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第五章 蛊惑(3)
他点了点头,伸手一指点在她的眉间,那一瞬间,仿佛有莫名的华彩突然亮起,“孩子,去吧,去杀了他。”
她茫茫然起身,穿过高大幽深的宫殿,推开门去,缓步走下层层台阶。
银狐族所有的兵士依旧跪伏在那里,她穿过他们,脚步声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她被蛊惑了。
心内只有一个念头。
她必须要报仇!
必须要杀了那个红发少年!
有个声音疯魔般在心中回荡。
杀了他!
杀了他!
夜,漆黑如墨。
月儿原本还在云中穿行,不知道何时吹来的片乌云挡住了它,世界随即一片黯然。
无风,周围的空气因此而更加紧张起来,似乎在黑黝黝的尽处,会随时跳出来一只不知名的怪物一样。
一条灵巧的身影在房顶上跳跃,甚至颇有闲暇地吓跑了小猫两三只。
真没成就感。
血砚停了下来,暗淡的光辉下,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恢复了自己的真正相貌。
他的额心有一枚火焰印记,红色的长发,过长的刘海斜拨到耳后,尖尖的耳朵因此显露了出来。
他刚刚从一家名为花坊的蛋糕店里出来,给那只笨笨花妖最在乎的人治好了眼睛,不过他倒没想到,那只花妖所谓的最在乎的人,居然会是那天带着那只老鬼逛大街的姐姐,所以他心情颇愉快地以自身的皇族之血破了血咒,让她得以重见光明。
看样子,那个姐姐可不想离开那只花妖……
人和妖怪,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不过妃雅的父王母后不就是一成功的例子?
可惜那只花妖还蛮迟钝的,所以,那位姐姐,你自求多福喽。
他笑起来,继续在房顶上跳来跳去。
天空中突然掠过鸟般的痕迹,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随即传来,血砚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过去。
这只笨鸟飞得倒也蛮低的,但是怎么会有血腥之气呢?
受伤了?
他好奇心大起,身形一转,跟了过去。
那只“鸟”把他引到了木桑后山,然后在山顶慢慢停了下来,随即放开了一个东西。
此刻,云破,月出。
木桑后山山顶被映照得仿佛纤尘不染。
血砚一眼看过去,顿时吃惊得差点叫了起来,见鬼,那哪里是什么“鸟”?
那是一具骷髅吗?
它的全身上下都被一件玄色袍子盖得严严实实,风一吹便紧贴在身上,显露出伶仃的骨架轮廓,身上露出来的骨头微微泛红,根本不见一丝皮肉,头部——根本就是骷髅头骨,没有皮肉覆盖,一排白森森的牙齿突兀地暴露在外,眼睛的部位空出两个黑黑的洞,发出绿莹莹的光,一柄黑色镰刀状利器被它倒提着,用力地戳向此刻被它放到地上的东西,背后的黑色翅膀则不停地扇动着。
而地上的那个“东西”……分明就是个鲜血淋漓还没死透的人!
此刻那个人口中发出虚弱的惨叫声,很明显的,死神已经守到了他身边。
那个骷髅怪物蓦然俯下身去,一口咬住了那个人的喉管!
但是它却并没有吃那个其他部位,反而开始剥取……人皮……并试着朝自己身上套。
血砚看得心惊,想到它奇怪的食人方法,突然想起来面前的东西是什么了。
骨赤红、黑翼、可喷火、食人、取有用者为己用化为己身之物,更糟糕的是,它会利用那些东西幻化成人形,是因怨念而生的恐怖食人魔!
看来,这个怪物目前还不会说话,而且他需要一张人皮供他化成人身……
血砚的身形蓦然一动,就要挺身而出。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怪物继续去伤人!
一只手突然出现搭在了他的肩下,他猛然回头,随即吃惊又欣喜地开口:“妃雅,你怎么会在这里?”
妃雅却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抓住了他。
“我们必须要把那个怪物解决掉。”血砚皱眉开口。
“你打不过他的。”妃雅的声音机械而辽远,仿佛她的声音不受她控制一样。
“不试试怎么知道?”血砚跃跃欲试,伸手便要去抓妃雅的手,眼睛却还是看着那个恐怖食人魔,“我们一起……”
妃雅却突然右手一伸,掌中暗藏的匕首在手中打了个圈后准确无误地刺入血砚的身体,血砚吃惊地瞠大了眼睛看着她。
她的手紧紧握住匕首的把柄,而血砚则紧紧扣住匕首的刃免得它继续深入,鲜红的血流了下来,濡湿了他胸前的衣服,看起来格外让人惊心动魄。
莫名的刺痛感传入妃雅茫然的心,她手一动,匕首猛地被拔了出来,细细的血线飞溅而出,喷在了她的脸上。
“当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仿佛突然被人从梦中惊醒,她茫然失措地对上血砚吃痛苍白的脸。
而他痛楚疑惑地开口:“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开了口,摇摇头,随即又喃喃开口,“不,我知道……我知道……”
第79节:第五章 蛊惑(4)
看出她的神情很不对劲,他追问:“妃雅,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她却只看着自己的手,“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妃雅!”血砚大声开口,伤口流出的血更加急促,他只觉得有点头昏眼花,却还是坚持开了口。
妃雅茫然地回答他的问题:“朱落族长说,摄政王大人伤了我的父王母后……”
“怎么可能?”血砚抓住她的肩用力摇晃。
手上的血随即粘上了她的衣服,她却仿佛无视一样,直到有一滴血砸到她的手背上,她才仿佛突然清醒了过来。
上帝,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仿佛做了一场长长的梦,在梦中,她伤了血砚……
蓦然被惊醒,她吃惊地看着血砚身上的伤痕,“我……我……”
上帝!她怎么会伤到血砚?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到底是怎么了?
“妃雅!”血砚看着妃雅逃走的身影,只来得及喊上一声,随即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该死!
他应该去追上她把事情问清楚的!
晚上九点左右。
桑记花草茶店。
吧台后的桑缇无聊地看着店门口的小鹦嗑瓜子,这个星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狐狸没有来找他玩,那只花妖自从上次拜托她教会他如何煮蔷薇花茶之后也跑得不见人影,害她现在无聊得要死。
算了,还是去煮杯咖啡来喝好了。
跳下了高脚椅,她自顾自地朝店后面走去。
店内的服务生们也一副无聊的样子,反正快要打烊了,抓会儿鱼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店门口的风铃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请问这位先生要喝什么茶?”吐掉了口中的瓜子皮,小鹦很尽责地尽量吐字清晰地招呼客人。
血缡看一眼那胖胖的鹦鹉,停下了朝店内走去的脚步。
服务生连忙迎了上去,他斜斜看了她一眼,在看清楚面前的男人的相貌后,服务生有些吃惊地掩住了唇。
面前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不到,有一双很美丽的凤眼,仿佛可以流光溢彩一般,容貌精致得不像真人,神情更是冷淡,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倜傥味道。
冷冷淡淡地看一眼面前小女生,血缡突然粗鲁地抓起小鹦。
“你干什么?”服务生叫了起来,心疼地看着小鹦在他手中鬼叫。
血缡却没有理她,只是把那把让他困惑的飞刀拿过来和小鹦鸟笼子的材质仔细对照,半晌后终于松了口气:“就是这里了。”
看着他突然一改粗鲁轻手轻脚地放下小鹦,服务生的眼睛再次瞪圆了。
“请问,”血缡对着面前的女孩子也客气起来,“你们老板在吗?”
小女生惊讶地看着他,这人怎么回事,改变也太大了吧,“我们老板……”
“不要告诉它。”小鹦在后头生气地抗议。
咖啡的香味隐隐约约地传来,他下意识地朝香味传来方向看了过去。
会是她吗?
“喂,有没有人要尝一下大老板亲手煮的咖啡?”桑缇在里间开口喊了一声。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没有人回答我的话?”桑缇又喊了一声,但是却仍然没听到回答的声音,她疑惑地从里间探出头看看外头到底是怎么了。
“桑桑!”血缡的神色瞬间激动起来,身上那种冷淡如冰的感觉仿佛被融化了。
她的心跳得飞快,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原来是有客人。”
“桑桑!”血缡跳了起来朝她冲了过去,“桑桑,是你对不对,你居然还活着!”
他感叹又惊喜不已。
桑缇笑眯眯地开口:“我是桑缇,请问大爷你是谁?”
血缡扣住了她的手臂,“你怎么可以忘记我?”
语气中仿佛带着种如被遗弃的小狗般的委屈,一旁的服务生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我认识你吗?”她磨牙,把他主动粘过来的手臂拍开。
“你怎么可以忘记我呢?”他不甘心地指控她。
对哦,也不知道这百多年来是谁忘记谁。
“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她面无表情地走进里间把自己刚煮好的咖啡端了出来。
她怎么会这样?
血缡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子,没错,就是她,可是她怎么摆出一副和他根本不熟悉的样子来?
当年他们两个不是已经达到“一见你就笑”的那种相亲相爱的程度了吗?
他不死心地继续开口:“桑桑,你看清楚,我是血缡。”
“我管你是谁!”她推开他,“要喝茶的话就坐下,想认亲的话麻烦到别处。”
“我……”他好委屈地看着她,那个表情几乎是想趴在她胸前大哭一场似的。
桑缇的额间隐隐约约冒出浅薄的一层汗意,伸手对店内的服务生招了下手,他们便乖巧地离开了。
拜托,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和举止很怪异吗?
第80节:第五章 蛊惑(5)
都已经好几百岁了,怎么会仍然有这么奇怪的举动出现?如果他改掉以前这样动不动就爱粘她的习惯,或许她会很高兴地跟他来场认亲表演,但是此刻,她只想狠狠踢他一脚,以报他这么多年来都当她是个死人的怨恨。
“桑桑……”血缡眼巴巴地看着她。
“别叫得那么亲热,我不认识你。”她笑眯眯喝着咖啡逗着鹦鹉。
血缡左看右看都觉得她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可是……”
“都说了不认识你了,还在这?嗦什么,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做生意。”她一下子把他给推了出去,顺便关上店门。
气死了气死了,东家有事,不做生意了!
门关住的瞬间,她那颗不受控制拼命跳个不停的心终于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是的,她是面前这个男人口中的桑桑,也是百年前那个为了只粘人狐狸跑到狐界去帮忙的人,但是没想到,在那次大战中,受伤的不只是那只蠢狐狸的大哥,还包括她,而这只蠢狐狸以为她已经死了,居然把她给埋了,要不是师兄和师侄把她带走,进而发现她身上的秘密,她哪还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她气死这只狐狸了!
这么多年来,居然死守着狐界不出来,也不来看一看她,害她赌气之下,就是不去找他,他既然那么愿意当孤家寡人就让他当去!
伸手抚上心口,她的唇上却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
一个小时,惩罚他一个小时,然后再原谅他。
从血砚到她店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了,但是没想到他却依旧这么迟钝地到现在才找过来,怎么都过了一百多年了,这只狐狸还是这么蠢?
店门外,血缡哀怨地看着玻璃门内那个依旧悠闲地喝咖啡逗鹦鹉的女子。
他才不会认错,她根本就是桑桑,再怎么改变,她身上的味道是不会变的。
可是什么她不认他?
而且那一次大战中,她确实死了不是吗?为什么她现在可以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她认不出他,难道是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
太多的问题聚集在他的脑海中,他觉得自己仿佛一瞬间变迟钝了。
和以前一样,只要他在她的身边,他就会变得很蠢很笨……
但是一抹笑意却慢慢地在他的唇边浮现出来。
真好,他终于……又见到她了……
仿佛生命的意义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一样……
脑海里浮现出众多幻象,他开始回忆起那一年他们的初识,温柔的少女是如何替一只不小心受伤的笨蛋包扎伤口的……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桑缇收拾好店里的东西,带着小鹦准备回家。
灯光熄灭,然后锁上店门,小鹦低飞一圈后停在了她的肩膀上。
“桑桑。”某个快等成化石的人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她叹了口气,“拜托你不要这个表情好不好?跟你这个样子实在很不搭。”
“你是不是失忆了?”血缡小心翼翼地求证。
“没有。”她摇头。
“那你怎么会忘记我?”他跟在她后头追问。
笨蛋!自然是故意耍你了!
桑缇懒得理他,还没到时间要原谅他呢。
“难道你真的不是桑桑?”因为她的不回答,他又开始冥思苦想。
她几乎哭笑不得,说他是只蠢狐狸当真是一点儿也没冤枉他,想了半天居然就得出这么个答案?
回头斜睨他一眼,“闭嘴!”
“哦。”他果然闭上了嘴巴,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女人。
远处隐约有一道人影闪过,仿佛能听到风吹过那人衣袖的飒飒之声,桑缇抬眼看到,立即伸臂一抬,小鹦随即振翅而起,向那个人影追了过去。
没想到一直随着那个人影追到了木桑后山的墓园,她忍不住厌恶地开口:“真是,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干吗?”
“你看!”跟着她追过来的血缡伸手朝前指去。
有两道人影正走在后山通往墓园的路上,手里拿着电筒,雪亮的光柱看起来格外突兀,以她的耳力,可以隐约听到他们的交谈。
空气中弥散着莫名的腥臭气息,那两个人依旧在慢慢前移,但是随即,其中一个身影就不动了。
桑缇看得清楚,那是因为从地下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那个男人的脚,她冷笑着开口:“原来是僵尸!”
移动中的光柱突然不动了,拿电筒的男人随口说了句什么,随即光柱朝那个停住不走的人身上扫了过去,紧接着一声惨叫突然响起,凄厉得仿佛根本就不像人所能发出的声音。
远远地听到惨叫声响起后,桑缇的身形已然动了起来,飞扑向那两个人所在的地方。
墓园之内,破土而出的僵尸们正在纷纷四散开去寻找食物,扑面而来的恶臭令桑缇皱起了眉。
“何方妖孽,居然在此作祟?”一声冷喝,就在此时遥遥传来。
第81节:第五章 蛊惑(6)
桑缇惊讶地看了过去,就见刚才她追踪的那个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而此时被僵尸抓住的那个“食物”的呼救声也传了过来。
“妖孽速退!”那个说话的声音再度响起,已经近在咫尺了。
桑缇惊讶地看过去,却见到一个穿着僧袍的男人飞身扑了过来,她好奇地吹了声口哨:“居然会有和尚?”
一只干瘪收缩留着长长指甲的青灰色的手蓦地朝她抓了过来,桑缇只顾着看那个迎面而来的和尚,居然没有防备,随手一挡之后居然被那只手抓伤了手腕。血缡见状吃了一惊,伸手把她拦在身后,随即一掌朝那个偷袭她的僵尸劈了过去。
“喀”的一声响后,那个僵尸顿时萎倒在地。
血缡伸手抓过她的手腕就要查看伤势,桑缇却把他朝前推去,“还不去帮忙?”
看了她一眼,血缡默不作声地加入了战圈之中,与那个和尚联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那些爬虫般恶心的僵尸。
那个和尚走了过来,居然意外的俊美,桑缇微微一笑,“你真的是和尚?”
“贫僧法号伏尘,”他看一眼那个唯一获救却早就晕倒的男人也一笑开口,“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小意思。”桑缇笑着挥了下手,“我是桑缇,他是血缡。”
伏尘却惊讶地抓住了她的手。
而血缡吃惊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根本就知道我是谁?”
她偷偷叹了口气,正要说话,伏尘惊讶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黑骨白肤,你居然是不死民的后裔?!”
“什么?”血缡更加吃惊地抓回了她的手,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她刚才被抓伤的手腕处露出的骨头居然是黑色的。
桑缇抽回了自己的手,没好气地瞪了血缡一眼,“如果我不是不死民的话,怎么可能死而复活?”
“你承认你是桑桑了?”他惊喜交加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我承认了又如何?”她开始拼命地伸指戳在他胸前,“要不是你我会被活埋?你埋了之后居然没发现那坟被人挖开了?你到底多久没去我坟上看了?居然到现在才晓得跑来找我?!”
“可是当时你明明是死了嘛,我怎么知道你会是不死民?”他委屈地抱怨。
“那是你笨!”她冷哼一声,却发现伏尘正在以诡异的目光看着血缡,她挡在血缡身前看着他开口,“你看什么看?”
伏尘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怎么这女人翻脸像翻书一样?
“我想,你们都不是正常人吧?”
“那又怎么样?”她抬起下巴挑眉看他,一副他敢怎么着她就敢怎么着的架势,“我们可不是你想收的那种精怪。”
那倒是,更何况,就是他想收面前的狐妖,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面前的女人一副不好惹的架势,“既然如此,贫僧就先行离去了。”
“慢走不送。”她对他挥手,然后召回了小鹦,朝下山的路走了过去。
“难道你没有话和我说吗?”身后的男人揪着她的衣角不丢。
“你觉得我们之间还需要说什么废话吗?”她转身,奉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成功地吓到了他。
“你不是说不认识我?”他有些郁闷。
“你都一百多年不理我,我才不过不理你一个小时而已,你委屈什么,抱怨什么?”她哼了一声。
“可是……”他为了她的话而皱眉。
“可是什么?”她伸手勾住他的手臂,“笨狐狸,怎么舍得抛下你那狐狸王国了?”
他心虚地开口:“我偷溜出来的。”
“那就是说,你说不定明天就需要回去了?”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
“我没有说明天就……”他连忙分辩,却被她打断了。
“那你现在可要好好陪我,”她笑眯眯地开口,“你要是再给我跑得不见人影,我下次绝对不会这么快就认你。”
“不是吧,还有下次?”血缡无奈地叫了起来,但是唇边却带着终于心满意足的笑容。
就是这样。
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能做回本来的那个他。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又严肃的摄政王了。
同一时刻,木桑山顶,两只拥有着斑斓花纹的老虎缓缓从暗影中走了出来。
风拂过它们美丽的皮毛,厚实的脚掌稳稳地沿着便捷的小路走下山去。
虎背上各驮了一个人,其中一个身子挺拔,坐得很是安稳,另外一个却趴伏在虎背上,似乎是受了伤的样子。
坐着的那个人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另一只虎身上背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伤脑筋。”
本来是追踪一个奇怪的鸟状怪物来的,怎么会想到会捡到一个熟人?
看来他得好好想一下要怎么和他解释了。
第82节:第六章 躲避(1)
第六章 躲避
身上的伤传来微微的刺痛感,血砚低哼一声,醒了过来。
伸手挡住透窗而来的阳光,他有一瞬间的茫然,这里是什么地方?
很整洁的房间,要说有什么不对的话,只能说是太整洁了,简直像是样板房一样。
蓝色的窗帘随风飘动,身下的床单飘散着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甚至不远处那张桌子上还过分地摆着一大花瓶花,插放的位置几乎可以入画。
奇怪,这里到底是哪里,他可不认为现在的医院会“美化”环境到这种地步。
门轻轻被推开了,他依旧躺在床上没动,只是疑惑地转头看过去,但是随即他忽地一下子跳了起来,两只眼睛也瞪圆了。
老虎?!
居然是老虎?!
百兽之王?
那只拥有着美丽皮毛的虎却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只是懒洋洋地张了下血盆大口,然后便悠闲悠哉地走了过来,紧跟在它身后的又是一只……
血砚觉得自己醒来得真不是时候,他怎么不干脆继续昏迷下去?
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面前突然出现的兽王,他的脸色再次苍白起来,不小心扯到胸前的伤口,又一阵刺痛剧烈地传了过来。
“你还好吗?”随着第二只老虎完全走进房间,第三个走进房间的终于换成人了。
血砚吃惊地看着面前那张斯文儒雅的脸,“叶莱?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莱微微一笑,浑然不在意地从那两只老虎面前经过,走到了床边,“这里是我住的地方。”
血砚的眼睛瞪着他脚下的老虎,那只……貌似是在和他……呃,撒娇?
“它……”他呆呆地指着那两只老虎。
“它们是我养的。”叶莱微笑开口,那语气仿佛是和人说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一样轻松随意。
拜托,他老兄以为自己养的是两只大猫吗?
看着血砚警戒的眼神一直盯着那两只虎,他只好吐实:“抱歉,我似乎忘了说了,我是君子国人的后裔。”
血砚顿时恍然大悟。
君子国人很注重自己的仪表,常常会把自己打扮得格外整齐美观,腰间佩剑、吃野兽,役使两只带花纹的老虎,喜欢礼让,不与他人争斗。
他好奇地开口:“你的剑呢?”
叶莱一笑,伸手在腰间一探,“在这里。”
怪不得,但是……
“是你救了我?”他突然开口。
“我无意的,所以你不必谢我。”叶莱含笑开口。
但是……
“那你也没必要在我一醒来就派它们来吓我啊?不知道它们会吓死人吗?”血砚对他脚下那两只老虎的“隆重”出场很是感冒。
你是“人”吗?
但是这话叶莱可礼貌地没有说,只是爱怜地抚了脚下一只老虎的头,“它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的伤势如何而已,毕竟你是它驮回来的。”
驮?
他居然是被兽王驮回来的?!
血砚的脸顿时白了,几乎想以光速逃离这个恐怖得可以役使兽王的家伙。
似乎是为了表示叶莱所言不虚,他脚下的那只老虎突然动了,前肢朝前一扑,顿时占据了大半个床位,准备亲自查看这只被他驮回来的小狐狸伤势如何。
血砚吓得顿时攀住窗户,生硬地挤出一丝微笑看着叶莱,“我们……算朋友吧?”
是吗?
叶莱看着他沉思。
血砚不满了,“好歹也是同学吧。”
叶莱点了点头。
血砚终于忍无可忍地发火了,“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让它跟我表示亲热,难道它不知道我害怕吗?”
叶莱笑了,轻柔地拍了拍那只老虎的头,随即血砚便看到它从床上退了下去,乖乖地伏到了叶莱脚下,但是它的眼睛却还是很有兴趣地看着他。
害他只好再次开口:“它们可不可以离开这个房间?”
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盯着他好不好?
“抱歉。”叶莱好笑地挥手赶走了那两只老虎。
“我能不能暂时在你这里住两天?”面对着那两只老虎还能住得下来,连他自己也佩服死自己了。
“没问题。”叶莱点了点头。
还真好说话。
血砚在心内暗自思忖,随即看着他笑眯眯地开口:“不过,你还是不许和妃雅靠太近。”
“啊?”叶莱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句。
“嗯,就这么决定了!”血砚认真而又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
她真的伤到他了?
她真的伤到他了!
天,怎么会这样?明明她并没有想伤害他的心思,可是她怎么会茫茫然地就出了银狐族的地界,然后发现了血砚后就直接给了他一剑……
她居然真的伤了他?!
懊恼像蚕一样在啃噬着她的心,她心烦意乱,根本没用看脚下的路会通往何方。
为什么会这样,若不是他的血溅到她的眉心,她根本就不会醒悟过来,难道……在那种情况下,她甚至会亲手杀死他吗?
突然停下了脚步,到了这一刻,才发现事情的诡异之处。
先是看到父王母后出了意外的模样,再接着是朱落族长要求她杀了血砚给父王母后报仇,当然,他更说要她当王,然后,她就拿匕首刺入了血砚的身体……
第83节:第六章 躲避(2)
为什么会这样?
她甚至都没有去找摄政王求证,便已经在朱落族长的要求下相信了他所做的一切,但是……即便真的是他做的,和血砚也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啊,为什么最终受伤的却是血砚?
天啊,她伤了他!
而且……她还将他丢在了那儿……
妃雅忍不住闷哼一声,懊悔于自己愚蠢的行为,不行,一定要赶紧救回他……
她的脚步突然匆忙起来,目标直指木森后山。
但是……没有,居然没有他的踪影?!
她慌乱地四处搜索他的气息,但是根本就找不到。
也许,她应该赶紧去血狐族通知摄政王大人?
血狐族皇宫。
内侍长看着慌乱憔悴的妃雅,“公主,你还好吧?”
他都要忙到焦头烂额了都没有憔悴成这个样子,美丽的公主殿下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那副德行的?
“摄政王大人在吗?”她匆匆开口,无暇回答他的问题。
“他……”内侍长为难地皱着眉,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事实。
“如果他在的话,请告诉他,殿下受伤了,你们赶紧派人去找他吧。”说出口的话,像一根鱼刺般卡在喉头,难过得让人想掉眼泪。
内侍长被吓了一跳,“你说什么?殿下受伤了?”
“是的。”她的眉皱得好紧。
“可是……”内侍长的话脱口而出,“可是摄政王大人不在啊!”
“咦?啊?”妃雅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内侍长急得团团打转,“该死,要是我不让殿下出去就好了,那样殿下就不会受伤了;要是我能拦得住摄政王大人的话,殿下就不会离开,所以也不会受伤……我怎么这么没用,笨死了!”
妃雅恍惚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内侍长在她身后叫了起来:“妃雅公主,你要去哪里?你还没有告诉我殿下在什么地方呢?”
她却没有说话,甚至不曾转身看他一眼。
急得跳脚的内侍长抓了一会儿自己的头发,终于冲出了大殿,开始派任务给族内的士兵:“你们、你们、你们,给我赶紧去找住摄政王大人,你们、对,还有你们、全部给我去查探殿下的踪影,至于其他的,全部给我待命,好好守卫皇宫!”
呜呜,他好想哭,他只是个小小的内侍长,为什么要承担起那么大的责任?
桑记花草茶店。
常来这儿的学生突然发现,店里最近多出来一个人。
一个男人。
而且是个超帅的男人。
他有一双美丽迷人的丹凤眼,虽然只有在看到老板娘桑缇的时候才会含着微笑的光彩。
神情很是冷淡严谨,但是在看到老板娘桑缇的时候会奇迹般地带着讨好的笑容。
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表情正经八百到仿佛全世界都被他踩到了脚下似的,但是一看到老板娘桑缇,换他变成臣服在女皇脚下的温顺小绵羊,还是时不时撒娇的那一种。
虽然他的年纪跟他们一比,还是隔着好几个代沟,但是他们还是很哈他,因为他看起来太酷了。
红色长发束在脑后,身上穿着奇怪的红色长袍,黑色的腰带,看起来真是很诡异的打扮,是在玩COSPLAY吗?还是哪个漫画中人物的打扮?
总之,这个人长得帅打扮也帅,想到在紧张的课余生活里居然还有机会欣赏到这样的帅……叔叔,还是很不错的。
听店里的服务生说,这个男人的名字似乎叫血缡。
酷,连名字也那么帅!
“欢迎光临!”门口的小鹦大声叫了一嗓子。
门开了,服务生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招呼:“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茶?如果你没有决定的话,我们可以帮你推荐。”
进门的男人模样普通,带着一脸焦急的神色,犹豫地看了一眼那个招呼他的服务生,又看一眼坐在吧台那边正和一个模样温柔的女子聊得热火朝天你侬我侬的男人,终于下定决心准备走了过去。
男人状似无意地瞪了他一眼,他再度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下意识地按照男人的命令坐了下去。
但是不到两秒,他却突然弹了起来,又准备朝男人走了过去。
但是随即,在男人的目光中又坐了下去。
然后,再继续……
血缡一边火大地瞪着那个不老老实实喝茶、反而三番四次严重影响他心情的男人,一边还要继续软言跟桑缇说话。
“你没事吧?眼睛抽筋?”桑缇忍着笑意开了口。
“没事。”血缡笑眯眯,眼睛都快弯出月牙弧度了。
好,他说没事就没事。
没片刻,又一个满脸焦急神色的男人走了进来,然后重复着坐下、站起、坐下、站起的动作。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桑缇捧起他皱巴巴的脸问。
“没事。”咬牙挤出两个字,血缡看着她继续微笑。
没事?
不见得吧?
稍候片刻后,又走进来一个男人……
第84节:第六章 躲避(3)
“砰”的一声响,猝不及防的血缡被吓了一跳,就见桑缇掐住他的脖子乱摇一通,“你到底要不要去问他们出了什么事,拜托不要在这里大玩变脸游戏好不好?”
“我立即就去。”血缡立即弹了起来,冲到那三个人面前,一手一个揪住他们,剩下一个拿脚给踹了出去。
挤出了桑记花草茶店,他这才冷冷开口:“我不是要你们不要再骚扰我了吗?”
“摄政王大人……”其中一个缩了一下脖子,却还是勇敢地开了口。
他冷眼一扫,立即逼得那人自动消音。
“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他眷恋的目光流连在落地玻璃窗内,桑缇正似笑非笑地从玻璃窗内看着他。
那三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却还是派出一个代表开了口:“摄政王大人,宫里的人联系上了我们,他们说皇子殿下受伤了,目前下落不明。”
“什么?”血缡猛地回过头去,脸上瞬间的凌厉之意让那三个男人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们传来的消息是这样的,内侍长说是妃雅公主告诉他的。”那个无辜的代表人继续发言。
也就是说,血狐族“能干”的内侍长大人居然没有看住血砚……
“妃雅……”血缡沉吟了一下,“内侍长说现在查不到殿下的下落是吗?”
“是的。”那三个男人恭敬地点了下头。
“让我来看看吧。”血缡为之皱眉,难得的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小砚怎么会受伤?
“你不去上课吗?”天外突然飞来一笔。
“咳咳!”血砚差点儿被口中的饼干呛到,瞄一眼叶莱,“君子,你可以乖乖地去做你的好学生去了,我现在还处在养伤期,实在不宜外出。”
“哦。”他居然还真的郑重给他点了点头,然后好心地开口,“要不要我把大虎二虎留下来陪你?”
血砚忙不迭地摇头,“免了,我害怕没等到你回来,它们两个就先把我给拆解入腹了。”
叶莱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看着他开口:“也好,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血砚冲他挥了挥手。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吃完了手中的饼干,他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随即坐回床上,盘起双腿,开始自我疗伤,随即一层绯色的光晕完全裹住了他。
妃雅那一刺伤得很重,但是好在他并不是凡人,这么几天下来,伤势也好了一些,但是心里却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等伤好到他能随意走动之后,他一定要立即赶去找妃雅问个清楚。
为什么……她会对他下手?
……
空气中有异常的气流波动,血砚猛地睁开了眼睛,“谁?”
“我!”冷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害他几乎想落荒而逃。
“二叔……”他心虚地开了口,看着面前板着脸的男子,“你来了?”
“让我好找。”血缡皱眉看了他一眼,“你的伤势如何?”
“好很多了……”再次心虚地开口。
“是吗?”血缡伸指弹上他的额头,“我帮你疗伤。”
“好。”还能说什么,只有“好”字可以说。
“妃雅怎么会向你动手?”给他疗伤的血缡突然冷然开口。
咦?
“我有说是妃雅吗?”他装模作样地反问。
“你想骗我吗?”血缡皱眉。
看一眼二叔的脸色,他心虚地开口:“不敢,不过二叔,你不是想找她麻烦吧?”
“难道我不该找她麻烦吗?她伤了你。”血缡冷冷看他一眼。
“千万不要!”血砚着急地开口,“二叔,你千万不要伤害妃雅,我想她肯定是无心的。”
“但无论怎么说,她伤了你这是个事实。”血缡缓缓撤回了手掌,随即站起身来看着血砚,“伤口刚刚愈合,这两天你给我安分一点,不然的话,伤口会再次裂开,我看我还是立即找人护送你回宫比较好。”
“那你呢?”血砚抬头看着他,“二叔,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血缡看他一眼,然后摇头,微微露齿一笑,“我暂时不回去,而且我已经派兵去捉拿妃雅了,所以我会在人界再待两天等消息。”
“二叔!”血砚失声叫了起来,“你说你已经派兵去捉拿妃雅了?”
“没错,”血缡的脸上突然掠过了一丝古怪的笑意,“必要的时候,即便伤到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二叔,你不能这么做!”血砚拽着他叫嚷。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血缡倨傲地抬起头,“难道你不知道最近银狐族开始阴谋叛变吗?说不定,妃雅也是想叛变的人其中之一,我不能冒这个险。”
“二叔,妃雅不是那种人,什么叛变?我绝对不相信她会那么做!”血砚着急地看着血缡。
“你还是好好养伤吧,这事不用你操心了。”他推开床边的窗户,朝外面喊了一声,随即有两个侍卫便从窗外跃了进来,他对他们两个示意,“你们两个,好好护送殿下回去,不许出任何差错。”
第85节:第六章 躲避(4)
“是。”那两个侍卫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走上前来,“殿下,请随属下们回去。”
“二叔,你不能伤害妃雅!”血砚着急地看着他,他却拂袖转身,一副不愿与他多谈的样子。
“去吧。”他这话却是对那两个侍卫说的。
身后传来血砚不甘不愿地跟着他们出去的声音,过了片刻后,那两个侍卫突然又匆忙地出现在他身后,“摄政王大人,殿下又逃走了。”
血缡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随手让那两个诚惶诚恐的侍卫起来,“没事,会有别的人跟着殿下的。”
他的笑意更加深了。
看起来,妃雅在血砚心中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重,那么,他的筹码会不会更大一些?
这小子滑头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也该让他帮他分担一下重量了?
不会利用这次机会的人才真的是傻瓜呢。
只不过,妃雅也该接受一次教训了,毕竟,她真的伤了血砚……
血狐族地界。
高高的山崖上,一身红衣的妃雅站在风口处,迎面的风吹得她摇摇欲坠,这幅情景让她身后赶来的男人们顿时吓了一跳。
“公主!”身后传来男人们惶恐的声音。
她茫然地回头,看着父王的贴身侍卫们,“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找我?”
“血狐族摄政王大人已经对公主下了追杀令,公主,我们必须赶快带你走!”侍卫长走了出来,单膝跪在她面前,“请公主尽快动身。”
“我为什么要逃?”她疑惑地开口,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本来前些天她还在人界好好地上学,怎么现在便要开始亡命天涯似的逃命呢?
“因为……”侍卫长踌躇起来,“因为你刺伤了……血狐族的皇子殿下。”
是哦,她刺伤了血砚,有必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吗?
“是朱落族长让你们来的?”她倦倦地冷笑着开口。
“……”侍卫长无语。
果然不是,她微微冷笑起来。
不是他告诉她一切的吗?为什么,不是他通知侍卫们来救他?
“公主,我们赶紧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等你带着我们给王和王后报仇呢。”侍卫长着急地催促,“听说人鱼已经出现,只要能找到人鱼食用,公主一定有能力带我们复仇的。”
人鱼?
这又关人鱼什么事?
突然想起来,似乎最近很多妖怪都在找人鱼的下落……
妃雅忍不住苦苦一笑。
报仇?
莫名其妙结上的仇吗?
她太过鲁莽了,居然根本就没有把事情看清楚就昏了头地跑去找血砚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朱落族长告诉她的,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如果她没有偷偷潜回银狐族,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发现他背后的秘密?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被她敬畏崇拜的人做的?
“公主,快点走吧,血狐族的追兵们已经朝这个方向追来了。”一个银狐族的侍卫匆忙地跑了过来。
围住妃雅的侍卫们顿时一跃而起,带着她朝另一个方向逃去,“公主,我们护送你逃出去,请不要再犹豫了!”
她看着身边匆忙紧张的侍卫,心中苦涩到无以复比。
逃?
要逃到哪里才是尽头?
无论如何,都已经抹煞不掉她做过的事情了……
妃雅踉跄了一下,险险摔倒,银色长发飞起,挡住了她的面颊,那一瞬间,地面上有一处小小的尘土润湿了,混成浑浊的一颗土泪。
成王败寇,自古便是这样的道理。
只是在这场权力争斗中,为何她要从中掺上一脚?
“妃雅,你莫忘记了咱们身上也流淌着皇族的血,凭什么由他们独揽大权,而我们便要唯唯诺诺靠着他们才得以生存?”
苍老的声音梦魇般在耳边回荡,在她的心头形成挥之不去的焦躁之感。
什么王族之血,什么皇权,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为什么总有人会都热衷于此呢?明明是他们无法抵挡诱惑,偏偏要把所有的一切都交托给她……
或许是因为,她是最好也是最笨的可以被利用的棋子?
以前,她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可以做到对血砚无情,现在才发现,原来她想要的,不是那些。
从伤了他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只想看着那红发少年的微笑,她在乎的,只有他。
以前的她对他不是拳来就是脚往,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蕴涵其中的意义。
可是如今,她却要与他为敌,觊觎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即便是被骗的,也不可原谅!
“公主!”急促的声音响起,在前面探路的一个侍卫急急返回,“过了这片地界,便是人类的疆域了,属下们会在此拦截追兵,公主你多多保重,只要能找到人鱼食用,公主的修为一定会更上一层。”
第86节:第六章 躲避(5)
妃雅忍不住苦笑。
吃掉人鱼,这话说得多可笑,即便千百年来人鱼一直是被猎杀的对象,但是实际上人鱼同他们有什么区别,同样是一种生命的存在,只因为能够给人带来长生的可能,所以漫长岁月里才一直有人拼命地寻找猎杀人鱼,导致他们不得不躲藏起来,这就如同人吃人一样,只要稍为正常一点的人,恐怕都不会吃掉自己的同类一样吧?
“大胆银狐,还不束手就擒?”身后已经听到血狐族追兵的呵斥声。
“公主,还不走?”侍卫急急地催促她,“找到人鱼,吃了她,公主才有希望率领我们族人和他们血狐族放手一搏。”
放手一搏之后呢?
要么是死,要么是生。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把事情搞到一团糟?
“妃雅……”少年的呼唤声清晰传来,她蓦然回头,无法置信地看着那逐渐放大清晰的身影。
血砚!
他……来了……
“妃雅,你不要再跑了,我去和王叔求情让他们赦免了你们族人好不好?”血砚对着她大喊。
他好不容易才追上他们,此刻累得气喘不已,身上的伤也跟着剧痛起来,抬头看着妃雅,却发现她居然苍白憔悴得像个鬼,他忍不住心疼地开口:“妃雅,你还好吗?”
她……不好!
看着血砚捂在胸前的手,妃雅懊恼得恨不得当场死掉。
他的伤怎么样了?
不好好去疗伤,怎么会追到这里来,摄政王大人都不管他吗?
“公主!”侍卫着急地大喊,却在下一刻被一枚长箭毫不留情地钉穿在地上。
妃雅蓦然抬眸,美丽的绿色眼眸瞪视着面前的红发少年。
“不要再动手了!”血砚着急地对着族里的兵士们叫嚷,但是他们却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坚守着摄政王大人的命令。
“殿下,这里危险,请你还是赶紧回宫吧。”暗中跟着他的侍卫们终于闪身而出,想把他拉回去。
他却挣扎着想挣开他们,胸前的衣服顿时被裂开的伤口中流出的血染红。
妃雅紧紧咬住自己的唇,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
“公主……快走!”侍卫挣扎着一掌将她拍退,抵挡住纷坠而至的箭雨,血大口大口地从口中溢出,润湿了身前的衣服,看起来触目惊心。
妃雅突然蓦然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入人间的疆界。
“妃雅……”
身后穿来血砚的惊呼声,妃雅抬头,滑落一颗眼泪。
血砚,这一别,就当自此错过吧。
你和我……后会无期……
“妃雅,妃雅……”像受伤的小兽般,血砚声嘶力竭。
要怎样,才能换回从前的时光?
身后血砚的声音传来,妃雅的脚步再次为之一窒,但是随即低下头去,转身进入人界。
血砚,不要对我那么好,不要原谅我!
这个世界上,最笨的人就是我了!
匆匆返回血狐族的血缡径直去看血砚,那个笨小子,跟他说了伤口比较容易裂开,他居然还是那么激动?
“你回来就好了,干吗带着我?”跟在他身旁的桑缇很不满意地看着他。
“这样我会比较安心。”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是要我看看你摄政王大人的威风吗?”她看着三步一拜五步一礼的血狐族人,有种想掐他一把的冲动。
“哪有?”他立即缠上她的手臂,“我知道你比较喜欢人界的生活,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什么安排好了?
桑缇疑惑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有种阴谋的味道?”
血缡微笑,“你只要知道即便有阴谋也不是针对你就好了。”
“可是我会很无聊。”她叹口气。
在人界多好,会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发生。
“别叹气,等你真的觉得无聊的时候跟我说,我找人送你回去。”他也叹了口气,“不过现在,你还是跟我在这里多待两天好不好,我想我大嫂应该很高兴见到你。”
“好吧。”看一眼他微蹙的眉尖,她点了点头。
血缡立即奉送给她一个让她百看不厌的笑容,眉眼弯弯的像新月一般。
推开厚重的殿门,血缡拉着桑缇的手走了进去,随即看到血砚苦着一张脸正在房间里走了走去。
“你是在练磨地板神功吗?”血缡淡淡地开口。
“二叔,”血砚扑上去挂住他的脖子,“你不能伤害妃雅。”
“放手。”血缡板着脸开口。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放了妃雅。”血砚抱着他的脖子死都不肯松手。
简直……威风扫地。
桑缇忍住笑意开口:“血砚,你是准备做无尾熊吗?”
“花草茶店的姐姐?”血砚惊讶地看着她开了口。
“谁让你喊她姐姐的,喊阿姨还差不多!”血缡弓起食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
“阿姨?”血砚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不停地交替,片刻后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第87节:第六章 躲避(6)
桑缇微微一笑,血缡则又敲了他一记,“你还不松手?”
血砚想到自己刚才所求的事,依旧紧紧挂在他身上,“二叔,我相信妃雅,她绝对不是故意要伤我的,你应该把事情查清楚才能对她动手!”
“你能证明她是无辜的吗?”桑缇看着他含笑开口。
“我……”血砚皱眉苦想,突然从血缡的身上跳了下来,“我想起来了,妃雅说她是听朱落族长说二叔你伤了她的父王母后。”
“胡说八道!”血缡断然否认,“我怎么可能去伤害她的父王母后?”
“那也就是说,银狐族朱落族长的话有问题。”桑缇淡淡开口。
“这种把戏只能骗小孩子而已,妃雅一向冷静,怎么会信以为真?”血缡摇头不信。
“不对,”血砚恍然大悟,“妃雅当时拿匕首刺我的时候……她似乎是被人控制了……”
“那就对了,之所以那样说,也就是因为妃雅不会想到他会用这种最简单的骗局,而在这种突然乍闻噩耗的情况下,才可以轻易被他控制住心神。”桑缇轻松地拍了拍手掌。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银狐族朱落族长搞出来的把戏。”血缡皱起了眉。
“那……妃雅的父王母后怎么办?既然他那么说,肯定他们都在他的手中!”血砚叫了起来。
血缡霍然转身,“我立即调兵去救人!”
“我跟你一起去。”桑缇跟了上去。
“我也要去!”血砚也跳了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喧哗声,血缡脸色一沉,伸手打开了殿门,“出了什么事?”
“虎、虎……”飞奔过来的侍卫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血缡抬眼看过去。
果然,两只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入了他的视线。
放在殿门上的手蓦然紧了一下,但是还没等他开口,血砚已经没好气地叫了起来:“叶莱,你在搞什么鬼?准备拆了我们血狐族的皇宫吗?”
跟着老虎进入他们视线的那个斯文儒雅的男孩子听到他的声音后一愣,随即开口道:“原来你已经回到族里了。”
“你以为我没有回来?”血砚懊恼地看着他,“所以你带着这两只家伙跑到我们族里?”
“我只要出去的话,它们一定会主动跟上来的。”叶莱抱歉地开了口。
血砚无语了。
换了任何一个血狐族的士兵恐怕都会认为这家伙是来砸场子的吧。
桑缇忍不住笑了起来,天,这唱的是哪一出戏?
“真是很抱歉。”叶莱涨红着脸开口。
“算了。”血砚闭了下眼睛,随即把叶莱介绍给他们,“这是叶莱,我同学,这次也是他救了我。”
桑缇对他微微一笑,血缡则眯着眼看着他半天没有做声。
二叔是被吓到了吗?
血砚悄悄查看他的神色,但是随即看到二叔转头看着他开了口:“我想,你这个同学或许可以帮一下我们的忙,这样的话,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收拾残局了。”
血砚笑了,又要玩狐假虎威的把戏吗?
但是随即,他想到了妃雅。
再也没有比尽快把妃雅找回来更重要的事了……
桑缇偷瞄血缡一眼,悄悄开口:“你不害怕那两只老虎?”
血缡顿了一下,片刻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谁说的?”
第88节:第七章 代价(1)
第七章 代价
她没有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
看着在这个时刻依然顽强盛开的蔷薇,心下有一丝了然。
站在她面前的花妖认真捍卫着刚才她几乎伤到的年轻女孩,看来,她对他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他才会为了她,以法力在这个时节催开蔷薇。
但是此刻无数暴长的蔷薇花枝缠住了她的手脚,在皮肤上划出了细小的伤痕,刚才那薄薄花瓣的一击,更是让她咳出血来。
一双手蓦然从她背后接住了她的身子,她惊讶地开口:“血砚?”
可不就是他?
身后有热热的感觉传来,有力的手臂揽在她有腰间……
她怎么也想不到,血砚……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她的身边。
面前的女孩子看着血砚开口:“血砚,不赶快帮她治疗,她真的会死的。”
她抬头看着血砚,血砚对那个女孩子点了点头,“我先走了,姐姐。”
诡异的绯色光彩闪过之后,他们凭空消失。
暗夜中,夜风呼啸而来,她勾住血砚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前。
这样的温暖和安适……
她几乎没有办法说出当她刚才看到他出现时的狂喜心情,他的伤不要紧了吗?
“血砚……”她轻轻开口。
“什么事?”他应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你认识刚才那个据说和人鱼有关的女生?”她疑惑地开口。
“嗯。”他点了点头,“我帮她治过眼睛。”
“放我下来吧。”她略略挣扎,试着从他的怀抱里下来。
“不要动。”血砚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受伤了,必须要赶紧回去治疗。”
“你……你的伤呢?”她咬着唇开口问他。
“已经没有大碍了。”血砚对着她温柔地笑了一下,“你放心。”
她没有再说话,直到她发现他把她带入血狐族地界才再次开口:“你要带我回你们族里?”
“你必须好好休息。”他为之皱眉。
“放我下来。”她用力从他怀中挣开。
“妃雅,跟我回去。”血砚紧张地开口。
“你难道忘了,”她苦笑一声,“我伤了你。”
“不要再说这个好了吗?”血砚看着她,“不是你的错,所有的事情都是朱落族长搞出来的,我二叔已经派兵抓到了他,当然,也救出了你的父王和母后。”
“他们怎么样?”妃雅紧张地看着他。
“放心,我二叔一定会想到办法救醒他们的。”血砚轻声安慰她,“所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但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可以当作根本没有发生过呢?
“真的是朱落族长做的?”她淡淡开口。
“是的,”血砚点头,“代表着预知和诚实的水晶球早就开始说谎了,不过最终它被打碎了,所以,跟我回去吧。”
要回去吗?
不要!
她慢慢坐了下来,看着满天的星光出神。
“妃雅?”血砚疑惑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嗯?”她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会想去死?”明知道打不过那只花妖,为什么还要跟他打?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但是那一刻,看着那只花妖努力地想要保护那个女孩子的样子,她忽然就想着放弃自己好了,又好像是突然间发现,自己原本也可以收获一份那样的感情,但是最终却被自己破坏掉了一样,她为此而懊恼后悔。
“回去好不好?”他皱眉看着她。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看着满天星光出神。
她……想跟他一起回去,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一想到是自己亲手伤害了血砚,她就惭愧得不敢面对他那双饱含着关怀的眼睛。
“回去吧。”他又凑了过来,在她肩上蹭了一蹭,然后靠在她肩上看着她。
“不要看。”她把他的头推过去,唇边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微笑,但是随即,那笑容又淡了下去。
他这个样子,会让她恍然觉得,似乎他们又回到了从前。
夜色更深。
血砚站起身来,“妃雅,我们回去。”
她站起身来,却伸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手在他眉间一点,成功地止住了他的身形。
“该死!”血砚低吼出声。
“对不起,我不能回去……”她咬唇,随即放开手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血砚,对不起,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让我能够好好地想一想,究竟我该要怎么样,才能放下心中的愧疚和不安。
不然的话,站在你面前的妃雅会无地自容到最终仍然会离开你……
血缡最近变得很忙,忙得桑缇想和他说句话都不可以。
富丽堂皇的大殿中,血缡正在不停地翻查着古籍,偶尔会停下来歇息片刻,但是随即又继续埋首于那一堆堆古旧的咒语书或是疗伤医册中。
桑缇从图娅那边过来后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场景,偌大的宫殿中,只有血缡一个人在拼命地翻啊找啊的,聚精会神得连她进来也没有察觉到。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银狐族的王和王后到目前还在昏迷之中,而血缡正在寻找能破解施在他们身上的古老咒语的方法。
虽然她是蛮喜欢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但是不代表可以认真到忽视她的地步。
看着他伸手去抓一边放在案几上的杯子,但是眼睛却依然留在手中的书册上,她连忙走过去把杯子放在他的手中。
“你来了?”血缡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身上。
“嗯,你继续。”她随手对他挥了挥手。
血缡点了下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桑缇淡淡一笑,坐到了他的身旁。
真好,她又在他身边了呢。
分离了那么多年,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褪却了曾经的青涩,如今的他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便能明了彼此的感受。
她能察觉到他的歉意,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埋怨他给她的时间太少,只要能够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突然想到血砚,悄无声息地留张条子就跑出去找妃雅,或许是因为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对于相爱的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两个人在一起。
尤其是时光越发漫长的时候,分离绝对是件残忍的事情。
“血缡……”她突然轻轻开口。
“什么事?”他的眼睛依然还放在书中。
“我想,我还是先回去好了。”她看着他微微一笑。
“为什么?”血缡吃惊地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第89节:第七章 代价(2)
“我在这里又没有什么事可以帮你做了,你要费心思去帮银狐族的王和王后破解咒语,这些我可不懂。”她拉着他垂在地上的衣袍一角揉来揉去。
“可是这样我就可以随时见到你了。”血缡急急开口。
她丢个白眼给他,“你就当我不想看到一堆人见到我就给我行礼好不好?”
“可是……”
他还要说些什么来挽留她,她却笑着止住了他的话。
“对了,你会怎么处理妃雅的事?”她微笑着看他,“血砚最近急坏了,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早就做好决定了是吗?”
血缡轻轻扬了下唇,“嗯,早就决定好的事了。”
“不会最后让血砚气得跳脚吧?”她好奇地开口。
“反正他也早把我气得跳脚过好多次了。”血缡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好。”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我在人界等你。”
血缡认真看着她,过了片刻微微一笑,倾身过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好。”
风吹动了白色的窗帘,站在窗边的人身影消瘦,已经沉默了许久。
“你不回去?”长相斯文儒雅的男生疑惑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妃雅摇头。
“我觉得你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叶莱看着她,“血砚肯定在着急地找你。”
就是这样,她才不想回去。
叶莱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先是捡到血狐族的皇子殿下,接着又捡到银狐族的公主,怎么他从来没发现自己这项“特异功能”?
“我父王和母后还好吧?”她突然开口问他。
“还好,我走的时候摄政王大人估计已经找到了破解咒语的方法,所以,你不用担心的。”刚刚从血狐族回来的叶莱连忙把好消息告诉她。
妃雅默默地点了下头。
叶莱无奈地耸了下肩,随即听到窗户上毕剥一声,抬头看过去,居然是两个血狐族的士兵,此刻正头上脚下地悬在半空中,他吓了一跳,连忙打开了窗户,“快点进来,不要吓到外面的人。”
“妃雅公主,摄政王大人请你回去。”那两个血狐族士兵从窗子外跳进房间后开口向她行礼。
妃雅脸色难看地僵在了原地,过了有一段时间后才终于点了点头,“……好。”
她并没有问他们是怎么找到她的,毕竟这种事对于摄政王大人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只是……
“皇子殿下还好吗?”她轻轻开口询问。
“回公主,皇子殿下还好,但是最近一直在跟摄政王大人闹矛盾。”血狐族士兵看了他一眼,恭恭敬敬地回答。
闹矛盾?
难道又是因为她?
她抬眼朝叶莱看过去,叶莱连忙朝她点了点头。
该来的,总会要来。
“我……跟你们回去。”她终于微微颔首。
血狐族皇宫内阔深的大殿里,妃雅忐忑不安地看着面前正在处理政事的男人,过了很久后,他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着她,“我听血砚说你受伤了。”
“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她垂下头去。
“那就好,”他居然笑了,“不然的话,血砚恐怕还会继续和我闹呢。”
妃雅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做声。
“还有最后一道咒语,只要能解开了,你的父王和母后就能醒了,我会找人送你们回去,你暂时先好好养伤吧。”他又开口叮嘱了一句。
妃雅的眉几乎打出漂亮的蝴蝶结。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一句话都不提之前的事?他找人带回她不是为了治她的罪吗?为什么连提都不提这件事情?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让内侍长带你下去休息。”他看着她微微一笑。
“那个……”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什么事?”他抬头看她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笔。
“之前的事……”妃雅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唇,“请摄政王大人下旨处罚妃雅。”
“我又没说不追究,”他微微扬唇,示意一旁的内侍长准备带她下去,然后又开口对她说话,“但是不是现在,你先下去吧。”
妃雅看了他半晌,然后转身,随着内侍长离开大殿。
血缡朝身后的椅背一靠,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随即微微一叹。
桑缇已经离开他好几天了。
他必须要尽快处理完手边的事,当然,最重要的事还是解决血砚这个小子。
他可以肯定,他现在一定知道妃雅被他“抓”回血狐族的事,按照他的性子,恐怕等下他就会来上门要人了。
他等着。
片刻后,大殿的门被人毫不温柔地撞开了,一个人影从外面飞奔了进来,“扑”的一下子双掌重重地按在他办公用的桌案上,“你什么意思?”
“怎么了?”血缡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既然都把妃雅抓回来了,为什么不许我去见她?”暴怒中的某只小狐狸发狂了。
“我有什么理由要让你去见她?让她再捅你一剑吗?”血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铁青的脸。
第90节:第七章 代价(3)
“你明知道那不是她的意思!”血砚瞪着他,心里急得要命。
“总之她是伤了你的凶手,这一点无论怎么说都是事实。”他冷冷地板起了脸。
“那是意外,不是她的错。”血砚急急开口。
“即便如此,她也应该得到她应有的惩罚。”血缡毫不退让,仍旧一板一眼地开口。
血砚急得在大殿中走来走去,随即谄笑着靠近血缡,“二叔……”
“这一招对我没用。”他看他一眼,根本不为所动。
“二叔!”血砚气急败坏地大叫。
“不是叫得大声就有理,”血缡笑着对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你不是小孩子了,遇到问题应该想有什么方法解决,而不是跑来找我麻烦。”
“妃雅都被你抓起来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血砚缠了上来,“而且我只能找二叔你帮我解决问题,只要你开口放人让我见她不就好了?”
“不行。”他低头继续处理政事,不再睬他。
“二叔!”血砚拽着他的衣袖,“让我见她。”
血缡看着他微微一笑,随即再次摇头,“不行。”
血砚干脆气哼哼地把他手里看的东西丢到一边去,“二叔,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明知道妃雅对我来说很重要,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职责所在而已,”他看着血砚认真开口,“既然所有的事情都由我来处理,我自然要按照律法办事,妃雅行刺皇子殿下,这种事不是小事,怎么可以说放人就放人,除非……”
“除非什么?”血砚急急开口。
“除非有人可以命令我放掉妃雅,而这个人,一定是权力大过我的。”他微微笑了起来。
“权力大过你的?”血砚疑惑地开口,随即醒悟过来,“你又耍我!”
“怎么了?”他好笑地看着血砚。
“你明知道父王现在是没办法管你的!”血砚努力瞪着他。
血缡无奈地叹气,这小子,平时那么聪明,怎么此刻这么蠢?
“所以?”他反问他。
“你根本就是存心不让我见妃雅,还故意消遣我。”血砚抓着头发在他面前气得蹦蹦跳。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他叹着气看他。
“什么办法?”血砚立即抬头看他。
“只要解除我摄政王的名号,让我没办法去做这些事情不就得了。”血缡真想在他头上敲一记,看看会不会把他敲得聪明一点儿。
“要解除封号的话还不是要我父王下旨?”血砚感觉自己又被耍了。
血缡气得直瞪他,“只要你肯接掌王位不就得了,笨蛋!”
血砚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啊?”
“只要你接掌了王位,放不放妃雅就是你的事情了,要不要追究,随便你怎么处理都可以。”血缡觉得自己的头发一定又偷偷白了不少根。
“可是……可是……”血砚可是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有什么可是的,只要你接掌王位,你就可以救妃雅了。”看着血砚呆若木鸡的样子,血缡站起身来提醒,“不过,也就是说,以后血狐族所有大小的事都归你管了,即便再累再烦也不能卸下这个责任了,除非你能找到下一个王位继承人为止。”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不是在谈放了妃雅的事吗?怎么现在居然会扯到要他接掌王位的事上来?
血砚百思不得其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二叔……”
“什么事?”他抬头一笑,有点志得意满的阴险。
“你是不是一早就在算计我?”他疑惑地开口问道。
“那你要不要答应呢?”他站起身来看着他。
血砚皱起了眉。
血缡再次笑着开口:“小子,你已经滑头很久了,我想,你该是负责任的时候了。”
“我可不可以拒绝?”血砚满脸希望地看着他。
“妃雅——”血缡笑着吐出了两个字,满意地看着血砚脸上突然变色的样子。
果然,还是老狐狸拐人的功力更胜一筹。
大殿之外,妃雅在焦急地等待,因为摄政王大人决定在今天帮她的父王母后解除身上最后一道符咒。
他已经进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她也不敢进去,生怕会打扰到摄政王使法,因此只好在殿外守候。
大殿之内。
血缡收起法力,将一旁准备好的丹药喂床上的人吃下后,用一旁准备好的水洗干净手,耐心等待。
加在银狐族的王和王后身上的符咒共有七道之多,这七道符咒各有不同,但是用在一起却又相辅相成,生成另一种极为霸道厉害的符咒,解这七种符咒的方法同样各有不同,所以之前他把有关典籍翻了好几遍,心下有了定论后才开始帮他们破解符咒,到今天为止,终于大功告成。
如今,只要他们能醒来就可以了。
他走过去伸指掀了掀他们的眼皮看了一下,发现他们的瞳孔已经收缩回正常状态,呼吸、心跳、脉搏也已经都正常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91节:第七章 代价(4)
又过了片刻,床上的人呻吟了一声,眼睫抖了一下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血缡看着银狐族的王夷齐微笑开口。
“摄政王大人?”夷齐惊讶地开口,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看到身旁的妻子正皱着眉,慢慢睁开了眼睛后疑惑地看着他。
“煜儿,你也醒了?”
“王,我们怎么会在这儿?”银狐族的王后苏煜儿疑惑地开口。
“你们被朱落族长下了符咒,我刚刚才把那些符咒完全解开,”血缡含笑开口,“如果你们觉得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的话,可以下床来走一走。”
“那真是多谢摄政王大人。”夷齐感激地开口道谢,随即扶起身边的妻子下了床。
“至于朱落族长,我已经代你们拿他下狱,具体要怎么发落,就由你们回去后自行处理吧。”血缡朝一边退开两步,好任由他们四处走动。
在夷齐和苏煜儿受伤前已经明白朱落族长的目的,也因此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异,“有劳摄政王大人了,我们会尽快返回银狐族处理好所有事。”
“不客气,”血缡一笑,“只是在你们还没走之前,我另外有事要和两位谈。”
“什么事?”夷齐看着他开口询问。
“是有关妃雅和血砚的事。”血缡保持着他的微笑,“我想二位并没有忘记当年和我哥哥的承诺吧。”夷齐和苏煜儿相互看了一眼,随即微笑了起来,“怎么会呢,我们一直都没有忘记,只不过一直忘记跟妃雅提了。”
“既然如此,二位有时间的话,不妨和妃雅提一下,我们尽早把事情定下来吧,”血缡抬头一笑,“因为血砚很快便会接掌王权,你也知道他那个性子,或许妃雅能帮得到他。”
“那就太好了,”夷齐高兴地开口,“我那女儿现在愈来愈沉静,或许也只有血砚才能把她刺激得‘生气勃勃’,行,我找个合适的时间会跟她说的。”
血缡略一点头,随即又开口:“我想妃雅一定等急了,我喊她进来吧。”
“妃雅也在这里?”王后苏煜儿惊喜地开了口。
“是的,我喊她进来。”血缡微微一笑,打开了殿门。
门外的妃雅顿时止住了脚步,回头看了过去。
“妃雅,你的父王母后已经醒了,进去吧。”他伸手招呼她进来。
妃雅顿时面露喜色地冲殿内冲了进去,随即扑进母亲的怀抱。
血缡微微一笑,将殿门虚掩,随即大步离开,将这一刻留给他们。
“父王、母后,你们还好吗?”妃雅上下打量着他们,生怕看出他们有任何不舒服不正常的地方。
苏煜儿伸手拉住了她,“放心,我们很好,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什么。”妃雅掩饰地开了口,“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
“傻孩子,关你什么事,是朱落族长搞的鬼嘛,让我们没有防备地就回到了银狐族,幸好他并没有伤害到你,这已经是万幸了。”夷齐松了口气,有点感触。
“不过我们现在都没事,已经很好了。”苏煜儿伸臂揽住了女儿的肩,微笑看着自己的丈夫。
“既然这样,”夷齐看向苏煜儿,“我们不如把刚才摄政王大人说的事告诉她好了,也算是一桩喜事。”“也好。”苏煜儿含笑点了点头,把妃雅稍稍拉开,看着她开口,“妃雅,你知道吗?我们以前答应过血砚的父王,所以,你将会是血砚的妻子,摄政王大人刚才也跟我们说了,他有意要我们把你的名分确定下来。”
妃雅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母后,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片刻之后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怎么会这样?”“以前没有说,是因为我们觉得你还小,但是现在摄政王大人说血砚即将接掌王位,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但是也因此,我们就不得不面对这个事情了。”夷齐看着她开口。
“不行的……”妃雅欲言又止。
“你不喜欢血砚吗?”苏煜儿皱起了眉。
“总之……不可以。”妃雅为难地看着自己的父王母后。
“为什么,是你真的不喜欢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如果是有别的原因,我们也好告诉摄政王大人。”苏煜儿疑惑地看着她。
“是因为……”妃雅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最后咬唇开口道,“我被族长蒙骗,然后……刺了血砚一剑……”
“怎么会这样?”夷齐和苏煜儿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他有没有什么事?”
妃雅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我看摄政王大人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夷齐皱眉开口。
“可是,我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妃雅垂下头去,用力忍住突然涌上的泪,“错了就是错了,一想到血砚被我害得那么惨,我就不能原谅自己……”
夷齐和苏煜儿还没有完全消化她的话语所带给他们的震惊,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看向自责无比的女儿,“这……实在太让人吃惊了,不过,妃雅,这不能怪你,我们谁也没有想到朱落族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92节:第七章 代价(5)
她何尝不想这样想,但是直到真的伤到了血砚、而他却依旧没有怪她,反而对她照样关心的样子,她才发现原来他在自己的心中居然占据了这么重要的地位,也因此更加难以释怀。
“妃雅……”苏煜儿试着安慰她。
“父王,母后,我们快一点儿回去好不好?”她抬起头请求。
“快点儿回去倒无妨,但是女儿,你真的就这样放弃摄政王的提议吗?”苏煜儿看向妃雅,清楚地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不舍。
“我……”妃雅咬住自己的唇,“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夷齐叹了口气,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我会立即跟摄政王大人说的,但是妃雅,你得答应我们,尽快快乐起来。”
妃雅抬起头来,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就这样吧,所有的事情都等到以后再慢慢说,或许,她是有鸵鸟情结的,只要事情还没到最紧要的关头,还没有逼近眼前,那么,她就可以继续再躲一阵子。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去见血砚,看着他关切的表情,她就会自责,懊恼于以前对他的态度,更生气于自己轻易就被控制的行为。
心里总是很乱,也许等她想清楚了这一切,她会见他。
但是不是现在。
“你阴险!”血砚血泪控诉。
“是你太笨。”血缡笑笑地挥挥手,示意第N次把他逮回来的侍卫们可以再次功成身退。
“你无情!”血砚跳起来怒发冲冠地叫嚣给他看。
“是你不守承诺。”血缡瞄他一眼,坐得稳稳当当。
“可是,”血砚大叫起来,“谁让你没有告诉我妃雅又被你送走了?!”
“咦,我没有告诉你吗?”血缡看他一眼,“那真是太遗憾了。”
“二叔!”血砚气得发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我都答应你了,你干吗把我当犯人一样看待,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我?”
“那是因为我太清楚你想做什么了,小滑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如意算盘,你早就想好了开溜是吧,连东西都准备好了。”血缡把他准备跷家的随身东西打包丢给他,“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那个、那个……”血砚心虚地看着他的“作案工具”。
“所以,你就别妄想了,在你没接掌王位前,你哪儿都不准去。”血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他不是太惨了?
“二叔……”他开始改换态度以哀兵之姿磨人。
“别想讨价还价,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血缡冷哼一声,根本不为所动。
“二叔,别这样嘛,有话好好商量……”他再次苦苦哀求。
“之前我累死累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跟我好好商量?”血缡不怀好意地瞄着他,“晚了!”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血砚不死心地继续开口。
“简单,我找人来教你不就成了,而且你也可以来问我。”血缡笑眯眯地不为所动。
“二叔,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急?”他皱眉瞪他。
“桑桑在等我。”血缡笑得温柔。
“原来是这样!”血砚叫了起来,“那你更应该体谅我的心情。”
“很抱歉,我现在只顾得上我自己的死活。”血缡对他没有半分同情心,反而笑得特别阴险狡诈,“你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有?”
“什么心理准备?”血砚疑惑地看着他。
看一眼还茫然不知的傻瓜侄儿,血缡举起手来轻轻拍了一拍,随即就见大殿的门被人推开了,然后从殿门外走进来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有丑有俊。
“他们……”血砚疑惑地看向他。
“他们是我们血狐族最好的智者,同时也会是你的老师。”血缡大方地挥手向他介绍。
“老师?”血砚的嘴角抽搐起来,“可不可以问一下,他们会教我什么?”
“礼仪、武功、术法、治国,只要能帮助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王,他们都会教你,而且,”血缡坏心眼地笑了,“绝对会严格要求,保证会成为你这一生最难忘的经历。”
“让我死了吧。”血砚面无表情地开口。
“妃雅——”摄政王大人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准确地点中某人的死穴,满怀不甘的某人只好用眼睛不停地发射着暗器。
血缡含笑站起身来,走到那几个人面前,“诸位,皇子殿下就交给你们了。”
为首的那个最严肃也最面无表情的女人开了口:“摄政王大人言重了,我等必然不负所托。”
满意地点了下头,血缡回头再看一眼可怜的侄子大人,这才迈步朝殿外走去,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二叔、二叔……”连叫几声的血砚在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把人叫回来后,终于把注意力给了面前的几位“老师”,这时候才发现他们正在用奇怪的研究眼神看着他,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们想做什么?”
回应他的却是几张一模一样带着算计表情的笑脸,可怜的皇子殿下只来得及喊上一声:“救命啊——”
第93节:第七章 代价(6)
惨叫声在大殿中回荡起来,远去的血缡停下脚,唇角扬出了个无比美丽的弧度。
不行了,他好想念妃雅,他一定要偷跑出去见她,可恶的二叔、可恶的老师们,居然这样虐待他,逼得他要像小毛贼一样趁月黑风高才能溜出来。
但是,只要目的能达到就成。
看着遥遥可见的小明山——代表着血狐族地界与人界之间分界线一般的路标,血砚的心情快乐得几乎可以唱歌。
只要出了血狐族,他会立即找到妃雅,到时候二叔就是派一拖拉库的兵来捉他他也不会放手了。
从很早以前,他就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小的时候,他喜欢缠着妃雅,是因为她一直都是不爱说也不爱笑更不爱哭的样子,所以他就努力缠着她好让她可以有“生气”一点。但是渐渐地,他却逐渐发觉,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出自己的情感而已,再加上她的母后是人界的女子,虽然后来得到奇遇而使寿命延长,但是对与狐界的人来说,她终究是血统不纯的后代,所以那个时候会有别族的公主们嘲笑她,这样的结果便导致了她性格的最终形成。
可是他却就是喜欢这样的她,更希望可以借由自己而博取她难得的珍贵笑容。
和她一起上学的那段时间,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他却依旧把她惹到暴跳如雷,虽然效果完全相反,但是总比她一人闷闷的好多了。
越和她相处,他就越想逗她笑,想让她开心。
当然,她开心的话,他会更加开心。
因为,她是他认定的属于青梅竹马时代的恋人。
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别说博取她的笑容,再待下去,他自己都要面部瘫痪了……
抬头朝前看,夜色中,血砚嘴角的微笑更加深了。
近了,近了,小明山就在眼前了,似乎伸手就能碰到一样……
“皇子殿下!”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血砚一愣,嘴角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抬头看过去,某个教授他符咒的老师就堵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皇子殿下,既然你精神那么好,不如跟我再去复习一下今天所学的课程如何?”身材高大、气定神闲的察吉老师和蔼地看着他。
血砚看了他三秒,随即开始发火:“你们太过分了,一早就耍着我玩儿对不对?”
“那是因为殿下你离开时的响动太大了。”察吉老师依旧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血砚发狂,逃跑不成还要被人批评是他逃跑时的动静太大,他真是太没有面子了。
“所以,殿下还是耐心地跟我们继续学吧。”察吉老师看着他微微一笑。
“不行,我一定要去见妃雅!”血砚跳着脚鬼叫。
“臭小子!”蓦然出现的血缡一脚踢上他的PP,“急什么急?还有,对待老师要有礼貌!”
“无妨的,”察吉老师却微笑着开口,随即扣住双手,口中喃喃出声念了一连串的咒语出来,小明山前顿时竖起了一曾薄薄的透明屏障,他这才停手开口,“殿下,你看这样好不好,如果你能穿过这层障碍,我就让摄政王大人放你去见妃雅公主如何?”
这还不简单?
血砚立马跳起来站好,开始破解咒语,在他的手中,幻化而出的各种武器层出不穷,用刀劈、用斧砍、用水冲、用火烧、用雷击……简直是十八般武艺都使上了,但是——
那层该死的屏障居然胆敢给他纹丝不动!
血缡忍不住笑了起来,“认输吧,小子,你逃不掉的。”
察吉老师再次开口:“殿下,看来你还有些东西需要学习呢。”
“我可不可以不学?”满心挫败的血砚郁闷地蹲在地上划圈。
血缡抬起头看着察吉老师,“先生,这小子就交给你们了。”
“摄政王大人已经处理好自己的事吗?”察吉老师微笑开口。
“是的,不过有什么事,我都可以随时回来的。”血缡也微笑了起来,看一眼郁闷的血砚,他再次踹他一脚,“臭小子,不用着急,我已经帮你把妃雅定下来了,她跑不了的。”
茫然的血砚看着他穿过那层薄薄的障碍,“你在说什么?”
“回去问你母后就知道了。”血缡的身影渐行渐远。
血砚终于反应了过来,指着他的身影大叫:“为什么你可以离开血狐族?”
察吉老师含笑抓起他衣领把他提回去,“因为摄政王大穿过了那层障碍。”
第94节:第八章 追来的幸福(1)
第八章 追来的幸福
夜色朦胧。
桑记花草茶店。
关门了一小段时间的店门已经再次开门营业,吃得肥胖的小鹦又开始守在门口饶舌迎客,相貌温柔可亲的老板娘桑缇含笑看着店里的一切,慢慢品着一杯迷迭香。
迷迭香,功效是可以防止记忆力衰退。
很好笑地自我安慰,她只是想要记住他,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生理和心理安慰全部都用上。
含笑再看一眼店里的客人,然后让幸福感满满地充斥在心间。
她就在这里等着他来,这是属于他们的约定。
这一次,他们必然再不会分开了,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一别百年,几乎错过,她曾经以自己身为不死民的身份而感到苦恼,但是那一战她“死”去后,她却从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像那时一样,为自己能够再次活过来而感激。
她是幸福的,因为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厮守到地老天荒。
再美丽的爱情故事,如果不能相守在一起,也会有遗憾,她很俗气,不要成为神话,她要的是朝朝暮暮,直到相看两相厌——前提是,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们会彼此厌倦的话。
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写这首诗的人一定是个超级意淫家,因为他没办法陪伴在自己的爱人身旁,所以才这样说,而她只相信,能够相守的快乐才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欢迎光临,美丽的小姐。”
听着小鹦滑稽的腔调,桑缇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只色鸟又花痴到谁了?
她抬头看过去,却惊讶地“咦”了一声,进门的女孩子,有一张毫无瑕疵的美丽面容,居然是血砚心心念念的妃雅,她连忙抬手跟服务生示意她亲自招待,然后便站起身走了过去,拦住了她的路,“妃雅,你还好吗?”
茫然踏进店内的妃雅终于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她,沉默地点了点头,又疑惑地摇了摇头。
“有心事?”桑缇拉着她的手带她坐了下来,然后让服务生端了杯薰衣草茶过来。
薰衣草,功效是可以松弛神经,而此刻心事重重的妃雅,正好需要这么一杯茶。
妃雅抬头看了她一眼,“谢谢。”
“不客气。”桑缇微微一笑,“如果你有心事的话,不妨告诉我,有些事说出来或许会好一点儿。”
“你帮不了我的。”妃雅摇了摇头。
“也许,但是也不一定,我年纪比你大得多,人生历练也就比你多,或许有些东西,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桑缇坐在她对面微微地笑。
妃雅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桑缇含笑看着她,慢慢地开口:“妃雅,你知道吗?我曾经抱过你。”
“啊?”妃雅吃惊地看着她。
“一百多年前,狐界那一场大战,我有份参与,就在那个时候,我抱过你,你还只是个小婴儿而已。”桑缇扬起了唇角,“可是,依然是个漂亮的小娃娃,银发碧眸,天生下来额上就有一枚星状印记。”
“可是你看起来……”妃雅依旧震惊地没有消化完她话里的意思。
“我是不死民的后裔,永远都会保持着这个样子。”她看着妃雅敛眉一笑。
妃雅半天没回来神来,半晌后才开口:“太意外了。”
“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吗?”桑缇扬唇看着她,神色温和至极。
妃雅不自觉地开口:“血砚……我、我伤了他……”
“没有人怪你不是吗?”桑缇疑惑地开了口。
“但是我不能原谅自己,伤了他之后我一想到当时如果我下手再重一点的话,可能就会害死他,我就怕得要命……”妃雅垂下头去,“就在前不久,父王和母后跟我说,我们甚至是有婚约的,可是这样的我,怎么去面对他?”
“你内疚?”桑缇挑眉看她。
“是的,我内疚,而且……”她急急开口,话却被桑缇打断了。
“那么你是想要放弃这桩婚约吗?不喜欢他,不愿意去试着爱他,并且愿意接受他有一天会去喜欢别的女孩子,然后成为别的女孩子的丈夫,你可以吗?”桑缇看着她困惑的双眼反问她。
妃雅犹豫了,“我……”
“你看,你根本就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感情,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呢?”桑缇看着她微笑起来,“我想你对血砚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你们太熟悉了,所以才会以为对他没有感觉,直到受到外界的一点点刺激,喜欢他的感觉才终于开始扩散,所以你才会这么内疚,不过,若是如此,你倒真该感谢这一次的事情,因为是它才迫使你不得不去正视自己的感情。”
“是吗?”妃雅更加疑惑了。
“相信我,”桑缇失笑,“要不然你何须这么自责?那是因为你伤害了自己心中所喜欢的那个人,所以你才会觉得痛苦不是吗?”
“我喜欢他……”妃雅呆住了。
她是真的喜欢他吗?
原来所有的症状都是因为这样吗?
他对她来说越重要,那么相对的,她也就会越自责,所以她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里。
“你要放弃他吗?”桑缇俏皮地偏着脸儿看他。
“我……”不想放弃他。
“我想我应该知道答案了,”桑缇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开口道,“抓住眼前的你所能拥有的一切,才会幸福。”
“但是我母后她是人界的女子。”她低低开口,有些自卑,“你知道,狐界是不允许异族通婚的……”
第95节:第八章 追来的幸福(2)
“但是你父王还是娶到了你的母后,难道你不该为他们这样冲破阻力而在一起的爱情而拍手叫好吗?”桑缇又笑了,“而且你放心,这条规矩我相信很快就会被废除了。”
“嗄?”妃雅更加不解了。
“欢迎……”
门口的小鹦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随即就感觉仿佛是台风过境一般,“咻”的一声有个人影闪过花草茶店内众人的眼前,目标直指花草茶店老板娘桑缇,夸张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缇缇!”来人一个熊抱,眼看着仿佛就要把温柔可亲的老板娘吞吃入腹,而可怜的老板娘此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咻——啪!”又是一声,随即众人眼前一花,顿时感到一个庞然大物越过自己的视线,然后重重地砸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桑缇傻了。
妃雅呆住了。
花草茶店的客人们僵化了。
半晌后才有人把视线投向老板娘,就见老板娘此刻被一个红发长袍俊美无比的男人一脸怒容地抱在怀里,而男人的目光则恨恨地盯着外面路灯下那个“庞然大物”。
“摄政王大人?”妃雅吃惊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又片刻,桑缇突然又拍又打地挣开了男人的怀抱,朝店外冲了过去,随即就听见一个粗壮的声音带着哭腔响了起来:“缇缇,好痛!”
店内的男人发狂了,冲到店门外又是一脚,“咻——啪!”,然后,庞然大物就不见了。
“血缡,我要砍了你,我要砍了你!”暴怒中的老板娘上去就狠狠踹了男人两脚,“你干吗把我师侄踢飞?!”
师侄?
啊?
男人呆住了。
赶走了客人,桑记花草茶店门口挂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
好不容易被桑缇找回来的“庞然大物”是个身材十分魁梧高大的年轻男人,留着一脸络腮胡子,几乎看不清楚脸长得什么样,穿得更是古里古怪,看过东北人的大袄棉裤吗?他老先生就是那副尊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因此显得他的身形更是“魁梧”,丝毫不管现在其实是九月、十月左右的天气。
桑缇正在努力地给他揉着手上的淤青,一边揉一边哄着他:“好了好了,不痛了。”
“师叔,他是谁?”男人指着刚才把他两脚踹飞的血缡心有余悸。
板起脸冷哼一声,桑缇冷冷开口:“请无视他就好了。”
“桑桑!”血缡不满地开口,然后继续无视身边妃雅惊异的目光。
“你还好意思开口,”桑缇猛地返身伸指点着他的胸,“我师侄大老远地从崂山过来,我还没好好招呼他呢,你居然给我把他踹得不见人影?要知道当时挖坟的还有他呢!”
血缡理亏地闭上了嘴。
他怎么知道这家伙会是她的师侄,只是看到有陌生男人要抱她而产生的下意识的举动嘛。
“阿窳,你来这里什么事儿?”桑缇口中喊着师侄的名字,手下则继续帮他揉开淤青,真不知道这大熊般的师侄怎么会这么不禁摔,总会把自己搞得一身青青紫紫。
“师傅看守的那只恐怖食人魔跑了,我一路追过来,就追到这儿来了,然后看到你我就进来了,再然后,我就被踹出去了。”阿窳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把他踹飞的血缡。
桑缇吃惊地放下了他的手,一把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服,“你说什么?”
“就是那个被困在山内的恐怖食人魔嘛,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一个疏忽就被它跑了,”阿窳一脸自责的模样,“那天看守它的弟子不小心打了会儿盹,然后就这样了。”
“他跑到这儿来了?”桑缇瞪圆了眼睛。
“看样子是的。”阿窳点了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血缡有听没有懂,只好插嘴进去。
“说了你也不知道,”桑缇沉吟起来,“怪不得最近市内这么乱,经常会出动警察满山搜查凶手。”
看起来,还真的是那个恐怖食人魔才会干出来的事。
妃雅也疑惑地凑了过来,专注地听着桑缇和阿窳的对话。
闲极无聊的血缡看着妃雅突然开口:“怎么样,想通了没有?”
妃雅被他冷不防的一问,顿时呆住了,“我……”
“我想血砚最近恐怕过得不太好呢,为了某人他可是非自愿地被迫接掌王位,然后要跟着老师学习一堆有的没有的东西,辛苦个半死的话要是被他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根本不甩他,只怕他会发狂的,到时候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血缡的话还没说完,妃雅就站起身来瞪着他。
“干吗?”他饶有兴味地开口询问。
“你欺负他?”她诧异地挑眉看着他。
“我是光明正大地在训练他。”血缡笑得老奸巨猾。
妃雅又坐了下去,咬着唇看着他,“他真的要接掌王位了?”
“不然的话,我怎么会有时间跑到这里来?”血缡似笑非笑地反问她,“你知道,他玩不过我的,你不帮他的话,他可就被吃得死死的了。”
第96节:第八章 追来的幸福(3)
臭小子,可别说二叔没有帮你了。
“我……我知道了。”妃雅低下头去,过了片刻再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换上了认真的表情,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
“等他来找你吧,那小子的耐性没那么好,估计很快就会来找你了。”血缡微微笑了起来。
妃雅也浅浅微笑了起来。
夜色更深,众人在店内说说停停,居然已经快到夜里十二点了。
“阿窳,你跟我走,暂时先住我家里好了。”桑缇站起身招呼他。
“那我呢?”血缡粘了过去。
“我管你!”桑缇白了他一眼。
“我回学校。”妃雅起身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推开店门走了出去,对于血缡和桑缇这一对,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原来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大人也是有自己喜欢的人的……
那么她一直固守着什么种族、什么权力的界限,岂不是很可笑的举动?
桑缇带着阿窳出了店门,然后关上了店门,带着他朝自己住的地方走了过去。
“桑桑,等我!”血缡一边恼火地看着前面那头熊,一边锲而不舍地追了上去。
“师叔,师傅说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记得随时回来看看他。”阿窳一边走路一边和她说话,不经意间,包袱里的金铃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尖促而急躁,他被吓了一跳,随即急急对桑缇开口,“师叔,你们先回去,那个家伙在这附近出现了,我必须赶过去看看。”
“小心。”桑缇对他点了点头,阿窳随即追踪而去,别看他身形庞大,但是这一刻的动作却轻便又灵活。
桑缇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发了会儿呆,又看一眼瞅着她的血缡,这才哼了一声继续走路。
“桑桑……”血缡连忙追了上来。
“下次不许随便就对别人动手!”桑缇板着脸开口。
“好,但是谁让他对你动手动脚,我好不容易才又见到你,好不容易才从狐界跑出来,居然让我一来就看到一个企图染指你的男人……我那是条件反射嘛。”血缡委屈地抱怨给她看。
“问题是那不是别的男人,他是我师侄。”桑缇丢老大一个白眼给他,“你把他踹伤了,我怎么跟师兄交代,阿窳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呢。”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血缡心虚地开口,心里却在想下次再见到类似的情景,他一定照!踹!不!误!
桑缇的表情终于恢复正常,“事情暂时处理完了?”
“是都处理完了才对。”他得意。
桑缇诧异地挑了下眉,“可不可以告诉我什么叫做‘都’处理完了?”
“也就是说,我可以做甩手掌柜了,不用再去管族里那些事了。”他笑眯眯地解释给她听。
“我没有听错吧,你效率有那么高?”桑缇更是诧异。
“因为我想早点过来。”他深深地凝视着她。
“过来干吗?”桑缇低头一笑。
“我已经不再是血狐族的摄政王了,很想来人界生活看看适不适应,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到落脚的地方。”他的语气蛮认真的。
“那你找到了吗?”桑缇的嘴角含着笑。
“还没,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房子出租。”血缡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的房租算得很贵。”桑缇也看着他微笑。
“没关系,我付得起。”血缡无所谓地点头。
桑缇终于大笑了起来,扑到他的怀中,“我们的对话好奇怪。”
“一点儿也不会奇怪,”血缡抱着她微笑,“要不要答应我?”
“你这算什么?求婚吗?”她好笑地看着他俊美的眉眼。
“你只要回答要不要就好了。”血缡在她额前吻了一下。
“都过了这么久,你还是喜欢我?”她不好意思地开口。
血缡微笑着抱紧了她,“再过多久,我还会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变。”
桑缇觉得好开心好激动,是的,她就是这样被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深深喜爱着,“我有没有说过我也一样喜欢你,不管再过多久,我都会喜欢你。”
血缡对她一笑,吻上她的唇。
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而且必然会将幸福的感觉这样持续地延长下去。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甚至分开了那么长的时间,却还能够一起,这个世界上,恐怕再没有人像他们一样,知道要怎么珍惜现有的一切吧。
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了。
妃雅继续回学校上课念书,反正她可以随意更改洗除不该让人们记住的事情,所以根本不怕有人会奇怪她失踪了那些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天阴得厉害,看来即将会有一场暴雨,空气中此刻正隆隆回荡着雷声,闷得让人全身焦躁。
“你怎么又跑回学校来了?”下午的放学铃响起,他跟在她身边抱起书出了教室。
“反正没事就跑回来上学了。”妃雅微笑开口。
“那血砚呢?”叶莱好奇地问她。
第97节:第八章 追来的幸福(4)
“可能有事在忙吧。”妃雅状似无谓地开口,“他要接掌王位了,应该会很忙。”
“真的吗?那我要不要去恭喜他一声?”叶莱皱起了眉。
“算了吧,你不是还准备带着你那两只宝贝老虎去血狐族吧?”妃雅做了一个“饶了我吧”的表情。
叶莱笑了起来,“说得也是,再去一次,恐怕血砚一定会吓得连王位都不坐了就跑了,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怕,他的法力难道还不足以抵抗我那两只老虎吗?”
“那是他怕死,他那个人就那样,爱粘人,脸皮又厚、怎么说他都不会改,最多虚心接受,然后接着继续让人生气……”说的话并不好听,但是她的唇角却渐渐上扬起来。
她是喜欢着血砚的吧?
叶莱浅浅一笑,看着她仿佛蓦然间亮起来的神情。
平常总是会看到她对血砚又踹又骂,再不然就是根本无视他,实际上她却清晰地记得他所有的一切,讨厌着他的那些所谓的小毛病,但是却又喜欢上拥有着那些小毛病的他。
这就是爱情吗?
妃雅仍旧在慢慢诉说:“其实他这个人最骗人的地方就是他的那张脸,他只是外表长得比较童叟无欺一点而已,但是偏偏所有的人都很吃她那一套……”
叶莱忍不住看她一眼,“所有的人”……也包括她在内吗?
妃雅皱眉,捧在胸前的书挡住了她的视线,因此没有看到脚下还有一级台阶,她一脚踩空,整个人顿时朝前摔去,等到叶莱看到,却已经来不及救援了。
“妃——雅——”仿佛是慢镜头一般,一个声音遥遥传来,“咻”的一下如风般卷起无数人的衣角,然后瞬间已经冲到了妃雅面前,双手刚好扶住妃雅的身子,一个完美旋身,已经将她拉到了平地上,然后将她稳稳当当地放了下来,顺道奉送一记灿烂得直追艳阳的微笑。
妃雅吃惊地眨着眼睛,一下,接着又是一下。
“不认识我了?”来人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然后皱着眉看她,“快踹我啊,不会是被我吓得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吧?”
叶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随即听到那家伙一声惨叫,多亏他的提醒,妃雅终于动了,一个无影脚刚刚好踹在某人的小腿上。
“血砚?!”回过神来的妃雅指着他的样子几乎像见了鬼,“你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我出师了。”他很严肃地开口。
“真的?”妃雅怀疑地瞄着他。
“当然。”血砚很拽地点头,随即他笑眯眯地开口,“有没有想我啊?”
“你……”妃雅顿时满脸通红,“你鬼扯什么?”
“妃雅,”他居然立即变脸给她看,可怜兮兮的活像被人遗弃的小狗,“难道你真的不想我吗?我每天那么努力就是想早一点见到你,你居然说我鬼扯,呜呜,太伤我心了……”
妃雅红着脸一把堵住他的嘴低声吼他:“拜托,你不要又说奇怪的话好不好?”
难道这家伙不知道身边还有人吗?
抬头看一眼,咦,叶莱人呢?什么时候闪的?
血砚的嘴巴被封住,只好对她眨了眨眼睛,就在她慢半拍反应的同时,在她手心里轻轻吻了一下。
“你、你、你……”妃雅懊恼地一脚踹过去,“你又偷袭我!”
血砚一个闪身躲了过去,脸上的神色终于恢复了正常,不再嬉皮笑脸,他站在那里没动,只是开口喊了她的名字:“妃雅。”
“干吗?”看看自己和他之间保持有一米远的安全距离,妃雅这才开口。
“见到你我好开心。”他微笑着扬起了唇。
“我……我知道。”妃雅垂下了头。
“那你呢?见到我开不开心?”他追问。
“见到你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心里一紧张,这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我好伤心。”血砚神情滑稽地控诉。
妃雅忍不住有爆笑的冲动,心里缓慢升起一种糖般蜜甜的感觉。
眼前的这个人,无论做多么好笑的事,却都不觉得丢脸,或许是因为他从来都是把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表现给她看吧?
他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一直把喜欢她、开心与她相见的事挂在嘴边,那或许是因为他固执地要把他的情感完全真实地交到她的手里吧?
“发什么呆?我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你面前你居然敢无视?”他张牙舞爪地举手在她面前挥来舞去。“懒得理你!”一把拍下他的手,妃雅抱着书就走。
血砚脸色变都没变,随手挽住从他身边经过的一个女生,那女生被吓一跳,“你、你干吗?”
下一秒,妃雅的手已经神准地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顺便拽回他的爪子,一溜烟地跑开,“你要死啊,干吗对不认识的女生动手动脚?”
“你认识我却不理我,我只好试试不认识我的人会不会理我了。”血砚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偷笑连连,满足地任妃雅下意识地挽住他的手臂。
第98节:第八章 追来的幸福(5)
“强词夺理。”妃雅哼了一声,手臂一挣,咦?挣不开?
忍不住瞪住血砚,却发现他的眼神愈来愈温柔,像深沉的湖水一样几乎能把她溺毙。
“哗”的一声,酝酿多时的暴雨居然没有打任何招呼就从天而降。
“快跑!”血砚一把抓住妃雅的手,带着她朝离他们最近的大楼跑了过去。
气喘吁吁地跑开了,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看一眼突然而降的倾盆大雨,血砚皱起了眉,“真没趣。”
妃雅伸手从她背的包包里抽了几张纸巾按放到他肩上吸取湿意,一边拭着他身上的雨水一边开口:“好大的雨哦。”
感觉到她的手爬上了他的脸,开始擦拭稍湿的发稍,血砚忍不住偷偷笑了。
“不要露出那种笑容!”她忽然尴尬地要抽回自己的手。
血砚下意识地伸手去捉,成功地在她退缩之前握住了她的手。
“咦……啊!”妃雅顿时面红耳赤,“你干吗?放手!”
血砚顿时感觉到掌心底下的体温倏地升高,抬头看过去,只见此刻的妃雅面红耳赤,双眸湿润,心跳的声音同时冲击着两个人耳膜。
“我可不可以……”血砚突然开口。
“你敢!”妃雅慌慌张张地堵上他的话。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血砚好奇地开口。
“去死!”妃雅立即狠狠踹他。
血砚笑了,突然打横抱起她,“我最喜欢妃雅了!”
“你、你、你……”备受打击的妃雅发现自己居然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口吃了。
血砚把她放了下来,“妃雅,我们正式约会吧。”
约会?
这是哪一年答应他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可是……”妃雅觉得自己口齿唇舌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看一眼木桑后山已经传来的有一段时间的奇异光彩,血砚又转过头看着妃雅,“你不喜欢我?”
“不……”妃雅懊恼得几乎想咬掉自己舌头。
“不要再去想什么你害我受伤的事,也不要想血统、种族之类无关紧要的东西,你只要看着我,把手放到我的手中就可以了。”他微笑着开口。
妃雅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孩子,有些惊异于他仿佛瞬间长大的语气。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她真的可以不用在乎任何外界因素,只要手交给他就可以了吗?
“答应吧,答应吧。”他突然又回归了之前的表情,涎着脸求她。
“……好啊!”她笑颜如花,红唇上扬。
蓦然发出一声欢呼,血砚抱起她开始不停地转圈,笑声隔着胸腔闷闷地传来,扯动她心内最细腻温柔的那根弦。
他终于放下了她,看一眼遥遥可见的木桑后山,低声在她耳边开口:“后山可能会有些情况,我们去看看。”
“好。”妃雅微笑地点了点头。
“但是你要记住,”他拉着她的手就要走,却突然又停了下来,“乖乖在一边看,有了危险我自己就能应付了,不要再跑得比我快行不行?”
“……”停顿三秒,她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好。”
尾声 受虐待的美少年
后来的后来。
桑记花草茶店里,常常会出现这么一幕。
“你怎么又来了?”面色不善的俊美男子冷冷瞪着他的不肖侄儿,一旁的老板娘则笑眯眯地饮茶,并且招呼美少年身边的漂亮女孩子坐下来,用不知道从哪里定期送到她店里头的点心招呼她。
“我想你了嘛,二叔,”美少年皮皮地开口,“当然,还有二婶。”
“滚回去练功。”俊美男子出口毫不留情。
练功?
一旁喝茶兼看热闹的客人顿时在额上冒出无数黑线。
为什么他们都有听没有懂?
“别这样嘛,老师也说我进步实在太大了,所以我可以放假休息的。”美少年吊儿郎当地张大嘴要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喂点心给他吃,通常的下场是被那女孩子一掌打过去。
“是吗?”俊美男子冷笑地抓起他把他提到后院,“跟我来。”
好戏看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
然后,后院里就会传来奇怪声音,当然包括那美少年哀哀叫痛的惨呼。
看热闹的客人顿时掉落无数颗冷汗,他们在后院干什么,全武行上场吗?
又过片刻,美少年挣扎着伸出一颗头或者一只手出来,“妃雅,救我!”
自然,那个女孩子会走过去,然后温柔地一把把他的头或手塞回去,扬声跟那个俊美男子开口:“二叔,你可以继续了。”
再次出场的俊美男子和美少年一眼就能被人看出是谁占了上风,温和可亲的老板娘和漂亮的女孩子却对他视若无睹,再然后,美少年就一拍桌子,气冲冲地朝外走去。
在这条街隔壁的另一条街道上,有一家花坊。
可是店里面卖的不是花,因为它是蛋糕点心店。
老板是一个眼神轻柔的清雅男子,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明眸皓齿的美丽女孩。
如果进门的客人也去过桑记花草茶店的话,那么他会发现那个美少年从桑记花草茶店出走后,就来到了这家店。
通常在他溜进后院有一段时间后,那个明眸皓齿的美丽女孩就开始四处寻找那个眼神轻柔的清雅男子,再然后,后院就会响起她的怒吼声:“血砚!你这小子不要跑,给我站住!”
好像那个美少年正在被人追杀。
店内客人们都会会心地一笑,守在店内的服务生也报之以微笑,随即对刚进门的客人开口:“欢迎光临花坊。”
这里是木桑市,你,见过他们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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