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地狱的神话(第三部分)
第51节:地狱的神话(51)    
  如枫开始有点不安,她疾步走到辜星云身边,“星云,星云。”没有反应,她有些急了,语速加快:“星云,星云,你别吓我!”辜星云的身子在她的推动下晃了晃,眼神开始变得空洞。  
  “你对他做了什么?”如枫霍地抬起头来,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我有做过什么吗?谁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鬼?”费斯特双手抱臂,不屑地哼了一声。  
  “星云,星云……”如枫继续不放弃地呼唤,叫到后来,声音中已带着泣音。  
  费斯特不耐烦地走过来,朝辜星云的大腿踢了一脚,“别装死啊,这种招数瞒不过我。”  
  如枫发疯般地推开了费斯特,失控地喊道:“费斯特,我今天才终于彻底认清你的为人。我要离开你,我会用余下的日子照顾星云。”  
  她将目光温柔地对准辜星云没有任何意识的脸,忽然听到从辜星云身上传来急切的呼唤声。她眼睛一亮,但随即失望地发现,只是辜星云右手的手表上有人在呼叫辜星云。她把手表摘了下来。  
  “辜大哥,你怎么了?”声音很年轻,也很急切。  
  “你好,星云出事了,你马上过来。”眼泪滑下如枫的脸庞,她骤然扑到辜星云的膝盖上,沉痛地哭泣起来,为什么每一世中,她总要对不起星云?  
  “如枫,你这样对我不公平。”费斯特的声音出现了少见的张惶,“我是不知道这家伙出了什么事,但我一定会查清……”  
  “你别虚伪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插入。如枫泪眼??地看过去,好像是上一次在教堂挨了费斯特一拳的青年男子。  
  “你把星云先带走,我随后就来。”如枫擦干眼泪,对他说,“对了,你叫……”  
  “胡莳。”少年男子简略地说着,俯下身来检视辜星云,确定辜星云的状况后,一脸愤懑地朝费斯特扑过去。  
  “够了。”如枫大声阻止,“照顾星云要紧,马上带他去医院。他由我来对付。”如枫始终未看费斯特一眼,费斯特心中的不安指数猛增。  
  胡莳抱起辜星云,走到上升的电梯内,又转过身来,满怀希翼地面向如枫,“你真的会来吗?”  
  “我会。”看到如枫一脸决绝,胡莳放心离去。费斯特紧张地握拳,竟发现手心都是冷汗。  
  “如枫,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说过我会查清。”他徒劳地解释。  
  没有反应。  
  “该死的你说句话好不好?”费斯特想抓住如枫,但如枫冷漠地闪开了。  
  沉默压抑的空气开始蔓延到费宅,费斯特每吃一口晚餐,就偷眼瞧一瞧如枫,“这该死的晚餐是谁做的?怎么那么难吃?”  
  老曹跌跌撞撞地出了列队,脸色惨白。  
  如枫不闻不动,机械地吃着她的晚餐。  
第52节:地狱的神话(52)    
  “主人,夫人……”杜嫂嗫嚅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费斯特颓然挥了挥手,声音中竟充满了疲倦,“你们都下去吧。”  
  餐厅里只剩下他和如枫。如枫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她擦了擦嘴,缓缓地站直身躯,费斯特不由自主地跟着站立。如枫冰冷的眼眸注视着费斯特,像在打量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在她的眼光下,费斯特竟无法保持镇静。  
  “费斯特,你成功了。”如枫终于开口,声音却不像如枫,那种漠然的神色突然让费斯特尝到了恐惧的滋味,“你一次次的考验我的亲情,让我尝尽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你教育了我,使我可以对亲人的痛苦视若无睹。”她的声音平板无波,费斯特心中的恐惧却层层加深,“你让我认识到了我自以为是的博爱精神是多么无知,为一些与我毫无关系的人去牺牲是多么好笑。”她发出了刺耳的笑声,费斯特想要阻止她继续说话,竟没有这个勇气,“你最大的成功,是让我对生命感到了乏味,对自己的躯壳感到了厌恶。”她迅速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向自己白皙细嫩的脸蛋划去,费斯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你疯了?”他的声音明显的中气不足。  
  “疯?”如枫尖利地大笑。  
  “不许笑。”费斯特抓住如枫纤巧的下巴,阻止她继续发出这种恐怖的笑声。  
  如枫恶狠狠地打掉费斯特的手,“你最大的不幸,是没能把我逼疯。刚才那精彩的一幕,你能扼杀几次?”  
  一阵寒意自费斯特心底升起,“你想干什么?”  
  “我只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如枫腻声说道。  
  激动燃亮了费斯特的眼睛。  
  “为人父的感觉很不错吧。”如枫仔细地打量费斯特。  
  “如果你想借此要挟……”一根白嫩的手指压到了费斯特的唇上,阻断了费斯特毫无底气的声音。“No、No、No,费斯特,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怀上了你的孩子我很高兴,因为,我拥有了筹码。”邪恶自如枫眼中显现。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枫的刻意挑逗令费斯特变得烦躁不安。  
  如枫忽的抓起一把椅子超自己的小腹猛击过去,费斯特一脚踢飞了椅子,椅子在撞上壁炉的同时四分五裂。他伸出双手,拽紧如枫瘦削的双肩,“你真的疯了?”  
  “费斯特,你紧张了。着急了。心痛了。你那种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气势哪去了?”如枫拨开费斯特的手,“我只想让你知道,”她指指自己依然扁平的小腹,“它只是我的筹码,我可以任意将之毁去。”  
  “好吧,”费斯特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我是很想让那个家伙变成植物人,可是这件事……”  
  “嘘。”如枫又一次打断了费斯特,“费斯特,你也学会解释了。”她讥讽地摇了摇头,“你应该从不轻易亮出底牌的,看来这个孩子对你的重要性远在我的估计之上。那么,还我自由吧。否则,”她的语气一变,“我会竭尽所能摧毁它,也摧毁我自己。”那种仇恨的语气,咬牙切齿的表情,彻底打击了费斯特,冷汗自他的毛孔中分泌出来。    
第53节:地狱的神话(53)    
  “其实你应该感到无比自豪的。在你尽心地调教下,我成功地拥有了你的特质。”如枫的声音又娇又媚,她逼近费斯特,右手轻柔而煽情地放在费斯特的左肩上,身体的移动像妖魅的舞蹈点燃费斯特最原始的欲望。“你真敏感。”她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反应好强烈。”费斯特的脸色失控地燃烧起来。如枫咯咯地笑出声,身体滑到费斯特的右侧,嘴唇贴住费斯特的耳根,“你脸红了,流汗了。”她踮起脚跟,嘟起红唇,吮去费斯特鼻尖的一颗汗珠,“你想要我对不对?鉴于你说过的只对我一个人有反应,我会给你留下最消魂、最难忘的最后一夜。”她勾过费斯特有些僵化的头颅,献上了甜美的一吻。  
  费斯特箍紧如枫的纤腰,呼吸变得异样的急促。就在他有进一步的行动时,如枫张嘴在他的唇上狠很地咬下,两人都尝到了血腥的滋味。如枫推开了费斯特,声调转为冷漠决绝,“选择吧。”她将手放在肚子上,“如果是他们,十年后我会让他们来找你。”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费斯特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如枫的声音继续响起:“如果是我,”她抓过费斯特的手放在自己颀长而纤细的脖子上,脸上的笑容竟令费斯特不敢直视,“掐死我将是你最大的幸福。”  
  如枫的话就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入费斯特的心脏,难以忍受的疼痛席卷全身,他使尽力气,也无法控制身体的战栗。如枫嘲讽的眼神令他有掐死她的冲动,但是,那阵致命的战栗竟似夺去了他所有的力量。他的眼前骤然模糊起来,只有如枫的眼神还在顽强地刺痛着他。他踉踉跄跄地摔进檀木沙发,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埋进同样抖个不停的双腿间。寒冷自内而外,将他层层冰冻;绝望不紧不慢地扩张着势力,吞噬他整个心灵。他恍如堕身于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地狱之中。他不能掐死如枫再杀死自己,他不能让如枫带着对他的嘲弄、憎恶与蔑视结束这辈子的旅行。是的,他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掐断彼此的生命线。但是,他却害怕,在无数个投胎转世中找不到如枫的绝望与疯狂。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但这一刻,他竟胆怯到无法做出一个决定。  
  耳边再次清清楚楚地传来如枫冷冰冰的声音,“你选择好了吗?”  
  选择?如枫给了他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叫他如何选择?寒意继续增加,几乎要把他也化成其中的一分子。一直以来,如枫就是温暖的源头。失去了如枫,他要怎么才能让自己活得下去?  
  08  
  费斯特失踪五天,公司里的气氛在凌游絮的刻意渲染下变得有些异样。就连一直乐观的古风竟也出现了轻微的焦虑。总裁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失踪事件,不,不是有过,而是经常发生。他从不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别人,古风也从未有过担心。但这一次不一样,之前辜星云在总裁办公室突然变成植物人已经在公司上下闹得沸沸扬扬,毕竟,辜星云的身份非同小可,一个能在世界航空业上呼风唤雨,几乎与费斯特不相上下的航空之霸突然在他们公司出事,中间又夹杂着一个女人,很难叫人不去怀疑。五天前,还由于总裁的关系,媒体不敢妄动。现在,全世界都在讨论这个话题。最不寻常的是,总裁还是毫无音讯。同时失去音讯的还有夫人和辜星云。古风叹了口气,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凌游絮的蠢蠢欲动,他也知道,除凌游絮之外还有一个隐形的电脑高手存在,甚至本来安安分分待在香港的费家姐妹也来到了美国。可是,有什么用呢?他都不知道总裁有何打算。古风叹了口气,“总裁,你到底在干什么?”    
第54节:地狱的神话(54)    
  “第一步计划成功。”在凌游絮的公寓里,六个人正在庆祝他们的成功合作。  
  费超搂过凌游絮,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一口,“游絮,这件事能圆满完成,全是你的功劳。你怎么会想到在茶杯里下药的!我简直爱死你了。”他往凌游絮的嘴上直亲下去,凌游絮那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羞涩。  
  “哥,你别恶心了。这种事你们什么时候不好办?现在办正事要紧。”费越不耐烦地喝光了杯中的酒,他就看不出这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看她那副恶心的表情,费越简直想要作呕。  
  “可是,你们不怕万一费斯特知道是我们做的……”费玲打了个寒噤,二十年前的事至今犹历历在目,二十年后的费斯特其行事手段只怕比当初厉害百倍还不止。  
  “姐,别说了。”费珑看了看三哥不悦的眼神,伸手拉了拉二姐的袖子。  
  一群笨蛋。罗德里果冷眼旁观,越来越不耐烦,他为什么要和他们合作?费斯特。他在心里暗暗诅咒,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次机会?为了你,我可以和如枫做朋友,我可以忍受远远地看你,只要你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可你,非要这么绝情,让我顷刻间丧失了所有。他的眼神越来越阴鸷,“游戏已经开始,不玩下去怎么行?”  
  啪啪啪,费越举起手掌,朝罗德里果致敬,这个英国佬,从合作至今,总是一副自高自大、阴阳怪气的样子,他以为他是谁?若不是看在他对电脑还有点精通的话,早让他闪边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得罪他,等用完了,再一脚踢开他也不迟。“罗德里果先生是吗?”罗德里果嫌恶地皱皱眉,费越暗地里骂了声娘,“你说得太对了。哥!”他朝还在卿卿我我的两个人大叫,“你们有完没完?快说下一步是什么?”  
  凌游絮红着脸整了整衣衫。费越吐了口唾沫,这个女人能不能别摆出这种令人作呕的姿态。  
  “我们的下一步是,在电脑中设置病毒,攻击靡非斯特集团,使分布于世界各地的部门在资金周转上产生短期混乱,然后,利用他们清盘的瞬间,将资金从费斯特办公室里的主电脑上调出。这个计划,”她木然地转向罗德里果,“就交给你了。”  
  费越听得目瞪口呆,这个女人,还真有一手。  
  “病毒吗?”罗德里果嘴里噙着冷笑,这可是自己的专长。以前,他也为费斯特在其他公司的电脑上制造过几起混乱,使费斯特轻而易举地收购或兼并了这些企业。想不到,今天,轮到费斯特了。他要让费斯特知道,放弃他罗德里果将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损失,“没问题。可我要怎么进入费斯特的办公室?”  
  “可是,你们不担心费斯特吗?”费玲忍不住又说道,“费斯特的办公室这么容易进去吗?”    
第55节:地狱的神话(55)    
  凌游絮冷冷地瞟了一眼费玲,“你若是害怕,大可以退出。”  
  “你这是什么态度?”费玲猛拍一下桌子,霍地站起来。只不过是费家的一条狗,也敢吠个不停?“我哪说错了?你们以为费斯特消失了5天了,他就会永远不再出现了?少天真了。”  
  “天真的人是你。”凌游絮的眼角闪着寒光,“还不是问题的关键。费斯特从不容许媒体对他的任何事情大加炒作,尤其是关系到如枫那个女人。”说到如枫,凌游絮的眼神更见狠毒,“这一次外面炒得翻天覆地,费斯特却丝毫不见动静。原因只有一个:辜星云事件迫使如枫这个女人离开了他。这个打击,对他而言,绝对是致命的。”  
  “不错。”罗德里果附和,蓝眼睛中射出的光芒同样阴狠,“只要是与那个女人有关,费斯特就会大失常性。”就是因为如枫,连他这个世界首屈一指。又对他死心塌地的电脑奇才都被赶出来了,费斯特还有什么常性可言?  
  “话是如此,不过兵贵神速。这次行动我们要速战速决。”凌游絮下了指令。  
  “既然那个叫如枫的女人对费斯特这么重要,不如我们把她绑来做人质。”费越邪邪地勾起嘴角,费斯特害他十六年的青春都虚掷在监狱里,他要怎么赔偿他?也许,那个叫如枫的女人可以替夫还债。  
  “你少蠢了。”罗德里果轻蔑地撇了撇嘴角,费越待要发作,想到将有一大笔资金掌握在他手上,终于强行忍住,一张脸却已气得发青。  
  “你谁都可以碰,惟独那个女人不可以碰。”凌游絮也厉声强调,“事情一与那个女人扯上关系,费斯特就会变成恶魔,到时候反而会弄巧成拙,毁了我们的全盘计划。我们的目的旨在取钱。只要我们能拿到靡非斯特集团的大部分资金,费斯特就算想报复,也得有段休整时间,足够我们安全撤退。”  
  “为什么我们不趁机毁了费斯特?”费越很不服气,他足足等了二十年可不仅是为了钱,监狱里的每一天,他没有一刻不在想着复仇,他太想看费斯特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样子。  
  “你是什么东西?”罗德里果冷冷道,“凭你也想毁掉费斯特?”  
  “喂,我忍你很久了。”费越拍案而起,“你对费斯特处处维护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们与费斯特相比,简直是一堆烂泥。”  
  “你说什么?”费越向罗德里果扑去,在他的拳头快要击中罗德里果小腹的时候,罗德里果的脚已狠狠地踹在费越的两腿间的要害处。费越顿时五官移位,哀号着蹲下身去。  
  “弟弟。”“哥。”费家三兄妹一起扑向费越。  
  “够了。”凌游絮依旧面无表情,好像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罗德里果说得的确没错。你们总不会忘记二十年前是怎么败在费斯特手上的吧!那时的他,只有十三岁,即使历史重演,我们一样会输。”    
第56节:地狱的神话(56)    
  除了罗德里果一脸崇拜的表情外,其他人的脸色都灰败不堪。当年所受的屈辱与恐惧,他们一直避免去想。如今突然被凌游絮揭破,每个人的心脏都剧烈地跳动起来。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许久,“游絮。”费超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凌游絮的神情突然软化,“那也不至于,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他毫无弱点,现在,却受制于如枫那个女人。只要如枫与他断绝了关系,就是点了他的死穴。”  
  费超松了口气,旋即又紧张起来,“你确定如枫已经跟他断绝了关系吗?”  
  凌游絮的口气更显温柔,“当然。辜星云在费斯特的办公室里变成这个样子,那个女人绝对会怀疑到费斯特头上。即使费斯特做出解释,那个自以为是救世主的蠢女人也会离开费斯特,待在已变成植物人的辜星云身边。这五天来,费斯特对外界的不闻不问就是最好的证明。小超,等我们一拿到了钱,我们就去加拿大过隐居的生活。”她有些着迷地注视着费超在她精心照料下毫不显老的脸,肤色白嫩,眉眼如画,丝毫也看不出快五十岁的痕迹。她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初认识他的那一刻。  
  “游絮,你知道吗?一年级来了个超级帅哥哦!”凌游絮最讨厌听到这种关于男人的无聊消息,三年级的她,最大的目标是成为企业界的女强人。  
  “是吗?”她淡淡地回应,“那你还不去追?”不想再看同学的花痴样,她打开了随身带的书本,趴在栏杆上看了起来。  
  “Yeah.”身边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与猛烈的撞击,她手上的书笔直地飞落,砸在下面一行人中的其中一个男孩头上。她正要道歉,男孩仰起脸来,“是你的吗?”他温柔地瞧着凌游絮。阳光下,那张笑颜几乎是误入尘世的金童,凌游絮的心陡地一震,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撞击。  
  毕业后的她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来到费家,心甘情愿地做起了佣人。由于她头脑精明,很快就接替了管家一职,并同时兼管费超的起居饮食。因为接触密切,在费超三年级时,他们发生了关系。从此,她便又多了一个情人的身份。虽然费超风流成性,她却依然一往情深。在她心里始终认为费超的每一次风流经历,都是那些狐狸精惹的祸。后来,费家四兄妹为了争夺遗产,以费越为首害死了费家老头子。却没有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费家最狡猾、最狠毒的竟是那个只有十三岁,一直如同隐形人的费斯特。拜那小鬼所赐,她完全拥有了费超,可是,却再也不能享受到每晚费超所能给予的那种欲仙欲死的床笫之欢。她宁愿拥有一个花蝴蝶般却能对她温柔体贴的男人,也不要一个整天痴痴呆呆的费超。她几乎守了近二十年的活寡,也恨了费斯特整整二十年。    
第57节:地狱的神话(57)    
  那个见到大哥就发骚的老女人又来了。每次看到凌游絮这种表情,费越就想去撞墙。她不知道这种表情有多恶心吗?是的,他承认,大哥的容貌确实有过人之处,不就是混进女人堆里可以以假乱真,男人看了也要流口水吗?可是,凌游絮有必要这么明显,这么做作吗?虽然没有表情的她看了叫人不爽,但至少还顺眼一点。  
  “游絮。”他叫了一声,凌游絮的脸在转向他的同时变得有些厌恶。他差点忘了,这个花痴女人只许大哥叫她“游絮”。“你在费斯特身边也待了不少年了吧。听说还负责他在公司的起居饮食,为什么没有下手?”不会是这个女人也对费斯特发花痴了吧?费斯特那个小鬼从小就漂亮得不象话,大哥在他面前,只能算是娘娘腔。  
  费越那暧昧龌龊的眼神令凌游絮相当不快,她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那个小鬼对陌生的气息有种天然的敏感。在他的办公室里,下药的可能性是零。而且他做事奸诈得很,我在他身边服侍时,他也派了人到小超身边服侍。小超在他手上,我怎么敢轻举妄动?”她每说到费超,声音就自动放轻柔,听在其他四人耳中,真是说不出的别扭和怪异。偏偏行动的主控权又掌握在她的手上。  
  费越已不自觉地扯着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头发。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罗德里果的声音少了些傲慢,凌游絮对费超的神情触动了他的心弦,他忽然很是羡慕他们。如果费斯特也能像费超一样,可以接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么,哪怕一天以后叫他立时死了,他也甘之如饴。  
  “现在。”凌游絮干脆地下达了命令,“你马上去制造病毒,最好没有密码可解。等这一步生效后,我立刻带你去费斯特的办公室,他的电脑有卫星装置,每一个公司,每一个部门的情况都能显示出来。而且,资金的调动就是那台主机在操控。我已经在瑞士银行开好我们六人的户头,到时候,你只需接通瑞士银行,将资金全部汇到户头上就行了。不过,还有一块绊脚石,费斯特的贴身秘书。这小子也鬼得很,我跟他相处了六年,也没看出他的底细来。费斯特很器重他,十九岁那年才进公司,就出任秘书一职。”她迟疑了一下,盯着费越,“你待在监狱里十多年,看家本领应该还在吧。”  
  费越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你在跟谁说话啊,我可是黑帮老大啊。”  
  凌游絮板着脸,“那好,不管你用什么手法,让这个小鬼消失。”她扔给他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孩正对着费越,露出阳光般的笑脸。  
  一个月后,六人组合再次聚拢享受他们的终极成果。  
  “干杯!”每一个人都很愉悦,庆祝他们获得了一笔巨额资金。当中,罗德里果的神情稍微有些异样。他原以为费斯特会现身的,但费斯特却依旧了无音讯。  
第58节:地狱的神话(58)    
  “想不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费越意犹未尽,“费斯特这家伙竟然一个月都不见踪影。看来,你们说的那个叫,叫什么?”他有些苦恼地皱皱眉。  
  “如枫。”凌游絮冷冷道,自己也有些奇怪,以为费斯特会有点信息,想不到那三个主人公竟像是都销声匿迹了。  
  “对,对,对。大嫂,还是你的记性好。”费越实在得意,就让那个女人开开心吧。果然,凌游絮看他的神情不再似先前那般冷漠。  
  “如枫,好名字。”他喃喃自语,“真想会会她,她一定长得很正点吧。”他咽了咽口水。  
  罗德里果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就你这熊样?”一副中年发福的死样子,还硬要充花花公子,打扮得不伦不类。脸上皱纹纵横,偏偏还擦白粉掩饰,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你那是什么死眼光?”费越跳起身来,酒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妈的,你个死洋鬼子。我忍你好久了,你白拿我们费家的钱很爽是不是?”  
  “白拿?”罗德里果的脸色也变了,“我不认为在这件事上,你出过什么力。”  
  “你说什么?”费越想冲过去,但顾忌他的身手,只好将怒气发泄在桌上,杯盘在他的敲击下发出很大的响声,“如果我没有截走那个小鬼,你们怎么能进得去?”  
  “好了。”凌游絮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们静下来,“你们想闹内讧,也等明天拿到钱再闹。”  
  “是啊,是啊。”费玲忙出来打圆场,她对罗德里果这个英国帅哥还蛮有好感的,“对了,三哥,那个可爱的小鬼后来怎么了?你不会把他给弄死了吧?”她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费越的脸上突然现出了很不自然的神色。  
  “那小鬼怎么了?”凌游絮沉声问。  
  “他跑了。”费越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罗德里果嘿嘿冷笑两声,“这就是你所谓的‘出力’?”  
  费越正要翻脸,凌游絮的声音已急急响起,“怎么跑掉的?”  
  她这么一问,连本来事不关己的费超也停下了吃食的动作。  
  “我也不太清楚。那个时候我正要一刀捅死他,再把他扔到海里。打算让海水一冲,神不知鬼不觉地毁尸灭迹。谁知道,我突然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时,他人就不见了。估计已掉到海里去了吧!”他强自笑笑,看到大家凝重的表情,情不自禁地说道:“不要紧的吧,只是个小鬼而已。”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无力,竟不知在说些什么。  
  六个人谁也不说话,似乎生怕一说话就会把费斯特招来。良久,费玲才开口:“我就说费斯特惹不得,现在该怎么收场?”她压低声音,有些神经兮兮地说道:“如果我们把这些钱还给费斯特,你们说他会不会放过我们?”    
第59节:地狱的神话(59)    
  “还?为什么要还?钱在我们手里,我就不信他这么快能够翻身整到我们。”费越大声说,却明显地底气不足。  
  “三弟说得对。”凌游絮以大嫂自居,“我们明天行动要快,在他找到我们之前,先找到藏身之所。这样吧,明天我们分头行动,我和小超一组,二妹、四妹可以去找两位妹夫一同前往。罗德里果……”  
  “不必帮我安排路线,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罗德里果站起身来,将外套搭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玩意儿嘛!”费越吐了口唾沫,“算你识相,知道自己在这里讨人厌。我也单独行动好了。”他披了大衣,吹着口哨出门了。留下费家两姐妹一脸愁云,二十年前的历史会重演吗?  
  “游戏开始!”说话的男人一张娃娃脸,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沉默了这么久,好闷哪!”看到身边那个阴沉着脸的男人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连忙正襟危坐,改口道:“其实也不闷啦……”  
  “古风,先对付他。”男人指着屏幕上吹着口哨,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子,下达了命令,“然后……”冷飕飕的寒意自他的目光里散发出来,“就是凌游絮,我也要让她的后半生都活在后悔里。”  
  古风打了个冷战。刚才这个叫费越的丑男人说到夫人时,总裁的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他真担心那个屏幕会突然被毁。唉,夫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他要怎样让夫人知道,辜星云变成植物人的事根本是凌游絮这个女人一手策划?他注视着屏幕上兀自洋洋自得不知死活的家伙,眼前不由得出现了当时的情景。  
  那一天,他正为找不着总裁而苦恼。已经整整二十天了,总裁却还是不见踪影,只要他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发现靡非斯特集团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这场危机已经率先在亚洲刮起金融风暴,小一点的企业早就关门大吉,稍大一点的企业兀在苦撑。一夜之间,多少曾经叱吒风云的企业大亨跳搂自尽。不仅是亚洲,美国也受到了波及。美利坚众和国的政府官员忙着发表演说,声言这场风暴很快就将过去。  
  古风冷哼了一声,说什么大话,最终还不是要总裁出面帮着解决。现在,几乎全世界的人都在寻找总裁了吧,总裁却还是一点音讯也没有。  
  古风看着电脑屏幕,他已经调动卫星通讯搜索总裁的下落,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关键时刻,机器果然只是废物。  
  古风烦恼地拨拨头发,他的脸上鲜少有失去笑容的时候,现在却真的笑不出来。总裁不见了,夫人也从费宅搬离了,辜星云这个植物人也销声匿迹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盯着屏幕上出现的病毒文件,想着是不是要破解它。最终决定先放弃它,毕竟这是惟一一个能吸引总裁现身的机会。可是,现在他要干什么呢?    
第60节:地狱的神话(60)    
  卫星搜索站仍机械地重复:“没有找到总裁。没有找到总裁……”  
  唉!这是古风今天的第N次长叹了。怎么办?怎么办?他站起身来,在宽敞得有些寂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二十天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里。总裁不会出事吧?不。他忙着甩掉这个想法。笑死了,总裁怎么会出事?二十年前,总裁还只有十三岁,面对几个人高马大的打手,照样没事,现在又怎会出事?  
  “小杂种,滚开。”他的耳边似乎又传来了这个恐怖的声音。  
  “别打妈妈。”五岁的古风昂首挺立在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前面。  
  “滚开!你这个杂种。”说话的男人喷着酒气,一把掐住古风的脖子,“只会食白饭,养条狗也比养你这个杂种好。”他的口气有说不出的厌恶。  
  古风的脸逐渐发紫,两只小脚直蹬。女人无力地伸着手臂,虚弱地喊:“求求你,放开他。他还小。是我对不起你,你打死我好了。”  
  男人摔开古风,狠狠踢了女人一脚,“死婆娘,尽会装死。”想想还不解气,他又踢了几脚,“敢骗我,说什么还是处女,原来已经怀了那个小杂种。”他恨恨地盯着墙角那个蜷曲的身影,“老子还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天上掉下个美女来,我呸,不过是只别人穿旧的破鞋。还有这个只会食白食的杂种。”他越说越恨,又想冲过去打古风,被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女人死命抱住脚踝,“阿风,快跑。”她在男人的连续踹击下终于不支倒地。  
  “妈!”清醒过来的古风飞奔到女人身边,“妈,你别死啊,你不要抛下风风一个人啊。”  
  “尽会装死。”男人见似乎出了人命,也有点后怕起来,“我走了,看你们做秀真想吐。”  
  “不许走。”古风霍地站直,“你赔我妈妈命来。”他握紧拳头,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男人被他打得性起,不由恶从胆边生,“小杂种,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好,老子今天好人做到底,送你们娘俩上西天。”他操起醋钵大的拳头,迎面就是一击。蓦地里左手一空,古风竟硬生生地被人夺走。他定睛一看,五步远处站着一个男人。不,虽然他个子与自己相差不大,脸色也很阴沉。但应该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而已。  
  “臭小子,多管闲事吗?”他大喝道,“现在滚蛋,老子还会放你一马。”  
  那男孩阴戾之气大盛,他放下手中的古风,朝男人勾了勾手指。  
  “好小子,你有种。”男人的拳头向男孩面门击落,还未到达,男孩的手已啪啪两声打到了男人左右脸上,顺势屈起手指,重击在他的鼻头,顿时,鲜血如洒酒般喷到男人的衣襟上。男人踉跄几步,用手捂住了脸部,“狗娘养的。”他含混不清地骂骂咧咧。男孩本来已打算离开,听到这句话,又折了回来,用右臂夹住男人的脖子,直拖到墙壁前,狠狠地撞到墙上,男人登时晕了过去。      
第61节:地狱的神话(61)    
  “大哥哥。”古风拉住了正待离去的男孩,“带上我好不好?我会做很多事。”  
  “你不怕我是坏人?”男孩冷冷地对着古风。  
  古风坚决地摇摇头,“大哥哥不是坏人。”  
  “好,你先在里面躲好,我让你看一场好戏,看完了如果你还想跟我走,我没意见。”  
  总裁真的让自己看了一场好戏。古风微微地笑了,一个人面对五个打手,只有总裁会把这当成游戏。当总裁解决了五个人后,只是朝自己藏身的地方看了看。如果当时自己有一丝犹豫,那么,他的生活将与现在截然不同。老实说,现在想起来,他仍庆幸不已。  
  “大哥哥,那些人是谁?”埋葬了母亲,又报了警抓走了杀死他妈妈的男人后,他拉着大哥哥的手问。  
  “杀我的人。”  
  “那些人肯定是坏人。”古风郑重地宣判。  
  “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坏人。不过不要紧,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人才称得上坏人。”  
  后来,古风才知道,原来那些打手与费越一样,是黑帮中的成员,费越让他们去杀总裁,目的是去除遗产的竞争对手。总裁为了不引人注目,把他们引到了这里,想不到竟撞见古风一家正在上演的悲剧。说真的,尽管古风与费家其他成员没什么交情,但正是拜这件事所赐,他的生活从此与总裁有了联系,说起来,还真有点感激他们。倒是那四兄妹,忙了半天,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费超自己吓自己,疯了;费越杀父事件败露,进了监狱;两个姐妹在总裁面前俯首认错,总裁仍让她们保留自己的一份财产与公司的职务。总裁对他们似乎太仁慈了。再后来,总裁把他送到了美国学习,待他满十九岁后,总裁已开辟了美欧市场,创建靡非斯特集团,并将公司重心移往美国,买下整幢高层贸易大楼。  
  “长大了啊。”费斯特淡淡地看了古风一眼,“希望你所学的够用,要不然……”他将手放在古风头上,“就从我这里滚蛋。”  
  “总裁你可别小看我啊。”十九岁的古风稚气未脱,但“大哥哥”这个称呼终于放进了心里,“我可是在学校里有被称为东方神童的哦。”开玩笑,就是为了能早一点回到总裁身边,他超速完成了博士学位,除了在电脑上所向披靡、出神入化外,他也学了不少防身术。现在的他,可是今非昔比的啊。  
  “好,这个位置以后就是你的了。”  
  古风做了个OK的手势,十九岁的他,从此就成了总裁身边举重若轻的人物。  
  古风从回忆中惊醒过来,他好像听到了某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响。怎么,凌游絮已经等不及要行动了吗?唔,他闻到了迷香的味道。好吧,就陪他们玩一玩,他倒了下去。进来的是个猪一样的老男人。古风不由大叹,要让自己栽在这样的人手上吗?    
第62节:地狱的神话(62)    
  真是够蠢的,古风一路上不停地咒骂,怎么连自己是否昏迷都看不出来,在他身上随便安装个跟踪器简直易如反掌。咦?海边吗?要杀人灭口?古风皱了皱眉,受人摆布不是罪大恶极,杀人行凶就是自寻死路了。不过,看在他还要扮演一个诱饵的身份,先放过他吧。古风在他身上做了点手脚,见他昏迷后,打算回去。  
  “你退化了吗?”古风霍然转身,海边又出现了第三条身影,而这种说话的口吻,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  
  “总裁,你终于露面了。”多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自从妈妈死后,除了伤心,他几乎没有另外的情绪。这几天里,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回笼了,“病毒的密码我早有了破解之法。”笑话,那种小儿科的玩意也敢在靡非斯特头上耍宝?  
  费斯特哼了一声,忽地把手放在古风头上,“你没有破解,做得很好。”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古风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一阵寒意突如其来包围了古风。现在的总裁比起任何时候都叫人胆战心惊。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难道夫人……费斯特的手骤然用力,惊醒了古风,“我要让所有人都陪我下地狱。”阴恻恻的声音散在海风中,古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可是总裁,我们只要告诫他们一下就好啦……”古风的声音在接收到费斯特冷冰冰的目光后自动消失。  
  “你以为我想要他们的命?”费斯特的唇边漾起讥诮的笑容,古风本要松口气,不知怎么的,一颗心竟不听使唤地沉了下去。面对这个仿佛从地狱里来的总裁,他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抽离,一个简单的点头动作他竟无法完成。  
  “死亡对他们而言是最奢侈的幸福。我怎么会采用这种既无趣又没有意义的手法?”他笑着转过身来,那冰冷的眼神令古风不由自主地别开了头,“我要玩一场精彩的游戏。你说,该让哪些国家参与呢?”古风的脸色转为苍白,那,那会是一场怎样的游戏?  
  09  
  费越拿到了钱。对着这笔从天而降的巨额财富,他已经傻笑了三个时辰了。费斯特也不过如此嘛,把凌游絮他们弄得一惊一咋的。他走出机场,呼吸着空气,唔,还是香港好哇。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自己何必过那种亡命天涯如丧家之犬的生活?他拍了拍身边的皮箱,有了这个,磨会推鬼。只要自己投靠了香港最大的黑龙帮,还用得着怕费斯特?  
  “老大,费越在外求见。”通报的男子冷汗涔涔而下,老大从昨天开始就暴跳如雷,好像是帮内的一大笔钱突然从瑞士银行被人领走。  
  “费越?他来做什么?”黑帮老大骆铮宇挥了挥手,“不见不见,叫他立刻消失。”  
第63节:地狱的神话(63)    
  “老大,他提了一个黑皮箱,说来孝敬您老人家。”  
  “哦?我才丢了钱,他就来送钱。他还来得真巧啊!”骆铮宇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叫他滚进来。小康。”他扭过头,盯着正在电脑面前忙乎的年轻男子,“你查出来了没有?究竟是哪个王八蛋领走了我的钱。该死的,我要让他碎尸万段。”  
  “老大,出来了。”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  
  费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不,不是真的自己,而是在电脑上。怎么,老大用这样的形式欢迎自己吗?他有些喜滋滋地看向黑帮老大,这才发现,有什么地方出了偏差,老大的脸色似乎……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乌黑发亮的枪管已指到了他的脑门上。  
  “老大,有话好说。”费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还敢问我做错了什么?”骆铮宇一脚踢翻了箱子,一捆捆美金倒了出来,“这是什么?”  
  “老大,这是我拿来献给您的啊!”  
  骆铮宇咬着牙点点头,猛地一脚踹倒了费越,“你拿我的钱来孝敬我?小康,点点看,是不是我丢的那笔。” 被叫做小康的男子一副嬉皮士模样,“老大,还缺一点。”  
  “在哪儿?”骆铮宇动了动手指。  
  “老大,您,您别开枪。在,在我的私人账户上。必须要我亲自去拿。”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明明拿的是费斯特的钱啊。难道是那个英国佬做的手脚?王八蛋,就知道不能信任他。  
  骆铮宇又踹了他一脚,“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香港其他地方稍有名望的黑帮亦走失一大笔钱,而通过查询,费越的脸出现在他们的电脑屏幕上。  
  “费越跟了骆铮宇那老狐狸。”剑帮老大猛一拍座椅的扶手,“死老头子,想侵吞我的钱,没那么容易。立刻跟其他丢钱的帮派联络,我就不信整不垮骆铮宇。”本来自己就想兼并黑帮了,这个机会,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一时之间,香港各大黑帮火并街头的场面处处可见,香港治安空前混乱。  
  “我这是在哪里?”罗德里果惊恐地醒来。昏暗的灯光下,人影幢幢。  
  “说,是谁指使你闯入我们的电脑的?”对方说的是美式英语。  
  罗德里果变了脸色,“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会闯入你们的电脑?”  
  “不肯说吗?我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让你说出来。”  
  “等一等。”罗德里果尽管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身处这样一间密室,他全身的寒毛根根倒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见那人脸一沉,忙接着道:“你们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们。”事后他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来,有多愚蠢。因为,他根本不能告诉他们什么。    
第64节:地狱的神话(64)    
  “美国中情局?”罗德里果喃喃自语,自己曾误闯他们的电脑文件吗?听他们的语气,好像自己已掌握了他们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什么呢?自己是曾闯入不少机构,可是不记得有情报机构在内啊!倒不是不想去试,而是试了也没用,他们的密码设置非常古怪,根本进不去。不过,他的嘴角边噙了一抹冷笑,“是靡非斯特的总裁命令我这样做的。”  
  那些人影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走过来掐住罗德里果的脖子,给了他两个耳光,“你敢耍我们?靡非斯特是我们国家最大的合作者,我们有三分之二的资金就是他们提供的。我们的情报根本无须瞒着……”  
  “别跟他废话。这种人,叫他吃点苦头就会说了。”另外一个身形高大的黑人打断了同伴的话。“喂,等等,你们把事情搞清楚再……”他的声音被关上的门隔断。罗德里果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你竟敢把情报卖给东德特务机构。”先前那个黑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入罗德里果耳中,他已被折磨得说不出话。但是,这项指控太严重了,他根本连什么情报都不知道啊。“我没有。”他喘着粗气。  
  “你还敢说没有?你通过电脑,与东德取得联系。这张纸你还认得吧!”  
  罗德里果费力张开红肿的双眼,这是他前不久从瑞士银行取钱的票根啊。  
  “你没有把情报卖给东德机构,哪来这么多钱?我们全面调查过你,这笔钱是你突然间转入你的户头的。你还真让我们刮目相看,连俄罗斯国家安全局的情报也卖给了东德。现在他们正到处找你呢!”  
  罗德里果越听越心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明明拿的是费斯特的钱啊,怎么变成东德特务机构了?“费斯特,是费斯特陷害我。”他嘶叫起来,看到黑人一脸鄙夷的神色,他扯住那人的衣角,“你们要相信我啊。”  
  那个黑人连忙甩开了他,好像他是什么病菌的传染源。“你最好是能合作点,把东德特务机构下一步计划告诉我们。否则……”他捏了捏拳头,在罗德里果眼前晃了晃。  
  罗德里果并不知道,因为他的关系,已引起东西方国际局势的紧张。美国、俄罗斯和东德之间的交涉一度变得剑拔弩张。  
  “小超。”凌游絮从床上坐起,蓦地发出一声尖叫,抓起被单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小超,你们把小超带到哪里去了?”  
  “小超?这个老女人还在想她的小情夫呢!”床边的两个白种男人发出一阵猥亵的笑声。  
  凌游絮一张脸由红转青,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她还跟小超恩恩爱爱,小超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她伺候得几度晕厥了过去。    
第65节:地狱的神话(65)    
  “啧,啧,还在回味呢!这个女人还蛮有骚味的。”稍矮一点的男人凑近她,“喂,你的小情夫逃跑了,要不要我再来伺候你呢?”  
  “滚开。”凌游絮沉下了脸,“我会报警。”她作势去拿床边的电话。  
  哈哈哈。两个男人狂笑出声,矮个子男人忽然伸出手,狠狠地甩了凌游絮一记耳光,“臭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跟她废话那么多干吗!”高个子男人不耐烦地催促,“这种货色你也眼馋?”  
  凌游絮再度变了脸色,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你们是费斯特派来的?好吧,一切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小超没有关系,你们放了他。”  
  “这个女人还真蠢哪。”矮个子男人撇撇嘴,“你那个小情夫早带着你们的钱跑了,你还没留意到房间里少了什么吗?他为了怕你发觉,连你的衣服都带走了。”  
  凌游絮游目四顾,越看脸色越见苍白。她顾不得身上寸缕未着,翻身寻找她的手提包,绝望地发现里面的机票、护照、存款统统不翼而飞。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不可能,小超不会那么做。不可能……”  
  高个子男人朝矮个子男人使了个眼色,矮个子男人心领神会,抖出一只布袋向凌游絮兜头罩下。  
  “说吧,你所掌握的证据在哪里?”高个子男人第N遍问。凌游絮除了刚开始说几句“不可能”外,一概沉默不语。  
  “臭婊子,装什么蒜。”高个子男人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得凌游絮偏过头去。  
  “别发火嘛!”矮个子男人不愠不火,“我有更好的注意。老板的那笔巨款现在掌握在她的情人费超手中,不如我们就让她去接客还钱。”  
  “接客?就她?”高个子男人嗤之以鼻。  
  “聊胜于无嘛!”矮个子男人走过去,勾起她的下巴,邪恶的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货品,“她也算保养得不错啦。她一边接客,我们一边再慢慢问出证据的下落。再说,也许证据在费超手中也说不定。先把费超抓住了也不迟。”  
  “你们叫费斯特出来见我。”凌游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费斯特?哎,你别装傻了行不行?”高个子男人再次失去耐性,“我们老板的……证据你到底放在哪儿?”  
  “证据?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证据,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高个子男人一阵耳光,打得凌游絮眼冒金星,“臭女人,敢耍我们?一星期前,你明明打了个电话给我们老板,说什么老板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要老板拿一百万美金交换。想不到你拿到钱后,居然想携带私逃,你当我们老板是什么人?说,证据在哪?”  
  电话、老板、美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像一夜之间,她的世界全变了,“我不知道……”  
第66节:地狱的神话(66)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凌游絮快昏迷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把她送去人肉交易所吧。”  
  凌游絮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沦落到接客的生涯。今天已经是第几个客人了?凌游絮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架机器,每天机械而重复地做着同样一个动作。她的身体已变得很不正常,她知道她已成为美国众多艾滋病人中的一员,而且,她的毒瘾也越来越大。那两个男人,每天例行公事地来追问她证据的下落。证据,又是证据,她要是知道那该死的证据在哪儿就好了。可是,她不知道。而她一说不知道,那两个男人就叫来别的男人,当面强奸她。狗娘养的,那两个禽兽。  
  “臭婊子,证据在哪里?”高个子男人脸上有被打伤的痕迹,脾气也变得格外暴戾,“我警告你……”他的话被腰间的手机声打断,他抄起手机,“喂,什么?找到了。好,立刻带他到这儿来。”放下手机时,他阴恻恻地笑了,“臭婊子,你的相好马上要来了。到时候看你还嘴硬。”  
  凌游絮的胃抽搐起来,她弯下腰,忍住要吐的冲动,“求求你,放过他。”一星期来,不论他们怎么折磨她的身心,她都不曾哀求过。可是,小超……“你们到底要什么?”她歇斯底里地嚎叫道。  
  带回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头子,乍见到他,凌游絮以为他们抓错了人。“小絮。”那老头子颤巍巍地叫道:“对不起,我不该抛下你。”他躲躲闪闪地回避着凌游絮的眼睛。  
  凌游絮的心蓦地凉了。她以为这一切都是费斯特为了打击她,想不到她用尽一生去爱、去疼的小超也会背叛她。“你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她的声音再提不起半点活力,“你的钱呢?”  
  费超嗫嚅着说不出话来,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潇洒?  
  “我还以为你的情人是个怎样的小白脸呢!不过是个糟老头子。”  
  高个子男人笑声中的讽刺剥夺了凌游絮仅存的最后一分尊严,“钱呢?”她厉声道,凶神恶煞般揪住费超的衣襟。  
  “被,被骗了。”费超被她状似疯妇的举动吓住。  
  “被女人骗了?”见他点点头,凌游絮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打得自己的手掌也隐隐生痛。费超杀猪般叫起来。  
  “一对狗男女。”高个子男人吐了口唾沫。  
  这是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案件,案件牵涉到美国政府部门的几位要职人员,据说他们与美国最大的黑帮有非法来往。所有有利证据在某一天早上,分别出现在总统办公室,美国最高法院的审判席上以及美国最有知名度的几家报社内。美国政府尽管仍想做些掩饰,但终于以失败告终。连续几个月来,美国大众沉浸在这起案件的讨论热潮中。    
第67节:地狱的神话(67)    
  “我们一贫如洗了?”费家两姐妹难以置信地尖叫。  
  十天前,她们还沉浸在拥有巨款的狂喜中,想不到回到香港,她们的世界就翻了个个。丈夫的律师找到她们,说要让她们签署一份离婚协议书,理由是她们不恪守妇道。臭男人,他们自己就恪守夫道了吗?想到自己手上掌握的巨款,她们连协议书也懒得看,就签署了字。没想到,之后,她们手中的金卡、存本就变成了废纸,没有一家银行愿意支付现额。给大哥二哥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听。她们才知大事不妙,急着去找自己的丈夫。那两个男人竟已拍卖了房子、公司,早已不知去向。然后,她们发现一个严峻的事实,除了身边仅存的五百元之外,她们真的一无所有了。  
  “游戏圆满落幕。”古风笑着将他们六人的资料自电脑中一一删除。总裁真的设计了一场完美的剧目!费越,在香港各大黑帮的追杀中疲于奔命最终逃回了监狱,但是,监狱里等他的可不是好伙伴哦!罗德里果,这一生都将在美国中情局的审问下度日如年。好惨哦。  
  古风嘻嘻一笑,他只不过在电脑上略失小计,就搞得三个国家团团转。凌游絮,因揭发那起著名案件有功,目前在戒毒所里,不过,她的毒瘾如此厉害,又患有艾滋病,年纪又一把了,一下子恐怕戒不了哦。好像她现在还想不通那个害她变成这样的证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当然喽,在她正与费超卿卿我我之际,古风已借由她的声音威胁美国最大的黑帮头子,并成功地拿回了一百万美金。恐怕那位老大怎么也想不通这笔钱会是用来帮凌游絮还债的。  
  之后,他把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便能收集到的证据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有关人士眼前。  
  费超,沦落街头,过得比狗还不如。费家两姐妹好像已经进入状况,目前正在努力找工作。  
  “总裁。”他转过头去,不由叹了口气,“总裁,别喝了。”他走过去,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在这场游戏中,被折磨得最厉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总裁自己。  
  “总裁,高兴一点吧。”见费斯特一点也不为所动,他继续苦口婆心地游说,“这场金融危机过去了,而最大的得宜人就是我们。靡非斯特集团的规模再次得到扩张。我敢说,放眼世界,能跟得上我们集团的再过十年也不会出现。总裁……”他发现自己根本是在白费力气,“总裁,既然你放不开夫人,为什么不去找她?”  
  费斯特的躯体陡然巨震,脸色苍白如死,手中的酒瓶哐啷落地,他瞪着两只遍布红丝的眼睛,即使愤怒,痛苦依旧源源不断地汩汩而出,“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显得嘶哑,“敢管我的事!你不怕我杀了你,或者,你更愿意活得比他们还惨?”    
第68节:地狱的神话(68)    
  古风脸无惧色,“让我看着你这样慢性自杀,我宁愿你现在杀了我。在我心里,一直把你看成我最亲的人。如果连你也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就只剩我一人孤苦伶仃地活着,那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他失控地大叫。  
  费斯特愣了愣,忽地大笑不止,笑着笑着,他猛地抱住了头,笑声渐为哭声取代,那一晚诀别的情景重现眼前,他的一颗心再次狠狠地揪了起来,如枫留给他的最后一夜竟会成为他最残酷的回忆。他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甜美,这么满足却又这么心痛与绝望!  
  月下檐西,晓光催角。  
  他觉察到如枫离去的动作,再也按捺不住,死死地抱紧如枫,“别走,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中不知不觉揉进了哽咽,“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的生命是因你而存在的,你走了,我要怎么活得下去?”  
  如枫拼命咬紧牙关,不,这个时候不能哭。只要一哭,她就再也离不开费斯特了。她试着推开费斯特,却被费斯特抱得更紧,“如枫,”他的声音又急又快,“我向你道歉,以前所有种种,你都可以惩罚我。但就是别离开我。还有辜星云,我会请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辜星云?如枫握紧拳头,“费斯特,保留一点尊严吧。你我都是成人了,别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她的声音异常冷酷,切断了费斯特最后一丝希望,“对我,你只有无穷无尽的占有,你根本不懂得爱。你知道真正的爱是怎样的吗?它包含着宽容、理解、信任、牺牲!爱是要以无数次的受伤为代价的。这些你能做到吗?”看到费斯特哑口无言的样子,她冷冷地笑了,“你做不到。因为你根本不能忍受自己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为了避免伤害自己,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伤害别人。”她拨开了费斯特的双手,背对他穿好衣服,“你刚才所说的话,我会全部把它忘记。费斯特,你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男人。”她走向门口。  
  “没有你,我要做那样的人干吗?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尊严,我只要你。”  
  如枫迟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我是不懂得你所说的爱,因为从来没有人爱过我。这辈子,上辈子,甚至更远。”费斯特的声音中充斥着绝望,“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为什么你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教会我怎样去爱?”  
  如枫站住了。不,不能拖延,再拖延眼泪就要流下来了,再拖延,她就真的走不出这个房间了。她好不容易努力到现在,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辜星云,给我力量!不行了,这招失灵了,辜星云的身影渐渐淡去。天,她从不知道费斯特有这么好的口才,可以这样准确地命中她的心脏,让她的心又是疼痛又是幸福。哦!幸福,她说了幸福吗?原来幸福就是这样与痛苦形影不离的吗?她努力咽下喉咙中的硬块,想要说出“再见”两字,眼泪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中滑落。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调动全身力气,跨出了房门。    
第69节:地狱的神话(69)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屋子里暗了下来。费斯特无法忍受心脏的绞痛,整个人缩成一团。无数的受伤?从认识如枫的那一刻起,他就学会心痛了不是吗?被子里还留着如枫独有的香气,从今往后,他只能伴着这样的回忆活着吗?“如枫。”他大叫着跳起来,不能走,不能走。  
  他已经这样盲目地找了五天了:上了飞机再下飞机,下了飞机,又上飞机。没有如枫,这个世界变得陌生,冷酷,令人绝望!到处是人,他却闻不到人的气息。有人曾跟他搭过讪,不是如枫,他冷冷又绝望地回避了;有人找过碴,与如枫无关,他狠狠地回击了;有人好心地想要照顾他,陌生的人种,他厌恶而凶狠地赶跑了他。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他只要如枫,为什么这么难?  
  以后的日子,他几乎失去了知觉,只知道要找到如枫。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为何要找如枫,忘记了吃饭,忘记了睡觉……忘记了生活!他只知道找不到如枫,他的心就会痛。他逢人就问如枫在哪,直到完全失去知觉。  
  醒来时,他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睡在当地的一户农民家里。那是一对老年夫妇,儿女都在城里。他们每日携手相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默契,每一个眼神都是那么温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看着看着,他会情不自禁地将那对夫妇幻想成了自己与如枫。他就这样在幸福的幻想中沉醉,又在清醒的瞬间独自品尝孤独与心痛。直到有一天,那对夫妇的女儿回家探望父母,他才悄然离去。他不能忍受如枫以外的任何女人靠近他。  
  回来所见的现实令他的心更加冰冷,血液却反而沸腾起来。愚蠢的人群,就陪他待在地狱里吧!找到古风之前,他已策划好了周密的布局。可是,为什么每一步都那么完美的布局,他却丝毫也没有兴奋的感觉?他只感到说不出的疲倦、厌恶。他不敢去想如枫,怕想了以后又会发疯。他又无法忘记如枫:吃饭时,他会想起与如枫相互喂食的情景;散步时,他仿佛能听到如枫快乐的笑声;看书时,他惟一的教书生涯宛如昨日,历历在目;睡觉时,不论躺在哪里,他都能闻到如枫那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只有喝醉了酒的时候,才是他短暂的休息时间,因为,酒醉后沉睡的世界里,有如枫相伴!  
  “意义?”他眼神空洞,“确实毫无意义。”  
  古风急了,他想劝总裁振作,反而令总裁更消沉,“不对,只要夫人还活在这个世上,你就永远有一个牵挂的人,只要你还有一丝牵挂她,生活就有意义。”  
  “可是,她根本不需要我的牵挂。”费斯特垂头丧气地回答。  
  “她是否需要你的牵挂我不知道,你是否决定要牵挂她却是你的自由。爱情不一定是占有,思念有时会比占有更让人回味。”古风正说得起劲,冷不防费斯特抓住了他的领子,“你跟如枫见过面了?”他又是激动又是嫉妒,“你知道她的下落?”    
第70节:地狱的神话(70)    
  古风被吓住了,为何总裁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可不知道夫人在哪里。“我,我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知道?”费斯特的眼神狂热,“你告诉我她的下落,我不会去打搅她,只会远远地看着她,守护她。”  
  “我真的不知道。”古风急了,“我已有一个多月没见过夫人了,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  
  “你不可能没见过她,否则你怎么会说出和她一样的话来。”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古风松了口气,“这种话,书上都有写啊!”  
  “哪本书?”费斯特根本不打算相信他的话。  
  古风翻了翻白眼,老天,他从不知道总裁也有这么难缠的一面,看来他真是爱惨了夫人。“如果夫人说过这样的话,那就说明她想考验你。”他忽然灵机一动,夫人应该是惟一能制服总裁这头猛兽的驯兽师。  
  果然,“考验?你认为她并不想离开我,而只是想考验我?”书的话题切换成功。  
  “是的,她肯定认为你有不好的地方……”抓住他领子的手紧了紧,他连忙表明立场,“这是夫人的看法,我没有这么认为。”  
  费斯特颓然放手,声音中充满了苦闷:“你说对了,她的确对我很不满。”  
  “那就对了。”遭到总裁的白眼,他忙解释:“有不满说明她还在乎你,她会给你时间让你改正。”“多久?”费斯特的脸上恢复了生气。  
  “我不知道。”古风摊摊手,见到总裁迅速变脸,忙接着道:“可是你知道。”  
  “我知道?”费斯特陷入沉思,“如果是他们,十年后我会让他们来找你。”如枫曾经说过的话浮上心头。“十年。”他喃喃道,“这也太长了吧!”  
  “定多久是夫人的自由,等不等则是你总裁的自由。不过,我相信,如果你在这段时间里私自去找她,她多半还是不会理睬你的。”找不到伤心,找到了万一夫人真的决定跟那个叫辜星云的男人,总裁就铁定崩溃了。古风暗暗嘀咕,女人心,海底针。天知道夫人到底在想什么,总裁出事的一个月里,她应该会注意到这一切的,可她却没有现身,可见,她是真做出了决定。  
  “好,我就等十年。如果十年后她依旧没有出现,我会让你陪葬。”费斯特似笑非笑地掐上古风的脖子,“你跟我一起祷告她的出现吧!”  
  古风欲哭无泪,是谁说好人有好报的?夫人,攸关两条人命,这一下,你不出现也不行了。我古风发誓,在我有限的十年里,无论上天入地,上刀山下油锅,我也非找到你不可。他对天明誓。  
  10  
  八年后,在中国安徽境内,黄山的天都峰下一个隐秘的角落。  
  “费纳多,费洛泽。”一阵河东狮吼,“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第71节:地狱的神话(71)    
  随着她的视线,墙角边的两个小孩推搡得更激烈了,似乎正在商量着谁当炮灰。  
  “我数一二三喽。”  
  两个小孩翻了翻白眼,老妈又来这套。不过鉴于“一二三”后损失严重:轻者,他们至少有一星期不能接触他们的心爱之物,但还能看看妈妈指定的中国文学,目的是让他们修身养性;重者,就麻烦了,什么也不能做。这种滋味,他们尝过一次,就敬谢不敏。于是,“一”的发音还在老妈嘴里时,他们已迅速从五十米外奔到了老妈身边。  
  “妈妈,别生气哦。”费纳多露出讨好的笑容,左边脸颊上,一颗深深的酒窝时隐时现。  
  “生气会老得快哦。”费洛泽的脸上展现同样意义的笑容,酒窝则出现在右边脸蛋上。  
  “谢谢你们的关心。”妈妈的脸上出现甜美的笑容,兄弟俩顿时毛骨悚然,最不好的预兆已经出现。  
  “辜叔叔,今天要不要陪你散步?”费纳多将讨好的笑脸转向一旁坐着的儒雅男人。  
  “辜叔叔,我帮你捶背好不好?”费洛泽的声音更甜。  
  “又想讨救兵,这一回……”  
  “如枫。”坐着的男人柔柔地开口,“别吓坏了孩子。又没出什么大事。”  
  “没出大事?”如枫瞪大了眼睛,“只不过出去一趟,他们一个把胡莳的飞机拆成了碎片;还有一个,”她将手指指向费洛泽,“把胡莳的电脑密码全部重新设置过不说,还侵入别人的网络,偷看人家的私人世界。光这样我也没有这么生气,但是,他们竟然把别人的密码也全部改换掉。星云,你竟然还说没出什么大事。”  
  八年前,如枫忍痛离别了费斯特,在跨出费家大宅的那一刻,她终于不支倒地。收到手表中通讯信号的胡莳及时赶到,把她带走。  
  在她的示意下,飞机朝着中国飞行。到达安徽境内时,如枫想起大学时代,她与同学一起来爬黄山时曾听导游说起过天都峰将封山二十年的事。如果还有地方可以让费斯特找不到她的话,非这里莫属了。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没错的。这里不仅是个好住处,更妙的是,山中居然还有一个被人遗忘的古庙,庙里居然还住着两位得道高僧。由于黄山附近没有机场,为了尽量不引人注目,她警告胡莳,一年只能来一趟。胡莳虽然不愿意,但想到事关重大,毕竟要避开费斯特的追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辜星云的航空事业也需有人打点。种种原因,他再不情不愿,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枫便在高僧的帮助下医治辜星云。听两位高僧说,辜星云的病症下在脑部。由于药物控制了辜星云的脑部神经,才会导致这种状况出现。医治他,需要中药与针灸的配合。针灸术两位高僧可以手到擒来,但药物的配备却非常麻烦,不仅草药的种类非常稀罕,草药的采摘时间与晒干后的保存期限更有严格的规定。    
第72节:地狱的神话(72)    
  于是,除了胡莳满世界搜寻草药外,如枫也会跟随两位高僧去山中采药。刚开始的一年里,她的要求屡次被拒,直到双胞胎降临人世,她才重新恢复了自由身。因为接生的两位高僧第一眼见到如枫的两个儿子后,就再也放不开手,他们一人收了一个徒弟。从此,但凡派不上用的草药便拿来浸泡如枫的两个儿子。如枫除了喂奶的工作,竟成了标准的闲人。两个儿子满月那天,胡莳带来了各种各样可以乱真的飞机模型(除了比例缩小,其他的设备无一不是仿照真正的飞机)以及一台最新型电脑(即使没有外来电源,电脑亦可打开内部的供电设施进行操作)作为双胞胎的礼物。当时如枫还极尽取笑胡莳,说他浪费了心血,因为带来了一堆至少会被搁置五年的废物。想不到从此竟是如枫噩梦的开始。  
  一周岁,费纳多选择了那堆飞机玩具,开始了他伟大的拆卸与安装工程;费洛泽独占电脑,闯入了神奇的电脑世界。如枫笑着对两位高僧说:“你们的徒弟好像决定要开小差了。”  
  三周岁,费纳多玩腻了飞机模型,开始渴望遨游蓝天,来探视辜星云的胡莳抵挡不住几声甜甜的叔叔,带他上了真正的飞机。回来时,一艘小型的适合于小孩驾驶的飞机降落在他们居住的那个空旷的大峡谷,走出飞机的人竟是费纳多。无视于如枫意外到愤怒的脸色,胡莳对费纳多赞不绝口。费洛泽则自由自在地穿梭于网络世界,专门寻找有密码的文件,成功地破解了多到数不清的密码,并好心地为他们设置更严密的密码。胡莳笑着说,费洛泽已经引起了许多电脑高手的注意,而且他们纷纷猜测,这位给许多公司、警署、学校等机构制造了麻烦的电脑杀手毕业于某所著名大学,就业于某个国家的情报机构。如枫严厉地盯了儿子许久,终于忍不住大笑。  
  六周岁,费纳多拆除了自己的小型飞机,结合他要求胡莳带来的飞机零件,自己组装了一艘体积不变,功能大大增加的军用飞机,在空中玩起了飞行游戏,其高难度的飞行动作终于令如枫忍无可忍,她将费纳多拎到他师傅面前,扔下一句:“你的徒弟不务正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费洛泽仿效哥哥,拆卸电脑并重新组装,还配置了小型天线,在哥哥的帮助下,私自来到黄山的第二高峰光明顶,对那里的气象天线稍稍动了手脚,装上了他个人的天线设备。他说,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尽快找到爸爸。如枫哑口无言,后悔由于自己的走眼提早告诉两个小鬼真相。  
  记得当时她说:“十岁生日那天,我会让你们回到爸爸身边。”  
  两个小鬼居然大言不惭,“我们会在十岁前找到爸爸的啦!”    
第73节:地狱的神话(73)    
  她不由失笑,“你们?”  
  两个小鬼竟一副受辱的样子,“要不要打个赌?”  
  “好啊?”她并不在意。  
  “如果我们在十岁之前找到爸爸,我们四个人就要住在一起。”那两张得意洋洋的笑脸让她有种受骗的感觉,为防不测,她忙补充了一句:“但是在你们找到爸爸之前,你们的爸爸必须对你们及这里一无所知。否则,赌约失效。”两个小鬼满口答应,她反而忐忑不安起来。  
  于是,后面的两年里,她不动声色地对两个小鬼的行动加以阻挠,但是情况显然并不乐观。一来,辜星云的治疗进入关键时期,需要她更多的照看;二来,两个小鬼上了几次当后行动更是神出鬼没,由于先天条件优厚,后天训练扎实,他们身手的敏捷度已盖过如枫,往往要等飞机的引擎响起,如枫才有所察觉,但此时为时已晚,因为他们每趟出门,总是大有所获。而更要命的是,在一次被抓后的惩罚期间,费纳多喃喃自语,说要让飞机的引擎声彻底消除。这一次,如枫不但连一丝丝取笑的意思都没有,相反,是如临大敌。她向两位高僧求救,但两位高僧均说无能为力,因为,不论他们提出什么样的功课,两个小鬼总有办法用他们想象不到的速度完成。在这期间,如枫曾一度充满了挫败感,惟一令她欣喜的是辜星云终于恢复了知觉,目前只是缺乏体力而已,毕竟已整整躺了八年。  
  “你该为他们感到自豪不是吗?”辜星云依然温柔地开口,一想到如枫已陪伴了他八年,他就又是幸福又是心痛,如枫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陪他待在这个荒山野岭里。  
  “自豪?是啊,我简直自豪得要喷血啊!”她怒视着这对双胞胎,“不行,这一次……”  
  “妈妈,母亲节快乐!”费纳多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妈妈,节日快乐!”费洛泽也不甘落后,双手递上同样质量的礼物。  
  “想贿赂我?我……”  
  “如枫。”辜星云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来到如枫身边,“这一次就原谅他们吧!”  
  “哎呀,你干什么。快回去坐好。”如枫话音尚未落下,两兄弟早已抢上,一边一个扶住辜星云,感激的眼神毫不犹豫地递上前去。辜星云会意地笑了笑。如枫拥有多么出色的孩子!是该让他们一家团聚的时候了。只是,得想个办法让如枫回去才好。如枫在这方面非常执拗,她认定了辜星云因为她而变成这样,就怎么也不肯弃辜星云而去。  
  有一次,辜星云提起这个话题,结果如枫斩钉截铁地说道:“辜大哥,和你在一起我的确有赎罪的成分,但更大的原因是我不想再面临选择,而且我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你离开我,只是让我另外再找个落脚处而已。”辜星云还待说话,如枫已无意多谈,两人的谈话不了了之。但由此,辜星云终于死心,这辈子,如枫是怎么也不会爱上他了,因为八年的离别,如枫对费斯特的爱有增无减。她口中虽不言明,辜星云却从她偶尔空洞的眼神获悉了一切。  
第74节:地狱的神话(74)    
  “喂,你们已经有了爸爸的下落是不是?”支开如枫后,辜星云叫住了正待离去的兄弟俩。  
  双胞胎面面相觑,忽地一脸愧疚地垂下了脑袋,“对不起,辜叔叔。”两张小脸涨得通红。  
  “嘿,你们没有对不起我啊。”  
  “可你也很爱妈妈对不对?”兄弟俩抬起头。  
  “所以我更想让你们的妈妈得到幸福。”辜星云眼眶微微有点发热,他扶了扶镜框,“你们的妈妈很固执呢,辜叔叔劝不动她,只有你们的爸爸出马才行。”  
  兄弟俩笑了,“辜叔叔,你真的不生气也不难过吗?”费洛泽天真地问。  
  “傻瓜。”费纳多撞了撞弟弟,“怎么会不难过?辜叔叔,不如你和我们住在一起好了。”  
  两个懂事的孩子,辜星云笑了!  
  “好,等辜叔叔也有了像你们那么聪明的孩子后,一定去找你们。现在,你们可以行动了吧!”  
  “是!”兄弟俩一起敬了个礼。  
  “你们在说什么?说得那么开心。”如枫一脚跨进门。双胞胎面色齐变。  
  “这是我们男人的事。对不对?”辜星云抢先一步做出回答,朝兄弟俩眨了眨眼。  
  八年,费斯特坐在办公室里,注视着窗外,时间为什么过得那么慢。他盼星星盼月亮,乞求时间快点过去,结果还有整整两年。如枫,你到底藏身何处?难道八年时间,你的气还没有消吗?或者,你已经把我……费斯特霍然起身,烦躁地来回踱步,企图甩掉这个致命的想法。  
  他来到窗边,注视着窗外的云朵,不由深深叹了口气,浮云自来去,此意谁能传?咦?他愣了愣,是他眼花吗?为什么他感到有个不明飞物正在朝窗边靠近。是个孩子,开着辆全封闭的童车在空中跑吗?他怔怔地看着,竟不知如何反应。  
  “麻烦你打开窗好吗?”一个稚嫩的声音自他的电脑中传出。他的神色冷了冷,这一次,又是谁在玩花样。他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整扇窗,那架童车飞了进来。  
  一直等那个绝对不会超过十岁的幼龄儿童从童车中出来,费斯特都只是木然地盯着他。  
  “喂,你的态度很不友好哦!”那个幼童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以至于对他的肆无忌惮他竟没有丝毫不悦。  
  “哦?你认为我该有怎样的态度?”他饶有兴趣地问。  
  “首先,你不应该仗着你身高的优势这样居高临下地跟我说话。”那孩子一脸理所当然。  
  费斯特蹲了下来,连一点点不妥的感觉都没有,“然后呢?”他很受教地问。  
  “然后,你该表现出你的待客之道。”  
  “完全OK。”费斯特拿起了电话,示意古风带点吃的进来。  
  “总裁!”古风一脸喜悦地进来,总裁竟然主动要求吃东西,这可是八年来破天荒的第一遭。他无法忘记这八年来,他是如何含辛茹苦地照顾总裁的起居饮食。辛苦他倒也无所谓,无奈的是,总裁让他觉得无能到极点。不吃饭是最常见的,少吃饭偶有发生,主动吃饭绝无仅有。终于导致胃病与他形影相随。刚才,他正在烦恼今天的午餐该怎样让总裁好歹吃点下去,总裁竟让他带点吃的过去,乐得他几乎谢遍了东西方各路神仙。  
第75节:地狱的神话(75)    
  出现在门口的他推着一辆餐车,费斯特皱了皱眉,这哪里是一点点食物,这分明是好几个人的大餐。  
  门内的情景让古风有些无所适从。一辆童车,一个小孩。唔,这个小孩好面熟。可是,这个小孩是什么时候怎么进来的?为何他一点也不知道。  
  “这架童车好特别。”他的目光停留在小孩身边的童车上,忽然觉察到费斯特嘴角扬起的笑容——带着讥讽、怜悯?  
  “童车?老伯,你的眼睛不好使吗?”  
  老伯?古风差点脑充血,这,这个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像外表那么可爱?“拜托,我现在正当年轻力壮,小弟弟你能不能看清楚再叫?”  
  “你连飞机跟童车都分不清,不叫你老伯叫什么?”  
  飞机?古风疑惑地走近前去,好像是真的耶!“哇,这架飞机很不简单。你刚才就是用这架飞机从窗户外飞进来的吗?”他的神情疑惑起来,这怎么可能?  
  “不用怀疑,我亲眼目睹。”费斯特淡淡道。  
  “这架飞机的设备难道是自动的吗?”  
  “我自己会开,干吗要把它设计成自动?”小孩白了白眼,一副认为古风少见多怪的样子。  
  “设计这架飞机的人挺天才的嘛!”古风转移了话题,试图扭转两人的紧张关系。  
  “谢谢夸奖!”小孩终于露出了笑脸,古风注意到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颗酒窝,这使他的笑容变得格外甜美……等等!这个小孩在说什么?难道这架飞机是他自己设计的吗?古风疑惑地向费斯特望去,费斯特脸上的神情吓住了他。佩服!他竟在总裁眼中见到了佩服!世界要灭亡了吗?总裁也会佩服别人。再望向小孩时,他已带着崇拜的眼神,“可否请问一下,你是何方神圣?”他无比谦恭地问。  
  小孩并不买他的账,翻了翻眼,“你不会自己猜吗?我干吗要告诉你?”  
  “古风,你出去吧。”费斯特淡淡地开口,古风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办公室。  
  古风一出门,那小孩就两眼放光,紧盯着食物。  
  “你可以开动了。”费斯特好心地提醒他。  
  小孩刚要动手,瞥见费斯特没有吃的意思,“陪客人吃饭是主人应尽的礼节啊!”他手中的刀叉停在半空,等费斯特开始吃时,才狼吞虎咽起来。受了那小孩的影响,费斯特不知不觉也吃了很多。“好饱。”小孩摸着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你的飞机很别致。”费斯特打量着这架绝无仅有的童车式飞机。咦?他居然也会称赞别人!小孩既是自得,又有些害羞,“小意思啦,我从小就玩惯了飞机。不过……”他偏过头,打量着窗户,“为了能从你这儿飞进来,还真费了我不少时间。”  
  “哦?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第76节:地狱的神话(76)    
  “找你啊!”  
  “为什么?”费斯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耐性会有这么好!是因为对方是小孩吧!他为自己寻了个理由。  
  “因为,仰慕你啊!”这样的话费斯特不知听过多少,每次都引起他的厌恶,惟独这一次,他高兴地接受了。是因为小孩眼中那不加修饰的仰慕之情吗?  
  “我可以知道仰慕我的人是谁吗?”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放柔,心中竟充满了期待!自己在期待什么?  
  “你觉得我厉害吗?”小孩突然发问。  
  费斯特怔了一下,“厉害!”他由衷地回答,“比我小时侯还要厉害。”他加了一句,心里有些奇怪,他从来不向别人说起他的童年的。  
  “我也想见识一下你的厉害。”他老气横秋地回答,“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下次来的时候我会设计骗你一次,只要你能识破,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他说着钻进飞机,启动了引擎。费斯特注意到引擎声小得他几乎听不见。  
  “你就要走了吗?”他有些恋恋不舍。  
  小孩朝他摆摆手,飞机以优美的姿势滑出窗外。  
  费斯特站在窗边,视线竟舍不得收回来,直到门开动的声音传来。他不悦地转过身,惊愕自眼底一闪而逝。门边的男孩没有见到预见的震惊,颇有些失望,“嘿,我又来了。你不欢迎我吗?”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脸,一颗酒窝出现在他的右脸颊。  
  “欢迎!”费斯特微笑着向他迎去,“你比刚才离开的还要厉害。”  
  “真的吗?”小孩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费斯特点点头,从大楼的底层到达这里,公司里的人竟一无所知,“他是你哥哥吗?”  
  “什么呀!”他一脸不服气地大叫起来,“他才不是我哥哥呢!我们一样大啦。”  
  蓦地,屋子里传来第三道声音:“笨蛋,你上当了啦!”  
  “我才不是笨蛋,是他太厉害了啊!”门边的小孩气急败坏地对着手表大喊。  
  那架童车式飞机再次从窗外闪入,“早知道不该叫这个笨弟弟帮忙的。”开飞机的小孩耸了耸肩,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我才不是你弟弟。”门边的小孩脸红耳赤,大声争辩。  
  “你看,每次都要跟我争这个无聊的话题。你这么幼稚,能当我的哥哥吗?”  
  门边的小孩气呼呼地说不出话来,他别过了脑袋,看到了兴趣盎然的费斯特,忽地指着费斯特兴奋地大叫:“可是,他说过我比你厉害!”  
  “我说过了,他只是为了引你上当。”  
  “不仅是这样,你弟弟确实蛮厉害的。”费斯特隐忍着笑意。  
  “有什么厉害?”开飞机的小孩终于沉不住气,“只不过会解密码而已。解开你的专用电梯的密码,不就可以上来了吗?”    
第77节:地狱的神话(77)    
  费斯特笑了笑,转开话题,“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俩的名字了吧!你们这么厉害,不知道你们的名字那多叫人遗憾!”  
  两个小孩一起露出了笑脸。  
  “费纳多。” 酒窝在左边脸颊的小孩说道。  
  “费洛泽。” 酒窝在右边脸颊的小孩也不甘落后。  
  费斯特的心陡地跳快了两拍。  
  “因为妈妈最崇拜两位足球明星,而他们的名字就叫罗纳尔多和克洛泽。”  
  “为了纪念那段曾经疯狂的岁月,妈妈就取了这两个名字。”  
  费斯特捏紧了拳头,为什么那个女人老是要去崇拜一些莫名其妙、无关紧要、不知所谓的家伙,而不愿稍微重视他一点?  
  “你真的生气了?”双胞胎好玩地盯着费斯特涨红的脸色。  
  “什么?”  
  “辜叔叔说如果我们把名字的来源告诉你,你就会变成这个样子。”费纳多兴奋地指着费斯特的脸说道。  
  辜叔叔?费斯特差点爆炸。该死的辜星云,竟敢这样说他!  
  “辜叔叔又说对了。”费洛泽拍掌叫起来,“他说只要提到辜叔叔,你的样子会更好笑,没想到是真的耶!”  
  “总裁,我想到了!”古风一脸激动与幸福的样子冲了进来,“他的容貌跟你几乎一样。”  
  “我看来像是个笨蛋吗?需要你来提醒我?”费斯特拎住古风的衣领,语气临近爆发的边缘。  
  古风眨了眨眼。一阵爆笑声从旁边传来,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正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呜,为什么每次总得由他来承担别人闯下的祸?  
  “原来你们一直住在黄山啊!怪不得……”古风看了看一脸阴沉的费斯特,“那么,你们的妈妈决定回来了吗?”他好笑地注意到费斯特听到这句问话后坐立不安的样子。  
  双胞胎一起摇头,费斯特猛地捏紧了拳头,古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他既不安又小心翼翼地询问。  
  “爸爸,你得罪了妈妈吗?”费洛泽天真地问。  
  费斯特涨红了脸,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爸爸,你为什么不向妈妈道歉?”费洛泽打破沙锅问到底。  
  费斯特的神情更见尴尬。  
  “笨蛋,如果道歉有用的话,妈妈就不会暗示我们要毁约了。”费纳多敲了敲弟弟的脑袋。  
  “你干吗又敲我脑袋?会变笨的啦!”费洛泽捧着头,满脸怨怼,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反正你都那么笨了,多敲几下也是一样。”费纳多理直气壮。  
  “才没有呢!爸爸说过我比你还厉害。”费洛泽一说起这个就得意洋洋。  
  “哎,同样的话你要说几遍?”费纳多垮下了脸,“爸,你很不公平哩。他哪有比我厉害?最多打成平手。”    
第78节:地狱的神话(78)    
  “好了好了。”古风忙出来打圆场,“刚才你们说到‘毁约’是怎么回事?”  
  兄弟俩相视一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能让妈妈对他们有所忌惮,这是他们八年来最引以为傲的事。“这个嘛!要从我们叫辜叔叔爸爸说起……”  
  “什么?”一直不开口的费斯特陡然站起,“你们叫……”  
  “总裁,总裁。”古风连忙拉住费斯特,“夫人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  
  费斯特颓然坐下,要宽容是吗?他努力平息着满腔怒气。  
  “那时,我们大概才三岁。”费纳多皱了皱眉,竭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有一次在看一本书时,我们看到‘爸爸’这个陌生的词语……”  
  “陌生?”费斯特又要发作,接受到古风的暗示后终于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们就去问妈妈,妈妈这才告诉我们,原来我们还得有个爸爸。”费纳多瞟了瞟费斯特,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说道:“那时,我们就跑到辜叔叔身边……”  
  “行了。”费斯特打断儿子,他可不想再听到自己的儿子叫别人做爸爸,“后来呢?”  
  “后来妈妈就告诉我们,我们的爸爸另有其人。”费洛泽接下去说道,“只不过,不管我们怎么问,妈妈就是不肯告诉我们爸爸是谁,更不用说爸爸在哪里了!”  
  “对呀。”费纳多接过弟弟的话,“妈妈只是告诉我们,等我们过了十岁生日那天,她就会让我们去找爸爸。不过,那时,她就会离开我们。”  
  费斯特的脸色变得灰败不堪,“离开?”他喃喃地重复,忽地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一次她想都别想,即使今后的生活必须和她绑在一起,我也绝无怨言。”他站起身来,面向两个儿子,“黄山吗?好,我这就去。”  
  “这两个臭小子,又开溜了!”如枫的声音中有着浓厚的暴风雨气息,“星云,这一次你要再敢开口为他们求情,我连你也一起罚。”  
  辜星云宠溺地笑了笑,“对于一双展翅高飞的雏鹰,难道你想折断他们的羽翼?如枫,你终究还是放不开手。”  
  如枫大受震动,竟无言以对。  
  “妈妈。”震耳欲聋的叫声自屋外传入。是她的宝贝儿子费纳多,只是声音中的恐惧感令如枫觉得陌生。是出了什么事吗?如枫急忙冲出房门。  
  “怎么了?”面对儿子非比寻常的脸色,如枫的心跳跟着加速。八年来,不论双胞胎闯多大的祸,受多大的惩罚,他们从来没有失去笑颜,更不用说像现在这么无助、这么恐惧、这么——悲伤?如枫的不安指数猛增。她四下张望,心陡地向下沉去,“你弟弟呢?”  
  “弟弟没事。”费纳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是……是……是爸爸出了事。”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79节:地狱的神话(79)    
  “爸爸?”如枫怔了怔,“爸爸!”她尖叫起来,“你们找到了爸爸?”  
  费纳多点点头,仰起了泪水淋漓的小脸,费力地说道:“我们本来……想直接把爸爸……带回来的。可是,爸爸却说……弟弟比我……厉害。我就……没有告诉他……赌约的事,只是说,妈妈不想和他……在一起。”他每说几个字就抽噎一下,听得如枫一颗心七上八下,脸色愈见苍白,“后来呢?”见儿子只顾擦眼泪,她忍不住追问。  
  “后来,后来爸爸……就驾着飞机……去找你了。我们……等了好久……都不见……他回来,直到今……天早上,我们从……爸爸的卫……星跟踪器……得知,原来爸爸,爸爸……”费纳多又是哇地一声,凄惨地哭个不停。  
  “爸爸怎么啦?”如枫无法控制音量,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地扔出了这句话。  
  “如枫,你吓到孩子了。”闻声而来的辜星云安抚地拍了拍如枫的肩膀,转向受惊的费纳多,“爸爸到底怎么了?”  
  “爸爸他撞机了。”费纳多小声地说。  
  如枫软软地向地上滑去,辜星云忙扶住了她。  
  “妈妈。”费纳多一脸惊恐,连声道:“爸爸没死,爸爸没死。只是,只是变成了……辜叔叔……以前的样子。”  
  “是吗?”如枫忽地平静下来,一言不发地朝屋里走去。  
  “妈妈。”费纳多着急地跟上,“你不去看看爸爸吗?”  
  “有你们照顾他就行了。”她淡淡地开口,“何况,他既然已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去看他也没用。”“有用有用。”费纳多大力点头,“只要你去看爸爸,爸爸肯定会醒来的。”  
  “哦?我是灵丹妙药吗?”如枫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儿子,臭小子,居然连妈都敢骗!  
  费纳多开始感到有点不妙,他慢慢地退向屋外。  
  “小纳。”如枫的声音及时响起,“过来。”  
  冷汗自费纳多额上冒出,连自己的小名都出来了,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吗?早知道妈妈这么精明,他该把弟弟也带来的,至少不必一个人承担这么危险的火药库吧!  
  “妈妈。”他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我好像做错事了。”  
  如枫用力顿首,“不是好像,是事实。”她一把拎过费纳多,“好小子,竟敢骗到你妈妈的头上来了。”  
  “妈……”费纳多惨叫着,力图阻止妈妈朝他屁股奋力打下的手,“啊!”他再次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妈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不是痛,而是,万一让弟弟知道他挨揍的事,那他以后怎么做哥哥?  
  “如枫,住手。”辜星云拉住如枫的手,“孩子没有做错,他只是让你看清你自己的心罢了。别再自欺欺人了。”  
第80节:地狱的神话(80)    
  如枫顿住,辜星云示意费纳多离开小屋。  
  “看清了又怎样?问题并不在这儿。”如枫装得若无其事,举步向屋外走去。  
  “你有没有想过,事情对我很不公平。”辜星云的话成功地阻止了如枫的脚步,“你不爱我,却和我在一起,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一个男人因为女人的内疚、怜悯而留下了她,这不是一种幸福,而是羞辱啊!”  
  如枫瞪大了眼睛,有些语无伦次,“我以为,不,我不是……”  
  “如枫,我爱你。”辜星云入神地凝视着如枫,如枫的神情更见不安,他不由叹了口气,“所以我更不能容忍自己这种毫无理由的霸占行为。”  
  “我从来没有认为……”如枫急着解释。  
  “我却时时都有这样的感觉。我知道,你这八年来并不幸福。因为,当你离开了那个人时,你的心却留在了那里。”他自嘲地笑了起来,“真荒唐啊,我曾经那样怒责他让你饱受身心分离之痛,想不到我自己竟也做了这样的人。”  
  “你没有。”如枫认真地说,“我是自愿和你在一起的。”  
  “如果你的自愿是因为你爱我,我将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如枫,你爱我吗?”辜星云竭力掩饰话里的渴望,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如枫欲言又止。  
  辜星云强忍失望,扯出了笑脸,“你看,你并不爱我,你的自愿纯粹是自我牺牲……”  
  “不,我不是。我并没有牺牲什么,就算你不变成这样,我一样会离开费斯特。”  
  “但你不会和我在一起。”  
  如枫默然。  
  辜星云叹了口气,“有了这件事,你内疚;没有这件事,你还是内疚。从始至终,你对我只有内疚。”  
  如枫涨红了脸,想要反驳,终于无言。  
  “我真羡慕费斯特,他虽然失去了你的人,但却终于如他所愿,得到了你的心。”辜星云挣扎了一下,终于又说道:“其实我变成植物人,并不是费斯特害我的。”  
  “我知道。”如枫平静地说,“费斯特说过不是他,那就肯定不是他。”  
  辜星云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那小子到底积了什么德,有这样的好运!”  
  “对不起。”如枫歉疚地望向辜星云,“其实你可以尝试与别的女孩子交往。”  
  “我会,但只是这辈子。”  
  如枫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辜星云的苦心,“你,这又何苦?”  
  “不要那样看我,我并不伟大。我只是在争取你的下辈子。只有这样,你才会在心底留下我的影子,哪怕仍是内疚也好。下辈子,我会靠着这个先找到你。”  
  “星云!你为什么这么好?”如枫感动得垂泪。  
  “好了。”辜星云伸出手去,拭去了如枫脸上的泪珠,“都是做妈妈的人了,还……”    
第81节:地狱的神话(81)    
  “混蛋,放开他。”一个狂怒的身影卷了进来,冲着辜星云的面门就是狠狠地一拳头。  
  “爸爸!”  
  “住手!”三道声音同时发出,那个拳头在离辜星云的鼻梁一寸处硬生生止住。  
  “费斯特,想不到这八年来你一点都没变!”如枫情急之下,一巴掌甩到了费斯特脸上。  
  “妈妈。”声音小了不少,门口的双胞胎瑟缩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要退出。辜星云走向他们,将他们拉出了小屋。  
  “你打我?为了他?”费斯特狠狠地盯着如枫,眼底的疼痛蔓延开来。  
  “为了任何一个无辜被你揍的人!”如枫气呼呼地回答,视线停留在他俊脸的红印上。  
  “看来你这八年过得相当充实。”费斯特酸溜溜地说。  
  “要你管!”如枫背转了身子。  
  费斯特听罢更加怒气冲天,“我是最有资格的!不是吗?跟我回去。”他去拉如枫的手。  
  如枫挣脱了他,“我不要。”她大声答道。  
  “你不要?怎么,这八年来,你已经移情别恋了吗?”他毫不留情地讽刺,这个女人,为什么总要和他唱反调?  
  如枫的脸色变得苍白,“你要搞清楚。对你我并不存在什么情,如果说我对星云产生了感情,也不会是移情。”  
  费斯特的脸也白得吓人,他抓紧了如枫的手臂,如枫忍痛不发一声。  
  “很好,我等了八年,就等到了这句话。也许我应该去撞机的。”他喃喃地说着,“像我这么笨的人,既学不会宽容,也学不会牺牲。我根本就不该在这儿。”他失控地大叫起来。  
  如枫呆呆地看着他出去,不,不该是这样的。她并没有这个意思。她情不自禁地跟出小屋。费斯特已走上飞机,启动了引擎。“不,费斯特,不要。”引擎声盖住了她的声音,她追了上去。费斯特的飞机已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斜斜地冲上蓝天,向山峰撞去。  
  “不要。”如枫尖叫着,在飞机撞上山崖的那一刻晕了过去。  
  “费斯特,费斯特。”如枫无助地叫着,为什么费斯特始终离她那么远?费斯特,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如枫,如枫。”耳边有人在叫唤她,是谁?费斯特?她兴奋了一下。撞机的一刹那突然清晰地闪现脑海,她忍不住泪如泉涌,是她,是她害死了费斯特!她闭着眼睛不愿醒来。有人在为她擦眼泪,好温柔的手,是辜星云吗?她抬起无力的手臂,想要隔开那只手,费斯特会不高兴!但那只手抓住了她。  
  “别这样。”她疲倦地拒绝睁开双眼,就让自己这样死去,她不能让费斯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下面,“不要碰我。”  
  “是我又误会了吗?”耳中的声音如此熟悉,她一下子睁大眼睛,费斯特正怒气冲冲地注视着她,“我以为在飞机上我见到了你不舍的眼神。我跳伞回到你身边时,你又晕了过去。这些难道又是我误解了?”他越说越丧气。    
第82节:地狱的神话(82)    
  如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费斯特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也许你更喜欢让辜星云来。”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  
  “小费。”背后的声音令费斯特的身躯变得僵硬,她在叫什么?  
  “小费。”如枫软软地又叫了一声,“不要抛下我。”  
  费斯特转身,快步走到床边,抓住如枫的手,满怀希翼又不敢确定:“你是在叫我吗?”  
  “我在叫小费啊!他是我的丈夫,请问这位先生,你认识他吗?”如枫顽皮地注视着他,“如果认识的话,麻烦你转告他,”如枫温柔的眼神中注满深情,“我想了他整整八年。”  
  “如枫。”这是费斯特回到费宅后第N次欲言又止。  
  “怎么?”如枫好笑地望着他,“你知道吗?根据我学习心理学的心得,像你这样的人,外表酷得吓人,其实内心很是单纯。”  
  “我单纯?”费斯特的声音大了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么,你呢?”  
  “我?我怎样?”每次费斯特这么小心翼翼,就一定是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出来。  
  “你了解你自己吗?比如说……”费斯特脸一红,“比如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原来他对这个一直耿耿于怀,如枫垂下了头,唉,他真的很单纯,明明在医院里她暗示过他的啊!  
  “你为什么不说话?”费斯特的心跳开始不稳。  
  “心理学上说,最难了解的人是自己。所以……”如枫抬起头来,“了解我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什么?她在说什么啊?女人心,海底针,更何况这个女人又是如枫!这么高难度的事他怎么做得来啊?他抗议地捕捉如枫的眼眸,却撞进了两潭深不可测的柔情中,忽然之间,那么多个世纪寻寻觅觅,飘无着落的心灵一下子有了依附,他一直残缺的生命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实。  
  “我爱你。”如枫如猫一样地偎进了他的怀抱,在靠近他心脏的地方轻轻地诉说,“现在,你我彼此拥有。”费斯特的心跳声骤然加快,他颤抖着抱紧了如枫,沉醉地呼吸着如枫芬芳的气息。啊!原来“拥有”的味道是这么甜美。  
  “喂,你在做什么?”如枫有种感觉,这几天,费斯特一直神神秘秘的,好像瞒着她在进行什么阴谋。不过,是甜蜜的阴谋!  
  “做一个实验。”  
  “实验?”  
  “是的,一个让我可以在下辈子找到你的实验!”  
  “什么?快说。”  
  “下辈子遇见你的那一刻,我一定会告诉你。”  
  “不要。你现在就说。”  
  ……  
  终 曲  
  2146年.美国纽约。  
  沐红羽步履轻松地向十步以外的摩天大楼靠近。那幢摩天大楼是全世界的医疗中心,拥有一流的设备,一流的医务人员。最近听说他们在搞一个科研项目,要对三十岁以下已发育女性进行身体检查,参加者可以获得丰厚的酬劳。  
第83节:地狱的神话(83)    
  昨天,沐红羽不仅做了免费体检,还得到了可供她一个月生活的费用。虽然,检查是怪了点,连她这几年来MC到来的时间,状态,都要调查。特别是当他们检查出昨天正是沐红羽MC的日子后,一脸郑重的样子几乎让她打退堂鼓。但是,谁叫沐红羽长在贫穷的人群当中。所以,他们通知她今天再来仍可以获得和昨天一样的酬劳时,沐红羽还是心甘情愿地来了。  
  玻璃门的感应装置确认了沐红羽的身份后向两边打开。砰!沐红羽茫然地注视着倒在她前面的年轻、高大、健壮的男子,不明白为何还没撞上他,他就轰然倒地。  
  “院长。”昨天给她体检的几个医生飞奔出来,“小姐,撞了人后,你连起码的搀扶动作都没有吗?”其中一个昨天负责问她MC情况的中年女医生语气不善。沐红羽一脸不服,张口就要反驳。  
  “你还不扶着他。”女医生一声断喝,沐红羽不情不愿地充当那个年轻到没有一丝院长模样的昏迷男人的活拐杖。  
  “我可以离开了吗?”看到他已躺在那张豪华的病床上了,沐红羽没好气地问。  
  “抱着院长的头。”女医生简短地命令。  
  “什么?”沐红羽忍无可忍,“我又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你想逃避责任吗?”女医生冷冷道,“现在的女孩子!一点责任感也没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受不了女医生的叨念,沐红羽赌气抱起男子的脑袋。干吗!医院里明明有的是工作人员,知道要护理院长,还不抢着做。为什么要跟她过不去?自己得罪过她吗?沐红羽仔细想了想,好像昨天她问到自己MC时,回答的语气是重了点。可她不会连这也要记仇吧?  
  “喂,毛手毛脚的,有点姑娘家的温柔好不好?”女医生不耐烦地抬起头,“把院长的头抱起来,连这也要教你啊?”  
  沐红羽趁她不注意,朝她努了努嘴,但终于还是照她的话做了,那男人的脑袋靠在她的怀里,好像感应到她的温暖与甜美,下意识地更贴近沐红羽。  
  “不要靠那么近啦!”沐红羽羞红着脸放开了手。  
  “别动,你没看见我在扎针啊?”女医生白了沐红羽一眼,“他是病人呐,有点关爱之心好不好?”无奈,沐红羽只得再次抱紧了那个陌生男人。可是,陌生吗?为什么这种抱着他的感觉如此亲切?沐红羽有些眩惑地望着男人俊美的容颜,她见过他吗?男人在她的注视下终于张开了眼睛,沐红羽慌忙放开手,不料,男人却抱紧了她,“我终于又找到你了。”他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看到沐红羽一副茫然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你又忘记了是吗?上辈子你不停地追问我,到底做了什么实验可以在这辈子先找到你。”  
  “下辈子遇到你的那一刻,我一定会告诉你。”沐红羽喃喃道,这是在她梦里经常会出现的对白。  
  男人又笑了,神情既自得又愉悦,“我只是在我的脑部下了个密令,在你MC的日子里,我就会头痛。刚才我之所以会晕倒,就是因为头痛的缘故。”  
  “你脑袋出问题了是不是?”沐红羽厉声骂道,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我十三岁那年就来MC了,这十二年的头痛你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男人温柔地拭去沐红羽脸上的泪珠,“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找到你了,不是吗?”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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