会让十三阿哥与他坐在一起。即可以向蒙古王显示他儿子的孝顺,又可以享受一下在皇家难得的承欢膝下的感觉,如此天赐良机,一向精明过人的康熙怎么会放过?所以今晚的十三是绝对不可以不见的,否则不但会在众卿面前失了面子,更会惹怒到他!想到这一层,我顿时沮丧万分,可是我不能因为贪图自己一时的享乐,而将十三置于危险的境地,所以沮丧归沮丧,却仍是对十三道,“那十三阿哥今晚还是别教奴婢了,皇上那里比较重要。”  
   “可是”十三看着我欲言又止,隐隐痛着焦急,正当我们不知该怎么办时,四阿哥突然插声道,“今晚我可以教你。”  
   “什么?!”  
   似乎是一声惊雷平地炸响,我与十三阿哥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口。呼完,我们面面相觑。  
   我惊呼是因为听到四阿哥要教我骑马而感到害怕,而十三惊呼又是为了什么,我不得而知。  
   “怎么,不相信我吗?”四阿哥淡淡问道,眉头微皱。  
   我看了眼十三,急道,“不是的,只是四爷公务繁忙,奴婢不敢劳烦四爷。”  
   听闻此言,四阿哥看着我轻声一笑,“今晚我正好没事,况且晚上的宴会人多又吵,我不喜欢喧哗。如果既可以远离嘈杂又可以给十三弟帮个忙不至于你白欢喜一场,我倒是乐意教的。”说完,他看着十三阿哥等他答复。  
   只见十三阿哥听了四阿哥的一番话,眼中透着些无奈,更多的却是些痛楚,最后只得点了点头,“那就由四哥教吧,不然答应了蕙兰又不履行,怕是会失望的。”  
   见十三丝毫不反驳自己哥哥的话,我的担心完全实现了。暗暗的叹了口气,我无奈。  
   宁愿今晚十三没空教我让我自各儿休息,也不要让我晚上单独跟他在一起。可是他的话,又叫十三阿哥什么都不能说。  
   幽怨的,我的看了他一眼,勉强一笑。四阿哥依旧淡淡的点了点头,“今晚戌时,我在那里等你。”说完,他快步朝已经落下一截的德妃走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看着十三,他将脸苍白的毫无血色,在阳光下隐隐显得可怕异常,他没有看我,只道了一句,“快跟上吧,别落下了。”说完已经先行离去。  
   看了眼已经在远处的德妃,我长长叹了口气,起步快跟。  
   该来的,总是要来,即使我怎么逃避,以他的性子,又怎会轻易放手?  
   沉默是金,今天米话说^x^    
   悲喜从来没有感觉天黑的那么快,似乎我刚和德妃从那回来一会儿一转眼就已经戌时了。虽然已经戌时,天倒是还有一些微微亮,我左思右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吧。毕竟他是未来的雍正皇帝,要是得罪了他,以后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左顾右盼了会,我发现行宫里空空如也的,阿哥妃子们好象都去赴宴了,偌大的行宫变的空空荡荡。四阿哥他就这么逃出宴会,不会被发现吗?我有些担心。  
   太阳在散去最后一丝余光后彻底落到了山的背后,夜幕降临,没有电灯的世界沉浸在一片黑暗中,不过幸好有远处宴会的灯火为我照亮了路,我来到相约的地方,等待那个未来的雍正皇帝。这算不算是我的荣幸,可以让雍正皇帝亲自教我骑马?我半喜半悲的想着。  
   这里是一片很宽广的草地,在围场西面,是赛马所用。皇家的围猎一般都在东南两处,因为这里猎物极少出没,只是一些野鹿野兔什么的,没有什么珍贵的禽类,所以久而久之这片草地便再没有皇家的人来了。而由于地面平整,这里慢慢的变成了赛马场,只有在赛马的时候才会来这,一般时间是没有人来的。  
   借着烛光,我放眼眺去,远处山峦起伏,山势一片连着一片,郁郁葱葱。近处则是一片绿的鲜艳的草地,望不到尽头的草地,在茫茫青绿间只有我一个人独自站着,我忽然有一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着,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感觉,心中暗暗涌起一阵好笑。  
   忽然听见身后有轻微的呼吸声,我下意识的转过头去。一双璀璨的星眸在我眼前出现。我愣了愣,看着站在离我不远处的四阿哥。他一身淡色蓝袍,清冷的月光倾泻在他明朗的脸上,将线条衬托得干净而利落,我一时沉浸在他俊朗的外表以及深邃的眼光中,没有注意到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点冷又带着那么点热。  
   “四爷。”  
   在他收回了目光,重新极淡的看着我时,我终于回过了神,低低的喊了一声,心中隐隐划过一丝失落。  
   “嗯。”他应了声,朝我走了过来。我这才发现他身后的高无庸牵着两匹一大一小的棕色马匹,顿时窘的跟什么一样。不过他倒也是精明之人,虽然看见了我的刚才的失态,却丝毫不露声色,仿佛自己刚才隐型了一样。  
   四阿哥将马牵到自己手中,对我道,“呆会我骑这匹大马,你骑那匹小马,我们先慢慢的走一会。”说完,他朝高无庸道,“你回席间去吧,那儿需要人。”高无庸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后就退下了,草原顿时安静的只剩下风呼呼吹过草丛的声音。  
   四阿哥看了眼远去的高无庸,将马牵到我面前,“上去吧。”他道。我看了看那匹马,咬了咬唇,虽然是匹小马,可依旧与我齐头高。我拉了拉马鞍,用力一蹬脚上了马背,看我坐温,他随后也上了另一匹马。他嘱咐我将缰绳拉在手里,便驾着马走在前头,我拉了拉小马的头,那马乖乖的跟在后面走着了。我们绕着草原走了一圈,他跟我讲了如何拉绳,如何坐稳,以及如何控制马速等等问题。清冽的月光安静的洒下,将他冷清的脸上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他翕合的唇瓣仿佛有咒语般让我痴痴的看着,一时竟忘了他还在讲解。四阿哥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将我拉回神来。  
   “听明白了吗?”他问。我愣了愣,点点头。他淡淡一笑,指了指缰绳,“那咱们慢慢的小跑看看。”  
   看着他指着的绳子我犹豫的顿了顿,刚才可是没听到多少啊,呆会怎么办呢?咬了咬牙,我拉起绳子,总不至于这么倒霉会出什么丑吧,我自我安慰道。四阿哥朝我点了点头,“那我在前面带路,你在后面跟着。”  
   “好。”我应了一声。回过头,他抖了抖缰绳,轻轻“驾”了一声,马儿立刻听话的慢跑了起来,不急不徐。看着我前面的大马跑了起来,我的小马也慢慢跑起来了。坐在马背上,感觉着夏风凉凉的吹在脸上,热腻的感觉一消而散,清爽的心情随之而来,我不自觉的轻哼起了歌。  
   我们走到这就好  
   因为我不想太快走完这幸福  
   很可惜没有祝福  
   但爱你并不孤独  
   不会再让你哭  
   我陪你走到最后  
   能不能不要回头  
   你紧紧地抱住我  
   说你不需要承诺  
   你说我若一个人会比较自由  
   我不懂你说什么  
   反正不会松手  
   我陪你走到最后  
   因为我在等待永远  
   歌词从我口中不知不觉的溢出,我突然吃了一惊。这多像我的写照,好象是我和他若干年后的写照!  
   我们走到这就好  
   因为我不想太快走完这幸福  
   很可惜没有祝福  
   但爱你并不孤独  
   不会再让你哭  
   我陪你走到最后  
   因为我在等待永远  
   这,是我多年后的命运吗?突然袭来一阵心惊的感觉,我不自觉的抖了抖,大概是我的抖动牵动了手里的缰绳,马儿突然快跑了起来。我一慌,用力拉了拉手里的缰绳,试图让它停下来,可是我越拉绳子越觉得那马跑的快了起来。  
   惊慌失措间,我吓的大叫起来,手脚已完全不听大脑的使唤,只知道不停的拉着手里的绳子,马儿嘶叫着,耳边呼呼的风从我身上掠过,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害怕的闭起眼睛,我不敢看前方的路。身后突然传来急急的马蹄声,只听四阿哥在后面大叫,“拉紧缰绳,坚持住!”  
   他的声音的紧张而坚定,让我微微感觉心中一松,便试着去抓紧那绳子。不知又跑了多久,忽然一阵风吹过,我手里的绳子猛的被拽开,我随惯性向后一倾,随即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惊魂未定的呼出一声,被身后的人牢牢锁在怀里。轻微的呼吸声在我耳边急促的响起,柔软的怀抱让我顿时感觉很安心。突然,我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猛然转过头,与就在我身后的那个人撞了个正着。  
   “哎呦。”顾不得疼痛,我紧张的叫了一声,“四爷。”  
   四阿哥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拉了拉缰绳,马儿的速度迅速就慢了下来,风声也随之停止,他突然就在我耳边轻笑了起来。  
   我被他笑的发窘,只能问,“你笑什么?”他笑了一会道,“你不是听我讲了么,怎么还骑成这样?”  
   “我——”一时语塞,我不知该怎么跟他说。难道讲,你在跟我讲解的时候,我在看你吗?那还不羞死。见我不答,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浮现在眼中,接着把绳子递给我,“你拿着绳子,我再教你一遍。”  
   羞愧万分的接过绳子,我准备认认真真的再听他讲一遍。可是身后的他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竟伸过手将我圈在了他的怀里!我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跳猛的加快了一倍,手也不自觉的抖了起来。他似乎没有觉察我的失态,微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脖颈,我感觉浑身上下躁热难耐。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却怎么也听不进去半个字,满脑子只有他温暖的胸膛以及微热的呼吸。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努力集中起精神,可是根本没有用!讲了半晌,四阿哥问我,“明白了吗?”  
   “呃——”我犹豫着,怕他听见我再没懂就要生气了。看着我为难的表情,他突然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再带你走一圈,你感受一下。”  
   受宠若惊的我连连点头,他的眸子眨了眨,看了我一眼,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一惊,手中一缩,他冰冷的手指牢牢的将我手包裹在他的手掌里,微微用了用力,低语一句,“别动。”我一呆,便不敢再挣扎。未来雍正皇帝的气度果然不是盖的,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话竟有无穷的威力,让我不由自主的放弃了挣脱,老老实实的不敢再乱动。  
   夜晚凉爽的风轻轻吹过我的发间,借着远处的灯火,我勉强可以看清眼前的路,但并不是我在驾马。身后的四阿哥握着我的手,冰冷的手指慢慢随着我温暖的手掌变的暖和起来,我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茉莉花的味道,清新的好象盛开的茉莉在微风中飞扬的感觉。  
   马儿绕着草地走了一圈,在一个岔路口时,我感觉四阿哥的手微微动了动,马儿突然停了下来。我奇怪的拍了拍马头,马儿依旧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转过头,我奇怪的问。四阿哥如星眸的闪着光芒定定的看着我,月亮突然也跟着亮了起来,银白的月光如瀑布般洒下,将四周照的一片白亮。四阿哥颀长的身影就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将他蓝色的长袍映的更加醒目。他漆黑的眸子明亮而幽深,如深潭一般一眼望不到底,面对我的提问,他不答反问,“你想好了吗?”  
   “想想好什么?”沉浸在他的目光中无法自拔的我完全不理解他的意思,只是傻傻的问。他似乎无奈的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生辰那天的事。”  
   生辰?我一愣,想起了那天四阿哥对我表白的心意,忽然觉得很难回答。侧身看着他的侧脸,他挺直的鼻梁以及紧抿的双唇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镀上一层淡淡的白晕,显得有一丝柔和。  
   “想好了吗?”他的声音格外温柔的又问了遍。我怔怔的看着他双唇翕和,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索性低下眼去。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柔和的看着我,仿佛我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他无声的笑了笑,抬起我的脸,我无措的任他仰起我的脸,竟连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没有!每次看到他那要命眼神,都会使我失去所有的力气以及理智,脑中除了他含笑的眼眸,竟什么也没有!真是该死!  
   他修长的十指滑过我的脸颊,那一直不露喜怒的双眸带着满满的柔情,他的唇角微微一扬,我便感觉到自己的唇被封住了。  
   银白的月亮彻底钻出了云层,投下一片光辉。就在这美如诗画的月光中,四阿哥又吻了我!  
   他的手指是那么冷,为什么唇竟这么烫?它几乎在灼伤我的唇。他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抖动着,温柔从他的唇齿间慢慢的传递给我,我再也无法抗拒,只能随着他沉沦  
   一片祥云飘过,月亮被遮住,天空立刻暗下不少。我不知道我们吻了多久,我只感觉自己心慌气短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我无力的倒在他的怀里拼命喘着气,他轻笑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顿时羞的满脸通红。他从身后环住我,在我耳边轻呢,“以后我叫你兰儿好不好?”  
   “不行。”正喘着气的我,听到他这么说,连忙摇头。他微微一怔,依旧柔和着声音,“为什么?”  
   好不容易平下了心,我道,“主仆称呼怎可随便更改,要是被八爷他们知道,你又多一个把柄。”四阿哥搂着我的手松了松,我微微有些担心,不知道这样说他会不会他生气。过了会,他重新将我搂紧,温热的呼吸轻轻扑在我的耳侧,“我明白了,我听你的。”  
   会心的一笑,我往他怀里靠了靠。将来怎么样,我来不及去管了,可是现在,我实实在在是幸福的。想到能得到未来帝王的宠爱,我即开心又微微有些担心。他是以后的皇帝,一个帝王的爱能在一个宫女身上持续多久呢?  
   “怎么了?”他宠爱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摇了摇头,将烦恼的思绪暂时抛到一边,对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哦了一声,轻轻吻了吻我的脸颊,“我们再骑一圈好吗?”我的唇角荡起微笑,点了点头。他欣喜的一笑,重新驾了马,突然挥起鞭子道,“我们试一试快马的感觉如何?”  
   “好!”我笑着大声回答他。他紧了紧我的腰,挥手扬起一鞭,马儿前蹄一蹬,撒腿就跑。  
   呼呼的风声从耳边传来,将我们的衣衫层层掀起,仿佛一只只欲飞的蝴蝶在美丽的夜晚随风起舞。我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原来骑快马竟可以有这样畅快淋漓的感觉!  
   一圈下来,天色已将近戌时末,四阿哥将我送到了离行宫不远空地上。高无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边,看到我,他朝我打了个千,我忙扶他起来。怎么算我们都是平辈呢。四阿哥看着我们做这一切倒也没说什么,待高无庸将马牵走后,他才温柔的道了声,“回去吧。”  
   我嗯了一声,恋恋不舍的看着他,他温和的笑着,目送着我。整了整情绪,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他突然道。我心中一喜,下意识的回头,他走上几步,伸手从我头上拿下一根草,笑道,“差点没看见。”  
   我也一笑,我们互相对视了一会,我说,“那我先回去了。”他点了点头。就在我转身前,他突然烙下一吻在我额头,低声道,“快去吧。”我微微一喜,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追随着我的背影,直到我进了宫门,在转角处不见。  
   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我不自禁的抿嘴一笑。其实刚才我头上根本没有什么草根,那根草完全是拿在他手里的。可是一向清冷的他不习惯过多的甜言蜜语,所以才编出了草根的说法。我轻声一笑,快速进了屋,换了衣服准备睡觉。  
   早晨的知了将我从梦中吵醒,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起身准备一天的工作,今天是我当值。巧云昨天值了班,现在还睡着呢。我轻手轻脚的弄好一切,推门出去。  
   今天我比往常都要早当值,因为每天早上都有康熙前晚选定的妃子极其儿女们跟他一起用膳,而昨天康熙正选中了德妃。出了门,我快跑起来,估计这个时候德妃已经起来了吧。  
   进了门,正碰上一个丫头给刚起床的德妃更衣,我急忙上前帮忙。看见我来,德妃朝我笑了笑,精致的妆容立刻把她衬托的更加优雅而高贵。  
   服侍她弄完一切,时候也不早了,于是扶了她前往御膳堂。御膳堂里宫女太监站了不少,不过没看见康熙的人影,应该是还没来。德妃在位子上坐下,喝着刚泡上的碧螺春,静静的等待着康熙的到来。  
   屋外的帘子忽然响了响,我与德妃俱是一抬头,只见十四阿哥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走了进来。看见德妃,他弯腰请了个安。德妃很高兴大清早就看见了小儿子,笑眯眯的招呼着他到她边上坐。十四阿哥笑了笑,走到德妃身边。  
   我倒了一杯茶给他,他朝我做了个鬼脸,却被德妃发现。  
   “十四,在做什么呢?”  
   我心中暗暗一笑,十四朝我做了个倒霉的眼神,老老实实的回过头去。拼了命的忍住笑,我听到十四说,“没什么,看见这茶太烫了。”  
   听到他的话,我差点就笑出了声。这是什么逻辑嘛。  
   德妃显然也没料到十四会答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答案来,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的目光。过了一会,德妃换了个话题,问起了他最近的身体情况,十四正欲回答时,门外帘子又是一响。我们抬头一看,只见四阿哥穿着淡色长袍出现在门口,十三跟在他的身后。与我的眼睛一对视,四阿哥的眸子立刻温柔了起来,微微朝我笑了笑,举步进门。进门后,他们给德妃请了安,德妃心情极好的道了声免后就让他们入座。我正欢喜的看着一家母子团圆,还未等他们说上话,康熙便带着李德全走了进来。  
   大家齐齐给康熙拜下,康熙扫视了众人一圈,淡淡的吩咐我们起了身,变沉着脸在正南面的位置坐下,我甚是奇怪。  
   见人已经到齐,康熙传了膳。虽然是早膳,可依然丰富而且精致。黄灿灿的酥油烧饼摆了一碟、刚刚出炉的蟹粉小笼还冒着热气、滚烫的豆浆雪白而清香,糯米清粥已经被一碗碗的盛好,然后还有许多看起来做工精致漂亮,我却叫不出名的食物。  
   主子们待东西全部在他们面前放好后,才开始动。我静静的站立一旁,看见康熙的用膳是浅尝辄止的。每样他都会动那么一小口,可是却不多吃。我记得史书中记载说这样做是为了不暴露皇帝的饮食喜恶,以免被人投毒。不过我倒是很欣赏这种吃法,因为这样,倒不至于偏食或营养不良。  
   饭桌上极其安静,虽然说食不言,寝不语,可是今天的康熙似乎沉默的很特别,除了进门后的棉礼以及传膳,多余的时间根本不说话,而且脸色发黄,眼带很大。我不明白康熙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他会看起来如此疲惫和悲伤。  
   大概吃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一个太监突然跑进来在李德全耳边耳语的几句,李德全顿时脸色一白。他偷偷看了看正低头喝豆浆的康熙,将那个太监带出了门。我看见他们在门外轻语了好一阵,最后李德全神色犹豫的走了进来。  
   “有什么话就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不知何时,康熙已经抬起了头,朝进来的李德全冷冷道。李德全顿时浑身一抖,慌忙跪下,我们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惊吓成这样。康熙看也没看他,仍旧冷着声音问,“到底有什么事,何至于吓成这样。”李德全的脸上早已流下了汗,他努力定了定神,将头重重的磕向地面,“京城急报,十八阿哥病重。”  
   “什么?”康熙猛的站起,指着李德全,“你再说一遍,十八阿哥怎么了?”李德全此时已是一脸哭相,又颤抖的重复了一遍。只见康熙的脸色唰的白了下去,德妃愣了愣,连忙上去安慰他,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过了半晌,康熙终于稍稍平静了下来,朝李德全道,“十八阿哥胤衸病重,三日后回京,替朕传蒙古王,就说朕要与他们辞行。”  
   李德全早已吓的没了主意,连忙磕了头领旨,一溜烟小跑了出去。待李德全出去,康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德妃一边忙着安慰他,一边示意我们出去。  
   我忧心忡忡的走向外面,心里不好的预感正在慢慢浮起。突然一个人的手悄悄握住了我,抬起头,正看见四阿哥神情严肃的看着我,他紧了紧我的手,低语一句,“放心,没事的。”我勉强笑了笑,心中的不安仍在一圈圈的扩大。太子爷就是在这次行猎中被废的,而事情似乎已经开始了。  
   回到了住处,没看见巧云,我在桌边坐着发呆。  
   “姐姐。”正想着今天早上康熙到底怎么回事,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我回过头,看见巧云一脸忧色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我问。她走到我面前坐下,严肃的说,“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我心中一惊,不会是康熙要废太子了吧。巧云看着我苍白的脸道,“听说太子爷前几晚私会郑贵人,被皇上逮了个正着!”  
   “什么?”我心里一沉,惊呼出口。巧云握紧了自己的手接着说,“我听见这件事也是非常震惊。听皇上身边的侍卫说,皇上当时就大怒,李公公则立刻封锁了消息,所以整件事大家只听的只字片语传的并不是很广。”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这么大的事,我都没有听说,原来是康熙瞒掉了。想到这,也终于想通了康熙为什么早上脸色会如此苍白,神情会如此憔悴,原来就是受了这个打击!  
   自己最喜爱的儿子居然和自己的妃子私会,怎叫人不伤心?!不愤怒?!至此,我终于大概明白了这次太子被废的原因了。  
   沉默是金,今天米话说^x^      
   风起大军总算开拔,所有人都面带忧色,我更是为了不久就要废太子的事担心不已。虽然知道事情的大概经过,可是真的当身临其境的时候,我才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大军在一处歇下,我正从德妃那回来。远远的看见了康熙的帐外站了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正在往里面看什么!  
   银色的月光将那个人服色照的特别清楚,我吃了一惊,是太子!我大惊,猛然想到康熙为了太子夜晚偷窥他而大怒!想到这,我顾不得其他,趁着现在没人,我要马上去拉开太子,否则被康熙发现就要酿成大祸了!我急急的跑了没几步,就听见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我急忙定睛一看,一身朝服的康熙已经走出了帐篷,大声呵斥道,“帐外何人,竟敢偷窥?!”  
   完了!我在心中低叹一声,虽然我已经尽我所能的快跑了过去,无奈路程实在相距太远,我还没来得及到达,太子的行径就已被康熙发现!  
   太子命该如此,我无法挽回!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在远处停下。只见太子一脸苍白的跪在那里,康熙面目狰狞,脸色苍白,他死死的盯着太子,所有的侍卫太监们都吓的跪了一地。只见康熙指着太子怒骂着什么,可距离太远,我只听见只字片语,什么“你这个不孝子,竟敢夜晚偷窥”之类的,反正是骂的很凶,而太子则是抱头痛哭。  
   骂完,康熙愤然甩了在一旁求饶的太子,径自朝帐里走去,再没有出来。我神色复杂的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太子,虽然隐隐觉得他有点可怜,可是也是他太不象话,竟敢夜窥万岁爷帐篷,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点!  
   这件事过后,太子果然安分不少,但康熙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大军也行进到了布尔哈苏台行宫。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的,连德妃也是没事不敢去找皇上。康熙则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帐篷里,很少时间才出来。  
   一日晚上,我正服侍着德妃准备歇息,突然太监急急来报,“十八阿哥夭折!”我顿时一阵惊慌,德妃也是脸色一白,太监走后,德妃朝我道,“快,去打听一下皇上那里怎么样了!”  
   “是!”我连连点头,快步朝康熙的帐篷走去。此时十八阿哥夭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军,所有的阿哥们都已到了康熙的帐篷前,试图知道康熙的情况。可是刚才给我们报信的太监把阿哥们拦在门口,不让大家进去,说是皇上需要安静。  
   阿哥们虽然有些不情愿,可谁都不敢冒犯康熙,只能乖乖的呆在门口,着急的踱步。正当所有人跟无头苍蝇似的瞎转悠时,突然出现的太子却像疯了似的叫骂,“你是什么东西,敢挡我的驾?你活够了么?”  
   众人被太子一惊,纷纷转过头来。只见太子一身白袍,神色凶恶。十阿哥见太子如此失礼,忍不住上去劝他,却被太子狠狠一掌甩开,十阿哥踉跄了几步被他身后的九阿哥扶住。十阿哥不甘的还想上前,八阿哥挡住了他,朝他摇了摇头。太子恶狠狠的怒视着那个阻拦他的太监,只听太监道,“太子爷您别这样,万岁爷已经睡了,奴才责任在身,怎敢放你进去?”  
   还没等众阿哥说什么,就见太子一个巴掌朝那太监扇去,大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不过是一个太监,竟敢如此跟我说话!”  
   众人正吵闹间,门突然开了。康熙一脸阴郁的看着众位阿哥,目光最后停留在太子身上,冷声道,“你还嫌折磨的朕不够,半夜三更还在外面吵吵嚷嚷?!”  
   “皇阿玛”康熙一出现,太子立刻没了脾气,头深深的低了下去。康熙冷哼一声,怒道,“你做了那些丑事,不好好的闭门思过,竟大半夜的到这里来嚷嚷,还让不让人活了!”  
   “皇阿玛不是的”太子急着狡辩什么,康熙越听越来气,脸色已经铁青,他愤然道,“你亵渎神明辱没祖宗,难告天下臣民!朕今儿个就废黜了你!”随后朝李德全一招手,“把所有的文武官员都招来!”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惊,太子也是一愣,阿哥们立刻纷纷跪下求康熙息怒收回成命,康熙却是一动不动目光枭磔的盯着太子,太子气的浑身发抖,却仍不服输的说道,“我这太子,一身一发都是阿玛给的,父皇要废,我自没有话说!”  
   康熙被他的话气的浑身颤抖,目呲欲裂,此时文武官员都已闻讯赶来,他哆嗦着手指着太子道,“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肆恶虐众,暴戾淫乱,朕包容二十年矣!乃其恶愈张,戮辱廷臣,专擅威福,鸠聚党与,窥伺朕躬起居动作。”接着,又历数胤礽的罪状,“皇十八子抱病,诸臣以朕年高,无不为胤礽忧。胤礽乃亲兄,绝无友爱之意,并每夜逼近布城,裂缝窥视;对臣民百姓,稍有不从便任意殴打,其侍从肆意敲诈勒索,仗势欺人,激起公愤。似此不孝不仁,太祖太宗世祖所缔造,朕所治平之天下,断不可托付此人!”只见康熙边说边流泪,忽然脸色一白,身上剧烈一抖,突然整个人向下栽去。众人一声惊呼,李德全眼明手快一个步子上前,迅速扶住了康熙,将他慢慢放置平地,急道,“快传太医。”  
   顿时人群一阵哄闹,有叫太医的,有叫皇上的。大约过了一刻钟,康熙终于缓缓醒来,却再无力说什么,吩咐了大阿哥将胤礽看管起来,便挥手让人全部退下。  
   我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心里哀伤一片。这件事情,也许是康熙一生中处理的最不明智,也最不果断的了,因为不久之后,他又将复立太子。  
   回宫以后,我将大致经过跟德妃讲了一遍,德妃听后沉默不语,让我服侍更衣后早早就上床睡了。  
   回京已经几日,宫里宫外人心惶惶。太子被囚禁在驷院侧,由大阿哥负责看守,其他人没有皇上的命令一律不准进入,而大臣们也无一不为自己的形势担心,都半真半假的上书奏请皇上收回成命,康熙却在看完折子后一言不发,让所有人都摸不透他的心思。而我在德妃的永和宫里,没有只能从太监宫女的口中听到关于这件事的只字片语,好在我内心基本知道这件事的大体过程,所以不是特别担心。  
   一日,我正在屋内整理德妃的衣物,巧云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声道,“姐姐,出事了!”  
   我正理着衣服,听到这么一喊,吓了一跳,朝她瞪了瞪眼,“轻点,娘娘在花园里呢。”听闻此言,巧云拉了拉我,将我拉到一处。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轻问。巧云看了眼我道,“今天大阿哥讲了大逆不道的话,惹的皇上大怒!”  
   大阿哥讲了大逆不道的话?我一怔,细细想了想,愣是没反应过来大阿哥到底是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让康熙如此动怒。只听巧云道,“今天大阿哥居然上奏书道“术士张明德尝相胤禩必大贵,如诛胤礽,不必出皇父之手。””  
   “什么?”听见此话,我惊呼出口,连忙用手捂住嘴巴,猛然记起大阿哥胤褆以为康熙废了胤礽,已对他无任何挂心,便急着希望他的八弟胤禩可以继承皇位,于是上书说如康熙要诛胤礽由他派人出手即可,不必皇上亲自动手。想到这,我不禁摇头,这个大阿哥实在是太草包了。康熙宠爱太子胤礽已是二十多年,怎会为了一次废太子而要诛杀胤礽?他这样做只会显得自己的愚昧至极,将自己推如万劫不复的深渊!  
   果然,巧云继续道,“皇上听了大怒,当即呵斥了大阿哥,说他冥顽不灵,并告诫他的手下不要生事。”  
   听后我点了点头,前几日的不安在这件事后更加扩大了一倍。见巧云已经双手抖的厉害,我只好安慰她不要慌张,不知自己也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没想到的是,大阿哥倒霉的事还没结束,宫中就传来三阿哥胤祉秘奏康熙,检举大阿哥府里有喇嘛巴汉格隆为他作法魔魇二阿哥以致二阿哥才会做出如此反常之举的事。康熙听后非常震怒,立即派了人去大阿哥府邸搜查,果然很快就搜出了证物!康熙惊怒之余,立刻将大阿哥夺爵幽禁在自己的府第高墙并严加看守。  
   我叹息大阿哥这生就算是完了。他将在幽禁中度过他的一生,他一共被幽禁了二十六年,直到最后幽死于自己府邸!这整件事看似很荒唐,实则不失为康熙维护胤礽所做的一个举措。但二十六年是多么漫长的岁月,不要说是皇子,即使是一般的普通人,恐怕也都会发疯吧。难道大阿哥在做这事之前就没想到过以后万一哪天事发他的结果吗?  
   大阿哥被幽禁之后,康熙将此事冷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我在去替德妃办事的路过无意间路过咸安宫时,恰巧碰见二阿哥被康熙召见。我看见李德全将胤礽带进宫中,然后立刻将所有宫女太监赶到门外,他随之将宫门紧闭。我在远处看了一会,四周防守非常严密,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于是我放弃了想要过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由于德妃交代的事不能耽误,我急急的看了两眼紧闭的宫门后便离开了。至于康熙在里面跟二阿哥说了什么,我并知道,因为对于这段历史记载的不是特别清楚。我暗暗估计,应该是问一些关于他一系列行为失常的原因吧。毕竟康熙是真心疼爱他这个儿子的,现在既然有个台阶下,他应该不会放弃。  
   深冬已经来临,也许是笼罩在太子被废的阴影中,今年的北京冷的特别厉害。放眼望去,四处都是苍茫的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上白雪皑皑,廊檐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皇上已经住进暖阁,永和宫里也生起了大大的碳火,不断驱赶着严寒。  
   晚上当完一天的值回到房间,喝了一大杯暖暖的茶暖了暖身子,我生了一个炉子,屋里顿时温暖不少。暖暖的温度在四周弥漫,让我的瞌睡虫犯了起来,于是准备早早洗漱了睡觉。正当我在铺床的时候,突然有人敲了敲门,看了眼天色,我暗道,都已经戌时了,谁还会在这个时候来?问了句谁啊?门外没有回应。  
   难道有人搞恶作剧吗?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念头,决心不去理会。静了静后,正当我准备上床,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这次我什么也没问,飞快的跑到门口,唰的一声拉开大门,一个人影从我眼前掠走的那一刻,一阵大风夹杂雪花飞进我的眼里的,我迅速用手揉了揉,再定睛看时,门外早已没了人,只是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白色的东西。拣起来一看,我怔了怔,竟是一件纯白的狐皮大衣!  
   随着打开的大衣,一张纸片掉落地上,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天冷注意加衣”。  
   这几个字我怔怔的看着。  
   是十三阿哥的!  
   十三阿哥送了我一件狐皮大衣!?  
   他是什么意思?  
   呆呆的捧着衣服看了好一会,我重新返回屋子,此时睡意全无。  
   这件大衣的做工非常细致,毛色柔软而富有弹性。我知道用狐皮做的大衣珍贵程度仅次于貂皮大衣,而十三突然送我如此珍贵的大衣?他到底是何用意?白色的狐皮摸在手里,带来软软暖暖的感觉,仿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我隐隐明白了什么,可是又不希望这是真的。十三,我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错觉!  
   白白的雪从天上纷纷扬扬的洒下,在漆黑的夜空宛如一只只飞舞的白色蝴蝶在空中起舞,我仰头看着夜幕中的白雪伸出双手,让它落在我的手里,然后看着它晶莹剔透的身体慢慢化成水珠从我手上流逝,忽然感觉生命也不过如此。从开始的美丽绽放,到最后的飘零,每个人都在上演着这一幕幕的剧情,只是有的人上演的华美,而有的人上演悲惨,那么界定到底是什么,只有宣判的人才知道!  
   累的没了力气,我将大衣折好放进柜子里,然后上床。幽暗的夜幕中,白色的大衣淡淡的散发出银色的光,我看着那件大衣,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不知不觉慢慢睡了过去。  
   在大雪风飞中我迎来了康熙四十八年,这个年过的异常安静,除了象征的鸣放了烟花礼炮,宫里举办每年必办的宴会外,就没有其他活动了。大家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有心思忙着过年,只是各家娘娘或亲戚互相跑动跑动。因此,我也例外的被德妃放了一天假。趁着这个假期,我的额娘派人把我接回了家,虽然对那个家很陌生,可是想到一直对我不错的兰小姐的额娘以及丫头红菱,我便答应回去了。  
   于是在年初九,我早早起了床,收拾了一点东西就乘上家里派来的马车回家去了。一个时辰的车程,马车驶到了我记忆中的家门口。到了门口,那兰小姐的额娘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看着她因为长时间站在门外而冻的发红的脸以及手,我深深被触动,上前动情的喊了声额娘,那夫人立刻泪流满面。此时红菱也走了过来,紧紧握着她的手,我朝她一笑,她眼眶一红,眼泪也流了下来。我动情的拥住她们,站了好一会,我的那个白捡来的额娘拉着我的手道,“外面冷,我们进屋说吧。”  
   我点了点头,非常的诚恳。因为这北京冬天的冷还真不是吹的。如果你在外面待上个十几分钟,保证冷的你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于是我也终于相信了一个定论,虽然以前人们早就承认,那就是,还真有冻死这一说。我相信,如果我再在这么站下去,可能就真的要被冻死在外面了,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在红菱的簇拥下进了屋。屋内的温暖的气息立刻俘获了我,贪婪的感受着久违的温暖,我觉得有家真是好。正享受着这温暖时,红菱突然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我回过头不解的看着她,她朝我努了努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三个人长身而立。我猛然反应过来,站在中间的那位头上已有些银丝的老者是那位兰小姐的阿玛,随即张了张却喊不出声,总觉得别扭的很。红菱再次拉了拉我,我也看见了额娘朝我使眼色,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迎上去笑道,“小女见过阿玛。”  
   果然,我的那位阿玛听到我给他问安,立刻笑了起来,慈祥的脸上现出深深的皱纹,他朝我走来,我迎上去扶他,尽量装做亲密的样子。  
   “二妹。”  
   “二姐。”  
   身后先后传来两个人的声音,我转过头去,只见两个年轻男子长身玉立。较大的一个长的浓眉大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笑间自有一番神韵流露,果然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而另一个虽然不及那个大的长的英俊潇洒,可也是眉清目秀,举止谈吐得当,颇有王公子弟的风范。看他们刚才一个喊我二姐一个喊我二妹,我认定他们就应该是我那未曾见过面的大哥和三弟了,不由得一愣。虽然我知道自己有这两个兄弟,可至于以前那个兰小姐怎么称呼他们的,红菱并没有告诉我,使得我现在根本不知该如何叫他们,只能笑道,“大哥,三弟。”  
   话音刚落,他们俱是一愣,我的手中不禁冒出汗来,难道那个兰小姐不是那么称呼他们的吗?感觉到红菱狠狠的拽了拽我,正要回答却听额娘道,“看来兰儿进了宫规矩也学了不少,竟不称他大哥二愣子,三弟小虎头了。”  
   二愣子?小虎头?我听的差点笑出声来,这是什么别名呀,取的还真滑稽,怪不得我叫他们大哥三弟的时候他们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原来是被这样的名字叫惯了呀。于是笑道,“难道大哥和三弟不习惯我这么称呼你们?要不我还是叫你们”  
   “不不不,二姐。”三弟连忙朝我摆手,“你叫我三弟我喜欢,可别再叫我小虎头了,被人家听见了要笑死了。”  
   “就是就是。”一旁的大哥连连点头附和,“小时候叫着玩玩就罢了,要是现在再这样叫,只怕人家是要笑掉大牙了。”  
   我呵呵一笑,对他道,“大哥指的这个人家是谁呀?是嫂子吗?”  
   顿时,大哥的脸涨的通红,我忽然明白了兰小姐为什么叫他大哥二愣子了,这个人果然是个二愣子啊!  
   大家随即都笑起来,连一向威严的阿玛也笑了,笑罢,他说,“今儿个你得空回家,我们就一家人吃个团圆饭。”我点点头,由红菱陪着先回房梳洗去了。  
   团圆饭吃的很开心,难得阿玛的三个儿女过年都在身边,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才酒足饭饱的各自回屋休息。  
   “小姐。”进了屋,红菱扶我在桌边坐下,我笑着看她,她站在我面前端详了我许久,才道,“小姐瘦了呢,在宫里很辛苦吧。”  
   想到太子爷被废,宫中上下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我微微点了点头,在宫中,累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红菱看我疲惫的样子,上来给我揉着肩,感受着久违的被人服侍的感觉,我感慨良千。  
   门被扣响,红菱跑去开了门。  
   我的大哥出现在门口,我愣了愣站起来,招呼了他一声。他朝我点点头,与我一起在桌边坐下。  
   “兰儿。”他看了我一会喊了我一声,我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他却不看我了,捧着个杯子,盯着面前的香炉,里面袅袅的飘着檀香的味道,他道,“今年难得你得空回家,我们下午要去拜会八爷,阿玛让你也跟着去。”  
   “拜会八爷?”  
   “是。”他点了点头,“阿玛要你穿的漂亮一点,到时九爷十爷和十四爷都会在。”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很亮,隐隐露着淡淡的期待,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似。看着他的神情,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或者说,我明白了阿玛的意思。虽然他说的含蓄,但是其中的深意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他们是想让我得到九爷十爷或十四爷任何一个人的心,这样,他们以后追随八爷的日子会比现在过的更好,也让八爷更信任他们,殊不知,八爷并不是以后继承大统的人,他们是拍错马屁了。而至于为什么没叫我把心思放在八爷身上,我想大概是八阿哥嫡福晋的缘故,他们不会不知道她是历史上有名的捍妇,可是我总觉得宜心并不是这样的人,但为什么大家都会对她有这样的印象,我不得而知。  
   喝了口茶,他最后说,“我们未时去,你还有一个时辰,准备准备吧。”然后就走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兄妹情?现在还有吗?红菱担心的喊了喊我,我冷哼一声,他们竟然把妹子都当成他们结交权贵的工具了。  
   整理好一切,我坐在大厅里等着他们喊我动身。阿玛一身朝服装扮,额娘则穿了件蓝底上面镶有碎花的旗袍,精致的旗袍穿在她小巧的身上怎么都看不出她已年过四十,仿佛是一朵虽然过了盛期,却仍然艳丽开放的鲜花。大哥和三弟也是一身朝服,把他们衬的越发英武了起来,可我却没好心情看他们。  
   “走吧。”看了一眼已准备好的我们,阿玛朝我们招了招手。于是一家人一起上了马车。八爷的府邸离我们府大概只要半个时辰的车程,所以很快就到了八爷的贝勒府。门口的总管李福看见我们的车色,热情的迎上来给我们开门。  
   跟他进了府我才发现,八阿哥的府邸很大,而且收拾的极其干净,没有一丝凌乱的感觉。而昨天刚下过的雪还没来得及及时融化,满满的铺了一庭院,望过去白茫茫的一片,好似千万朵梨花落在地上。  
   厅内,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果然在。看见我,他们吃了一惊,十四率先朝我一笑,十阿哥随后也朝我眨了眨眼,只有九阿哥看到我一脸不爽的样子,阿玛没发现阿哥们迥异的神态,朝迎上来的八阿哥跪了下去,我们一行人也跟着跪了下去。给他们请了安,八阿哥笑着将我阿玛扶起,并赐了座  
   刚入座,八阿哥便看着我道,“这位是”我的那个阿玛急忙起身呵呵一笑,眼中精光一闪,将我拉到他身边,“这是奴才的小女,芳名蕙兰,前几年一直在宫中,今年得空回家,所以奴才把她一起带来给八爷叩个头。”说着就带着我磕了下去。  
   “何必如此客气。”八阿哥笑笑,将我阿玛扶起劝回了座位。他们随便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话后,八阿哥朝我阿玛使了个眼色,阿玛便对我道,“兰儿,我和八爷还有些事要商量,你去东面的厢房坐会。”  
   “是。”知道他们有些事不想让我听见,我迟也没迟疑的答应了就走,八阿哥随手吩咐了几个丫头跟上我。  
   出了门,寒风立刻吹了上来,红菱迅速将大氅给我披上。由丫头带着路,我往东面的厢房走去。一路上冻的我直哆嗦,可是却不及我心中的寒冷来的猛烈。我叹道,我的阿玛,我的兄弟  
   “蕙兰?”一个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传来,我转过身。一个娇小的女子披着一件狐皮大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我看了一会,细细的眉毛,大大的眼睛,以及嘴角带着一丝笑的人不是八福晋是谁?  
   “宜心?”  
   对方一笑,朝我走来,我一阵欣喜,快步迎了上去,“真的是你宜心,好久不见了。”  
   “是啊。”她拉住我,突然眼眶溢满泪水,看着我瑟瑟发抖,拿我一拉手,“走,上我房里坐坐。”  
   宜心的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麝香,混合的暖暖的炉子,将屋内映衬的十分温暖。精美的家具整齐的摆放着,上面一尘不染,清晰的倒映着两个女孩久别重逢的样子。  
   “蕙兰,我以为我们以后都没机会见面了。”宜心激动道。我笑笑,与她一起坐下,“我们这不是见着了吗?”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看着我。我亦细细的打量她,几年没见,她依旧还是那么风华绝代,美丽的容颜越发显得成熟性感,丰韵的体态配着姣好的衣服,举手头足间无一不挥洒出极至的美丽与优美,我怎么也想不通如此一个美人在身边,八阿哥怎会与她关系那么差。不禁问道,“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她突然笑了,笑的张狂而妩媚,仿佛夕阳落下时最后的一抹余光,散发着比平时多余几倍的美丽,眼中却带掩不住的淡淡忧伤,另我无法视而不见因为它是那么清晰。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良久,她才道,“一个丈夫几个月才进一次房的女人你说过的好吗?”  
   “宜心。”心疼的握紧她的手,我低喊了一声,我不该触动她痛处的。没理会我,她叹道,“我们性格不合,他太静,我太动。”  
   看着她无奈的说出她与八阿哥的差别,我突然心酸的不行。八福晋真的不是一个坏人,只是她太要强,而八阿哥却又不愿自己的女人比他还厉害,从而导致了他们两人现在竟乎水火不容的地步。  
   “有时我想,如果当初没有嫁给他,我现在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宜心笑了笑,心酸而无奈,“可是事情没有如果。”  
   麝香的香味淡淡弥漫在空气中,随着紧闭的空间越来越浓烈,我仿佛感到了宜心最后一次的挣扎。她说了很多,她说她也想跟八阿哥好好的过。那时候他们刚结婚时,八阿哥每次的到来都另她那么欢心,可是说不到两句话他们就要起争执。次数多了,八阿哥也不想再继续这种生活了,索性几个月才来一次,希望可以缓和缓和气氛,谁知她更加生气,非但在他难得来的时候不好好相处,反而吵的更凶。她说,她心里虽然有期盼,可是不愿像其他女人一样,为了他那仅有的温存去求他,于是两人越闹越僵,弄到现在几乎行为陌路。  
   宜心淡淡的述说着往事,仿佛事不关己,我却越听越心酸,不禁就要落下泪来。  
   “呵,我这个当事人都没哭,你哭什么?”她调侃起我来。一阵尴尬,我收回情绪勉强笑道,“为你难过啊。”宜心的眼中突然现出一抹凄厉来,“不用为我难过了,反正他也不把我放心上,我也没把他放心上。”  
   “宜心。”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我伸手拉住她的手,“夫妻之间何必这样呢,八阿哥还是很好的。”我道,试图帮她挽回他们濒临破灭的关系,宜心的眸子闪了闪,低下头去,“我知道,可是”她顿了顿不再言语。  
   看着她有点心动了,我接着道,“八阿哥毕竟是男人么,你总归要哄哄的,夫妻之间何必算的那么清楚呢?”  
   被我说动,她抬起头来,正要说话,突然视线一滞。我转过头去,不知何时八阿哥已经走了进来。看见我,他愣了愣,随后看了一眼宜心。我偷偷一笑,忙站起福身,“八爷吉祥,奴婢先告退了。”说完不顾宜心拉着我的袖子,我转身要走,八阿哥看了我一眼,道,“你留下陪她吧,我拿点东西就走。”我一顿,宜心面色顿时微变,我连忙悄悄拉了拉她,微笑道,“谢八爷好意,不过奴婢还有些事实在要走了,主子您慢慢拿吧。”说完再不顾八阿哥的阻止,忙举步离开。与宜心擦身而过时,我低声道,“机会,好好利用。”关上门,我看到宜心与八阿哥面对而立,宜心微微垂着头,八阿哥背对着我,使得我看不见他的神色。关上门的刹那,我终于听见宜心低低的叫了声,“爷。”虽然喊的极低,八阿哥还是听到了,他微微一愣,随即迈前一步,同样低唤道,“心儿。”  
   我顿时大喜,宜心算是成功了一半。悄无声息的关上门,想象着他们此时对视的模样,叹道,谁说他不在乎她?她不在乎他?他们只是各要面子罢了。  
   沉默是金,今天米话说^x^  
   云涌户外的北风把我笑嘻嘻的脸吹的一冻,我冷的直打哆嗦,好一会儿红菱给我披上了大氅,我才稍微适应了外面的温度。  
   “去东面的厢房吧。”我对丫头道,丫头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便跟上了。天空白茫茫的一片,虽然说雪从昨天开始算是停了,不过满院子的积雪仍然厚厚的覆盖了一层,寒气一阵接一阵的不停冒出来,直觉得比下雪还冷。凛冽的北风吹在脸上,刮的我生疼,我整个人缩在大氅里,低着头由红菱扶着小心走路。走到一岔道口,红菱突然低低的喊了我一声。  
   “怎么了?”我奇怪问,没有抬头。她不再回答,只是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拉了拉我。疑惑的抬起头,我欲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一阵冷风吹来,将我吹的眼睛一眯,努力朝前面望去,只见一个人影迎风而立,玄色的大氅随风飘动,英挺刚毅的面容被风刮的苍白,看见我,他朝我笑了笑。  
   “十四阿哥?”我疑惑的叫了声,他怎么会出现在后院?  
   “蕙兰?”似不相信会在这里看见我,十四极其惊讶的朝我走来。我朝他一笑,问,“你怎么会在这?”  
   十四边走边道,“八哥说去房里拿点东西,可拿到现在也没来,我去看看。”  
   我哦了一声,伸手拉住他,“走吧,别去打扰八阿哥。”  
   “你干什么?”看见我拉住他的手,十四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甚是不解。我神秘的一笑,“你八哥现在正和八嫂亲热呢,别去打扰他们。”  
   “胡说什么呀你!”十四朝我皱皱眉,极其疑惑的摇着头,“八哥和八嫂亲热?你别开玩笑了。”我扁了扁嘴,“我骗你干吗,明天你就可以看见八阿哥春风满脸的样子了。”  
   听见我的话,十四奇怪的看了我两眼,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没发烧吧?”没好气的打掉他的手,我斜倪了他一眼,“明天你就知道了,我要去厢房了。”说完不再理他,径自朝房间走去。我可不想跟他在寒风里头讨论他八哥到底和不和他八嫂在亲热。  
   看我走了,十四追上来拉住我,“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  
   他挠了挠头,往八阿哥他们房间撇了一眼,“那我们都在大厅等他怎么办?”  
   “这个么,反正我阿玛是自己人,你跟他打个招呼就可以了。”顿了顿,我接着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回到大厅,果然坐着一屋子人,看见我和十四一起回来,我的阿玛突然眼中精光一闪,朝我露出一个敬佩的眼神,我当即掉转视线不去看他。他也不顾受了冷遇,依旧笑眯眯的站了起来,朝十四走过去。十四没看见我们父女俩的这一眼神交汇,朝我阿玛揖了揖手,“伊尔库勒大人,不好意思,八爷突然腹痛,一时不能过来了,今天的事就议到这吧,我们改日再议吧。”  
   我的阿玛早已喜出望外,怎会担心现在的一时半会,忙笑道,“没关系,没关系,八爷的身体要紧,还是快快请个大夫吧。”  
   十四点了点头,谴了李福送我们出门。阿玛再次一笑,“那我们就不打扰八爷,先行告辞。”  
   上了马车,我的两个兄弟以及阿玛都是满脸笑容,不停的朝我乐,只有一向心疼女儿的额娘虽然没有他们笑的那么开心,但至少也是喜上眉梢,我没好气的看着这一家人,转头朝窗外看去,竟一心期盼着可以早点回宫了。  
   吃过晚饭,额娘替我打点好一切,我又要离家了,虽然对她微微有些不舍,可是看见阿玛以及我的两个兄弟时,我就没了这兴致,简单的与他们话别了一下,就出发往皇宫去了。  
   夜幕在马车行了半个时辰后彻底落了下来,没有电灯的世界一片黑暗,远远的只能借助附近人家屋里传来的亮光,北风呼呼的吹着,在寂静的夜晚尤其显得清晰。  
   随着马车的颠簸,我困意四起,也许是早上起的早的缘故加之今天一天都没有休息,我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被一声嘈杂声惊醒,我迷糊着问,“怎么了?”  
   管家在帘外答,“小姐,到了。”  
   “哦。”用力揉了揉眼睛,我下了车。我敲了敲门,门口的侍卫拦住了我,再出示了腰排后,我进了门。宫门随即沉重的关上,将宫外的一切再次阻隔在我的视线之外,我只来得及听见管家对我说了一句,“大少爷说,一切皆是不得已。”  
   我微微朝管家笑了笑,心中冷哼一声,“回去告诉我大哥,蕙兰明白了。”管家朝我点点头,目送我离去。  
   宫中和平日并无两样,偶尔听见几位小阿哥燃放鞭炮的声音,响声一过,从此再无声响,安静的仿佛一个牢笼。  
   永和宫亮着明亮的灯,我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朝里面走去。刚进门,一阵温暖就迎面而来,感受到温暖,我觉得心中扬起一阵熟悉。走到里间,德妃正闭着眼倚在榻上,丫头给她揉着肩,我走过去向她福身,“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听见声音,德妃忙睁开了眼,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蕙兰你终于回来了。”随手挥退了丫头,她朝我一伸手,我笑了笑走过去。德妃细细的看了我一会,才道,“总算把你盼回来了,今天没了你总觉得不习惯。”  
   收回了手,我走到德妃身后给她揉肩,“奴婢也不习惯的很,急着回来见娘娘呢。”德妃闻言轻声一笑问,“家里都还好吧?”  
   “谢娘娘关心,都很好。我额娘说要谢谢娘娘给奴婢放了一天假,一家人才得以团聚。”揉她揉着肩,德妃舒服的叹着气,“也是你平日得我喜欢。”  
   我无声一笑,抬头朝门外望去。夜幕浓的仿佛化不开的墨,隐约几颗星孤零零的挂在天际,几朵白云飘过,挡住了星光。我垂下头,德妃正舒服的闭着眼,屋里暖暖的炉火轻轻的响着,将一切衬托着这么安静。只有此时,我仿佛觉得一切都是平静的,没有阴谋,没有勾心斗角,有的只是满室的温暖  
   元宵过去,天空也终于跟着放晴,碧蓝的天空仿佛如洗过一般清澈。天高云淡,只有凛冽的风吹着。我泡着茶正要往里屋端,眼角瞥见一身玉色的八阿哥正往这边走来。停下脚步,我福身向他请安。他一向温润如玉的脸上今天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让我免礼。我站起身重新端好茶,看着八阿哥心情似乎十分愉快,我暗暗想道,难道是宜心的缘故,不禁为他们暗喜。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我也跟着陪站了一会,他突然道,“谢谢你。”我一愣,随即明白他所谓何事,便笑着答,“八爷不必客气,也是八爷人好。”他又是一笑,没再说话。手里的茶快要凉了,可我却无法离开,只能没话找话,“八爷今天来是找德妃娘娘的吗?”  
   八阿哥摇了摇头,“不,我来找十四。”  
   “十四阿哥?”我一愣,好象十四阿哥不在永和宫里啊。他却突然笑了笑,似乎明白了我所想,道,“他马上就来了。”  
   “啊?”我一愣,随即一脸黑线。八阿哥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想笑,不过大概想着我刚帮过他便忍住笑,转过身,“你不当差吗?”  
   “娘娘吩咐奴婢泡茶,奴婢正要进去。”  
   八阿哥点了点头,“那你进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  
   点了点头我正要往里走,看见十四一路小跑着进来了。进了永和宫,我才发现他耳朵鼻子都冻红了,看见八阿哥,他嘿嘿一笑。八阿哥半怜惜半责备的看着他,“跟你说咱们就在我府邸见了,你偏要上这来,看你冻的。”嘴上责怪着十四,他的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关心。十四嘿嘿的笑着,“没办法么,东西在这。”说完,朝我笑了笑,转身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个盒子出来,然后也不说什么,就与八阿哥一起离开了。看着他们奇怪的举动,我感到莫名其妙。  
   一个时辰后,德妃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窗外,对我道,“雪停了,咱们到后院去看看花草怎么样了。”对于她提出的这个要求我急忙阻止,“娘娘,虽说雪已经停了,可是外面还是冻的厉害,您还是改天等出了太阳再去看吧。”  
   对于我的劝阻,德妃摇了摇头,“我就站门口看一会。”她的眼神坚定而执着,让我不禁一愣。与她坚持了一会,她还是要去,我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拿来一件大衣给她披上,然后扶着她往后院走去。  
   后门一开,顿时一阵冷风迎面扑来,我急忙替德妃裹紧了大衣,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花。摆在院子里的那几盆花被雪厚厚的覆盖了一层,仿佛穿了一件厚实的棉袄。德妃看了一会,转过身,独自低语道,“这人就和花一样,要经历雨雪的。”说完,看了我一眼,“咱们回去吧。”  
   “哦。”点点头,关上大门扶着德妃重新回到了温暖的里屋。我默默想着今天还真是奇怪。先是碰到神神秘秘的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然后又碰到突然要看花的德妃,他们这都是怎么了?  
   离太子被废已经几个月了,仍不见康熙有任何复立的倾向,我都开始怀疑康熙是否要复立太子了。  
   正当群臣议论纷纷的时候,康熙终于在今天上朝的时候询问了众位大臣关于立皇太子一事。几位在朝中颇有分量的大臣,像鄂伦岱、阿灵阿、王鸿绪、马齐以及明珠次子揆叙等纷纷举荐有“八贤王”美名的八阿哥胤禩为太子,此举引的康熙当即大怒,不仅呵斥了群臣还一怒之下骂八阿哥柔奸成性,妄蓄大志,党羽相结,谋害二阿哥,今其事皆败露,削其爵位,即锁系,交议政处审理!  
   对于刚经历夫妻重合,却突遭康熙重责的八阿哥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而当时一旁的十四阿哥更是不知犯了什么毛病,竟当即跪地奏示康熙说,“八哥无此心,臣等愿以死保之。”这使得原本就震怒的康熙更加愤怒,我连叹十四糊涂,他难道不知道康熙最恨的就是自己儿子在外面私下结交党羽?而他此时挺立出言,不是更坐实的八阿哥的罪名吗?  
   果不其然,康熙听罢十四阿哥的话竟怒的拔了侍卫佩刀要诛十四阿哥!一旁的五阿哥忙扑上去抱住康熙哭劝,别的阿哥见状也吓的不轻,纷纷开始不停磕头恳求康熙,康熙才微微解了怒气,但仍是打了十四阿哥四十大板。对于十四受罚,我除了心痛更感觉悲哀。  
   康熙对二阿哥胤礽仍是存了爱子之心的,他希望可以复立二阿哥为皇太子,可是此时所有在场的大臣们竟然一致举荐八阿哥,以康熙以前对八阿哥的猜忌,他必然大怒。因为大阿哥在幽禁之前曾对康熙说过,他愿意将来辅助八阿哥。此话意思十分明显,就是说康熙如果传位于八阿哥胤禩,他胤褆也就认了,会全心全意辅佐八阿哥,而此时康熙的心里却只想复立二阿哥,对其他人是一概不考虑。所以当今天他再次向众人询问立太子之事时,大家举荐八阿哥时他猛然就想到大阿哥说过的话,种种相连,他必会认为八阿哥有蓄意窜夺之心,他怎能不怒?  
   甚至对于后面九阿哥、十阿哥的求情,他也是重重责罚。为了复立一个太子,整件事情竟弄成这样,后来我常常想,康熙这样做实在有些过激,他爱护二阿哥爱护到这种程度,同身为亲生儿子待遇竟不同到这个地步,实在是会让其他的皇子心里不平,而一心想得到康熙的看中,便使出浑身解数以求拉帮结派,最终导致康熙英明一生,却在立储这件事上犹豫再三。使得除了登上皇位的四爷党,其余各个儿子人人败的惨重,这实在与他是脱不了干系的。  
   下朝后,康熙直接去了暖阁,一个人在里面呆了很久。我担心的看着德妃的脸色,她已听说十四被罚,心中虽有不忍却也明白十四也有错,但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小儿子,受了罚她心中自然是有些疙瘩。况且在后宫虽为亲生额娘,却也是不可随便见自己儿子,更加重了德妃心中的担心。  
   我泡了杯碧螺春递给德妃,她立在桌旁踱着步,捧了茶水也不喝。见一向镇定自若的德妃这样,我突然跪下。她惊了惊,忙要扶我,“怎么了?”  
   “娘娘。”我朝她磕了个头,“您待奴婢一向亲厚,如今见娘娘为十四阿哥的事担心的坐立不安,奴婢愿意为娘娘跑一趟,去探视一下十四阿哥,以告娘娘的抬爱。”  
   听完我的话德妃愣了愣,随即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将我扶起,“我知道你的心,可是”她顿了顿,“要是被别人看到”  
   “娘娘不必担心,奴婢一定很小心的。”  
   “这——”德妃捧着杯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其他听到十四挨打,我何尝不担心,如果有这个机会去见十四阿哥一面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故我无比坚定的看着德妃。德妃的眸子闪了闪,略微一笑,“好,既然你坚持,我也就不阻止了,不过,万事小心。”  
   “奴婢明白。”我站了起来,德妃又道,“现在看见的人太多,你晚上去,我派人给你驾车。”  
   “是,娘娘。”  
   夜深人静,宫里灯火通明,我乘了马车悄悄往十四阿哥府上进发,驾车的是德妃身边已经几十年的心腹太监,故我放心的很。  
   等我赶到十四阿哥府,里面灯火通明了,再出示了德妃给我的腰排后,我很顺利的就被带进府里。管家让我坐了一会,不久就看见九阿哥踱着步子走了出来。看见他我愣了愣,怎么出来的不是八阿哥或十阿哥呢,可立马又反应过来,八阿哥现在被关起来了,十阿哥也被康熙闭门思过,现在除了被打了一记耳光的九阿哥还自由外,其他人是不可能出现在府上的,偏偏我又与他不对,自认倒霉的同时我只有上去必恭必敬的请安,他冷着脸让我免礼后问,“你来有什么事?”  
   “回九阿哥的话,娘娘听说十四阿哥受了责罚,心里担心不已,谴了奴婢过来看看。”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这是娘娘给十四阿哥的,对跌打损伤很有效。”  
   “嗯。”他应了声,接过药膏看了看,干巴巴道,“替十四谢谢娘娘。”  
   “是,奴婢知道。”  
   他点了点头,转身欲回房,我急忙道,“主子能否让奴婢进去看看十四阿哥?”  
   闻言他顿了顿,背对着我道,“十四不过是些皮肉伤,已经没事了,你不用进去看了。”说完再不停留,举步朝里走去。愣了愣,我反应过来,听他这话似乎是不愿让我进去了,可我还没看见十四总是不放心的啊。咬了咬牙,我跟了上去,拉住那个与我势不两立的人,“九阿哥求求你,就让奴婢进去见一见十四阿哥吧,不然奴婢回去不好交代啊。”  
   “你不好交代干我什么事?”他扯了扯衣袖将我的手甩掉,似带了一丝幸灾乐祸道。  
   他这是故意的!看着他,我的心中猛的窜上一股怒气。我好声好气的跟他商量,他居然这样刁难我,让我难堪。顿了顿,我突然带了一丝笑意问到,“您真不打算让奴婢进去?”  
   “是又怎么样?”他转过了身,昂着头看着我,眼中带着狡黠的光芒。  
   “那奴婢只好冒犯了。”说罢,我举步就朝里屋走去。  
   “大胆!你给我站住!”怒吼从后面呼啸而来,我毫不理会,依旧挺直了身子迈着从容的步伐往里走。  
   “你聋了是不是?!十四阿哥府也敢乱闯!”九阿哥狠狠拽住了我,手臂被他捏的生疼,强忍住呼之欲出的泪水,我死死的盯着他,语气却坚定从容,“请主子自重。”  
   九阿哥看着我的眼睛似要冒出火来,他看了一眼里屋,不由分说一把拉了我就往外走去。  
   “你干什么,快放手。”心知被他拉到外面准没好事,我不由的呼喊起来,用力挣脱着他的钳制,可惜他的手劲很大,我跟本不是他的对手。  
   “九哥。”  
   正当我与九阿哥挣扎激烈的时候,身后突然冒出一个清灵而淡定的声音。我回头一看,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站在我们身后静静的看着我们,灵动的大眼睛淡淡的看着我们。九阿哥看到她愣了愣,动作也缓了下来。  
   她是?我默默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穿了一个碎花的淡色旗袍,将修长的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白皙小巧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注视着我们,里面清澈的没有一丝瑕疵,眉头微蹙着,嘴唇轻抿着,看见我们都看着她,她终于微微一笑,“九哥,爷说让这位姑娘进去。”  
   九哥?爷?我再次细细看她,莫非她就是十四阿哥的嫡福晋?  
   “可是她”九阿哥看着我皱眉。那女孩一笑,神色却是极淡的,“爷说要问她几句话。”  
   九阿哥彻底无话了,他松开我的手,我朝那女孩点了下头表示感谢,她没有任何表情的示意我跟她进去。从愤怒的九阿哥身边擦身而过,他仿佛要把我一口吞掉。  
   十四的房里极其安静,绕过繁复的屏障我看见十四正穿着薄薄的内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苍白,神情疲惫。看见他的样子,我忍不住低呼一声。听见响动,他睁开眼睛,勉强朝我一笑,似要起身。我疾步走过去扶他,突然想到他的福晋就在后面,又猛的一松手,他失去倚靠一头又跌回床上,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十四阿哥!”我惊呼一声,猛的被人推开。  
   “叫你别进来,你非进来!”九阿哥的怒吼在我耳边炸响,我退开一步,看见完颜氏朝十四走去,目光带着一丝心疼。  
   “好了九哥,我没事。”十四虚弱的声音传来,阻止了九阿哥对我铺天盖地的怒骂。九阿哥讪讪的闭了嘴,满脸不爽的看着我。十四挥了挥手,将完颜氏的手挪开,“你们都下去吧,我有几句话问她。”  
   完颜不知怎么的就看了我一眼,然后朝十四慢声道,“那我先去给你熬碗药。”十四朝她温和点点头,九阿哥却依旧站在一旁,冷冷开口,“十四弟有什么事要瞒着我们问她?”  
   原本已经快要离去的完颜听到此话脚步不禁慢了下来。十四和我皆是一愣,略带责备的看了九阿哥一眼,十四道,“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无非是问问额娘有什么话带给我。”  
   “哦?”九阿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那何必谴了我们,当面就可以问啊,是吧,蕙兰?”  
   他话里带话的言语听着让我感觉刺耳,我却朝他笑的灿烂,“是啊,九阿哥,那奴婢就将娘娘与十四阿哥的贴心话一并说出来了。”  
   “你——”看着我面上在笑,讲出的话却带着挑衅,九阿哥气的直瞪着我,我依旧笑的灿烂,心中却冷冷一哼,既然他执意要留在这里,那我就顺便来绕个弯路。因为不管在什么时代,听别人讲贴心话总是不礼貌的,而他身为堂堂大清国的九阿哥总不能没礼貌的听自己弟弟和他母亲的贴心话吧。  
   果然,他再怒瞪了我许久后冷哼一声走了出去。看着九阿哥离去的背影,十四轻声一笑,叹道,“蕙兰啊,你跟九哥的梁子这辈子是结定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故意嗔了他一句,十四笑着朝我作了个揖,“那我向大小姐赔罪了行不?”  
   “哈哈。”被他有趣的动作逗乐,我大笑起来。十四好笑的看着我,“说吧,有什么对我说的。”他趴在床上侧着头看我,斜倪了他一眼,我道,“我哪有话跟你说,是娘娘有话要我带给你。”  
   十四呵呵一笑,“好好好,那额娘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  
   收起笑,我将从九阿哥那里重新拿回来的药膏递到他床前,“这是娘娘给你的药膏,对跌打损伤有奇效,你涂涂吧。”  
   十四接过药膏看了看,“替我谢谢额娘,我这段时间不能去给她请安了。”  
   看着十四苍白的脸以及落在地上的一条血迹斑斑的内衣,我不忍的转过头,安抚着他,“娘娘都明白的,你就安心养病吧。”  
   十四点了点头,我将德妃的话一一转述给十四,他听着很认真,不时的点点头。转述完一切,也看过了他的伤势,我准备离去。  
   直到走出十四阿哥府邸的大门我都没再看见完颜氏,但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却不知怎么的深深映在了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沉默是金,今天米话说^x^    
   小妾十四阿哥的伤一个月后终于康复,他终于又可以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了。为此德妃特意摆了一桌酒菜,举行了一个小型家宴,十四下朝后携着完颜欢快而来。  
   我正忙着布置菜肴,十四阿哥和他福晋一来我便更是忙的一刻得闲的工夫也没有。  
   天气冷的厉害,虽然屋里碳火烧的极旺,可十四与他的嫡福晋依旧冷的直搓手,我一边为他们泡了一壶暖茶,一边叫太监再往盆里加点火。  
   顿时,屋里温暖的仿佛春天一般,十四与完颜也终于不再哆嗦的厉害了。德妃高兴的拉着十四与完颜说话,不过多数时间还是她与十四说的尽兴,完颜捧着杯子在一旁微笑聆听。刚开始时她还能坐听一会,时间久了便开始走神。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心思一直听着别人讲话。  
   我端着一盘西湖醋鱼走到她面前,闻到香味她朝鱼看了一眼。我以为她喜欢吃鱼,故把鱼放在了她面前,她喝了口茶,默默的盯着鱼出神。这鱼有什么看头?我不解。回了个身再拿了一盘青菜端上,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射来。下意识一看,完颜已不知何时盯着我看了,她的目光冷的仿佛严寒的冬水,清澈的眼睛里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说吓死人不偿命,可这小丫头也不用这么吓我呀。我心里嘀咕着,转过视线不再去看她。她清晰的眼眸却在我眼前晃动,仿佛一潭泉水,清澈却寒冷。我迅速的将菜摆上桌子后撤退,这大冷的天我可不想再被她的视线给冰住了。  
   可事情往往不能如愿,在我哀叹的同时人已经站在了德妃身边,原因无他,只是我是她的丫头。  
   “蕙兰你今天怎么了?平常一直机敏的很,今天怎么呆呆的?”大概是看出了我怪异的举动,德妃奇怪的望着我。不明白她的意思,我朝她看去,发现他们几个人的杯子都已经空了,而我却端着个茶壶傻站在那里发愣。完颜有意无意的目光朝我看来,我急急忙忙低了头给他们添水,一边低声跟德妃解释,“娘娘恕罪,奴婢今天身子有点不舒服,所以做事耽误了。”  
   “哦。”德妃听后愣了愣,“你这孩子身子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干吗憋着。”说着就要给我宣太医,我连忙摇头阻止,“娘娘不用了,一点小病休息一下就好了。”  
   德妃摇了摇头,“这怎么行,小病不治要拖成大病的。”一边又叫小顺子了。  
   其实我本来是好好的,可是刚才被完颜这么一看,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头也变的重重的,浑身不舒服起来。不会真的是被她冻到了吧,我自嘲的想着。  
   由于我执意不要请太医,最后德妃只好依了我,只是嘱咐着如果我实在不舒服的话一定不要硬撑,我点头称是。  
   给他们上了全部的菜后,德妃就让我去休息了。看着完颜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忙谢了恩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才终于一颗心定了下来,身子似乎也好了些。早早梳洗后便睡下了,冬天捂被子还真是一件舒服的事。  
   由于十四阿哥已经恢复了身体,德妃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更加和蔼。而时间飞逝,一晃已经到了三月。  
   一日我正在当值,忽见一太监满脸喜色的朝永和宫走来,走近我时朝我打了千,“姑娘吉祥,德妃娘娘在吗?”  
   “在的,你是…”  
   “奴才是李公公派来给娘娘贺喜的。”  
   “哦?”我愣了愣,“娘娘何喜之有啊?”  
   “是这样的,今天皇上在朝上复立了二阿哥为太子,还给每位阿哥加封进爵,封四阿哥为雍亲王,十四阿哥为贝勒。”  
   “这是好事啊。”我心头一松,想到只要康熙复立了二阿哥为太子,这一废的风波就算是结束了,故意对他道,“你梢等一下,我这就去通知娘娘。”  
   说罢,人已朝里走去。  
   德妃听完他的话果然满脸喜色,一边吩咐了我赐赏他,一边让我送他出门。小太监朝我千恩万谢,我笑笑道,“这是娘娘赏的,要谢你就谢娘娘吧。”于是他就真的要我替他谢谢德妃,着实老实。  
   忽然想到被锁系的八阿哥,却又不便明问,只好道,“那皇上还封了别的阿哥吗?”  
   “封啦。”他点点头,我朝他看了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他也明白,便说到,“皇上封了三阿哥为诚亲王、四阿哥为雍亲王、五阿哥为恒亲王、七阿哥为淳君郡王、十阿哥为敦郡王,九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俱为贝勒,八阿哥也恢复其为贝勒。”  
   “是吗?”听到八阿哥重新恢复了贝勒,我不禁为他高兴,也为宜心高兴。本来就是嘛,这个一个风度翩翩、温文而雅的贝勒王爷竟被锁系,这是多么大的打击。  
   被废太子风波折腾的筋疲力尽的康熙终于一口气松下来,故决定提前到承德避暑。而此次随行的却只有太子爷和八阿哥,原因无他,在整个废太子风波里影响最大的无非是这两个人,而此事刚刚平静,康熙必是要带着他们两个人,看着他们两个的。  
   皇帝一走,整个紫禁城便清冷了下来。德妃这是没有随行,故我也只有呆在北京忍受着北京的炎热。不过幸好有一个人将陪我一起受罪,把就是四阿哥。他也被康熙留了下来,由于他在整件事情中一直行事稳重,故受到康熙信任,让他在京代自己用快马加鞭送回来的文书发布政令。这算不算是四阿哥以后登位的一个阶梯呢,我想。  
   皇城里没了龙首,自然是轻松不少,没了整日的上朝下朝,整个皇宫安静的仿佛一座空城。我也乐的逍遥。德妃经常带了我窜门子,有时也会有其他娘娘过来窜门,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倒也十分和睦。  
   德妃与宜妃关系一向不错,恰逢这次宜妃也没有随行,故两人经常互相走动走动。  
   一日午睡起来后德妃照例又要去宜妃那转转,我打点好东西,随德妃出了门往延禧宫走去。一路上看见德妃轿子做福的宫人不少。我向来不习惯被人福来福去,可是实在没办法,一大主在那坐着想要不被人做福实在很难,于是在“煎熬”中我们终于到了延禧宫。  
   宜妃的宫人早已熟悉我们,看到我们一来,早早就迎了上来。  
   “娘娘今天真是来的巧呢,九阿哥正带了新纳的小妾来看望娘娘。”  
   “哦,是吗?”  
   九阿哥也在?别的没听到,九阿哥也在的话却是清清楚楚的被我听了进去。一边扶着德妃,我一边叹气,怎么这么倒霉,偏偏今天碰上了个克星。  
   “怎么了,叹什么气?”听到我微乎其微的叹息声,德妃问。  
   她的听力还真好,我暗暗佩服,一边摇着头,“没什么。”  
   扶着德妃进了延禧宫,屋里香气浮动,一派柔和的气息。宜妃迎了出来,身后果然跟着九阿哥,还有她的那个小妾。那姑娘大约和我差不多年纪,身型看着极其熟悉,却因为她低着头让我看不清她的容貌。我心里冷笑一声,风流倜傥的九阿哥还真是会享受生活啊。  
   宜妃朝德妃走来,笑道,“听说姐姐要来,妹妹真是高兴极了。”德妃也是一笑,“我也正好没事,得空就过来与妹妹说说话。”  
   “如此甚好。”宜妃走近我们朝身后伸了伸手,“今天正巧,老九正好来瞧我。”说了叫了声身后的九阿哥道,“来,胤禟,见过娘娘。”  
   九阿哥原本俊美的脸上还有一丝笑意,看到德妃身边的我时,立刻整个人冷了起来,脸也黑了下去,好象我欠了他几百万似的。我也就当作没看见他的表情,可他身边的那个小妾却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也许是听见德妃来了,她抬起了头与我的目光一撞,电石火光间我只觉得头一晕,她竟是,竟是雨晰!她看到我倒是没多大惊讶,也许本就在预料之中,可她什么时候成了九阿哥的小妾,让我大大吃了一惊。  
   她朝我笑了笑,因为有别人在场,她也不能跟我说什么。我正仲怔间,九阿哥突然抬头朝我得意的一笑,我脑中轰的一声响了,定定想道,雨晰不会是给他骗了吧。原本已经决定不去计较他了,可突然出现的事情却让实在可气,看到笑意盎然的德妃,我不忍拂了她的兴致,故只能强忍着心中的疑惑与怒火掉转头只当没看见。  
   宜妃并不知道我和九阿哥的不和,更不了解我的老友现在居然成了他儿子的小妾,所以只是笑着让九阿哥给德妃请安。他也终是识大体的人,发怒与得意过后就朝德妃恭恭敬敬的请了个安。德妃急忙让他起来,对他很是客气。想到四阿哥与其的关系,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两位主子坐下后就聊了起来。我瞥了一眼坐在宜妃旁边的九阿哥,他不时看我一眼,眼神既带着厌恶又带着些须得意。我虽然生气却也不能发作,雨晰略带担心的看着我们,悄悄拉了拉九阿哥衣袖,九阿哥瞪她一眼,她便不敢在动了。  
   德妃与宜妃聊的欢,她们身边有宜妃的宫人服侍,自然没我的什么事。她们聊了约莫半个时辰,我实在忍不住满肚子的疑惑,朝雨晰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我随即俯下身去跟德妃请假,德妃一向疼我,听我说想去外面走走她也没介意,点了头就放我出去了。朝雨晰点了点头,我正在往门外走,却看见九阿哥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拉住了雨晰,她一脸惊恐的看着九阿哥,九阿哥则瞪了我一眼,满脸轻蔑的笑意。我知道他这是故意拖住雨晰不让她跟着我出去的,正着急该怎么办时,眼角突然在他的衣服上停住了。由于已是四月中旬,天色慢慢开始热了起来,所以九阿哥今天穿了一件金色蚕丝模样的袍子,既风凉又优雅,难得的是袍子还精工细制,上面清丽的绣着数枝青竹,竹叶片片朝各个不同的方向伸展,大有胸怀大展的架势。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禁朝德妃笑道,“娘娘您看,今天九阿哥身上的那件袍子真是精致啊,光是材质就是极其金贵的金色蚕丝,更了不起的是做工真真妙哉。您看那竹,那色,啧啧,真是上品中的上品。如果娘娘给十四阿哥也做上这么一件,十四阿哥定是要欢喜极了。”  
   被我一说,德妃果然对九阿哥的袍子起了好奇之心。细细看了看,果然赞赏有加,随后便问起了他关于袍子的一些问题,什么材料在哪买的,让谁做的之类。  
   德妃问话,他自然不能不答,于是只能放开了拉着雨晰的手,朝我狠狠瞪了一眼后回过头回答起了德妃的问题,而一旁的宜妃也是赔笑着。  
   看着已经没有人再注意我们,我朝雨晰点了点头,轻易从屋里走了出来。  
   外面春光灿烂,桃花正是开的最繁盛的时候,片片桃花在春风中摇曳生姿,到处粉色的一片,煞是好看。  
   我与雨晰并肩走在甬道上,她穿着湖蓝的袍子,将白皙的脸庞映的更加苍白,她的头低低的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使我无法看到她的情绪。她白皙的十指无意识的绞在一起,贝齿紧紧咬着嘴唇。我看着可怜,心有不忍,只得将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她微微一缩,终于抬起头来看我了。  
   “我们聊聊吧。”  
   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我实在不忍责问她到底是怎么了,于是只能换了种口气尽量温和的说。她点了点头,与我并肩走着。  
   走了一段,她终究没有先开口,于是我问,“你不把我当朋友了吗?”  
   “没有,蕙兰。”听到我的话,她惊慌的抬头急忙否认,看见略带失望的眼神复又低下头去。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拉住她的手我停下脚步。她的手动了动,静默的垂着头站在那里,半晌,终于抬起头,目光清澈的让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侩子手狠狠的在别人的心口剜了一刀。  
   “蕙兰。”她转过身握紧了我的手,她的手凉的没有一丝温度,“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的,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蕙兰,你明白吗?”  
   心中一动,我下意识的点点头,低呼而出,“雨晰”  
   她微微笑着看了我一眼,慢慢朝前走去,声音幽幽的飘来,“我知道,我成了九阿哥的小妾,你肯定会不高兴,可是,我无悔。”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转了过来,站在我前面定定的看着我,眼神坚定而执着,仿佛知道前面即使是烈火,她也愿飞蛾扑火的朝前飞去。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我朝她无奈的一笑。虽然生九阿哥的气,可是对于她我实在是无法、也不忍心生气,她有什么错呢?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我道,“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我怕你吃亏。”  
   “不会的,蕙兰。”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双眸含笑的看着我。似乎只要提到九阿哥,她总会露出这么个微笑。我勉强勾了勾嘴角,心中暗叹,怪不得人家说陷入爱情的人都是痴呆的,这话果然不错。  
   “那他可以保护你吗?”  
   “我不用他保护,只要我不去跟那些个福晋争风吃醋,我是不会有事的。”  
   “那他这样还会记得你吗?”  
   雨晰释然的笑了笑,慢声道,“我只要难得看见他一次,知道他很好就可以了,至于他记不记得我这不重要。”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神情充满了柔情,仿佛根本不觉得这是一件委屈自己的事,反而乐在其中。  
   我不再多说什么,拉着她的手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座亭子边,我有些累了,对她道,“我们上那坐一会吧。”  
   这是一座赏月亭,亭子在御花园偏东的一个地方,地理位置不是很显眼,却是十分安静漂亮。因为要赏月,所以周围栽满了鲜花,显得浪漫而温馨,而现在正值暮春时节,许多鲜花开的正艳,朵朵绚烂,争奇斗艳,更是芳香无限,老远就可以闻见飘来的花香,沁人心脾。在这馥郁的香味中,我问她,“你跟九阿哥是怎么怎么”我顿住了,不知该用个什么词才恰当。  
   她微微一笑,看着远处的景色,眼神迷离而悠远,似乎也陶醉在这馥郁的香气中,声音悠远的传来,“我去九阿哥府上后,他待我一直很好,非常关心我,我也尽心尽力的服侍他。有一天晚上,八爷请他还有十阿哥、十四阿哥喝酒,他喝醉了,我服侍他睡觉的时候,他突然抱住我,说说他喜欢我”说到这里的时候,雨晰的脸有些红,神情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甜蜜的事,“然后他就就”  
   她不说,脸颊已彻底红的可以煮熟一个鸡蛋,我却听得心里冷汗直冒,异常紧张。看着我紧张的样子,她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下去,朝我笑道,“别担心。”握了握我的手,她重新抬起头将视线放远,盯着我身后不知名的某处接着道,“第二天酒醒后,他也吃了一惊,我亦非常害怕。他安慰着我,跟我保证他会负责,之后,他就纳了我为妾。”  
   “哦?”我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九阿哥他愿意负责这不是太奇怪了吗?雨晰不过是一个服侍他的丫头,在那个时候丫头即使被主子占有,也是不用负责任的,可是他身为堂堂大清国的九阿哥为什么愿意对一个小小的丫头负责?而且还纳她为妾,这不是太奇怪了吗?除非他是真心喜欢她的,否则这件事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看着雨晰现在幸福的样子,我实在不得不她担心。如果说九阿哥是真心喜欢她的话,那我就放心了,但若不是,那叫雨晰情何以堪?  
   大概是我的眉头蹙的太紧了,雨晰有些担心起来,“怎么了,你担心我吗?”  
   “嗯,我是怕”咬着唇,我看着她,不知该不该把我的想法告诉她。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好不好?”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露出让我放心的光芒,我勾了勾嘴角不忍再说什么,朝她点点头。  
   “我们回去吧,也出来好一会了。”我起身直了直腰,对雨晰说。她点点头跟着我起身。一阵和煦的春风吹来,带着花的香味漂浮在我们四周,空气仿佛带了一种清甜的味道,淡淡的,却是那么悠远。  
   还没进到延禧宫,就看见九阿哥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我和雨晰都呆了一呆,硬着头皮走了上去。他也不看我,脸黑的仿佛要杀人。给他请了个安,我打算进去。  
   “站住!”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虽然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怒火将我们的脚步停住。我顿了顿,背对着他,雨晰拉了拉我,福下身去叫了声,“爷。”  
   九阿哥沉着脸朝我们走来,也不说话,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着,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过了半晌,他突然猛的一步上前抓住了雨晰的手腕吼道,“你跟她去哪了?”  
   雨晰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哆嗦着唇,啜泣着,“奴婢奴婢”  
   见她吓成这样,九阿哥非但怒气没减,反而更甚,“你胆子倒是很大嘛!居然联合了她来戏弄我!”  
   “爷,奴婢没有,没有。”雨晰已经被他吓的说不出话来,手腕被拽的通红,满眼都是泪水,却不敢挣脱。看着她可怜模样,我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就窜了起来,一步上前从他手里夺回雨晰怒瞪着九阿哥,“你不要这么对她说话,她起码也是你们爱新觉罗家的人了,你放尊重点!”  
   看见我发怒,九阿哥不禁冷笑了起来,嘴里哼出一声,上上下下的打量的雨晰,吐出几个字,“就凭她?一个低贱丫头?”  
   “你说什么?!”听着他嘴里吐出如此不屑的话,我的心中一凉,怒火更是猛烈的窜了起来,不光为他的轻薄,更为雨晰。  
   “我的意思你不明白?”他将眼睛一眯,走近我一步。高我一头的他瞬间将我整个人全部笼罩在了他的阴影里,即使现在阳光很明亮,可是我还是看见了一片暗淡在我眼前侵下。雨晰不停的拉着我,低声劝道,“蕙兰,不要这样,娘娘在里面呢。”  
   娘娘?娘娘又怎么样?娘娘的儿子就可以没有礼貌,无法无天吗?!  
   不理会雨晰的哭泣以及劝说,我与九阿哥愤怒的瞪着双方。  
   两人正大眼对小眼瞪的起劲之迹,一个清亮的声音我们旁边飘来,“九哥,蕙兰,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呀?”  
   十三阿哥?我一愣,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急忙将目光收了回来,却发现自己与九阿哥靠的这么近,连忙退开几步。  
   不远处,十三阿哥穿着一身淡黄的镶边长袍正似笑非笑的走来,下摆的玉佩随着脚步一晃一晃,反射着阳光照出来显得特别耀眼。他走了过来,我越来越清晰的看到他的面容,这是自从废太子以来,我第一次看见他。也不知怎么的,不知是他故意避着我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自从他叫人给我送来了那件狐皮大衣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他仿佛在宫中消失了一般,连他的音信都很能听到,今天他却这么突然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有些刹时无措。他神色淡然的走来,后面跟着一脸若有所思的四阿哥。他远远的看着我,身着一袭白袍,干净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的神色并无异常,眼中却带着大大的疑惑,不停的在九阿哥与我的身上来回移动。  
   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我低下去给他们请安。九阿哥亦悻悻的收回目光给四阿哥行了个礼。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他看了我们两眼,淡淡开口。我抿了抿唇斜倪了九阿哥一眼,他亦同时看了我一眼,朝四阿哥笑道,“没什么,我与她有点误会,争了两句。”  
   四阿哥看了他旁边泫然欲泣的雨晰已经明白了几分,哦了一声后不再说话。我面无任何表情的站在那里,站了一会,九阿哥有些发怵,准备告辞。他素来与四阿哥他们没什么话,更何况现在这个情景,更是说不出什么。四阿哥也没留他,他拉了雨晰告辞后就走,看着雨晰最后离去时的悲伤眼神,我朝四阿哥扁了扁嘴,却看见十三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心头一颤,急忙将视线转开。  
   待九阿哥走远,四阿哥才探究的看向我,目光清冷而深邃,被他看的心虚,我低下头去。  
   “刚才的气势哪去了。”平静的声音从我头顶飘来,略微带着一点戏谑。  
   “四爷。”我羞的低喊了一声,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刻钻下去。他终于低低的笑出了声,声音低沉而好听。将我拉近了一些,他道,“不管你刚才在跟胤禟争执什么,我想告诉你的是,在这个深宫,要懂得自保,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最好不要管。”  
   他说的字字沉重,仿佛一把锤子不急不缓的敲击着我的心,我抬头看了看他,他表情严肃,完全不像是再跟我开玩笑。见我没反应,他握住了我的手,暖意从他手中传来,“知道了吗?”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以及关心的神色,我的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样样俱全。他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惹到麻烦,可是雨晰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可以看见她受了委屈而不闻不问呢。  
   双方都静默了半晌,我终究还是敌不过他眼神的攻势,不争气的点头,“奴婢知道了,谢四爷提醒。”  
   “嗯。”他满意的一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柔声道,“回去吧,额娘要找你了。”  
   福了福身,我转身准备离去。眼角瞥见站在四阿哥身后的十三。他正出神的看着我,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亦看不出丝毫情绪。见我看他,他勉强朝我扯出个笑容,眼神却淡的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想起他差人放在我门前的那件狐皮大衣,我的脸上不禁渗出一丝探究的意味。  
   “怎么还不走?”见我愣在那里,四阿哥催促道。有些心虚的朝四阿哥望去,只见他神色如常,无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料定他一定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依旧没动,也不回答,他奇怪的朝我走了两步,对我做了个往前走的手势。他站在十三前面,自然看不见身后十三的样子,也亦不知道我其实正在看十三。见他再三催促,怕他看出异样,我不敢再耽搁,迅速转了身朝延禧宫里走去。  
   沉默是金,今天米话说^x^    
   麝香进屋后,宜妃正与德妃品着茶,见我进来,德妃问,“九阿哥呢?”  
   “哦,九阿哥带着他的小妾回府去了。”我走到德妃身边答道。  
   “这孩子。”宜妃轻嗔了一句,“回去也不跟我打个招呼,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德妃看着宜妃若有似无的埋怨笑了笑,“妹妹别这么说,九阿哥可是很孝顺你的。”宜妃压了一口茶,点点头,“我也是开个玩笑。”德妃笑着端起茶撇了撇茶叶沫子喝了一口,看着她。我暗暗撇了撇嘴,心里冷哼一声。  
   接着德妃与宜妃又说了会子话,德妃正准备摆驾回宫,宜妃让德妃等一等。  
   “怎么了?”我们有些莫名。宜妃朝我们神秘的一笑,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她手里拿了一包东西走出来。  
   “姐姐,这是老九给我的麝香,说着有安神的作用,我用了觉得挺好,就特意今天叫他又送了些来,这是我给姐姐的,您拿去用用,用的好我再给你送些个来。”说着将一包包装精美的纸袋递到德妃手中。  
   德妃一愣,忙笑道,“这怎么成,这是九阿哥孝敬你的,怎可送了我?要是被九阿哥知道了,我岂不是夺人所爱。”说着就将袋子递了回去。宜妃摇着头推托,佯装不悦道,“姐姐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都几十年姐妹了,还计较这些个干吗?再说了,老九就是知道今天姐姐会来,才特意将东西送了来。你光看着老九这么孝敬您的份上您就该收下。”说着还握了握德妃的手。  
   “这——”德妃顿了顿,面有难色。我看了看她手里那包东西又朝宜妃看去,她正看着我。我一愣,她看我干吗?只见她朝我使了使眼色,我立刻明白了。看着德妃为难的表情,我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主子,看在九阿哥这么孝敬您的份上,您就收下吧。”  
   说完,连我自己都鄙视自己。倒不是我要替九阿哥说好话,主要是宜妃。她也不是什么坏人,何况她跟德妃认识这么多年,料她也不敢在德妃眼皮子底下耍什么手段,况且她还给我使了眼色,那我就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反正是一包麝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是啊,姐姐,看在九阿哥这么孝敬您的份上您就收了吧。”宜妃忙接过我的话劝道,还将手里的东西往她手里推了推。  
   “嗯,那好吧。”德妃看了看我,终于将东西收下了,“回头告诉九阿哥,让他有空上我那坐坐,我也怪想他的。”  
   “好的。”宜妃满面笑容的答应。  
   “那我就先回去了。”德妃道。  
   “好,那我送您出去。”宜妃扶着德妃将我们送到门口后,德妃便催着她回去,说天气这么热,她也不推辞,颔首看着我们走远了才回了屋。  
   回到永和宫,德妃坐了下来,顺手将那包麝香拿出来看了看,对我道,“你把它换上看看。”  
   “是,主子。”我笑嘻嘻的接过。德妃故意嗔了我一眼,我做了个鬼脸转身去点麝香。一路上都看到德妃脸上笑眯眯的,虽然刚才她们在延禧宫推脱了一番,但毕竟有人来拍马屁总是开心的。德妃很喜欢麝香,喜欢屋里香气淡淡缭绕的感觉,我想,或许这就是宜妃为什么送德妃麝香的原因吧。  
   点上香炉,袅袅清烟缓缓飘起,散荡在空气中,自有一股与其他熏香不同的甜味。午后的阳光萦绕在我们周围,渐渐让我有了困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安神?我笑到。德妃似乎也感觉到了困意,她在榻上打了一会瞌睡,实在挺不住了便吩咐了两个丫头守在门口,让我提前下值,然后自己回房睡去了。  
   回了自己的房间,我突然就觉得没那么困了,于是拿出四阿哥送我的玉佩出神的看着,回想着他刚才的话,渐渐的,心中生出一丝烦乱。将玉佩重新放回盒子准备放好时,我看见了那件被我挂在一边的狐皮大衣。想到十三刚才看我的眼神,心中的烦乱更甚,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去,又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对象,不禁郁闷至极。  
   给自己泡了壶茉莉喝了两口,却觉得苦涩异常,赶忙倒了复又重新泡了一壶,仍旧觉得苦。于是就这样不停的泡了倒,倒了又泡,最后索性将壶子一扔,直接上床睡觉了去。可偏偏睡梦中还不安稳,四阿哥、九阿哥、十三阿哥、雨晰的面容交替出现,直看的我心惊胆战、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场噩梦醒来,已是酉时,天色黑了大半,暮春的天气日落还是有些早的。屋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只剩了我一人。巧云当晚上的值去了。起来找了些东西吃后,我坐在桌边发起呆来。  
   夜色渐渐浓了起来,透过窗户朝外望去,已经看不清宫墙上的棱角了,只依稀可以辨别个大概。我扁了扁嘴起身将窗户关上,一阵微风趁着窗户最后的一点缝隙吹了进来,直吹的烛光摇曳,在墙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我在桌边坐下,对着烛泪看了许久,直看的眼睛发痛,周身有些冷了,才舀了盆水洗了把脸,熄了灯重新回上床睡去了。明早还要当早值呢,我安慰自己道。  
   一夜终于无梦,早晨准时醒来。天气不错,蓝天白云,让我一整天的心情也跟着好好的。康熙去避暑山庄已经快两个月了,北京的天气也越发热了起来,有时呆在这高高的宫墙我会觉得心慌气短,老是闷的难受,怪不得康熙待不住要往外跑呢。想着前几年都有幸可以跟着他出去避暑,今年只能倒霉的待在紫禁城里过夏天,真是难受至极。  
   天气开始一天天热了起来,德妃毕竟也是上了岁数的人,也只到六月中旬,酷暑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有些头晕脑涨。我急忙给她宣了太医,太医来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说是天气热了,娘娘身体有些虚,一时适应不了这个天气,然后就开了一些滋阴补肾的东西。于是我每日定时定量的细细熬了给德妃,几周下来,也没见到有什么效果,她依旧还是不舒服,特别一到温度最高的中午时犹为厉害。只觉得浑身无力,虚汗直冒,于是只能去睡着,可偏偏又睡不安稳,经常翻来覆去的。  
   我与巧云都急的不得了,现在皇上不在宫中,也不能去找皇上想办法,惟独只有代管朝政的四阿哥。可德妃说四阿哥公事已经够忙的了,不能再去拿这些小事打搅他,于是不允许我们去给四阿哥报信。我们不敢违抗命令,只能不断的宣太医进宫诊治,可始终不见效果。  
   今日,又将一直给德妃看病的陈太医宣进了宫里,他为德妃把了脉,又细细的看了看她的脸色,最后仍然说出一番连我都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话。待他开好药,德妃让我送太医出门。  
   一边与他走着,我一边慢声道,“陈太医,论资历,您也是宫中的老太医了,而且医术精湛,经常得到皇上的夸奖,可为何您这次给德妃娘娘看了这么久的病却始终不见好转?”  
   我的这番话不是出自我意思,而是德妃授意。她希望可以借我之口问出太医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为何治了这么久不见效果。只见陈太医抹了抹额上的汗朝我揖了揖手恭敬道,“姑娘,不是老臣瞒你,娘娘的确是体虚所造成的头晕乏力,至于为何治了那么久都不见效果,老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哦?”我挑了挑眉,听他这么轻描淡写的说着,我笑了笑,不急不缓的看着他,“大人也知道,娘娘乃是千金之体,皇上格外的宠爱,万一娘娘有个什么好歹,大人您该怎么办?”  
   我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却足足让他吓破了胆。只见他脸色顿时一变,惊慌的看了我一眼,突然就给我跪下了,连连作揖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老臣一定尽心给娘娘医治,还望姑娘”  
   “哎,大人。”我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万万没想到他堂堂一当朝大人竟当众给我一个小小的奴婢下跪,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还成何体统?于是急忙搀扶起他,“大人快别这样,奴婢可承受不起。”  
   再我的再三劝说下他终于站了起来,急着道,“姑娘,请您转告娘娘,奴才的确是在尽心给主子医治,至于为什么会不见效果,奴才也是很纳闷,不过奴才回去一定会细心研究,必将娘娘的病治好。”  
   “嗯,这就好。”我笑了笑,也微微放下了心。  
   他是何等聪明之人,早就该猜出这次谈话必是德妃亲自指使,否则我这么个小小婢女,即使再怎么得宠也是不敢对大人说出这些威胁的话的。看着他一脸的汗,年纪又是一大把了,刚才被我一吓,整个人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的,于是心生不忍,软声道,“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奴婢也是替娘娘的病情着急,才说了一些过激的话,还望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奴婢一般见识。”  
   “哪里哪里。”他听得我突然好言好语,连连点头,“老臣明白,我们都是为了主子好。”  
   “是的,大人。那您慢走,奴婢就不送了。”我朝他福了福。  
   “好好好,姑娘你请回。”他朝我点了点头。  
   送走了陈太医,我回到永和宫,将事情经过前前后后一一复述给德妃,她听罢,问道,“这么说,他心里也是没底了?”  
   看着她,我点了点头,德妃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沉重的叹着气,仿佛很累似的。我忙上去给她按着,一边安慰,“娘娘是大福大贵之人,一点小毛病不需要担心,说不定陈太医明天就想到治疗法子了呢。”  
   “嗯,也许吧。”德妃应了一声,“想必他也是聪明的人。”顿了顿,她接着说,“我乏了,先去睡一会,你熬好药叫我。”  
   “是,奴婢遵命。”  
   德妃躺下后,我拿了药去御膳房煎,一路上总在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凭陈太医如此精湛的医术,不可能治了这么久一点起色也没有,可是为什么偏偏德妃的确是没有任何起色呢?而且还查不出病因?  
   酷暑傍晚的天气,太阳终于沉了下去,热度也终于散了开来,可白天吸附在地上的热气仍是很甚,我虽穿着花盆底,却还是感觉阵阵热气迎面扑来,让我头上的汗一滴滴的不停流下,带着满脑的思绪,我快步朝御膳房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个紫禁城笼罩在一片暮色中,待着如血的夕阳落下最后一轮光圈彻底沉入了山的那一边时,夜幕降临了,宫灯初上,一盏盏精致的宫灯在青色的甬道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斑,将白天喧嚣的气氛吸收殆尽,只留下周围和谐的一片。晚上轮到巧云值班,我回了自己的房间,在门口正碰上要去德妃寝宫的她,于是跟她说了几句,“巧云,娘娘今天一天都没什么精神,你晚上要小心伺候着,有什么事及时来找我。”  
   我倒不是要唠叨,只是今天自从服侍完德妃吃药后,我的右眼就一直跳个不停,以前也没把眼皮跳当回事,可自从回到了这里,似乎心里也对吉凶祸福相信了起来。有时还会让宫里资力老的嬷嬷看看命盘什么的,所以今天眼皮跳的这么厉害自然不能轻视,心里总感觉要出事似的。一个下午守到德妃门口半步不敢离开,终于非常太平。眼看着现在下了值,眼皮却跳的的越发起劲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于是不由得提醒了巧云几句。  
   巧云朝我笑着,“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生守着娘娘。”  
   看着她笑的灿烂,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她问过我康熙是不是非常喜欢德妃的事,那时看她脸色黯淡,似乎对康熙很喜欢,也很依赖。不过照现在这个情形,她似乎已经完全放开了自己的感情,已经可以很忠心很忠心的服侍德妃,我不禁为她的清醒和自持而高兴。  
   “这就好,去吧。”我对她温言软语道。她笑着好心提醒我,“姐姐也快回去歇着吧,都累了一天了。”朝我点了点头,我进了房。  
   回房开始整理德妃前几天让我整理的诗词歌赋,因为这阵子她新添了一些书,所以让我将那些书与以前的书整理好后写一份目录给她,因为整个永和宫里识字的宫女只有寥寥几个,而我又是她们当中识字最多的,所以自然而然这份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幸好她给了我充足的时间让我慢慢弄,于是趁着今天晚上没事,我开始整理起来。  
   别看这个任务不是什么体力活,可我看着也跟体力活差不了多少,动脑动的很厉害啊。先将要唐诗宋词一一分开,然后再按照诗词作出的时间顺序一一排好。听着似乎挺简单,其实很麻烦。每一首诗词的写作时间都是不同的,要在这几百首唐诗宋词里按照时间顺序一一归类,然后写出目录,这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大概忙了要一个时辰,我才将李白与杜甫两个人那个时代的诗全部按顺序排好写好,却已经感觉手酸眼酸腰酸腿酸。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叹气一声,做的那么辛苦也没人给俺按个摩什么的。看了看天色,时辰已经不早了,于是赶快洗漱了一下就歇下了。  
   正睡的的迷迷糊糊,突然听见门外一片嘈杂声,我不适的翻了个身,只觉得困的厉害。没去理会,继续闷头大睡。又过了一会,门外的声音渐渐没有了,我重新安然睡去,正睡的极香时,突然一个人使劲摇着我,一边急喊着,“姑娘,姑娘快醒醒!”  
   “嗯?”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什么事?”  
   “姑娘,德妃娘娘突然昏过去了。”来人着急的说。  
   “唔,哦。”我依然睡的迷迷糊糊的,听见了那个人的话便应了一声。  
   德妃娘娘突然昏过去了?点点头继续睡。  
   啊!不对,他说什么来着?什么德妃娘娘突然昏过去了?我脑中一轰鸣,猛的清醒过来,腾的一下从床上跳起,对着来人急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小太监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愣愣的看了我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急促道,“奴才说,德妃娘娘突然昏过去了。”  
   “什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我急忙从床上爬起,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巧云呢?”  
   “是这样的,刚才巧云姑娘正服侍着娘娘喝水,谁知道娘娘喝了两口竟然突然昏了过去,巧云姑娘正在那边守着主子,要小的过来告诉一声姑娘。”看见我着急,小太监也很是着急,一句长话几乎没停顿几下就全部讲了下来。  
   穿好了衣服,我急忙往门外走,脑子里乱哄哄的,德妃怎么会突然昏过去?难道是没按时吃药?可也不可能啊,太医明明说没什么大碍的,怎么会没吃一顿药就昏过去了?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怎么来势会如此奇怪?前思后想着,人已经到了永和宫门口。里面灯火通明,照的我几乎睁不开眼睛,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站着许多人,我几乎没有勇气迈步进去。  
   “姑娘,怎么了?快走啊!”  
   小太监急促的催着我。我看了屋子一眼,反正横竖要进去,于是干脆眼睛一闭,牙齿一咬,举步朝里走去。  
   待到烛光晃了眼,我才睁开眼睛。眼角已经瞥到里面站着好几个人,陈太医、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皆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我闭着眼走进来。我不由得一阵尴尬,忙上前低头请安,掩饰自己的情绪。四阿哥最快回过神来,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起来吧。”。我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拉了拉守在一旁的巧云低问,“娘娘怎么样了?”  
   巧云明显很着急,搓了搓手低声回到,“还不知道,太医正在诊呢,好象情况不太好。”  
   “什么?”我心里一沉,再回头看向四阿哥时,他眼中焦急万分,整个人都关注在他额娘身上,眉头蹙的紧紧的。  
   明亮的灯光下,我觉得光线有点晃眼,不禁微微转了转身,却看到十三阿哥与十四阿哥一起看着我,若有所思。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他们看穿了一样,身上的冷汗冒了出来,下意识的转过视线。太医正专心致志的请着脉,屋内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陈太医终于将德妃的手重新摆在床上,然后起身。  
   “陈太医,我额娘怎么样?”四阿哥见诊断完毕急忙问道。陈太医看他一眼,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道,“我们到外面去说。”四阿哥愣了愣,随后朝我吩咐,“蕙兰,好生伺候着娘娘。”  
   “是,奴婢知道了。”我心里也是十分着急,想知道德妃的病情,无奈他不在这里讲,我也没有办法。转过身,看着德妃,她面色苍白,两颊有不自然的潮红,嘴唇干裂的脱了皮额头虚汗直冒,我忙拿了毛巾给她擦着。四阿哥他们已经与太医一起出了里屋。我忙放轻手脚,凝神侧耳细听,无奈他们声音实在太低,我只隐隐约约听见脉象混乱,呼吸急促几个字。心中大大一沉。过了一会,四阿哥走了进来,脸色沉重,呼吸低缓,我几乎没有勇气去看他。  
   他也没看我,踱着慢步在床边坐下,凝神看着德妃,十三十四立于一旁,也是沉默不语。  
   “蕙兰。”过了许久,四阿哥终于抬起头喊了我一声。  
   “啊?”沉浸在担心情绪中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愣愣的看着他。他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娘娘这个情况多久了?为什么病的这么厉害不早点告诉我?”  
   “这——”我一顿,我该怎么说,说是他额娘不让报的吗?那还不被存心拿你短处的人说,你作为奴才,主子病的这么厉害,不会权衡轻重啊。使劲想了一会,我还是决定将罪名揽在自己身上,不管怎么样,现在德妃的病是最重要的,这样想着,我已经跪了下去,“请四爷责罚,是奴婢一时疏忽,以为娘娘的病不碍事,所以就没报与四爷。”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屋子里的人的视线都像聚光灯一样聚集在了我身上,形成一道强烈的电流将我严严实实的包围。站在我旁边巧云身子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我微微抬头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搅进这趟浑水里来。  
   四周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我说完这话就在那里跪了许久,四阿哥也没有叫我起来,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将视线投放在我身上的那种冰冷与犹疑。大约又跪了一会,我已经觉得腿开始发麻发痛,可他仍然没有要叫我起来的意思。又跪了一会,我终于认命的想抬头悄悄看他一眼。但还没来得及,只看见眼前凭空多出一双靴子,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到十四阿哥如剑眉的眼睛下一双毫无表情的眼睛,他看着我,声音慢慢从头顶传来,“你先起来再说。”  
   “我让她起来了吗?”四阿哥的声音冷冷传来,带着无可动摇的压气势。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十四又先我一步,“四哥,你看蕙兰都跪了这么久”  
   四阿哥冰冷的视线朝十四袭去,十四猛的住嘴,顿了顿,不敢再往下说去,只能讪讪的、无比可怜的看着我。我动了动,只觉得腿上一阵酸麻传来,差点让我摔下去,强缓住身型,我转想十四,“谢十四阿哥好意,奴婢心领了。”  
   十四阿哥又无比心疼的看了我一眼,才点了点头。  
   一时屋里又安静的恢复到只有四阿哥焦急的呼吸声,以及十四略带心疼的喘气声。四阿哥慢慢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我低着头,看着他袍子的下摆在我眼前晃动,仿佛暗示着他的情绪。  
   “你,到佛堂跪着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他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我惊鄂的抬起头,只见他面色平静,脸色白的怕人,看也没看我,就淡淡吩咐着。心中莫名的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我缓缓站起身,“是。”腿上猛的觉得一麻,我整个人朝前倾去,眼看四阿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十三和十四几乎是同时一起朝我伸出了手,无奈还有一小段距离,我想去够已经是不可能了。认命的,我眼睛一闭朝前栽去,却意外的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从他身上传来,我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十三急促的呼吸声在我耳畔想起,我感觉脑子嗡翁作响。想到四阿哥还在前头,急忙挣扎着要起来,腿上却是使不出一点点的力。感觉十三握着我腰的手紧了紧,然后眼前一晃,十三已然把我抱了起来。  
   “十三阿哥。”我吓了一大跳,顿时心慌的朝四阿哥看去。只见他眼中的眸子迅速闪过错愕、挣扎、心疼,然后恢复平静。冷淡的看着抱着我的十三,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绝望来,我闭了闭眼,疲惫的靠在十三的怀里。只听十三阿的话在我头顶响起,“四哥,蕙兰她的腿已经麻了,我送她去佛堂。”然后也不等四阿哥回答,径直转了身抱着我就往外走。在他转过身的刹那,我看到四阿哥的眸子剧烈的动了动,复杂的看着我,深邃的让我害怕。  
   “十三阿哥,你不必的。”被他抱着,看着他坚毅的下颚扬着生硬的线条,想到刚才他为了我若有似无的冲撞了四阿哥,不安的话从我嘴中下意识的蹦出。有好一会没有声音,终于,当我不再奢望他会回答我时,他却开口了。紧抿的唇线生硬的慢慢变柔,声音略带了一丝疲惫,“不干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说的如此坚定,让我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看了他一会,想着他以前的种种以及今日行为,总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一个了断。既然我已心属四阿哥,自然不可能与他有什么,而以前他对我的关心,以及去年送我的狐皮大衣,还有刚才与四阿哥发生的冲撞却都是为了我。既然不能给他他想要,那就不如索性断了他的念头,免得他日后更加痛苦,俗话不是说挥刀斩乱麻,虽然十三这个乱麻比较乱,可找把锋利的刀应该还是行的。可是叫我如何开口呢?我皱着眉,几次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十三一直抬着头抱着我,所以并没有看到我为难的表情。思虑间,人已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佛堂。他将我放下,我一下就感觉到腿不是自己。他小心的扶着我在殿前跪好,“你先替娘娘祈福着,我去跟四哥说说,说不定他过一会就饶了你的。”  
   看着他为我打理一切,我的鼻子突然一酸,“十三阿哥”  
   “嗯?”他替我点上香,将它插上香台,“怎么了?”  
   看着他,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什么,谢谢你。”  
   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以及关心的神色,我实在是无法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不禁改了词儿。他也没有怀疑,朝我笑了笑,安慰道,“你放心,我去跟四哥说,他一定会尽快饶了你的。”  
   “谢谢你。”我诚心实意的道谢。十三朝我又是一笑,“那你就先委屈一下,我去了。”  
   看着十三离开,我才无力的跪坐在垫子上,出神的看着眼前一闪一闪的香火。四阿哥刚才冷漠的表情仿佛眼前的香火一样,明灭不定的在我心中投下一片若有似无的隐痛,而十三阿哥的眼眸又与十四阿哥的眼眸交错而过,让我心烦意乱。十三处处体现出的关心,以及十四略带强势的霸道让我无所适从。  
   强打起精神,我摇了摇头,甩掉脑中杂七杂八的念头,在垫子上重新跪好,看了一眼堂上慈眉善目的菩萨,双手合十,诚心在佛前拜了起来  
   沉默是金,今天米话说^x^    
   关心天色已经渐渐亮堂了起来,不知不觉我已经在佛堂跪了大半夜,可仍是没有任何人来,我的腿已经麻的没了任何知觉,心中的凉意却越来越盛。  
   冷情的人啊,原来我在他心中也只不过尔尔。当我犯了危及到他利益的事时,我也只能无情的被他抛弃。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恨不起他来呢?反而心中总是存了念头,觉得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佛堂里安安静静的,因为这里是德妃一个人专用祈福祷告的地方,所以不会有任何陌生人来。现在我就是一个待着,既然没人,我决定在垫子上坐下来休息一下。他只说过不许我起来,可没说过不让坐的,这不算是违抗他的命令吧,我暗暗想到。  
   香火早已烧完,只留下冷掉的香灰积攒在香台上。我起身拿了一把香火重新点上,看着袅袅升起的清烟,仿佛又回到了昨晚十三替我点香的情景。  
   我一边给自己按摩着,一边在垫子上坐了好长一段时间。腿麻终于慢慢散去,稍微有了一些知觉,此时天也已经大亮。外面逐渐嘈杂了起来,想着这时可能随时会有人来,我重新在垫子上跪好。正当我念念有词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忙凝神静听,却没有回头。  
   “姑娘。”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嗯?”我转过头。  
   来人是一个小太监,年纪大概在十五岁上下。我仔细看了看,好象不认识。他见我回了头,朝我打了个千,“姑娘,四爷叫你回去。”  
   “哦。”我淡淡的应了一声。  
   终于还是来了,终于还是来了,我心中不停的重复这一句话。慢慢渗出一丝感觉,不知是喜还是悲。  
   因为才跪了没一会,腿自然是不麻的。于是我就这么顺顺利利的站了起来,然后朝外走去,直看的小太监一愣一愣的。估计他还没碰见一个跪了一晚上,起来走路还这么溜的人。可没时间管他怎么想的了,我快速的朝永和宫走去,不知经过昨个一晚上,德妃的病有起色没有。  
   回到永和宫,四阿哥,十三十四竟然都还在。我愣了愣,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朝里面走去。听见响动,他们回过头来,我却大大愣住了。只见四阿哥面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看到我时,他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  
   “四爷。”我颤巍巍的喊了一声,他朝我望了一眼,示意我过去。  
   “你先去睡一会,已时的时候再来换班。”他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沉声,我心中不由得的一痛。  
   他知道我今天当早值,可因为昨晚我在佛堂一夜没睡,所以让我现在回去补一觉然后再来当值。他,还是为我着想了,心中不由的一热。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定是昨晚没有休息,想到他呆会还要去处理朝政,不由得脱口而出,“没关系,奴婢不累。”  
   “你——”他的眸子猛的一顿,看了眼十三和十四,凑近我问,“你还在生我气吗?”  
   “没有。”没想到他会联想到这个方面,我急忙否认。他疑惑的看了看我,低问道,“那为什么不肯去休息?”  
   “这——”我顿了顿,你也不是一晚上没睡吗,我倒到时可以趁空打个盹,可你呢,是一分也不能放松的啊!看到他眼中带着明显的隐痛以及心疼,我终是扁了扁嘴,心下不忍软道,“好,我去休息。”  
   他微微笑了笑,却是疲态毕露,朝我点了点头,“那去吧。”  
   “那你呢?”虽然知道当着这么多的面不该问这个问题,可心已由不得我的意识了,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只见他一怔,随后唇边终于泛上一丝微笑,“我不累。”  
   我咬了咬唇,他已经疲态毕露了,却还要强撑着。正思绪游荡间,只见他朝我身后使了使眼色,然后刚才来叫我的那个小太监就走了过来,“姑娘,奴才送您回去。”看了眼旁边恭敬的他,我只能点点头,“好吧。”  
   酷夏的太阳在早上就已经很厉害了,照的我睁不开,再加上昨晚一夜没睡,更是刺的我眼泪都流出来了。小太监看我泪眼朦胧的,以为我是再为自己昨晚一夜没睡而委屈,不禁说道,“姑娘啊,你没什么好委屈的,昨晚四爷和你一样呢。”  
   “什么?”隐约觉得他要说什么,我接口问。小太监边走边看了我一眼,“前晚儿四爷处理政务一夜没睡,昨晚儿四爷又守着娘娘一夜没睡,呆会还要去处理朝政,四爷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你说什么?四爷两天没睡了?”我惊呼的问出口。我只知道他是昨晚没睡,原来前晚儿也是没睡,怪不得眼里的血丝那么厉害,这样想着,不由得恨起自己来。要是早点报给四阿哥德妃的病,也不至于德妃会病的那么重,四阿哥不放心守了一夜,他这几天的事都凑到一块来了。为他心疼,我不由得的改变了路线朝御膳房走去。  
   “哎,姑娘,你的屋子可不是在那边啊!”小太监高声叫道。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呆会回去。”  
   “那您要去哪?”他追上我。  
   “四爷都两晚上没睡了,我去御膳房给他熬碗参汤。”我一边快走着,一边解释道。  
   “呀,姑娘,这事叫奴才去做了就可以了,您快些去休息,要是被四爷知道了,奴才可也没好日子过啊!”  
   他在我耳边罗哩叭嗦的说着,我皱着眉没去理他。四阿哥已经两晚上没睡了,现在他叫他去睡,我怎么可能睡的着?  
   飞快的赶到御膳房,里面的厨子在几天前我一直来熬药就已经认识我了。看见我进来,他热情道,“姑娘又来熬药啊。”  
   “嘿嘿,不是。”我走过去,看着柜子里的东西,“张厨啊,有好的人参吗?我要熬碗汤。”  
   “人参?”张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姑娘这是要熬给谁?”  
   这是清朝的规矩,要熬什么东西,要么有方子,要么就要问清楚是给谁的,不然到时候出了事,满厨子的人都要掉脑袋的。  
   “哦,是这样的。”知道瞒不掉,我索性老老实实的告诉他,“我要给四爷熬碗汤,昨晚他一夜没睡,今天又有事要忙,所以给他补补精神。”  
   听到我这么说,张厨自然明白了,于是点头道,“这事交给奴才来做就可以啦。”  
   我笑着摇摇头,“你还有其他事要忙,我反正没事,就我来吧。”张厨看了看我,还是点点头,“那好,我给你找人参去。”  
   不一会,他拿了一只手掌那么大的参走了过来,“喏,这是去年西藏进贡的人参,具有很好的滋补安神作用,今儿个我就把它给了你吧。”  
   “啊,张厨,真是太谢谢你了。”看到他拿了这么好的一只人参给我,我急忙感激道。他朝我笑笑,“只要主子好就是我们的福气了。”  
   我应着,转身开始点火烧水  
   熬好了参汤,我端着盒子准备亲自送去。本来御膳房是准备差人送去的,可我想到四阿哥为了公务忙的不要命的样子,只怕那些宫人送到了就走人,他自是忙的又不吃了,于是决定亲自送去,然后监督他吃完。  
   来到他办公的阁楼,屋里没有人。我走了进去,将盒子放在桌上,因为有保温盒子装着,所以我不用担心它会冷掉。等了一会,人还是没有出现,我不禁庆幸自己来对了。否则那些宫人是无论如何不会等这么久的。  
   等的无聊了,我走到窗边朝四处望去,这里地处一个水池,所以比较阴凉。树阴丛丛,将太阳全部挡在了外面。我寻了张椅子坐下,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树叶带着沙沙声吹来凉爽的风,我不禁困意四起。强撑了一会儿,实在觉得困的厉害,不由得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打起盹来。  
   正睡的朦胧时,忽然听见一点响动,由于睡的不深,一下就惊醒了过来。四处看了一下,只听帘子一响,一个人走了进来。  
   白色的袍子,明亮的眼睛总带着可以看穿人心思的锐利,可现在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唯一给人的感觉就是疲惫。四阿哥慢慢走了进来,看见我时,他大大的愣了愣,“你怎么在这?”  
   我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一笑,“我给你送了点东西来。”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朝桌子走去,打开盒子,“我听太监说,你两天没睡了,今天又这么忙,我怕你身子撑不住,所以去御膳房给你熬了碗参汤。嗯,还热着呢,你快趁热喝了吧。”  
   说着我端着碗转过身去,这才发现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说不出的诡异。四阿哥站在我对面,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的看着我。  
   “怎怎么了?”面对他如此阴沉的脸,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由得结巴起来。他细细的看着我,慢慢走近,口气带着怒意道,“我不是叫你去休息吗?”  
   “我——”看了看手中的参汤,又看了看一脸阴沉的他,我不禁觉得委屈,“我只是看你很累,所以就熬了碗汤给你,再说了,我准备给你送完后就回去睡觉的。”  
   随着我的话,他慢慢走了过来,脸色越发阴沉,眸子里闪着明灭不定的广。下意识的,我不由得伸手去拿盒子,略带怨气道,“既然你不要,那我拿回去好了。”说着转身准备整理东西。人还没来得及站稳,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将我连拉带扯的带入一个人的怀抱。我大骇,还没挣扎,就感到一个温热的唇已然覆盖在我的唇上。只见放大了的四阿哥的脸就在我面前,他的手紧紧的搂住我的腰,近乎大力的吻在我的唇上。我无法挣扎,亦没有力气力气挣脱,只能死死的盯着他。他的唇好烫好烫,将我的意识全部融化,除了任凭他在我唇上辗转缠绵,我没有一丝思考的力气  
   “兰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我忽然浑身一震,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叫我兰儿。他如此清冷的一个人竟能说出如此柔情的话,我几乎都以为是我听错了。他压在我的唇上,没有发现我的思绪,依旧紧紧的搂着我,“我辛苦不要紧,可是看到你受累,我会心痛,你知道吗?为什么不听我话呢?”  
   伏在他的怀里,我可以清晰的听见他胸膛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的,撞击着我的耳膜,“四爷。”我唤他。他搂紧了我,轻柔的问,“什么事?”  
   “你把那碗汤喝了吧,凉了就没药性了。”  
   “扑哧。”搂着我的他突然低笑了起来,忽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