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自序(1)
自 序
一句话,一个微笑,一个背影,于年少岁月所留记忆常常轻而易举。
譬如,你对某个人说:三、二、一,回头看;
譬如,某个人从你身边深深走过,浅浅回眸;
譬如,他转身离去,你匆忙捕捉那渐趋远离瘦长的身影;
小小片断,瞬间消逝,铭心刻骨。
短暂,飞扬,凛冽,美好,安然。
写完《321,亲爱的你还在不在》,我恍然,许多东西确已回不去。那些美好形同虚设,那些幻想是自我安慰。成长是一部准上不许下的阶梯,遽然回头,爬得太高,甚或不见底。
这便是老去。
而人最害怕的不是衰老,而是丧失疯狂幼稚的权利。
所有虚幻的东西,得到或者丧失,在年龄面前,微不足道。
写《321,亲爱的你还在不在》时,电脑随机播放着极旧的音乐,《同桌的你》、《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中学时代》、《想起》,这些曲子刻着时光走过的痕迹,熟悉的对话熟悉的音容渐趋浮现。
安静坐下,敲键盘,写故事。
当我终于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禁不住哑笑:这可算是有结局的故事?不知道林安晨如何,不知道豫若如何,不知道孔琦如何,不知道书呆许如何,这样的故事算是有结局?
是的,真没有结局。
尽管已尝试最后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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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自序(2)
青春掉下收不回的羽毛。
小小心事,小小遗憾,小小眼泪,小小我们。
亲爱的,你可曾同样三天时间回忆一段过往?
一个人的叙述,四个人的故事。
小说用豫若的回忆串联起来,三天时间,三个梦,完成高中三年生活回忆。初恋男友林安晨、铁哥们姚韩纪、同桌孔琦,以及书呆许、痞子三、曹伊、历史陈、老薛等,时空上的人物交错,从高一滑到高三,迅捷,凛然。任性的豫若,安静的林安晨,仗义的姚韩纪,乖巧的孔绮,曹伊的八卦,老薛的古董……笨拙的文笔概括不出性格的复合,倘认认真真地读完这部小说,或许会莞尔,或许泪盈于睫,或许表情淡然,而总有一些情节会让你顺着想起你的高中岁月,十七八岁的爱情,十七八岁的友情,青涩、单纯、唯美。
也许,你也有过几刻的温暖与感动。
哪怕它暗含血腥,你也能感受微风拂来。
谁都无法抗拒成长。
写完《321,亲爱的你还在不在》,我笑着对自己说:终于是老了。那些肆无忌惮的快乐,那些拍拍胸脯说"这些伤害我无所谓",今日的我已不再拥有。
三、二、一,亲爱的你还在不在?
为青春,我曾泪流满面。
为成长,我没有只言片语。
为生活,我该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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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睡在第一个梦的现实里(1)
Chapter 1
栀子初开遇见爱
Part .1. 睡在第一个梦的现实里
我想,多年以后,我还是会记得那个背影,那个寂寞的转身,我以为我数了"三二一",他就会回头。没想到,这一次,他和我曾经离开的方式一样的坚决。他不会知道我的眼泪掉了一地,不会知道我蹲在了公园的那块长凳旁,久久都没有离开。天黑的时候,我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到了他家的楼下,看见他房间的灯光从明亮到黑暗。我想,宠一个人真的是有底线的,我多次吵着要分手,这一次,总算分了。总算分了。却是选择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离开。我抬起头笑了:一个人的离开带着另一个人的离开,那么分手又如何呢?我是一个被宠惯了的人,如果爱我的人不能宠我不想宠我了,那么交往下去我会失去自己。就算曾经多么美好,都已经在那天成为句号。
这一天睡得特别漫长,这个我呆了十年的城市,这张我睡了十年的床,这一刻我觉得陌生。妈妈昨天回北京了,说离开北京十年了,特别怀念北京。妈妈拥抱着我说:"若若,你长大了,有些事情你也该学着面对了。若若,你也跟着我一起回去吧。"
我趴在妈妈的肩膀上哭:"再等三天,三天以后,又是一个半年,如果三天以后,林安晨没有回来,我就离开重庆,去北京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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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睡在第一个梦的现实里(2)
半年,又快达到另一个半年。我已经等了十个半年了。
"刚刚风无意吹起,花瓣随着风落地,我看见多么美的一场樱花雨,闻一闻的茶的香气,哼一段旧时旋律,要是你一定欢天喜地,你曾经坐在这里,谈吐得那么阔气,就像是所有幸福都能被预期,你打开我的手心,一切都突然安静,你要我承接你的真心,花季虽然会过去,今年明年,有一样的风情。相爱以为是你给的美丽,让我惊喜让我庆幸,我有一生的风景,命运插手得太急,我来不及,全都要还回去,从此是一段长长的距离,偶尔想起总是欷虚,如果当初懂珍惜。我知道眼泪多余,笑变得好不容易。特别是只能面对回忆和空气,多半的自言自语,是用来安慰自己,也许你字字句句倾听"。
我侧躺在床上,电脑里放着这首江美琪的《想起》,这首喜欢了八年的歌,而今已是旧时相识。柔和的嗓音柔和的心情,踩着音乐熟悉的旋律,我又开始做梦,梦见了高中的那一片尘土飞扬的操场,还有那个生了锈的破烂的大门,孔琦不讲义气从小门先走了出去,留下姚韩纪、林安晨和我,要爬那个即将老去的大门,突然历史陈出现了,他背着手拿着考卷对我说:"豫若,你看你的历史考卷,连"中国资本主义的产生、发展和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形成"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听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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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睡在第一个梦的现实里(3)
我没有站在原地听他训话,林安晨说:"都是历史了,已经过去了。"
我笑着推他的胳膊:"丫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林安晨笑笑,这一笑,又把梦境换到了天桥下,天上的桥,缘分的桥。
我告诉林安晨:"天桥是我们两个相爱的通道。不管是走过来还是走过去,我们都注定要相爱。"
林安晨说:"若若你可真会耍嘴皮。"
天桥下面是马路,站在桥上可以看见很多来来往往的人。走下桥,就可以看见一个面包店,那里的"特香包"是我的最爱。当然,林安晨也喜欢。我们吃着"特香包",看着彼此,仿佛就看到了我们的未来,未来的我们有两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这就是一家人的幸福。等到老了以后,林安晨还牵着我的手来到天桥下,述说曾经相爱的永远。接着梦境又切换到我们分手的场面,不过这个场面是在楼梯口,不是现实中的公园,是我先转身离开,林安晨在后面叫我,我不回头,林安晨在后面喊"三,二,一,若若回来啊",我就是不回头,然后林安晨追了上来,抓住我的手:让你逃不了。接着在梦里掉进了西藏,在这个城市的心脏里我一个人走在角落,寂寂,无人可知。
梦醒的时候,我发现眼角湿润着,今天重庆的太阳特别大。这梦啊,终究是梦。我起身,坐到书桌旁,随手拿下张爱玲的《金锁记》,只是重新翻,里面的故事情节已经老去,这一翻,翻出了一张发黄的纸,上面是用蓝色的钢笔写下的字:"三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下去了,三十年前的人也死了,然而三十年前的故事还没完--完不了。"
我记得我曾经信誓旦旦地告诉孔琦,等到18岁,高中毕业,我要写一本书,叫《三二一》。孔琦说:"豫若,难得看见你有这么宏伟的梦想啊。"现在我才知道,所谓"难得看见",其实就是不会实现。可是今天,我真的愿意安静地坐下来,安静地听着水木年华的《中学时代》,用键盘记下我高中的往事,高中那三年,是我离开北京到重庆以后,最高兴的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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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抿一口茶,泡一小撮思念(1)
Part .2. 抿一口茶,泡一小撮思念
我认识林安晨的时候,比孔琦要晚。孔琦对我说过,有些人明明是早一步出现在别人的生命里,可是还是晚一步走进他的生命。孔琦是我到重庆那年,刚好要念初三,我们两个莫名地成了同桌,她比我矮可能有10公分,但是却坐到最后一排,孔琦说她上课不需要听讲,在一个人的角落里很自在,高中我们很自然地考到了同一所重点中学,那年我的成绩在全市排名第二,孔琦第十,孔琦和我分到了一个班,又调皮地要求和我坐到一起,正数第四排,姚韩纪和林安晨就坐在我们后面。
我清楚地记得,上高中的第一天,我们要先自我介绍,轮到林安晨的时候,他很安静地走到讲台上:"我叫林安晨,安静的早晨。"
孔琦悄悄地对我说:"他就是林安晨,我们市的第一名。"
我问:"你怎么知道?"
孔琦说:"小时候我见过他。我们还一起玩过,后来我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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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抿一口茶,泡一小撮思念(2)
我说:"嘿,你们真有缘。"
然后轮到姚韩纪,姚韩纪很帅气地走上去,一脸灿烂的笑:"我父亲姓姚,我母亲姓韩,为了纪念他们的爱情故事,我就叫姚韩纪。"
我在下面噗嗤一声:旱季。
孔琦推着我的胳膊:豫若,小声点,别人听到不好。
姚韩纪走下来的时候,大概屁股还没坐稳,我就问:你叫姚旱季,是吧?
姚韩纪不慌不忙地说:不好意思,同学,你念错了,叫韩纪,不是旱季。
我说:哦,我念错了,不是韩纪,是旱季。
姚韩纪旁边的林安晨笑了,孔琦也笑了,姚韩纪挠着头也笑了,我也笑了。孔琦温柔地问林安晨:"还记得我么?我是孔琦啊,小时候我常常跑去你家玩,我们还一起玩过家家,那时候有个胖子总喜欢欺负我,总是你来保护我。"
林安晨绅士地点头:记得,孔妹妹。
我插科打诨:连孔妹妹这么亲昵的称呼都出来了,看来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林夫人了哦。
孔琦害羞地低下头:豫若,别乱说。
姚韩纪好像也是个爱捣乱的料子:不愿意当林夫人那当我韩夫人好了。
我说:丫你排队等吧。
姚韩纪说:喂喂,那个你叫什么豫若是吧,那你当我第二任韩夫人好了。
我举起右掌:你一大老爷儿们,慢慢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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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抿一口茶,泡一小撮思念(3)
林安晨问我:你不是重庆人吧?
我有些不乐意地回答:是的,我是北京人。不过我已经快忘了我是北京人了。
这就是我们四个第一次认识的情景,四个人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这在当时以为很好,后来我才发现一点都不好。新鲜感没有了,反而像是要提前衰老的样子。不过这样的高中我还是感到幸福的。
回忆的开头不得不提的一个人,是教历史的陈老师,我叫他历史陈。上课第一天的三四节课,就是他的课。看到他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他是爸爸当兵时候的战友,爸爸离开那天他也去参加了追悼仪式,那时我根本没料到我竟然能在重庆再看见他。显然他看到我的时候也很惊讶,下课的时候他把我叫了过去,在教师休息室里,给我泡了一杯茶,很温和地问我:"你真的是豫若?"我点头:"我爸爸叫豫建,陈叔叔,好久不见。"历史陈又问:"你们怎么来重庆了?"我很简单地说:"妈妈工作调动,就到了这里,而且不打算回北京了。"历史陈问:"你妈妈可好?"我点头。
之所以要提到历史陈,因为他在我大一的时候,成了我的第二任爸爸。对于妈妈的婚姻,我一直都是祝福的,毕竟我不能陪着妈妈一起走人生。夫妻和母女就是两码事,母女再怎么贴心,都比不上夫妻在一起相互取暖。可是当时妈妈要再婚的时候,我和她吵过,女孩子的心思有时不能用奇怪来形容,是变态,我当时特生气地对妈妈吼:"你要是嫁给他,就回北京去问爸爸,别问我。"妈妈哭了:"若若,我不再婚了。"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妈妈哭,第一次是在得知爸爸离开的时候,第二次就是这天,我走过去抱着妈妈:"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我暂时还接受不了他成为我的新爸爸,而且他有孩子,你要受气的。"那时我已经高中毕业,我庆幸妈妈在我毕业以后才跟我说起她的事,暑假的八月,我对妈妈说:"现在我愿意把你嫁出去了。而且祝福你。并且为一个月以前的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妈妈说:"若若,其实我知道我太心急,那会儿你刚和安晨分手不久,我不该那时候和你提这事的。是妈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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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抿一口茶,泡一小撮思念(4)
就这样,历史陈就成了我的后爸,我也多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很乖巧的一个小姑娘,比我小两岁,在北京上大学,这次和他爸爸我妈妈一起在北京定居了。历史陈是真的喜欢妈妈的,否则不会放下在重庆的一切,带着眷念和妈妈飞到北京,开始另一段的生活。
还要提到的三个人,一个是许哲仁,酷爱学习的一个人,我叫他"书呆许",请原谅,我不是一个好孩子,就喜欢给人取外号,爸爸在世的时候,非常纵容我的任性,妈妈也不曾说过什么,爸爸说女孩子还是外向一点比较好。许哲仁坐在我前面的时间只有一年,后来文理分班,他选择了文科,这多少和我有点关系,高中所有同学里面,我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可能就是他和姚韩纪了。对许哲仁同学,我表示深深的忏悔。
第二个人,叫曹伊,是个女孩子,这个名字挺雅的,可是叫起来我就是感觉不对劲,后来我多叫了几次,就成了"草医",后来我又联想到了"草包",当然我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这么叫过,我怕她不高兴,重庆的女孩子很多都很泼辣,辣椒吃多了的缘故吧,我怕有些人是不能开玩笑的,特别是曹伊这样的女孩子,表面上特乖巧的一个女生,实际上是个大八卦,有时还凶巴巴。很不幸,她坐我右边,当然这个所谓的右边是隔着大约五十厘米的距离。我和姚韩纪开玩笑的时候曹伊总是要很淑女地凑过来听,不发表意见,然后不到一天,班里就会像是在开某某明星的记者招待会般热闹,也对,高中生活大多数的时间都很沉闷,来点搞笑的成分也不错。有一次姚韩纪取笑曹伊:"不要那么喜欢传话啊,小心这样偷听别人讲话会成为不良习惯,说不定哪一天大家都不相信你了,那么你丈夫有了外遇你反而不知道。"那一次曹伊气得血直往心脏攻,白皙的脸蛋一瞬的通红:"Shut up(闭嘴)!"曹伊喊出这话实在是出我意料的,不过我总算反应过来了,虽然她的英语很垃圾,可是骂人是不需要基础的,就算是英国人也听得懂中国人用普通话骂人,这说明脏话是没有国界的,当然,音乐也没有国界,可见,好坏都是没有国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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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抿一口茶,泡一小撮思念(5)
最后一个人就是痞子三,我最不想说的一个人,这个人,整个高中我对他几乎是深恶痛绝,他是好是坏,我不想多说。只想着如果我有一把枪,兴许我会在高三的最后那个月枪毙了他。痞子三,可以说在最关键的时候剥夺了我最美丽的幸福。而现在我已经不清楚我对他是什么感情了,也许一切东西经过岁月的沉淀,会变得无所谓了不在乎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到达的彼岸,没有什么是永远美丽的童话。这就是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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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回忆就是我在给你讲故事(1)
Part .3. 回忆就是我在给你讲故事
当然,人物一个一个地想到了,接下来就是要想事了,我敲键盘的手暂时停止,去泡了杯茶,清醒一下还在梦游的头脑。孔琦说:"喂,豫若,为什么你总是要发呆呢?"我说:"我不是发呆,是梦游,在梦里游,像只自由的小鱼一样。可惜梦里看不见大海。"
高中的第一个礼拜,我就把班上每个同学的名字都记住了,孔琦是班长,有事没事我就从她那里要来花名册耍耍,然后和姚韩纪研究起来,孔琦说我不务正业,姚韩纪说:"念高中才是不务正业,不就考大学么,硬得逼我们学什么乱七八糟用不着的东西。"
对姚韩纪这个观点,我是深有同感的,我从来就不喜欢学习,也不知道中考为什么就考了个市里第二名,不知道是出考卷的老师水平太臭还是我的水平太好,初三的时候我经常在上课的时候托着腮帮出神,化学老师有次叫我,叫了三遍,还是孔琦把我叫回了现实,显然化学老师有些生气,气鼓鼓地问我:"豫若同学,请问王水是怎么配置的?"我当时还没能听得懂带着重庆口音的普通话,就问孔琦,孔琦在纸上把老师的问题写上,化学老师看到了,大声喊:"不许提示。"我说:"这个问题那么简单,不需要提示。是浓硝酸与浓盐酸按体积比为1:3的比例混合而成的。其反应为HNO3 3HCl=2H2O Cl2 NOCl。"化学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拿起那张纸,横看竖看,我说:"没有提示,只是我听不懂你的普通话让同桌帮忙翻译而已。"岂料那个老师好像很不高兴,掉头,三步两步就回讲台,一声:"自习!"后来孔琦跟我解释,那个化学老师原来是霸王花,我也就不计较了,在北京完全可以这样和老师开玩笑的。后来我就学乖了。入乡随俗。
和姚韩纪讨论着讨论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了许哲仁。姚韩纪说:"据我观察,班上就他最不喜欢说话,整个人都埋进了书里。"我笑:"呵,书呆许。"然后话就传到了许哲仁耳朵里,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消息怎么会传这么快,而且谁都知道是我说的"书呆许"。还不到一天,这个安静的教室好像就有了笑料,整个班都闹哄了,而且,亲爱的读者,你要知道,人言可畏,特别是十六七岁的孩子脑袋都长着翅膀,可以无穷无际地幻想,传到最后,竟有人说我喜欢许哲仁,天啊,开学两个礼拜我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就在这时候许哲仁给我写纸条:"别人说的都是真的吗?"我把纸条给孔琦:"你帮我回吧。"
我真的是不想解释了,再解释下去我真的比窦娥还冤。倒是姚韩纪在晚自习的时候对着全班说:"你们哄什么哄,有什么好起哄的,你们传来传去的这么多版本里,只有"书呆许"是我说的,跟豫若没有关系。小脑袋想什么东西!"
那一刻,我觉得姚韩纪特像个英雄,让人感觉特别有安全感。
孔琦大概是看到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特地关心地问:豫若,你是不是对那个姚韩纪有感觉啊?
我抡起手掌: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八卦了?
等到我以为我是聪明地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说:哼哼,小样,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林安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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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回忆就是我在给你讲故事(2)
孔琦说:豫若你可不能瞎说。
我扮鬼脸:那我可要喜欢他了。
孔琦说:随你。
我说:嘿,你丫可真能装。
孔琦做出了特鄙视我的眼神,埋头做作业。
我故意大动作地翻着抽屉,终于找出了一张充满暧昧味道的粉红色信纸,信纸上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猪,然后用蓝色的钢笔写了一句话,折成方块,递给林安晨。放学的时候,孔琦问我:你写什么了?
我说:不告诉你。
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孔琦带着花痴的眼神笑了,我才知道我写错了,孔琦也猜错了。
那张纸条我写着--我,豫若,喜欢你,林安晨。
走出校门的时候,妈妈已经站在"同同书屋"里跟我招手,我对孔琦说:"我要走了,妈妈来了。"孔琦显然还沉浸在幻想里,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其实今天晚上算是我第一次跟林安晨正式单独说话,尽管是哑语,林安晨当然没有回我纸条,因为他那么聪明,一看就应该知道我是在开玩笑。
可是有些玩笑本来就只是玩笑,但是有些人就是当真了。等到以后才会发现玩笑真的不是可以随便开的,别人说的话是只能听听就好的。
第二天是星期五,我没去上课,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本来学生都该是风雨无阻的,可是从爸爸离开以后,我养成了一下雨就请假的习惯。妈妈问我什么时候能把这个习惯改过来,我说这个习惯不好么?妈妈不说话,帮我轻轻关了房门。我暖在被窝里,看着那些大颗大颗的雨点拍打着窗户,雷声敲击着整个天空,那些可怕的闪电伴随着给这个城市点亮阴暗的早晨。下雨本身没有什么不好,雪融化了是水,雨其实也是水,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下雨喜欢下雪。若是那天没有下雨,若是那天我记得带伞,若是那天爸爸刚好出差,爸爸就不会永远地离开我了。我想起了小时候和爸爸做的捉迷藏的游戏,每次轮到我找他,我就会撒娇:"爸爸,我数三二一,你就要出现啊。"爸爸每次都会乖乖地出现,而轮到爸爸找我的时候,我却从来不肯出现,我说爸爸必须亲自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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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回忆就是我在给你讲故事(3)
三,二,一,爸爸你在哪里?爸爸你出现吧,不要和我玩捉迷藏了,好么?你看这雨这么大,你不回家就没地方躲雨了。
天气,我不能左右;往事,我也不能左右。很多时候,人生就是一条缓缓流动的小溪,不会因为你在那里隔了一层厚厚的墙清澈的溪水就不过去了,时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驶过,留下了让你缅怀的痕迹。伤痛也好,幸福也罢,都是已经过去了的延续到现在的感觉。
不说这么忧伤的片断了。让我们继续想那些高中的往事。
星期五没去上课,星期六我也没有出门,一连睡了两天,星期日的下午我去了趟书店,在书店里碰到了书呆许。现在看到他我有些不自在,于是没有打招呼,很认真地看着那些临摹的油画。书呆许说:"豫若,真巧啊。"我说:"嗯,是的。"书呆许说:"买什么书呢?"我说:"随便看看。"书呆许说:"我来买高一上学期的辅导资料。"我点点头:"许哲仁同学你可真好学啊。"书呆许说:"你不都叫我书呆许了吗?我总要好好学习才配得起这个称号啊。"我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要走了,再见啊。"
我反而有些做贼心虚了。
这就是我高中最初的一些花絮。等到我们四个人混得很熟的时候,已经要期中考。我提议:等到期中考结束,我们四个人一起去"豪客来"吃牛排,犒劳犒劳自己。当然是都举手同意。可是事情就在考试的最后一天有了改变,早上的时候下雨了,我天生还真和雨死磕了,而且我就闹不明白了,这重庆是不是林黛玉的老家,怎么看怎么心烦。我在考场上咬着笔望着窗外发呆,等到我梦游回来,时间已经过了大半,我提起笔开始答题,有人已经交卷了,林安晨、孔琦、姚韩纪,也都交了。我倒是不着急,反正是历史,挂了就挂了,其它东西都可以胡诌,就历史不能,那可是历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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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回忆就是我在给你讲故事(4)
铃声响起的时候,我还有一道大题没做,历史陈拿过我的考卷,一眼就瞥见了那个空白处。我算是闹明白了,这人都有点变态,喜欢抓住别人的后腿不放然后开始白眼相待,如果是沾亲带故的更是变本加厉。历史陈冲我凶:"豫若,这道题你不会吗?我上课的时候讲过很多遍的,我还跟你们强调一定要背一定要背,会考会考。这样下去怎么参加高考?"
我说:现在不才高一。
历史陈说:高一来了,高三还远吗?
我说:谢谢陈老师,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好好地背诵你要求的内容,不让别人耻笑我连"中国资本主义的产生、发展和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形成"都不知道。
历史陈拍拍我的肩膀:豫若,好好学习啊,要争气一点。
听到最后一句话让我特别不舒服,我想起了爸爸,好像我就是真的很不争气似的。我没有说什么就在历史陈的眼皮底下溜了,对于历史陈,我是尊重他的,毕竟他是爸爸的战友,若是换了其他老师,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了。如果历史陈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我和他毫无干系,然后我就放肆地抬杠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就会气喘不过一命呜呼呢?
真是不好说。
不好说啊。
也许老师会辩驳:"我容易么我,我生存也不容易啊,如果你们不好好学习,我的奖金可就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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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回忆就是我在给你讲故事(5)
本来教师确实是很神圣的一个职业,但是这个社会难免沾上了金钱的俗气,俗气的东西未必都是不好,但是金钱就是可以把许多本来高尚的字眼给活生生地玷污了。
期中成绩公布的那天,历史考卷分下来,我瞄了下分数就迅速地塞进了抽屉,然后小声嚷嚷:放学我们去爬那个破操场的破大门好不好?很刺激的。他们三个都灰溜溜地点头同意。放学铃响的时候,四个人就浩浩荡荡地去了操场,中午没多少人,我们四个人就沿着操场一圈一圈走,就我和姚韩纪在疯闹,姚韩纪很兴奋地问我:"豫若,你是不是挂了?"
我说:你才挂了。
姚韩纪问: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说:丫谁心情不好了?
姚韩纪说:心情好会这样子么?
我说:丫给我一边去。
姚韩纪问:为什么你这么喜欢说"丫"?
我说:我说过了我是北京人。这是北京的俚语,或者直说是骂人话,在北京话里本义是骂人家是丫鬟生的私生子。
姚韩纪问:北京多好,为什么你来重庆?
我狂笑:丫你少管。
其实等到混熟以后,我已经基本上不说北京话了。我转过头对着孔琦和林安晨吼叫:"你们两个快点啊,快点啊,走完这一圈我们就去爬那个铁门。然后我们就去"豪客来"。"
这铁门还真高,孔琦说"我不爬"然后她就从旁边的小门出去了。我说:"得,姚韩纪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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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回忆就是我在给你讲故事(6)
那瘦高杆一下就和我隔了一个大门。
我对林安晨说:我先爬。他点头:小心。
我腾地就踩在了生锈的门栏上,一根一根地踩,像小时候爸爸一带我回老家我就调皮地爬树那样,很敏捷,数到"八",就算是完成了任务的一半了,我发现丫这门还真高,我坐在上面,看着姚韩纪、孔琦、林安晨,他们都抬起头来看我:"豫若,你快下来啊。"我笑着说:"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林安晨说:"豫若,如果你现在马上下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林安晨这话真有说服力,我又腾地下去了,林安晨没有爬,和孔琦一样走小门,我走到他面前:"你一个大老爷儿们,怎么也这样啊。"他笑着说:"说吧,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我吐吐舌头:以后有的是机会。
去到"豪客来"的时候,人不是很多,挑了四个人坐的位置,我们就这样坐着,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等到牛排上来的时候,姚韩纪说:"等等,我没带钱,谁请我?"
我瞪着他:得,今天我豫若请客,记着,你们每个人欠我一顿饭。以后我要吃霸王餐。
姚韩纪嘿嘿地笑:豫若你可真爽快。
我说:你要请我吃两次饭,地点我挑。
姚韩纪很无奈:那好吧。
我就这样蹭到了四顿饭了。从"豪客来"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分别了,林安晨突然对我说:"我送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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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回忆就是我在给你讲故事(7)
我看看孔琦,说:不了,你送孔琦回家。
姚韩纪说:那我送你。
我点头。
和姚韩纪走到精品店的时候,那里在穿耳洞,我对他说:"我要穿耳洞,你在这里等我。"
精品店的阿姨问我穿几个,我说一个。阿姨又问:"左边还是右边?"我说:"左边吧,右耳我还没穿过,留到以后吧。"
路上姚韩纪问我:你没有不开心吗?
我说: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他说:我知道你历史没考好。
我说:还行,81分。
他说:可是我们三个都比你好。
我说:没关系,不就一场考试么?
姚韩纪笑了:看来我想多了。
快到家的时候,姚韩纪对我说:豫若,我喜欢你。
我倒是很从容地说:呵,我也喜欢你,就像妹妹喜欢哥哥一样。你也是像哥哥喜欢妹妹般喜欢我,对吧?
姚韩纪笑着点头,那么昏暗的灯光,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脸红。
回到家的时候,我用力地抱着妈妈,妈妈说:"若若,不要害怕,今天刚好是两周年,爸爸会记得回来看我们的。不信,你数三二一,爸爸就会出现了。"我问妈妈:"为什么这个世界要有邪恶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白痴,如果没有邪恶怎么衬托出真善美呢?
第二天见到姚韩纪的时候,我还是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姚韩纪也依然很热情地和我打闹,我们两个性格其实很像,昨晚说的什么话谁都不记得了。我偷偷问孔琦:"昨晚你安晨哥哥送你回家是不是很幸福呢?"孔琦说:"别提了。"我就没再问,后来我和林安晨恋爱的时候,我问过林安晨,他被我逼着回答"孔琦说她喜欢我,我就说是啊,就像妹妹喜欢哥哥一样",呵呵。真幸福。
对于姚韩纪,其实他算是我形式上的第一个男朋友,我们就交往过一个礼拜,可是连手我都没让他牵。当然,和姚韩纪之间的事还是后话,以后慢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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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青春在张牙舞爪(1)
Part .4. 青春在张牙舞爪
我始终都觉得青春是一部很美丽的童话,可以任意地做不花钱的想象。所以回想我的高中生活,我都带着微笑,如果我是出生在重庆,那么我的高中生活也许会更美好。不完美的,才会让人更加带着眷念离开。
和林安晨的感情,是从传纸条开始的。在那次期中考以后。请读者注意,我记述的事情都是按着时间顺序来的。
其实我高中生活的范围真的很窄,高一认识的在毕业的时候发现是最熟悉的。林安晨第一次给我的纸条是问我一道物理题,有关加速度的和作用力的,我当时挺高兴的,像他这么优秀的人竟然会给我传纸条,我回复:"你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回了我一个笑脸,约我晚自习下课后去逛操场。我拒绝了,说我妈妈要来接我回家。他还是回复了我一个笑脸。这样的男生真的很好,始终都很绅士。我发现我对他开始有一点好感。不过对于感情我向来都很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露出蛛丝马迹。然后故事的另一个重要人物,曹伊出场了。
曹伊不知怎么的就注意到我和林安晨正在传纸条,她也传纸条给我:你和林安晨在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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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青春在张牙舞爪(2)
她可真无聊,我说:如果我和你传纸条,那我们是不是也在恋爱啊?
她回复:你变态。
我说:不知道是谁先变态的呢?不知道变态在骂谁呢?
坐在我右边的她用左手托着左脸,很艰难地转过头斜睨我,我无所谓,反正眼睛长在她脸上。这年代这么三八的人还真多。说出来你也不相信,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个男生牵着我的手回家,胡同里那些老女人就说:"若若长大了要嫁给阿小喽,阿小长大后要娶若若喽。"当时我特别生气,虽然不懂婚嫁怎么回事,可是我看到她们那种眼神就腻烦,爸爸这时候就会抱起我:"我们家若若要一直一直陪着爸爸,若若好不好?"我就搂着爸爸的脖子得意地笑。那些胡子扎得我的思念又开始痒痒了。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的时候,曹伊走到我身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听不懂,姚韩纪回了一句:"曹伊,请你自重。"曹伊甩着头发,很得意地走开了。我问姚韩纪:"她说什么了?"姚韩纪说:"别理那个草包。"孔琦说:"豫若,以后最好和曹伊保持距离,尽量别跟她正面接触,她老爸是校里的领导。"我很不屑:"再说吧。"
第一次和林安晨传纸条的气氛就这样被破坏了。以致后来我想是不是因为这个不好的兆头才导致了我们当初的分手,尽管我对那段伤痛已经不再那么在乎了,但是伤疤就是伤疤,永远地留着,深深浅浅都还看得见。林安晨去新加坡五年了,五年里面什么电话都没有。也不说是不是想我或者恨我,也许他彻底厌倦了我。不过这个不重要了,他毕竟给了我一段很漂亮的青春童话,这个是我一生中最美丽的回忆。纵然三天以后他还不回来,我也会带着美丽的遗憾离开重庆。并且,不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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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青春在张牙舞爪(3)
好像是晚自习第二节上课的时候,林安晨又给我写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我说:"没事,我听不懂她的话,那就当成好话了,把一个人想得那么坏多累啊。"林安晨写着:"向你敬礼。"我没回。林安晨又问:"能不能把我们之间的纸条保留起来?"我笑笑,然后写下:"让豫小姐好好考虑下。"
我们传得太勤奋,以至放学的时候孔琦问我:"你们在讨论什么呢,怎么那么兴奋呢?"我说:"加速度。就是那个加速度,我就搞不明白为什么一辆车好好地走着,一下要加速,一下要减速,那说不定要撞车了,公路又不是私家的。"孔琦捧腹:"我说呢为什么你总在笑。安晨肯定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我嘿嘿地笑,然后就和孔琦分手回家了。路上我跟妈妈说:"以后就不要来接我了,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坐公车回家了,而且很方便。如果我迷路了就给陈叔叔打电话,重庆他熟。"妈妈说:"不行,重庆的治安特别不好。"
一到家,我就迅速地关进卧室,把纸条一张张叠好,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罐子里。后来我把它取名"甜蜜的爱情酱"。
妈妈在客厅里叫我,看到我一脸幸福的模样,问:爱情来了吗?
我说:我在等啊。
妈妈一脸幸福的模样,仿佛回到了她过去的美好时光,妈妈说:"若若,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的,妈妈曾经也是这么爱幻想的少女,做着很多美丽的梦,然后遇到了你爸爸,他带着我从少女变成了女人。所以若若你也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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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青春在张牙舞爪(4)
我说:原来幻想是青春的权利啊。
妈妈说:在年轻的时候要尽量地幻想,你会发现生活幸福得像糖。
我挽着妈妈的胳膊,微笑地看着妈妈脸上爬上的皱纹,我一直庆幸我有这么开明的妈妈,所以我的成长一直是肆无忌惮的,妈妈宠着我,想像爸爸那样把我捧到天上去。
回忆到这里,不得不提的是我高中养成的另一个习惯,一般情况下,一天我要去五次厕所,只多不少,就算冬天,我也解释为为了加快新陈代谢,即使不内急,也要去走走,整天像蹲监狱一样蹲在教室里真是折磨人。因为这个习惯,孔琦也跟着我养成了,在和林安晨传纸条的第二天早上,我和孔琦去上厕所,在厕所里遇到了曹伊,我很随和地和她打招呼,她态度倒也还好,跟我道歉,我说没事。回教室的路上,孔琦很纳闷:"她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说:"每个人都是好人,就算等到被伤害以后发现她原来不怎么样,那也只能怪她自己了,毕竟是她自己从我手中夺走了我对她的美丽印象。"孔琦说:"你好像越来越有哲学了啊。"我说:"看来是引起你的共鸣了,哲学说白了应该就是共鸣。"
我和孔琦就像两个很有哲学的傻女人从厕所走到了教学楼,爬到三楼的楼梯,这一整条走廊上站着特别多的男生,而且一律靠着栏杆,面向来来往往的人,这其中包括了一个痞子,我叫他痞子三,痞子三对着他身边的那群小痞子嚷嚷:"看,孔美人就是她。短头发的那个。你看她那身材,真是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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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青春在张牙舞爪(5)
孔琦拉着我的手说:快走快走。
我说:怕什么?
一次两次不要紧,到了第三次,我就冲痞子三发火:要发春你到晚上再叫。
痞子三说:我又不说你,看你整个太平公主。
我说:真是想不到这么好的中学出现这么垃圾的败类。
痞子三说:你是谁啊,你欠揍吧你。
"你敢!"
不知道后面谁喊了这一声,等我感激到顶点的时候,原来是曹伊,那种失落又升了上去。我以为会是一个飘飘走来的白马,可见我当时是花痴昏了头了,竟然连男声女声都没能分辨出来。曹伊走到痞子三面前:"哟,现在可是白天,不宜谈情说爱啊。"痞子三说:"曹美人,要不晚上你和我去谈情说爱?"曹伊说:"那你得有这个资格啊。你最好少惹事我警告你。"痞子三说:"姐姐,你管我也别管多了啊。"曹伊说:"警告你,再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小心我告诉舅舅去。"
搞了半天,原来是一家人。本来我还想对曹伊表示感激,后来想想算了,孔琦和我就走进了高一(3)班的教室。可是痞子三并没有停止对孔琦的骚扰,有一次孔琦憋了四节课直到放学,飞一般冲到厕所,我跟孔琦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孔琦说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然后两个人又开始批评起学校,那些花重金进来的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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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青春在张牙舞爪(6)
我咬牙切齿: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孔琦说:算了。
我说:我豫若不是好惹的,我豫若的朋友是不能惹的。
但是我把这口气缓存了下去,伺机找到适当的理由去发泄。刚好还真的就有机会了。我和姚韩纪一块去超市买奶茶,其实我在初三曾经戒了奶茶,后来还是想还是要强迫自己去接受某些东西。刚好痞子三也在超市耍宝,调戏着那些收银的小姐们,痞子三先叫我:"哈,太平公主。"
我说:叫谁啊?
痞子三说:你说太平还能是谁啊。
我对姚韩纪说:你看见太平了吗?
姚韩纪说:太平不早死了吗?
痞子三指着我说:我就是叫你啊,太平公主。
我一脸的坏笑:既然你都称呼本宫公主了,那就要懂得礼节,太监,给我端四杯热奶茶来。
痞子三说:你说谁呢?
我说:谁叫我公主谁就是太监。
痞子三说:你,你,你别太过分了。
我说:那要看是谁过分啊,告诉你,以后管管你那少爷脾气啊,要玩,本宫奉陪到底。
痞子三说:你滚。
姚韩纪走过去:叫谁滚?
痞子三身边的人过来了,那种场面就像是很多条狗在围着主人要吃饭,姚韩纪说:要打啊,我是重庆市青少年散打冠军。
我冷静地说:如果你们是聪明的,你们就会懂得衡量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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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青春在张牙舞爪(7)
那群人就灰溜溜地走了。
可是这个语言攻击的痛快并没有扭转局面。在我们的口舌之争发生的第二天,我硬拉着孔琦去厕所,回来的时候,爬到三楼的楼梯口就听见痞子三的声音,疙瘩不住地乱掉,都快要让我呕吐了,那个人真的是没点正经的时候,说话就像北京半夜乱串的那些流氓。我镇定自若地拉着孔琦的手:"走,不怕,有我!"
孔琦走在我的右边,我以为我可以保护她,可是显然痞子三发现了我们:孔美人,你可真美啊。
我讽刺着说:太监见到公主还不跪安。
他身边的人一阵哗然,痞子三不理我:孔美人,告诉我你三围多少啊?
孔琦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说:我们快走。
我边走边回头冲着痞子三喊:回家问你娘去。告诉你,这里不是什么天子的脚下,你要为所欲为,总有人会奉陪到底。
痞子三说:小娘们,你欠揍啊?
"你敢!!"
这次我绝对没有听错了,是姚韩纪的声音,可见我这时候没有被恐吓到。正义是永远能够战胜邪恶的。我转身,看到姚韩纪和林安晨正从对面正义凛然地走来,就像黑社会老大,特别有气势,痞子三那群人就不说话了。我微笑着说:"旱季,救驾可真及时啊。"然后我们四个人就一起回教室去了。
我和痞子三的结就算产生了吧。可是他真的潜伏了一段时间,没有调戏孔琦,生活总算平静了下来。对于这个人,我真的很不想提,他是我高中生活的败笔。林安晨后来很心疼地对我说:"若若,你就是一个惹事精,需要我来宠着你,来替你善后。"
这句话,其实姚韩纪也对我说过,不过从他口里说出来却感觉是哥们,他很豪爽地拍着胸脯说:"豫若,有我了,我来替你善后。"
想到这里,我都想要哭了。我真的是一个惹事精。还是个倔强的小混球。而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用呢?姚韩纪就曾经对我说过:"豫若,我愿意是你一辈子默默无闻坚强的后盾。就算有一天这个后盾消失了,你已经学会挺立了。"
姚韩纪,可是当我在回忆我们的高中生活的时候,谁发现了谁原来是最脆弱的呢?
青春也许太张牙舞爪了。让人觉得有时想起来也是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