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林美呢?”千辛万苦地来到无名林,花浣一鼓作气冲到正在等她的程青身边。
程青伸手朝林子里比划了一下。
花浣惊讶了一下,“她进了树林?进树林干什么?”
程青依旧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地走进了树林。
“等我一下。”花浣连忙跟了上去。
林内的天色更暗,间或夹杂了几声奇怪的鸟叫,倒显得更加空旷。
“青青,你确定林美真的进来了吗?”越想越奇怪,花浣终于再次开口。
奇怪,花浣到底跑哪里去了?
随着花浣去了木桑后山的苏苏没两下就转晕了,这后山说大不大,说小却也绝对不小,要找人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没办法,她还是找朋友们帮忙吧。
苏苏两指相扣,放在唇边吹了一个长长的唿哨,片刻后中,数只鸟雀飞到了她的面前。
“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上山?”她开口询问。
吱吱喳喳。
一只麻雀跳了出来开口:“有啊有啊。”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她大喜过望。
“无名林。”另一只灰色喜鹊也朝前走了两步,“我刚刚才从那边过来。”
“谢谢了。”苏苏立即朝无名林的方向奔了过去。
“青青,你确定林美在这里?”花浣渐渐停下了脚步。
程青没有动。
“青青?”花浣疑惑地看着她,心里渐渐觉得紧张不安。
前面的明明是程青,可是她为什么她会觉得紧张害怕呢?
蓦然转身,程青的双眸内发出绿幽幽的光。
“你……“花浣吃惊地退后了好几步。
“她”根本就不是程青!
“小浣快点闪开,她根本不是程青!”一个急促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苏苏,喊过那一声后她立即抓住花浣朝身后的来路掠去。
“那青青呢?”花浣吃惊地问她。
“她……已经遇害了,前两天老大和伏尘找到了她的尸体,怕你难过,所以没有告诉你。”苏苏一边解释一边全身心地提防着那个目前丝毫未动的“程青”。
第50节:第九章 终极PK(6)
青青……已经不在了?
那样温柔和善腼腆的青青已经不在了?
“轰隆……”
雷鸣之后,一道红色闪电划过天地,暴雨顿时“哗啦”一声倾泻而下。
大雨中,花浣定定地看着那个“青青”,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她”开始慢慢朝她们走了过来。
苏苏闪身挡在花浣面前,看着那个怪物一步步向她们走来,她浑身的肌肉猝然紧绷,全身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等会我拦住它,你下山快去找老大来收拾这个怪物。”快速在花浣耳边说了句话,她随即回过头来,全部心神都放在这个冒牌青青的身上。
“她、是、我、的。”艰涩无比的声音,似乎它还没适应多少年不曾开口却一朝得以说话的感觉。
“休想!”苏苏冷冷打断它的话,“你已经死了那么久,就该认清本分,乖乖地做你的死人骷髅去!”
“我、不、要、死。”它勃然大怒,伸手一比,一阵青色光晕之后,那柄镰刀似的利器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即它身子一挺,仿佛陡然间拔高了尺许,身上的皮肤承受不了它那一挣的力度,顿时寸寸裂开,如破败的布屑一样四处激散开来!
天空陡然一声霹雳!阴云密布,闪电再起!暴雨一泻如注!
“青青!”花浣失声大喊,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怪物露出它本来的面目,毫不可惜地将被它利用过的青青的人皮绷碎。
青青……是真的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面前的这具骷髅让人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因为已经夺取了许多人身上的不同器官,所以它基本上已经初具人形了,只是它全身上下就像是拼装而成的,肤色不同的器官恐怖地长在一起,交接处形成斑驳的接痕,左腿是男人的,右腿却是女人的,一只手臂已经长出皮肤,另一只却还是森森白骨,大半边脸已经看出轮廓,眼睛处却还是两个黑黑的洞……
“丑八怪,下地狱去吧!”见它一步步逼来,苏苏蓦然出手,丈许长的红绫凌空出现缠上了那个怪物,顶端上缠缚的尺许长的晶白利器更是瞬间将它腿上初长的肌肉毫不留情地割开,一招得手后,红绫随即回旋,苏苏伸手一扣,将那晶白利器拈在手中,“花浣,快回去找老大!”
花浣一个激灵,如果她继续留在这里,只怕会给苏苏添麻烦,倒不如快点去找花夭他们。
骷髅怪物微偏着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在看懂花浣的意图后后顿时发出幽幽的绿光,手中的镰刀毫不留情的对着苏苏袭去。
苏苏双手一撑,红绫绞上它的镰刀,被她硬生生地挡在眉前。
该死,这具骷髅的力气比她想象中大的多了。
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苏苏的身子渐渐被压得朝后仰去。
眼见它的猎物即将逃走,红粉骷髅骤然发力,握在镰刀上的右手猝然松开,“嚓”的一声插入苏苏肩中,尚未成形的右手白骨鲜明地穿过苏苏左肩,在后面露出了顶端的尖锐骨爪,苏苏痛得闷哼一声,随即被它插入肩膀的右手用力举起,重重地朝一边甩去。
花浣回头时见到的就是苏苏被甩开的那一幕,“苏苏!”
“快……去找老大!”苏苏满身雨水泥水,肩上的血被雨水一冲,身下的地顿时鲜红了一片,可是她红绫飞出,依旧死死缠住那红粉骷髅,花浣脚下一顿,犹豫的念头如电光火石般一掠而过,在看到那骷髅怪物落下的镰刀时不再迟疑,返身冲了回来。
“笨蛋!你回来干吗?”苏苏脸色发白地看着她,伸手死死攥住那柄索命镰刀,一只手顿时被割得伤痕累累,血一滴一滴地溅在了地上,被雨水冲散,混在那一片血晕之中。
“我怎么能看到你为我死,青青已经死了,林美也是因为我才变成了吸血鬼!”花浣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看着苏苏强自支撑的神情,从地上抓起碎石子泥沙之累的东西朝那怪物的身上砸了过去。
它无关痛痒地伸手在脸前挡了一下,见到脚下这个半死的小妖依旧纠缠着自己,焦躁之下用力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对她当头劈了下去!
解决了她,它才能好好享受它的猎物……
“苏苏!”花浣一声惊呼,飞扑了过去,挺身拦在苏苏身前,镰刀落下的力度带起的利风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一瞬间浮现的全是花夭的样子。
花夭,花夭……
“当”的一声脆响,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耳边随即传来苏苏惊喜的叫声:“老大!”
花浣急遽睁开眼睛,果然,雨幕之中,那正向她们飞掠而来的人可不正是花夭他们三个?
再看地上,她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坠饰的绳结断开,玻璃瓶已经粉碎,里面那枚珠子此刻却流动着异样的光彩,将她牢牢护住。
那是……花夭给她的东西。
飞掠而至的花夭和楚阳一手一个将花浣和苏苏带开危险地带,伏尘手扣佛珠暂时挡在了他们身前拦住那个怪物。
第51节:第九章 终极PK(7)
“你怎样?”花夭着急地看着她。
“我没事,但是苏苏受伤了,快点去帮她疗伤。”花浣立即把他推到了苏苏身边。
“老大,我没事。”苏苏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勉强一笑,花夭对她点一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阳,你好好看着她们。”看一眼伏尘那边的战况,花夭右手一伸,惯用的那把剑已经幻化而出,随即他跃身而出,与伏尘联手斗那骷髅怪物。
“苏苏,你还好吗?”楚阳以法力结界,将雨水阻拦住,随即把苏苏抱在怀中,认真察看她的伤口。
“我没事……”苏苏看着他一笑,却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她痛得低呼一声,唇边又溢出了一抹血色。
“不要说话了。”楚阳皱眉看着她的肩膀,她整个左肩几乎被贯穿,如今血肉模糊一片,看来必须尽快给她疗伤了,“你不要说话,我帮你疗伤。”
花浣帮楚阳扶苏苏坐下,眼睛却一直在留神花夭那边的状况。
花夭的剑再一次被那骷髅拦住了。
伏尘食指与中指间夹着数张符纸,看准机会就在那骷髅身上贴过去,但是绝大多数都不起作用,刚一上身便燃烧殆尽,他急得大喊:“花妖,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不用你的妖法修理它,硬拼的话,我们会吃亏的。”
花夭皱眉闪身避开那怪物的一击,表面不动身色,心下却暗自心惊,他的功力……仿佛正在减弱。
难道这场电闪雷鸣中的暴雨本是为他而来的?
“闪开!”伏尘大喊一声,一把抓住花夭朝后急急掠开数丈远,但是“哧”的一声轻响后,伏尘的衣服依旧被那骷髅怪物的镰刀划开了尺许长的口子,他站稳身形后把手臂横在面前一看,顿时皱起了眉,“花夭,你欠我一件衣服。”
“谢了。”花夭收敛心神,朝身后看去,花浣关切的眼神立即映入他的眼中。
“不客气,你出了什么事?”伏尘警觉地看着他。
“我可能……很不好,我的功力正在逐渐消融中,我想,”他苦笑一下,“我的劫数到了。”
“不会吧,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哇!”乍然霹雳,一个最大的霹雳陡然炸在花夭和伏尘身后,要不是他们刚好与那怪物对峙下朝一边移了移,这霹雳只怕就会正正劈到了花夭头上!伏尘苦着脸看向花夭,“看来你说的没错,这场雷雨的确是冲你来的。”
花夭突然微笑了,看一眼对面的花浣,他轻轻淡淡地扬起了嘴角。
若上苍果真有灵,怎么会容忍这千年骷髅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类?即便今日我当真逃不开这个劫数,我也要誓死护卫小浣的安全,你若不平,尽找我花夭来吧!
他看着对面那已然焦躁不安的骷髅怪物,嘴角带上了淡淡的嘲讽微笑,铮然出剑,剑尖指向之处,向它直逼而去。
铿然一声,宝剑与镰刀顿时相击,暴雨中,依然溅出一溜儿火花,随即天上一个闪电,短暂的明亮之后,那怪物朝身后蹬蹬退了丈许,而花夭则胸中血气翻涌,一口鲜血“噗”地喷出,随即颓然不支,跪倒在地。
“花夭!”结界内的花浣大惊失色,立即冲了过去,将他半护在自己身后,伏尘见那骷髅受到重创,立即飞身扑了过去,准备将手中的符纸贴在它身上,那怪物见势态危急,左手发力,并指化掌,将猝不及防的伏尘一掌拍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棵树上,“啪”的一声,那棵树居然被那股力量撞到拦腰而折。
“伏尘!”所有的人立即惊呼出声。
镰刀拖在地上的声音玎玎玲玲作响,骷髅怪物一步步向花浣的方向逼近。
“小浣,让开!”花夭的声音响起,伸手抹去唇边的血,他想将花浣推到自己身后,可是他居然一瞬间仿佛被什么抽光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再次倒回地上。
“花夭,你怎么了?”惊诧地看着他半边脸上若隐若现的蔷薇痕迹,花浣震惊无此。
“我没事。”花夭浑然不觉,依旧那样微笑着,眉间一抹青气愈来愈明显,周围是噼啪连片的雨,花浣心下一阵阵发凉,看着他半边面上骤然浮现的蔷薇,心下百转千折。
骷髅怪物慢慢走近,雷声骤然轰响,刹那间不知起了多少闪电,似乎苍穹爆裂,它诡异的脸看上去更加恐怖了,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死神。
“小浣……对不起,没保护好你。”花夭轻轻的声音响起,天劫将至的时候,他的千年修为会在瞬间弥散,如今的他,和一个常人般毫无异处,若非他体质始终不同常人,在受了这样重击的情况下,只怕早就没命了。
“没关系,我们能这样在一起,很好。”她握住他的手,心下突然一片清澄,看着他微微一笑,“它要的是我,我死了的话,你记得去找我的转世,到时候,我一定还会爱上你的。”
“好。”他点点头,不动声色地一点点聚集起身上仅存的力量。
第52节:第九章 终极PK(8)
近在咫尺,那怪物手中的镰刀终于扬下,利刃割开的风声似乎都能清晰入耳,感受到手中的温暖,花浣轻轻合上了眼。
“我不会让你出事!”骤然而响的声音和突如其来的翻滚让花浣惊讶地张开了眼睛,看着将她牢牢护住的花夭,看到插在他身上的那把死神镰刀,看到他苍白勉强的笑容,眉间的青气逐渐加深,不停流转,已经渐渐转为黑色。
“你……”好傻的妖怪!
花浣眼睛一眨,“啪”的一声,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和雨水混在一起。
轰然雷鸣,似乎可以震聋人的耳朵,骷髅怪物大步上前,要拿回自己的武器,一道青色闪电划开长空,它突然一怔,停了下来。
电光消逝的瞬间,随即又是一道闪电,在那忽明忽暗的间隙中,一道红色身影赫然出现在它面前。
俊美的容颜,眉心一抹火焰状的朱砂印记,红色的头发,过长的刘海被掠到耳后。
血砚!
是血砚!
虽然站在大雨中,可是他的衣服居然连一滴雨水都没有被溅上,似置身在轻风中,衣角轻拂。
闪电再起,轰然雷鸣,“啪啦”一阵爆响后,闪电的颜色如游动的金蛇般在天上四处游走,来不及看其他人的反应,血砚清叱一声:“起!”
一个惊雷打下来,长长的电光掠过长空,似乎突然落下了一个决定性的东西,花夭的长剑在血砚的召唤下陡然平空而起,与那个无形的东西倏然相遇,顿时“啪啦”一阵爆响激起无数火星,随即血砚伸指一挥,那把剑立即笔直凌厉地向红粉骷髅的方向飞去,“喀”的一声,居然尽皆没入它的胸腹之中。
天上再次一个惊雷,仿佛神鬼在那一瞬间都被惊动了。
一串儿火星顺着那把剑传了开来,骷髅怪物的躯体“嚓”的一声四分五裂,向四周飞溅出去。
这个怪物……居然就这样被消灭了?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在看着那个仿佛浑然不自己做了多大事的少年,此刻他居然微微笑着,跳到了花浣面前,“姐姐,你还好吧?”
他……他……
花浣吃惊地伸手指着他,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不是被又雷又雨的吓傻了吧。”血砚撇了下嘴,随手一挥,口中念了个停雨咒,终于将雨势控制了下来。
雨停,云散,适才昏暗的天色也渐渐转明。
“诸位,停雨了,要回家吗?”血砚一笑,凑上去看花夭的伤口,那把镰刀硬生生插在他背上,看起来悚目惊心地怕人。
“血砚,你怎么会来?”花浣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姐姐,被人家逼着当王可是件痛苦的事呢。”血砚哀怨地看着她,“我当然要找机会跑出来休息一下。”
花浣这才发现他的装束与以前相比变了好多,少了点跳脱飞扬,多了几分沉稳,“你已经是血狐族的王了?”
血砚很无聊地点着头,“所以才想溜出来找姐姐玩,没想到一出场就碰到那么个丑陋的家伙,要不是我二叔逼着我学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术,只怕我现在跟他一样呢。”他伸手指了指花夭。
花浣撑起花夭,皱着眉咬着唇又紧张又担忧地对着血砚开口:“他怎么样?”
“放心,他又躲过了一劫,死不了了,刚才那雷既然一击未中,便不再为难,好在我刚才反应快,知道把那雷引到那丑八怪身上。”他洋洋得意地看着花浣准备讨要赞赏,纵然是钢铁利刃,在那种高压雷电下,只怕也会融化,何况是区区一架骷髅?
“是啊是啊,你了不起,聪明绝顶。”知道花夭不会有事,花浣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抬头看苏苏,她正在楚阳的搀扶下向他们这边走过来,而伏尘,也从地上站起了身子,虽然步履不稳,但是……他们都没事。
“啪”的一声,一颗眼泪落在了花夭苍白虚弱的脸上,他勉强动了动唇想说话,浑身却使不出来一丝力气。
花浣看着他,虽然含着眼泪,嘴角却轻轻弯出了一个美好的弧度,“大家都没事,你……也不会有事了。”
花夭看着她,嘴角上扬,心下是前所未有的圆满和安宁。
是的,我们都没事了。
尾声 寻人游戏
花坊内。
“花夭到哪里去了?”花浣一把抓住从身边经过的楚阳。
“不知道,你找找吧。”楚阳摇了摇头,收拾着东西准备送货上门。
“花夭到哪里去了?”再抓住一旁招呼客人的苏苏。
“拜托,老板娘,我一直在前台忙好不好?”苏苏头大的开口。
“什么老板娘?”花浣脸红红地跑开。
“难道又跑去做点心去了?”她一把拉开烘焙室的门。
没人。
“难道在后院给蔷薇松土?”看着几乎成为蔷薇园的后院,花浣摇了摇头。
转眼看到端坐院中的伏尘,“你看到花夭了吗?”
“怎么可能?”伏尘看她一眼,额上有些冒汗,要不是有伤在身,他早就想走了,真是受不了这一人一妖了,好得恨不能天天腻在一块儿。
第53节:第九章 终极PK(9)
“好了好了,今天的较量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一阵浅笑声响起,轻柔的红光中,花夭和血砚遽然出现在花浣和伏尘面前。
“血砚,你又拉着花夭和你比试去了?”花浣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啊,我二叔又教了我好多东西,刚好可以和他比划比划,虽然我是不会输的,但是花夭的修为也不是盖的,和他交手过瘾极了。”浑然不知死到临头的小狐狸说得兴高采烈。
“你知道他受伤了吧?”花浣和颜悦色。
血砚的笑容一下子停在了脸上,“那个,那个……”
“你知道他受伤很重,现在伤口还没好吧?”
血砚心虚地看向一旁的花夭和伏尘,“我……知道,不过……”
河东狮吼的花浣终于爆发:“你知道还鼓动他和你比试?你知道还打扰他休息?”伸手揪住血砚的耳朵,小狐狸顿时吱吱乱叫起来,人话都说不好了。
“好了好了,不要怪血砚,是我自己愿意的。”花夭微笑着救下血砚的尖耳朵。
“你是妖很了不起呀?难道你受了伤就不叫伤了?难道你受了伤就不疼了?”花浣愤愤地戳着他的手臂。
“我现在就去休息。”顺手将她拉走,免得她继续蹂躏血砚的耳朵。
“真是的,要不是我,你哪有对象可以那么嚣张?”血砚愤愤不平地小小声抱怨。
一旁的伏尘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察觉到自己这个诡异的表情后,他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真是的,他可是得道的僧人呢,在世人的眼中,他就是降妖伏魔的高僧,为什么他现在会和这一群不正常的妖怪混在一起,而且还混得那么自得其乐?
天啊天,他果然是被这群妖怪带坏了!
番外一
夜。
那么静那么美。
云淡星疏,明月如镜。
戏水的声音不停地传来。
“哗——”
“哗啦——”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去,此时水池内波光粼粼,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蛰伏。
一缕若有若无的吟唱声自水池内传出,安静了不到片刻的水池再次翻腾起来。
他在水中不停以最优美的姿势穿行,仿佛在这一刻,这水中的世界以他为王!
转身、侧翻,他尽情戏水。
片刻后,许是微觉疲累,他停了下来,双手撑在水池边稍做休息。
月光半倾,映出他朦胧的模样。
他的额前挑染了一绺醒目的金色长发,过长的刘海斜掠到耳后,完整地将俊美的五官显露了出来,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神态,带着点儿狂妄,却有着格外令人心动的味道。
那一瞬间,他仿佛突然用力,身后的水“啪”的一声激散开去,水花四溅的瞬间,金色的鱼尾突兀地呈现在水面上,搅得水池内哗哗作响。
仰首看一眼窗外的月亮,他突然勾唇微微一笑,开口吐出了两个细巧的字:“人鱼。”
窗外的人悚然一惊,温软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
原来他才是……
—完—
第54节:楔子 新来的转学生
第二部 我的王
楔子 新来的转学生
八月下旬,木桑市高三的学生犹处在苦命的补习当中。
尚德学园高中部三年级A班,讲台前的老师抱着一摞散发着油墨香味的试卷正在为一个刚转学过来的男生对大家做着新生介绍。
讲台下面的学生很给面子地没有视他的“废话”如无物,尤其是女生,几乎没有拎着笔还在狂写功课的,个个都摆出了一副淑女样,害羞地看一眼站在老师身边的新生,随即脸红红地垂下头去。
原因无他,那是因为讲台上站着的是一个绝对可以称得上漂亮的男生,漂亮到完全吸引住这群高三苦命学子的视线。
不仅仅是容貌美丽,他的笑容更是可爱到了极点,每当他微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便弯成月牙儿状,唇角轻轻扬起来的瞬间有完美的弧度泛起,微长的刘海斜拨到耳后,有几丝不听话地垂了下来,在阳光的映射下似乎现出了淡淡的红色,再细看,却又似乎是全然的黑色。
他的上身穿了件粉红色带挑染图案的T恤,外面又加了件白色的坎肩,坎肩的右边从领口到衣襟上镶了一排金色铆钉,下身是条与坎肩同色的白色休闲棉布长裤,腰间系了条样式别致的银色腰带,末端松松地垂了下来,给他乖宝宝般可爱的模样里添了一丝街童的嬉皮味道,看起来却格外的协调,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很少有男孩子可以穿这么柔和的颜色,尤其是白色,只怕一摸到足球篮球什么的,几分钟后衣服就会被糟蹋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是这个漂亮的男孩子却穿得格外出挑,似乎他天生就适合这样的颜色,并且保证让你绝对看不到他满身脏乱的样子。
干净、整洁、美丽。
此刻,他带着可爱的笑容对讲台下的男生女生们鞠了一躬,礼貌得几乎可以去参加十大杰出青年颁奖礼似的,“大家好,我的名字叫血砚,很高兴认识你们,希望我们以后可以成为朋友。”
上帝啊!
讲台下的女生再次纷纷中招,完全无视他奇怪的名字,双眼冒出了无数红心在教室里飘来飘去——这个像狗狗般可爱又带着点儿洒脱自然的男生,分明就像是从电视里刚刚海选出来的新新偶像嘛。
教室里终于不再安静,带着些微鼓噪的声潮响了起来。女孩子们在窃窃私语,男生们则好奇地看着那个和他们似乎不太一样的美少年,他站在讲台前对他们微笑,他们则下意识地还之以友善的微笑。
一旁的老师明了地看一眼身边漂亮的男孩子,顺手把他要坐的位子指给他,“你坐在那儿。”
“是那里吗?”他含笑开口,伸出去的手指却因为他要坐的那个位置旁边的那个女孩子漠然的眼神而不自在地收了回去。
扬起唇,近乎讨好地看向那个女孩子,她却眼睫一垂,低下了头去。
那个女生是唯一一个没有对他的到来报以欢欣表情迎接的人吧,她有着一张毫无瑕疵的美丽面容,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琼鼻红唇更是每一分每一寸几乎都生得恰到好处,可是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刚才看他那一眼的表情,倒似乎是很想咬他一口似的样子。
血砚看着她身上蓝色的雪纺纱洋装,忍不住叹了口气,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别的女生一样,对他表示出“热烈欢迎”的表情呢?
妃雅啊妃雅,咱们好歹也是“熟人”不是?
第55节:第一章 镜子里的手(1)
第一章 镜子里的手
九月初,木桑市内各个学校开始迎接新生入学。
站在木桑山的高处朝下看,尚德学园大学部内的热闹拥挤几乎一清二楚,报名处排起了长龙,通往宿舍楼的地方更是人来人往。
与大学部紧邻的高中部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人来人往热闹不已。报名时间只有一天而已,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虽然说是不可能捞不到书读,但是真到了那一刻,还是不自觉地会着急起来吧,所以大家都铆足了劲想争到前面的位置好把手里的钞票送出去。
看一眼山脚下学校内的混乱情况,坐在山顶上打坐的年轻女子终于扬唇站了起来。
红尘俗世,便是这般忙忙碌碌熙熙攘攘。
风吹起了她发髻上垂下的头巾,翩跹如蝴蝶的翅膀,衣袍也随着轻轻曳动了。
只要心不动,风便不动。
她再度扬唇,转身飘然离开。
半山腰处,有个年轻男子站在那里,也在远远看着山脚下的学校,俊美面容上含着一丝欲言又止的味道。
他有张让人一见难忘的脸,眼神很轻很柔,意外的干净清爽,微微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闲花淡淡春的感觉。他站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那样看着,认真而专注。
从山顶上下来的女子离他愈来愈近,或许是她的脚步太过轻盈了,他居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下山的路是条窄窄的羊肠小道,这个时候正是草木茂盛的季节,两旁的草长得几乎可以没住人腿,碎白石子清晰可见,带着微微硌脚的感觉。
“啪”的一声轻轻细不可察的脆响,她踩裂了一节细细的早已经风干的树枝。
若是常人的话,只怕根本就察觉不到,但是那适才还在专注地看着山脚下学校的年轻男子却突然一惊回头,正好与那自山上而下的年轻女子打了个照面。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长长的头发在头顶挽成发髻,用一条青色的头巾系了起来,垂下的两角像蝴蝶的翅膀,让她看起来像是带发修行的道姑。肤色淡白,笑容温暖,眉毛眼睛仿佛都含着淡淡笑意,不能说是很漂亮的女子,但是却温柔得让人见之而不自觉地生出想要亲近的感觉,看起来根本不具备任何杀伤力,可是那个年轻的男子却突然一跃而起,直直扑向附近那株足有几丈高的大树,瞬间后已经踩在那棵大树树顶一端的枝条上,一副拔脚想逃的样子。
他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有道家的味道,能避还是避开的好。
她却眉一挑,脸上随即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跟着飞身而起,同样轻飘飘地跃上那棵大树的树顶另一端,与他遥遥相望,随即开口轻叱:“别跑!哪里来的花妖,居然敢大白天跑到人界?”
“我……”
对面的年轻男子略一踌躇,她却已经出手,缠在腰间的剑脱手之后挟带着凌厉的气势向他刺了过去,随即她脚尖疾速点过数片树叶,追上了那把剑,借着脚尖在剑上一点之力,她凌空而起,手挥处,仿佛有张无形的网已然张开,向那个男子当头罩了过去。
年轻男子没想到她动手这么快,微微一愣后他直直向后滑开,随即又突然顿了下来,双掌一合,便有无数蔷薇花瓣四散开去,他伸指从中精确地拈起一片,随即扣住拇指与食指,将那片粉色花瓣向她弹去。
她则身子一旋,姿态曼妙地伸脚把脚下的剑踢了起来,翻手握住剑柄,看那花瓣来势凌厉,她索性竖起剑身一挡,只听得“铮”的一声,花瓣和剑撞到了一起,仿佛金属敲击一般,接着便发出了一阵颤音,她忍不住停下了攻击开口赞道:“好功力。”
那男子看她似乎没有恶意便微微一笑,“还好。”
她把剑收了起来,“我是桑缇,你怎么称呼?”
他依旧微笑,神情里带着说不出的温柔,“花夭。”
叫花夭的花妖?
“来这里做什么?”叫桑缇的女子又开口。
“找人。”花夭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神情几乎带了一点点的期待和雀跃。
这个人对他一定很重要吧。
桑缇看他一眼,见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但是她心里却清楚得很,别看这家伙看起来似乎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只怕他起码也有千八百年的寿命了,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他这般执着地放不下?
“不会妨碍到别人吧?”她嘴角噙了一抹笑意,眼睛里却冷冷地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花夭却认真地摇头,“不会,只是看望一个老朋友而已。”
这只花妖似乎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
“如果我知道你有别的小动作的话,我还是会来找你的。”她看着他乌黑的眉眼,微微皱了下眉。
算了,抓妖是师傅师兄们的事,她只要安心做个正常人就好了。
“我知道。”他轻轻扬起了唇。
他的神情很温柔,其实和她很是相似。
桑缇笑了起来,对他点一点头,“那我先走了,你找到你要找的人的时候,不妨来我店里坐一坐。”
“什么店?”药夭好奇地开口。
“桑记花草茶店。”她含笑回答。
“桑记花草茶店?”花夭疑惑地开口。
“是不是没听说过?”桑缇抿唇一笑,“那是因为它今天刚刚开张。”
花夭也跟着笑了,目光却不自觉地继续在山脚下的尚德学园里流连。
他想要找的人,会在那里吗?
下午五点,虽然再过一个多小时才会上晚自习,但是教室里依然还有人在看书。
但是即便有用功看书的学生,今天的教室内依然明显地活跃着奇怪的气氛,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人正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隔壁班的学生被‘东西’咬了。”有女生悄悄开口。
“听说脖子上被咬了个洞呢。”另外一个女生跟着开口,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听说是被吸血了。”八卦二人组合又多了一个成员。
“啊?”听她们八卦的又一个女生顿时惊讶地开口,“你们不是在说吸血鬼吧?”
“切!”有人立即唾弃她的话,“现代社会怎么会有吸血鬼这东西?”
“可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咬到她呢?蝙蝠吗?”有人立即疑惑地插嘴。
“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吗?吸血蝙蝠,咱们木桑市可不适合这类东西生长。”立即有人斥责她胡说八道。
有男生也跟着插了嘴:“会不会是她受惊过度的胡言乱语?女生胆子小,被吓到也是很正常的事。”
“吓到?”坐在他旁边的女生丢了个白眼,“我看啊,最好你也被吓到一次,你就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恐怖了。”
“本来就是嘛,难道我说得不对?你们女生本来就胆子小,遇到一只虫子也会吓得哇哇叫,谁知道她到底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说不定只是什么花枝树条割到了脖子,天黑的情况下她也搞不清楚状况,所以就乱说自己是被什么东西咬了……”那男生很不服气地立即反驳。
说得也是。
女生们沉默了下来,承认他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是随即又有人叫了起来:“我才不信,花枝树条能把脖子割出那样的伤口吗?分明就是被牙齿咬出来的血洞嘛,我亲眼看到的。”
她这一嗓子再度吓得众女脸上变了色,有人颤颤地开口:“会不会是什么牙齿比较锋利的小动物?毕竟咱们学校靠近木桑山,说不定是什么小动物从山上跑到咱们学校来了……”
“妃雅,你信吗?”血砚状极无聊地把头凑过去对身旁的漂亮女生开口。
“拜托,跟你又不熟。”叫做妃雅的女生推开他的头。
“妃雅——”血砚苦着脸看,“难道你对我就这么狠心?”
妃雅皱起了眉狠狠瞪他,“严肃点儿好不好?”
“要怎么严肃?”他嬉皮笑脸地看着她,藏在书桌下的手偷偷去袭击她的手。
妃雅眼疾手快,“啪”的一声打了过去,“再敢偷袭我,我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女生脸色又青又白地冲进了教室,仿佛是碰到了什么超级恐怖的事情一样,两排牙齿几乎都在打架了,“得得得”地响个不停。
“怎么了?”回头看她的众人被她的脸色吓到,浑然没发觉他们发出的声音也跟着不自觉地变了腔调。
“手、手……洗手间的镜子里有只手……”那女生脸色发青地吐出几个字后,随即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众人被她口中的消息吓到,看她迎面倒过来,下意识地朝后一闪,随即醒悟过来却只能发出一声惊叫,眼看着那女生就要摔个头破血流,一只手却突然伸了出来,将她稳稳当当地接在了怀中,众人一颗悬起来的心这才“咕咚”一声落了下来。
第56节:第一章 镜子里的手(2)
抱住那个女生的人正是妃雅,她穿了件粉色的雪纺公主上装,蓝色牛仔裤,颈子上挂着一串长长的采取层叠戴法的珍珠琏,右耳垂上则扣了一枚说不出质地的耳环,看那形状,似乎是个狐狸头的造型。
“妃雅,还好你出手,不然许悦肯定受伤!”有人如劫后余生一般感慨地开了口。
“好好照顾她。”她顺手将那个叫许悦的女生交给身边的人,随即迈步朝教室外走去。
“你去哪儿?”接手许悦的同学连忙开口。
“出去看看。”她淡淡开口,似乎并不喜欢多说话。
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之后才“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跟着便纷乱地跑出了教室。
那只手……
是不是真的有只长在镜子里的手?
直到教室里的人跑得差不多的时候,落地最后面的血砚才悠悠闲闲地把手朝口袋里一插,慢悠悠地跟着众人朝出事地点走去。
夕阳的余晖照了过来,映得他更是眉目如画,他一边走一边还在碎碎念:“妃雅啊妃雅,你不要每次都表现得那么勇猛好不好,每次都跑到我的前头,害我真的乱没面子一把的……”
校内的卫生间方向此刻几乎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了,因为老师还没有到的缘故,所以就更显混乱,就在那一片拥挤混乱当中,可以清晰而明了地听到女用卫生间内传来一个女生几乎不成腔调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匆匆赶来的妃雅劈手抓了个人询问。
那男生一回头,只觉得眼前一片霞光,定了定神才发现原来是个漂亮精致得不似真人的女生,他尴尬地摸了摸头,“我不清楚。”
拜托,他是男的耶,哪有那个“福气”跑到女用卫生间参观?
妃雅看着围观的众人都是一脸又惊又惧的样子,再听里头那女生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了,她眉一皱,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人,势如破竹一般冲了进去。
跟在她身后的血砚连连跳脚,“干吗跑那么快,我还说要跟着你一起混进去呢。”
他左右顾盼了一下,随即躲开了众人的视线,绕到了男用卫生间内,好在此时众人都在外头,他勾唇一笑,直直冲着与女用卫生间共用的墙壁走了过去,片刻间,只见他的身形愈来愈模糊,直至终于消失不见。
女用卫生间内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自妃雅冲进去,就已经看到了起码有四五个女生吓得脸色发青脚发软地倒在卫生间的门口,眼泪掉得仿佛被人宣布了世界末日一样,但就是半步也挪不动脚了。
她刚想拖那几个女生离开,卫生间内女生的叫声停顿了几秒后再次传了过来,她连忙跑了进去,正好和某个穿墙而入的家伙撞了个正着,那人顺势伸手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笑一声开口:“投怀送抱的感觉真爽。”
“血砚?!”她又惊又怒地一脚踹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我?”抱住她的漂亮男生正是血砚,此刻他完全无视就在他身边传来的女生的惨叫声,依旧不正经地开口:“妃雅是花的话,我自然就是追着你跑的蜜蜂,你要去哪里,我自然会跟到哪里。”
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给我正经一点!”吼完后,她立即抬眼看过去,顿时被自己看到的景象给镇住了。
镜子里面果然有一只手,不对,应该说是一只爪子才对,青色的,手背上的筋络清晰可见,有奇怪的鳍状物生在上面竖了起来,指间有层薄薄的蹼,指甲长而尖锐,泛着幽幽的光。
此刻那只爪子正攥着那个不停尖叫着的女生的头发,似乎想试图把她拉到镜子里面一样,也难怪那女生会尖叫了,任谁被个这样无头无脸无脚的家伙抓着都会觉得恐怖吧。
血砚笑眯眯地看着那只爪子,开口对妃雅说话:“你觉得那是什么东西?”
“除了镜妖这种会捉弄人的家伙还有谁?”妃雅毫不客气地一脚把他踢了出去,“你去守着门。”
血砚只好不甘不愿地走了过去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守门就守门呗,干吗老对我踢来踹去的?”
妃雅却不睬他的牢骚,只是伸指一弹,卫生间内的灯顿时熄灭了,随即她举手在眼前划过,在这样的暗室中,只见她的一双眼睛居然熠熠生辉,碧色的,仿佛暗夜中小兽般的眼睛一样在黑暗中亦可视物。随即她走到那镜子跟前,伸手凌空一抓,一个布袋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接着她口中便念出古怪的誓词,在那镜面上写下了连串奇怪如符咒般的文字。那只指爪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妙,终于松开了手中那女生的头发而朝镜子里急速地收缩了回去,但是妃雅却只笑了一笑,在画完那些奇怪如符咒般的文字后,她将手中的口袋放到了镜面上仅存的一点没有画上符咒文字的地方,口中继续念念有词,要逼镜子里的那个东西出来。
她并没有等太久,不过片刻工夫,她已经感觉到有个东西滑溜地钻进了那个口袋里面,随即她连忙利落地束紧袋口,将那布袋牢牢抓在手中,然后伸指弹了一下,卫生间内的灯重新亮了起来,再看那受袭的女生,已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第57节:第一章 镜子里的手(3)
“你还不走?”她冷淡地看一眼帮她守了半天大门的血砚。
“我帮了你忙,你居然这个表情对我?”血砚委屈地走了过来。
“跟你很熟吗?”她斜斜看他一眼,“你再不走的话,是想当众穿墙给别人看吗?”
“难道我们还不熟吗?”他继续做委屈状,“我都已经做了你‘隔壁的那个男孩’好多天了。”
“那是你自找的,”听到外面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她只好助他一脚之力,“你还不走?”
血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墙壁内,丢下的话语却还清晰入耳:“我帮你解决外面那些人。”
谁管你!
外面有人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妃雅手中的布袋顿时奇迹般地在手中消失,随即她一指点上那倒在地上的女生的眉心,消去她的记忆,然后才面向那个开门进来的人,“老师。”
推门而入的是高三的年级主任,看见她的时候也是一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进来看看而已。”她冷静地开口。
“他们说的手……”年级主任扫了一眼卫生间,“你看到了吗?”
“没有,”她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我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这个女生昏倒在这里面,大概是她们的错觉吧。”
“我想也是,平白无故的怎么镜子里会有只手呢?”年级主任松了口气,把那女生扶了起来,“我们赶紧带她出去吧。”
卫生间方向的人群已经渐渐散了,每个人都有一瞬间的怔忡——我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上厕所?
好像不对啊?
为什么会来这里?
人群里,血砚得意地看着众人乖乖地朝教室内走,各做各的事去了,忍不住眯起了一双弯月般的眼睛得意地笑了。
果然抹去他们瞬间记忆时他们的表情比较好玩。
已经下午六点多了,阔大的图书馆在这个时刻几乎没有多少人在,负责借书事宜的老师在不停地打着呵欠,电棒雪亮的光照得人眼睛发涩,空间里飘散着淡淡的书香,却只会让人更加昏昏欲睡。
轻轻的脚步声在靠里的书架前响起,停了一下之后,又响起了轻轻的书页翻动声,看样子,有人正在里面看书。
图书馆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光线细微明灭,走进来一个行色匆匆面色不耐的漂亮女生,正是被血砚缠到无处可躲的妃雅。
真是气死她了,这家伙怎么老喜欢阴魂不散地跟着她?她都已经逃到木桑市准备做个正常又正常的人类了,他怎么会跟着她跑来这里?而且还做了她们班的插班生,最过分的是他居然还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害她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当然,过分的事不仅仅只有这些,他还总是表现出跟她“很熟”的样子,热情得仿佛闻香的蜂儿,明显表示出对她的好感和喜欢,她只好努力地装成根本跟他不熟的样子,她可没兴趣惹来众怒,现代人消费男色可比消费女色来得疯狂,没看班里那些女生几乎都要为他神魂颠倒了,他居然还好意思做出对她一往情深的样子?
愤愤然地从值班老师面前经过,她闪身走入高大的书架中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只手抓出那个可以让她发泄怒气的布袋,里面的东西被她掐得叽叽哇哇地怪叫起来。
松开了布袋上的绳子,她把里头装的那个“东西”倒提着尾巴抓了出来,伸出另一只手在它脑门上弹了一记,“叫你还恶作剧!”
那是个长得很像貂的小动物,一身银灰色的光滑皮毛,尾巴像松鼠一样大而蓬松,此刻头下脚上的伸出两只爪子捂着自己的眼睛,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镜妖。
擅长窥视人心,躲在镜子里面生活,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有多动症吧,喜欢恶作剧,以整人为乐趣,很多人所谓的午夜镜中惊魂的传说就是这么来的。
“嚣张!看到我居然还想跑,不想活了是不是?”她迁怒似的又弹了它一记,“居然跑到学校里作怪!”镜妖在她手中又叽叽哇哇地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配合地作出忏悔的表情。
她还要再训它,轻微的脚步声却响了起来,随即一个男生抱着本书站到了她的面前微笑着开口:“我以为是谁在这里说话呢,原来是你在这儿啊。”
那是个很斯文很儒雅的男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却丝毫没有挡住他那双眼睛含笑时的光彩,简单的棉质短袖上衣,休闲长裤,浑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卷味,有种格外整齐干净的感觉,是很有味道也很稳重的男生,更是班里女生公认的“初恋男友”类型的不二人选。
叶莱,谦谦君子般的叶莱,和血砚截然不同的叶莱。
她连忙站了起来,对他微微一笑,一眼瞥到他手里的书,小小地诧异了一下,联想到班里那些奇怪的传言她随即开口:“你信这个?”
叶莱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书,也笑了一下,“吸血鬼吗?不能说是信,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第58节:第一章 镜子里的手(4)
“你也听到他们那些话了?”妃雅看着他挑起一边的眉,“我以为你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类型。”
他好笑地摇头,“原来我给你的印象只是个书呆子。”
“没办法,”她叹气,“谁让你学习成绩那么好,偏偏为人又那么低调?”
“是吗?”叶莱眼神一动,这才看到她手里的东西,“那是什么?”
糟糕,忘记把它藏起来了!
妃雅连忙掩饰开口:“是貂嘛,我养来玩的。”
“挺可爱的。”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手中的小家伙。
手里的镜妖突然不安分地扭动了起来,妃雅不小心手中一滑,镜妖顿时逃出了她掌握。
“哎呀!”叶莱惊呼一声,就想上前把它抓回来。
“算了!”妃雅拦住了他,“跑了就跑了吧,反正学校里不准养宠物。”
“你以为我会告发你吗?”他对她挑起了眉。
妃雅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在学校里转了半天的血砚找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妃雅的笑容,颇不正经地走过去勾住她的脖子细细地笑,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妃雅面前的男生,“在说什么呢?”
这家伙是打哪里钻出来的?
“说了跟你不是很熟,不要动手动脚的好不好?”妃雅没好气地拍开血砚不规矩的手。
叶莱看着面前漂亮的转学生,感觉到他身上有种敌意。
为什么?
因为妃雅的原因吗?
他唇角微微一扬,伸手推了一下眼镜,还给转学生一个坦坦荡荡的眼神。
即便他喜欢妃雅,也没必要拿谁都当敌人看待是不是?
血砚的手再度缠上妃雅,表现得跟她好得仿佛是一个人似的,“你不是说有事找我?”
“我什么时候……”妃雅反驳的话还没说完,血砚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转头似真似假地跟叶莱客气地开口:“我们有事,不打扰你研究吸血鬼了,再见。”
叶莱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扬,“请便。”
拖着妃雅就走的血砚扬起了眉,看着妃雅疑惑地开口:“怎么这么简单?我还以为你会魅力大到让我们拳脚相向呢。”
“叶莱才不会和你动手呢。”好不容易自救成功的妃雅气冲冲地开口。
“为什么?”血砚对她丢个白眼,“你就那么认定他?”
“叶莱是斯文人,才不是你这种胡搅蛮缠的小鬼!”妃雅忍不住冷哼一声。
血砚“啊呜”就是一口,随即恶狠狠地对她龇牙,“不许说我小鬼!”
这是他心头永远的痛!
揉着被咬到的手臂,她忍不住嗤笑,“只有小鬼才会在说不过人家的时候咬人,更何况,我的确比你大!”
“大一天不算数!”他立即翻脸。
“大一秒钟你在我眼中也是小鬼一个。”拍开他习惯性缠到她身上的手,估计她是被气糊涂了,没回教室里上自习,反而朝校外走了过去。
“那并不妨碍我喜欢你。”他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妃雅冷笑,“可惜我没兴趣谈姐弟恋。”
“哦!美丽的妃雅,你伤了我的心!”他如文艺小说中男主角般做捧心状。
妃雅差点被他腻到,“拜托,你别来戏弄我了成不成?你想找人玩的话,你家那一群侍卫够你玩上一阵子的了,亲爱的血狐皇子,你何必纡尊降贵地来找我?”
街上的路灯在瞬间依此亮起,灯光打在了血砚身上,他的头发在瞬间闪耀出美丽的绯红光泽。
“可是我就只喜欢妃雅一个,我对男人没兴趣。”他先是厌恶地皱了下眉,接着又不正经地笑了起来。
“我真希望摄政王大人快点儿把你抓回去!”她依旧气嘟嘟的。
血砚顿时心虚无比,“你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
妃雅砸了个白眼给他。
废话,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家伙是从狐界偷跑出来的,她可不认为素来严谨冷漠的摄政王血缡大人会放任这家伙跑来跟她胡搅蛮缠。
血砚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突然笑眯眯地把他那张漂亮的脸凑到她面前,“你为什么不向我二叔揭发我?舍不得对不对?”
“呸呸呸!”她一把推开他,一拳毫不留情地轰上他的脑袋,咬牙切齿地开口,“多谢你提醒了我,我立即就跟摄政王大人打报告去。”
跟这家伙说话起码要少活两年,口好渴!
“喂,不要嘛,妃雅!”血砚连忙追着她进了路边一家花草茶店。
店门口的牌匾上,“桑记”两个大字清晰可见。
“欢迎光临,请问美丽的小姐要喝什么茶?”说这话的家伙声音腔调僵硬得一听就知道不是人类,果然,妃雅抬头看过去,就见店门口靠左的地方挂了个鸟笼,上面站了只五彩斑斓的胖鹦鹉。
“还有我!”血砚好奇地跳过去看它,好家伙,这只鹦鹉可真胖,它还能飞得动吗?而且它说过话之后居然自己嗑起了瓜子儿,好悠闲的样子,根本不睬他。
第59节:第一章 镜子里的手(5)
妃雅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血砚这才放过观察那只鹦鹉,跳到她面前坐了下来。
“两位要喝什么茶?”系着可爱围裙的可爱服务生走了过来。
“降火茶!”妃雅白了血砚一眼。
服务生好笑地掩唇开口:“好的,请稍等。”
“姐姐,你还没问我要什么茶呢。”血砚一把扯住服务生的围裙笑眯眯地开口。
好可爱好漂亮的男生——
服务生当即成星星眼状态,“那你要什么茶呢?”
“你觉得我应该喝什么茶呢?”血砚笑着对她眨了一下眼睛,一副万人迷的样子。
“我……”服务生有点回不过来神。
“妃子红茶如何?”一个女子调侃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又降火又美容,降火的给这位小姑娘,美容的给这位漂亮小男生,怎么样?去吧。”
最后一句却是对那个服务生说的。
血砚仿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正要看看是谁这么消遣他,那个说话的女子却已经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压低了声音轻笑着开口:“小狐狸,跑到人界来干吗?”
“你是谁?”妃雅“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伸手扣住了那个女子的手臂,和血砚一起看向面前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子。
二十来岁左右,长长的头发在头顶挽成发髻,肤色淡白,笑容温暖,眉毛眼睛仿佛都含着淡淡笑意。
不能说是很漂亮的女子,但是却温柔得让人见之而不自觉地生出想要亲近的感觉。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她却笑着松开了手,自己找位子坐了下来,看着他们两个还站在那里,微微一笑后开口,“坐吧。”
“你是谁?想做什么?”妃雅防备地坐到了血砚身前。
“我?普通人而已,你们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跑来人间?”她好奇地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血砚的脸上。
妃雅微生怒意,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儿,没见过漂亮男生吗,干吗这样看着血砚?
她下意识地把血砚朝自己身后推了推。
“你能看得出来我们是什么人?”血砚好奇地从妃雅肩膀上露个头开口。
“你说呢?”她笑笑地开口,“我是桑缇,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我是血砚,血狐族的皇子,”血砚却对她极为亲近,虽然刚才被消遣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清楚她后反而觉得她很温柔可亲,“她是妃雅,银狐族的公主。”
血狐族……
桑缇心下一怔,随即笑着掩饰了过去,“你们怎么不在狐界待着,跑来这里干吗?”
妃雅暗自掐着血砚,提醒他不要傻不愣登地把自己祖宗三代的资料都挖给面前奇怪的女人。
但是血砚却毫不理会,笑眯眯地看着她,“妃雅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她在人间,我当然会偷偷跑出来找她啊。”
“家里没人管你吗?”桑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家里?哦,我母后是同谋,她才不会笨到跟我二叔说我偷溜出来呢。”血砚把头撑在妃雅肩头细细地笑。
“你二叔?”桑缇的心突然一跳,一个名字在唇边几乎呼之欲出。
“他那个人啊,严肃冷淡得要死,我要是被他抓到,铁定被训!”血砚叹了口气。
桑缇的唇微微一动,似是想笑,但是那笑意却随即淡了下去。
“你还没有说你是什么人!”妃雅掐了半天血砚,见他丝毫不理会她的警告,只好冷冷开口看向面前的女子。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桑缇,”她微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当然,如果你们有事需要我帮忙的话,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真的吗?”血砚笑弯了一双好看的眼睛。
桑缇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才没有让自己的手冲动地抚上他的眼睛。
太像了!
和他……和那个人太像了!
“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们?”看着血砚和面前的女子有说有笑的样子,妃雅顿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起来,随即冷冷开口,“很难保证你不会对我们出手。”
桑缇笑着摇了摇头,故意对着血砚开口:“小砚,你确定你喜欢这丫头?我们店里的服务生可比她性格好多了哦。”
血砚也笑了起来,在妃雅肩上蹭了一蹭,“不要,妃雅最可爱了。”
妃雅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反手一拳敲上他的头,“你不要乱说奇怪的话!”
服务生终于把所谓的妃子红茶端了上来,桑缇也站了起来,“好了,不打扰你们了,记得哦,要常来我店里玩哦。”
妃雅火大地看着她冲血砚眨了下眼睛,回头看过去,就见血砚同样热情地对她挥着手,忍不住手痒地再度掐了他一把,“魂飞了没有?!”
“妃雅你干吗凶我?”血砚委屈地对她做出一副小媳妇状。
“我要是不凶你的话,只怕你的祖宗三代真的什么都给她挖出来!”她没好气地开口。
血砚皱起了眉,“可是我看得出来,她不像是坏人啊。”
“你看得出来才有鬼!”妃雅唾弃他,“坏人脸上难道会写字吗?小心你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血砚立即双手捧腮,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两只眼睛冒出了无数星星,仿佛丢根骨头给他,他就可以当场表演摇尾巴了,“妃雅,你是在担心我吗?”
妃雅一把推开他,有些心虚地抱起面前的妃子红茶痛饮了起来,“少来!谁会担心你?”
血砚笑眯眯地看着她,心满意足得像只刚刚偷到奶油吃的猫。
“别那样看我!”妃雅又恼了。
血砚怕她等会儿又要恼羞成怒,只好扯开话题:“喂,你要不要跟我去抓那个吸血的东西,看看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无聊!”妃雅白了他一眼。
“好玩嘛,”他鼓动她,“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咱们抓来玩一玩。”
“是你想玩吧?”妃雅毫不客气地揭发他。
“那——”他眯起眼睛很危险地对她勾了勾手指,“你到底要不要玩?”
第60节:第二章 夜访吸血鬼(1)
第二章 夜访吸血鬼
满天星斗。
没有风,校园里安静得几乎随处都能听到秋虫的叫声。
“你是不是在骗我?”妃雅再次发难,“这种鬼天就是有鬼也不会跑出来的!”
本来就是!
既不是月圆之夜,也没有乌云盖顶,更没有奇风怪雨,吸血鬼跑出来干什么,欠抽吗?
“我哪里有骗你?”血砚好委屈,他又没说他一定能找到吸血鬼,她干吗一副他答应了她要立马翻出那吸血鬼给她看的样子?
“你还说!”她伸手去掐他,随即发觉自己每次一和他说话,都会产生不该有的暴力冲动,即便在心里默念N遍“他是皇子”也一样。
“嘘!”血砚拉低她的身子,继续趴在学校操场的草丛里,随手揪了朵虞美人毛手毛脚地戴在她头上。
“不如你去做饵好了!”她伸脚踢他,已经化为原形的她是只有着一身美丽银色皮毛的小狐狸,可惜耳边夹的那朵红花破坏了她的高贵感。
血砚翻了个身,“我又不是傻子!”
化为原形的他是只火狐狸,一身红色皮毛像火焰一般鲜艳,和妃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家伙要是不出来的话,我跟你没完!”妃雅小心地把身子藏在草丛里,因为教室里仍有晚归的学生,所以他们得小心掩饰住自己的身影。
“我们本来就是守株待兔……不对,待鬼好不好?我怎么知道它今天会不会出来?只是碰运气罢了。”血砚又开始碎碎念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
妃雅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女生的尖叫声,她跳起来幻成人形后立即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等等我!”血砚叹了口气,只好跟在她身后追了过去。
为什么他每次都比她慢那么一点点?
妃雅跑到那叫声传来的地方,却看见地上倒了个女生,书本试卷撒了一地,黑黝黝的只见她颈子上趴了一团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她微一皱眉,手一抬,一条银色绸带自袖中飞了出来,仿佛自己有意识一般搭在了那团黑漆漆的东西上,她正想开口,却不防那东西自己猛地回过了头来狠狠看向她。
妃雅这下子倒真的吃了一惊,星光下她看得分明,那赫然是个小孩子,而且是个小女孩,她所看到的黑漆漆的一团,是因为她穿了件全黑的斗篷状的袍子,再细看,却见她长长卷发扎了起来,水钻镶成的蝴蝶结发卡别在头发上,眉目可爱,一张脸却白得近乎病态,她对她张开嘴,两枚尖尖的虎牙更是瞬间暴长,突出唇外,唇边的血迹长长的一线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你……”后头跟的血砚忍不住开口,那个孩子却已经飞声迎面朝他扑了过来,长长的指甲狠狠抓了过去。
“傻瓜,怎么不知道躲?”妃雅“刷”的一下子拉开了他,随即一脚飞踢了出去,“啪”的一声,那小女孩已经被踹飞了出去。
“你下手干吗那么重?”他忍不住埋怨。
“跟吸血鬼讲什么仁慈?”妃雅手中的绸带顺手一抛后念了个缠字诀,绸带已经自动地将那小鬼裹了个严严实实,眼见已经有人被吸引了过来,她连忙一把拉住血砚,“我们走!”
“那她呢?”血砚伸手指向那个小吸血鬼。
“当然是一起带走了。”她伸出另一只手提起了那个小鬼。
木桑后山无名林内。
血砚气定神闲地袖着手看着倒吊在他面前的“东西”晃来晃去,一边还要以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笑嘻嘻地对那“东西”开口:“小妹妹,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想你们应该喜欢倒吊着休息吧,所以我只好按照你们的习惯来安置你了。”
在他的逻辑里,吸血鬼可以变成蝙蝠,而蝙蝠喜欢倒吊着休息,所以吸血鬼也会喜欢倒吊着休息。
“放开我!”头下脚上的“东西”可不就是那个小小吸血鬼。
第61节:第二章 夜访吸血鬼(2)
“小孩子就要乖乖的哦,怎么可以跑到学校里面吓人呢?”血砚扯了扯拴住她的绸带,很满意地发现这小鬼一时半会儿是绝对挣脱不开的。
妃雅斜靠在他身旁的一棵大树上,无奈地看着他戏弄面前的小鬼,自从她把这小鬼提过来后,审讯权似乎就移交了。
“对了,”血砚突然把脸凑到那小鬼面前,“小妹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哼!”小女孩冷哼一声,很有骨气地别过脸去。
“快点告诉我你的名字,不然我要打你哦。”他继续笑眯眯地缠着人家。
“滚开,等我家大人来了,一定要你好看!”小女孩恨恨地开了口。
血砚做恍然大悟状,“哦,原来你果然还有同党。”
“你……”被他不小心套出了一句话的小女孩气呼呼地瞪着他。
“真可爱。”血砚笑得眯起了眼睛,忍不住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好像洋娃娃一样,我听说细血鬼喜欢变成蝙蝠,你能不能变一下让我看看?”
我要是能变成蝙蝠的话,哪还能跟你在这儿废话?
小女孩含恨看着他,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持续的尖锐的低吼声,声音明明不高,但是却仿佛能传得极远一样,绵绵不绝的让妃雅顿时变了脸色,伸手拉住了血砚,“别玩了,她似乎是在搬救兵。”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血砚浑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伸指在那小女孩脸上点了一点,“不要叫了。”“我说了,不要再碰我!”小女孩发狂了,“除了我家大人,谁也不许碰我!”
“你家大人是谁?”不让碰她的脸是不是,那他就玩她的头发好了。
妃雅无奈地看着他像个抓到线团的小猫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他总是这样,做任何事情都像在玩游戏似的,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认真,说的话也总是让人不知道是真是假,这样的他,让她如何能够相信?
总是会对她说奇怪的话,但是或许那也只是因为他在玩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对她有什么意义吧……
一阵风吹过,树林深处突然出现了一簇隐约的火光。
那是什么?
妃雅惊讶地站直了身子,看着那簇散发着阴凉感觉的火光靠近。
“大人!”被倒吊在树梢的小女孩顿时高兴地叫了起来。
“呵呵呵。”一阵鬼魅的笑声响起,随即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爱丽丝,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尝到它的味道了吗?”
妃雅看了那小女孩一眼,原来她叫爱丽丝。
火光越来越近,那个人也渐渐靠近了他们。
深色的斗篷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吹的猎猎作响,朝后无限伸展开去。
他伸手撩开挡住面颊的帽饰,整张脸便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们的面前。
居然是个美男子,容貌在三十岁左右,面部线条俊美深刻,带着点儿混血儿的感觉,轮廓很深,头发微鬈,修长的身躯被黑色的长袍遮掩,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邪魅神情。
“嗨,你好,吸血鬼先生。”血砚靠在妃雅身上懒懒地对他挥了挥手,没有故意忽略面前俊美男人苍白的脸色,“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少男少女似乎并不太紧张害怕的样子,不由得微微勾唇笑了,“那你们又是谁?为什么要招惹我的小女孩儿?”
“先生,讲点道理好不好?似乎是她先来招惹我们的吧。”血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你们也不该这样对她。”噙起一抹微笑,美丽的吸血鬼先生霍然出手,向他抓了过去。
血砚却在同一时间推开了妃雅,他本没什么定性,所以平时也没有用兵器的习惯,现在则是在推开妃雅的时候从她头发上摸了根钢卡,像甩暗器一样手腕一翻将它甩了出去。
钢卡挟带着隐隐的破空之声向吸血鬼先生袭去,他见一击无法得手,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那枚钢卡。
“可惜,没有打中。”血砚却忍不住叹气。
妃雅握着刚出手的剑惊讶地看着他。
他刚才就准备出手了是不是,居然避开了眼前这个成年吸血鬼凌厉的一抓?
对面的吸血鬼先生微微勾唇,再次出手,这次的目标却是挂在树上的爱丽丝。
血砚见他一出手就是凌厉的风声,连忙开口阻止:“等一下,不要弄坏妃雅的……”
“哧”的一声轻响后,银色绸带顿时四散开去,断成一截截一片片的碎布。
“都说了不要弄坏妃雅的东西了!”血砚火大地出手,一层绯色光晕顿时笼罩在他身上,随手招来的树枝被他如剑一般使用,直直朝那吸血鬼先生刺了过去。
树上的爱丽丝在那一刻正好落入吸血鬼先生的怀抱中,他朝后一退,把爱丽丝放到了一旁地上,右手一摊,一把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剑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挑、拨、刺、挡,他用的完全是击剑的打法,成功地止住了血砚的进攻。
第62节:第二章 夜访吸血鬼(3)
血砚用的只是把普通的树枝,虽然灌上了法力,但是那吸血鬼先生手中的却是把紫水晶宝剑,没几下,他手中的树枝就被削断了一截。妃雅心下一急,但是他们打得热闹,她居然无法加入他们的站圈,只好把自己的剑抛了过去给血砚。
吸血鬼先生微笑起来,“爱丽丝犯了错,也是我来教训,用不着外人插手。”
“所以……”血砚挑眉,用妃雅的剑挡住了他手中的紫水晶宝剑。
“所以……你犯到我了!”吸血鬼先生“刷”的一下子撤回了手中的剑,留着长长指甲的左手突然并指为掌,向血砚狠狠地刺了过去——
一排挟着风声的飞刀突然迎面向吸血鬼先生疾速袭去,他只好朝后退去并出手拨开那些飞刀,手指与飞刀相触的瞬间,只觉得手指上突然传来如受火炙一般的感觉,他心知不妙,一把抓起爱丽丝后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林中。
“那是什么?”看着被拨飞后深深刺入树干上的飞刀,血砚疑惑地拔出来一把仔细查看。
“居然是木头的?”妃雅同样惊讶不已。
血砚皱起了眉,“难道就是这东西逼退了那个吸血鬼?”
是什么木头能让那吸血鬼先生吓得逃跑了?
“不知道。”妃雅踢了他一脚,“赶紧回去吧,很晚了。”
“哦。”血砚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跟着她朝下山的路走去。
密林中,有女子的身影一掠而过,头上的发巾翩跹如蝴蝶的翅膀。
狐界。
血狐族皇宫辉煌的大殿内,一排侍卫正满脸心虚地跪在地上,头俯得低低的,大气也不敢出,闭着眼睛承担起自己做炮灰的命运。
他们面前此刻仿佛已经陷入了濒临发狂的境界而导致面色阴沉的男子,长着一双异常迷人的丹凤眼,容貌俊美的恍如谪仙,带着说不出的倜傥味道,神情却严肃到了极点,额心有一枚火焰捧日的印记,穿了一身红色镶金绣的长袍,贵族气十足,红色长发用金色发带松松束起垂在身后。
他是血狐族的摄政王血缡。
再看一眼下头跪着的侍卫,他全身顿生无力感,感觉自己的头发肯定又要偷偷白上无数根,“为什么殿下会失踪?你们到底是怎么看着他的?”
血砚这臭小子,给他抓到了他一定要痛痛快快打他一百板子,居然一个侍卫都不带就敢一个人私自跑到人界?
下头的侍卫没有一个敢在这个时候出声的,全部聪明地选择了暂时性失语。
血缡的拳头握了几握,才把发狂的思绪扯了回来,冷冷地一撩身后及地的袍子,他抬脚朝大殿外走去。
“摄政王大人,你要去什么地方?”身后立即跟上来一大票人。
“不要跟上来。”他猛然回头,满意地看着身后跟上来的那些人顿时刹住了脚,这才继续他刚才想做的事情。
养不教,“母”之过!
抬脚利落地踹开血狐族皇后图娅拿来“避难”的房间大门,他劈头就是一句:“你早就知道血砚那小子跷家的打算了对不对?”
要不然她怎么会刚好在那一刻拉着一堆其他狐族的公主们把他缠得死死的?
血狐族皇后图娅,是个美丽得恍如精灵般的女子,但是血缡才不会被她那张看似无辜的样子骗倒,只是冷冷瞪着她。
图娅见他此刻头顶冒烟的状况,二话不说,立即趴倒在面前的水晶罩上面,伸手又是拍又是打,对着里面一个面容犹生的仿佛只是沉沉睡去的男子干哭两声,“血珀,你看你看,你弟弟又在欺负我!”
血缡的眼角顿时忍不住抽搐起来,他低吼:“不要又拿我哥玩这一招!”
“怎么说也是长嫂如母嘛,你怎么可以每次都吼我?”图娅趴在那水晶罩上不肯起身,生怕自己这唯一的护身符一丢,血缡就可以轻松地动手修理她。
水晶罩里的男子是血狐族的王血珀,他在百多年前统一狐界的时候遭到袭击后受伤而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之中,所以这么多年来,血狐族的政务一直是交给弟弟血缡打理。
“我要是不吼你的话,只怕你和血砚更要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血缡脸色铁青着开了口,“你这么纵容血砚,他怎么能成为合格的狐族之王?”
“咦?”图娅眨了下眼睛,“你要小砚当狐族之王?”
“不然我为什么要对他那么严格?”血缡很想当场发狂给她看。
“我们一直都以为你是想摧残他来着,”图娅又眨了一下眼睛,“难道你不是为了自己当王吗?”
血缡觉得自己脑袋里有根筋断掉了,他僵着一张俊美的脸开口:“如果我想当王的话,我应该是先掐死那个小子才对!”
“别生气,别生气。”图娅连忙赔着笑开口。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血缡努力试着让自己镇定一点儿,但是好像不太有用,“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最近狐族好像出了些问题,叫你把血砚看牢一点儿,你居然又放他跑掉!”
第63节:第二章 夜访吸血鬼(4)
“狐族有你在,能出什么问题?”图娅觉得自己很委屈,“而且这里确实很闷嘛,血砚会很想念妃雅的是不是?我总不能硬要把他关起来吧?到人间有什么不好?高楼大厦、美女帅哥、游乐场地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好玩得不得了。”
她说到最后,自己都向往起来了。
血缡觉得这个大嫂实在是个天才,他无言地转身,迈步出去。
“喂,你怎么走了?”图娅抱着水晶罩不丢,看着他的背影又冒出来一句。
“你就老实在这里待一会儿吧!”血缡顿了一下,随即袖子一甩,那扇大门“啪”的一声立即自动关上了。
“喂!”图娅顿时傻眼,“你这个死小子,又把我关在里面!”
血缡抬首吐气,慢慢行走在皇宫之内,曲曲折折的走廊,高大的栏柱,精美的飞檐,于他看来,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倦。
多久了?
他有多久因为眼前的一切而没有认真地再去想念一个人了?
从哥哥负伤之后,血狐族就交到了他的手中,他不得已留了下来,为了血狐族而努力,渐渐地,几乎连他的本性都要忘记了。
几乎连“她”的样子都要忘记了……
为什么人类是这么脆弱的生命呢?于他们狐族来说,几乎像是朝生露逝般的短暂,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他吧?
毕竟本来的他,和现在的血砚也差不多是同一个德行……
“大人!”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他回头看过去,一个血狐族侍卫正恭敬地跟在他身后。
“什么事?”他淡淡开口。
“大人要我们查的事情,我们已经查到了。”那个侍卫跟在他身后开口,“的确是银狐族的人没错。”
风起,云涌。
红色镶金绣的衣袍随风漾起,他缓缓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既然如此,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有些事情,看来是无法避免的了,那么,就让他帮小砚先解决了吧。
至于他的心愿,可能要往后推迟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得把那臭小子抓回来好好修理一顿再说!
“听说了吗?大学部有个保安被东西打到,晕在游泳馆里了。”八卦爱好者之一再次传播小道消息。“真的吗?是什么东西?”屡教不改的众人再次被吸引了过去。
“听说……”说话的人拉长了声音,“是只大鱼呢。”
“谁信啊,游泳馆里养鱼,那游泳馆是你家开的吧。”立即有人唾弃他的消息,“老说些不可能的事情给我们听,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记者的职业道德啊,还是你准备向狗仔队方向发展,净说些不实在的东西满足自己的吹嘘心理?”
“我才没有骗人!”说话的是个男生,班里有名的小广播,已经为自己定好了人生策划,立志为祖国的记者事业添砖加瓦。
“那怎么会有鱼?”有人皱眉开了口。
“所以说嘛,大学部里的人说那是人鱼,可不是真正的鱼,凡人吃了就能长生不老呢。”他故作神秘地揭示谜底,可是下一秒就已经被人揪住了领子。
“你在说什么?”血砚气势逼人地揪住了那男生的领子。
那男生被吓了一跳,跟他互相瞪了两眼后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说什么?”
“刚才那句话的前一句话。”他难得严肃了起来。
那男生看着面前的转学生突然严肃起来,有点茫然地开口:“我在说……凡人吃了人鱼就能长生不老啊。”
“不对,你在说大学部说出现了人鱼对不对?”血砚瞪着这个脱线的家伙。
“可是……只是据说而已……”那男生讷讷开口,“你不是真的相信吧?”
血砚丢开他一笑,“你说呢?”
丢下茫然的众人在身后,他走出了教室,一颗心不自觉地怦怦跳了起来。
他听过人鱼的传说,但是近百年来却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人鱼的痕迹,他还以为人鱼早就被吃绝种了呢。
听说人鱼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本身的法力却并不高强,所以一直处于弱势地位,再加上人鱼可以提高妖怪们的修为,即便是凡人吃了也会长生不老,所以想围捕它的人或妖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他是不知道人鱼对父王的伤有没有帮助,但是如果人鱼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神的话,说不定会对父王的伤有效果。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他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人鱼给翻出来。可怜的家伙,不是我想要抓你,是你实在太不走运了,不过你放心,你要是没有效果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把你放掉。
他在心里如此起誓。
让我试一试救醒我的父王……
要是那样的话,二叔说不定就会免给他的PP上次刑吧。
“妃雅?”他突然又折回了头去,对着教室里喊了一声。
奇怪,她到哪里去了?
坐在妃雅旁边的一个女生从书堆中抬头应了他一声:“妃雅好像去大学部去了,咱们班今天和大学部的学长们进行篮球友谊塞,妃雅可是体育部的助理,所以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第64节:第二章 夜访吸血鬼(5)
篮球社!
仿佛被雷劈到的血砚二话不说立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下楼,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篮球社那帮精力过分充沛的家伙似乎也对妃雅“别有用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觊觎他美丽可爱的妃雅呢?如果她长得平凡一点该多好,可惜,银狐族是个注定出美女的种族!
商德学园大学部。
嘈杂的声音自操场边传来,震天的啦啦队的吼声更是让血砚忍不住蹙眉。
他最讨厌这么乱的环境了,什么也看不清楚,热热的呼吸与人体相互碰撞,让人恨不得逃得远远的。
妃雅到底在哪里?
他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却还是没有发现她的身影,而操场中央的空地内,激烈的篮球赛已经濒临尾声,众人高呼的声浪则愈加震耳欲聋。
妃雅妃雅妃雅……到底在什么地方?
白色印花小洋装在人缝中一闪而过,他顿时眼前一亮,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熟悉的人影从眼前再次一晃而过,他情急之下,一个飞身挤了过去,直接把前头那个熟悉的身影扑倒在地,顺带压倒了另一个抢救不及时的见义勇为者。
“轰”的一声,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小小的原子弹般,周围的人自动闪开,惊吓过度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比赛场内的叠罗汉奇景。
“血砚,你到底是搞什么鬼?”妃雅目瞪口呆兼很丢脸地迎上众人各色各样的眼神,咬牙切齿的她只好一拳轰上血砚的头。
“我到处找你你都不在……”血砚抱着她不肯丢。
“你赶紧给我放手!”她气得几乎浑身发抖。
“我不要!我一放手,你就又找不到人影了。”血砚很坚决地捍卫着自己的权利。
“你再不放手的话我马上就会一拳把你打到绝对看不到我的地方!”她拼命把他朝外扯。
被他们的重量压得很无辜的男生勉强微笑着开口:“拜托……在那之前,请先起来好不好?”
血砚瞪大的眼对上一张熟悉的斯文儒雅的脸,他指着被压在下头的男生哇哇大叫:“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很希望自己根本就没来过这里。”叶莱忍不住为之苦笑,拜托他们快起来好不好,他的腰快被他们压断了。
看一眼被妃雅压在身下的叶莱,再看一眼此刻三人的造型,血砚紧张得连忙七手八脚地把妃雅拉起来离开叶莱,顺便吼他:“不要妄想占妃雅的便宜!”
“笨蛋,你在说什么?”妃雅又给了他一拳,“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摔得这么狼狈?”
看一眼仿佛被人点了穴道的篮球手们,她只好气冲冲地拽着他走人。
直到自己觉得走得够远了,她才放开了他,怒气冲冲地开口:“说,这次你又发什么疯?”
“我找你好半天……都没有看到人……”他小小声地开口。
“你找我干吗?难道我会失踪吗?你更不必担心我出什么事,你顾着自己别给我添麻烦就好了。”她拉着自己的衣裙,看着上面美美的花纹上粘了一大片灰,气愤地瞪了他一眼。
“可是见不到你我会很想你嘛。”他软软地蹭她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绷紧的面容。
“你见到我只会跟我捣乱!”她冷冷打击他。
“别这样嘛,这么小气,我跟你道歉好了,对不起,妃雅。”他谄媚地讨好她,只差竖根尾巴在他身后摇。
身后的男生忍不住笑了起来,血砚猛地回头,对他大吼:“你怎么还没滚?”
“啪”的一声脆响,无法跟他讲清楚道理的妃雅只好选择武力,“一点儿礼貌也没有,你想干什么?”
“捍卫我的所有权。”他哀怨地看着她。
“对不起,叶莱。”妃雅代为道歉。
“没关系,”叶莱微笑开口,虽然刚才被摔了一下,但是他看起来似乎还君子风范十足,“不过我想下次还是离你远一点儿以策安全好了。”
“早就该这样了。”血砚小小声地嘀咕,看着他终于离开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你不要每次都害我这么丢脸好不好?”妃雅没好气地开口,觉得自己的冷静一碰到他就全体倒塌。“我也不想啊。”他无奈地开口。
“你跑来这里干吗?”妃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他。
“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会有人鱼。”操场上传来比赛结束的哨音,他看着妃雅抬脚就朝那边飞奔过去的动作,连忙跟着跑了过去。
“你连那种八卦也信?”妃雅砸给他一个白眼。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他连忙解释。
“我看你没救了。”妃雅大为摇头,挤进了人潮中去询问战果如何。
血砚被迎面而来的人潮吓得定住了脚,一恍神的工夫,就失去了妃雅的身影,东张西望的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似乎同样心不在焉的大男生,他连忙开口:“对不起。”
那男生挑染了一绺醒目的金色长发,过长的刘海斜掠到耳后,完整地将俊美的五官显露了出来,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神态,带着点儿狂妄,却有着格外令人心动的味道,但是此刻却有点失魂落魄的感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一眼向自己道歉的漂亮男孩,他愣了一下后才开口:“没关系。”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血砚皱了下眉后便把他抛到了九霄云外,继续自己的寻找妃雅之旅。
咦?
他之前像是来寻找人鱼的?
不管了,妃雅比较重要。
第65节:第三章 神秘人的拦截(1)
第三章 神秘人的拦截
狐界。
银狐族皇宫内。
须发皆白的老者听完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后蓦然发出了一阵大笑声,他看起来颇有仙风道骨的架势,一身长长的白袍曳在地上,除了腰间缠着的金丝带,浑身上下再没有任何别的多余的修饰。
此刻他大笑着开了口:“你们确定他在人界?”
“是的长老,我们查到的消息是这样的,而且我们也有人亲眼看到了他在人界,我想这个消息应该是没有错的。”手下的探子恭敬地开口回答他。
“太好了。”他从案几后起身走了下来,来来回回在大殿内走了两圈后才停了下来,看着地下跪伏的探子,他轻声开口:“传我口令,所有被派出去的兵士做好准备,凡见到血狐族皇子的,务必将他生擒,并带回银狐族。”
“是,属下知道了。”那探子应了一声,随即和来的时候一样,如鬼魅般消失在他的眼前。
大殿内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别人,老者回首看向高大巍峨的宫殿廊柱,苍老的面容上掠过诡谲的表情。
再过不久,这里的一切,将名正言顺地全部都属于他。
只要能抓到血狐族的皇子,说不定,连血狐族也将很快便可以一并落入他的掌握里。
他绝对不会如外面的人般如此浅薄,以为血缡会独揽大权,而完全不顾这个小皇子,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要他能掌握住血狐族皇子的生死,他相信,胜利会是他的。
银狐族的面子几乎都被现任的王丢光了,他不仅不思量着振奋族力,居然还会因为与貌不惊人的人类王后过分恩爱而丢下银狐族到处游山玩水?不仅仅如此,他居然还把公主送到了人间去学习如何做一个人?
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忘记银狐族也是百年前狐界的龙头,如今居然放任血狐族的血缡骑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他这次一定要一击成功,给血缡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让他没办法翻身。
被奴役得太久了,终于还能想到权力的甜美,这对他来说,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
顺手抚过案几上的透明水晶球,里面顿时呈现出他要看的景象,那对让他恼火的夫妇都已经落入了他的掌握之中,居然还在那里谈笑风生,看来不给他们一点儿苦头吃,他们是绝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处在什么状况中了……
“长老,你要我们请的人,我们已经帮你请到了。”一个银狐族传统白衣金带装扮的侍卫走进大殿内恭敬地跪在他的面前。
“快请!”他顿时喜形于色,猛地转过了身来。
大殿内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红衣金带的装束与他们一看便有着截然的分别,更别提来人那一头绯色的长发,无处不彰显着他血狐族人的身份。
他快步迎了上去,轻声埋怨:“怎么不换身装束?”
那人却哈哈一笑,“朱落族长,我既然来了,就没必要东遮西掩,还是长老你害怕了呢?”
看着面前狂妄的血狐族男子,朱落族长淡淡开口:“我只是希望在事情没有成功之前谨慎一点而已,还请将军你也注意一点儿,不要一着不慎,搞得我们最后满盘皆输。”
对面的血狐族男子却依旧不当一回事儿,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哼:“你放心,血缡不会想到我会出卖他的。”
朱落族长微微皱眉,不知道自己押的这步棋到底是对还是不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血缡的人,所以也只有他,最熟知血缡的一切,如果借由他的手可以除去血缡,那么他会乐见其成的,但是……
面前的男人狂妄又自大,他真的不会给他惹来麻烦吗?
看来,他得用最坏的打算来估量这次的行动了。
明亮的午后阳光温柔地抚拭着沉睡中的少女的发丝,仿佛有金色的水泽在发上四溅一般。
秀美的眉毛微微蹙起,明眸长睫有一瞬间不安的抖动,秀挺的鼻梁、润泽的红唇在阳光下美得恍如一幅画。
朦胧中,仿佛铺天盖地的薰衣草的味道渐渐浓烈,让她愈发沉沉入梦。
是你吗?
又来入我的梦境吗?
他含笑,深邃的眼眸仿佛如水般温柔,白色的长袍随风轻摆,修长有力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弧度优美的薄唇吻上她的唇,明明是在梦中,却那么清晰,每一个细节、每一丝细细的气味,她都明了无比。
口中发出微微的叹息,她迎上他的唇,伸手揽住他,放任自己更深地沉入这个梦中。
多么感谢你能来到我的身边,即便是在梦中,我也很快乐……
起码在这一刻,我忘记了我所有的不快乐,忘记了所有亲人离我远去的噩梦,谢谢你,让我可以在梦中安然入睡……
第66节:第三章 神秘人的拦截(2)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
细细的发丝拂过她的手臂,带着若有似无的清香,她努力想看清他的样子,但是却总觉得眼前仿佛挡着一阵烟雾似的,让她没办法看得更清晰。
他的笑容渐渐模糊起来,她的眉则更深地蹙了起来。
要醒了吗?
你又要离开我了对不对?
可不可以不要走?
……
桑记花草茶店。
那只肥胖的鹦鹉依旧在迎客,老板娘桑缇笑眯眯地看着瞪着那只大鹦鹉的血砚,“怎么了?干吗那么小气?”
“它每次都故意忽略我!”血砚颇为愤愤不平,他可是对这个胖子青睐有加,它怎么可以不理他?
甚至差点儿送给他一个黄金炸弹?!
“相信我,你不是第一个受它这般对待的人。”桑缇笑着开口,“小鹦以前的主人就是个漂亮小男孩,可是它差点儿被那小男孩玩死,还好我把它带走了,所以它现在对你这种漂亮男生免疫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就说呢,怎么可能有人无视我的魅力……”血砚正在得意洋洋,忽然一眼瞥见一旁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儿的妃雅,顿时垮下了双肩,“除了妃雅例外。”
妃雅抱着杯子喝茶,根本不听他鬼扯。
桑缇看看血砚再看看妃雅,唇角再度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两个别扭的小孩,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明白,有些话说出来不见得不好,但是也有些话并不是说得多了,便有人会相信。
就像以前的那个人,他总不会对她说她认为的很重要的话,可是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后,他却早就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好想知道他的消息,但是她却不敢问,生怕问到了让她不想知道的消息……
“欢迎光临,请问美丽的小姐要喝什么茶?”胖鹦鹉小鹦一见到漂亮MM光顾,顿时又兴奋了起来。桑缇、血砚和妃雅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就见到店外走进来一个身材单薄、神情忧郁的美丽少女,身上穿着尚德的校服,看样式似乎是高二的学生。
“咦?”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感叹。
那个少女身上有奇怪的气流,但是他们三个人看来看去,都没看出那股气流到底是善意的还是恶意。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血砚兴致勃勃地提议。
“她似乎心神很不安宁。”桑缇抬手喊过一边的服务生,让她给那个女孩子送一杯薰衣草茶过去。
妃雅皱眉,“我似乎见过她……”
桑缇和血砚立即朝她看过去,她皱眉回忆:“我记得她的爸爸妈妈好像是出了意外先后去世,亲戚又没有人愿意照顾她,我们曾经给她献过爱心来着,但是她没有收……”
“好可怜。”血砚率先投给她同情的一票。
过了片刻。
“她怎么睡了?”桑缇疑惑地开口,“我们店里的薰衣草茶可没有那么明显的效果。”
“睡了正好,方便我们查看。”血砚站起身走了过去,桑缇和妃雅也跟了过去。
站到那女孩子面前,他们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异口同声地开口:“是梦妖的味道。”
梦妖,拥有着人类相貌的妖怪,但是身上却并没有半分妖怪的气息,经常在身上背着一个奇怪的行囊,那里专门盛放着人类被偷走的梦。
“这个梦妖似乎纠缠她有一段时间了。”妃雅皱起了眉。
“这还不简单,进入她的梦中看一看不就知道了?”血砚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桑缇和妃雅对视了一眼后也坐了下来。
“那么,我们开始吧。”血砚笑眯眯地开了口。
她仿佛走在不知名的小路上,满地都是花瓣,四周弥散着花的香味。
轻轻的脚步声在她前方响了起来,随即一袭熟悉的飘逸白袍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又来了吗?
她惊讶地看着他,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他含笑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在这样的小路上慢慢行走,长长的发丝随风轻拂,掠过她的脸颊。
“好美的梦,我都不忍心打扰他们了。”血砚叹了口气。
“不能让他这样继续下去,那个女孩子会因此而沉溺于其中,她的身体会承受不了的。”桑缇皱起了眉。
妃雅同样点了点头,“我们还是赶紧阻止他吧。”
血砚跳了出去后摆了个优美的POSE,“前面那个家伙,给我站住!”
女孩子惊慌地回头看过去,却随即被身边的男人拉到了身后,他抬头看着他们,“你们想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梦妖应该是偷梦的,为什么你不仅没有偷走她的梦,反而给了她这么多梦,让她沉溺其中?”妃雅看着他冷冷开口,伸手招呼那个女孩子,“学妹,过来。”
“学姐……”那个女孩子讷讷开口,疑惑地看着他们,再看看身边的男子,“你们在说什么?”
“梦妖,放过她!”妃雅命令他。
第67节:第三章 神秘人的拦截(3)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把身后的女孩子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你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会给她带来伤害的。”桑缇叹了口气,没有错过他们交握的手。
“不会,他对我很好。”女孩子再次开口。
“你知道他是什么吗?他是梦妖,是妖怪,”妃雅蹙起眉毛看她,“难道你没有发觉你自己的身体最近会容易疲倦入梦吗?都是他造成的。”
女孩子惊讶地看着身边的男人,随即又看向他们,“妖怪?不、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是妖怪?”
“不相信的话,你问他到底是不是妖怪不就知道了?”血砚好奇地上下瞄着那只梦妖,发现他果然不像妖怪,怪不得这么容易骗人,“他要不是妖怪的话,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你的梦中?”
女孩子以惊疑的眼神看着自己身边的男人,他慢慢松开了她的手,无奈地开口:“是,我是……梦妖,可是我并没有任何想伤害你的意思。”
“学妹,过来。”妃雅再次开口。
那女孩子却犹豫了起来,僵持了片刻后突然伸手抱住身边的梦妖,“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学妹!”妃雅皱眉看向她。
女孩子闪身拦在梦妖身前,“你们想做什么?要抓他吗?我不会让你们抓他的!”
桑缇对她轻声开口:“如果他一直缠着你的话,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没关系,我愿意,只要他能陪在我身边就好了,”女孩子拼命摇头,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惶恐,“你们不要带走他,我遇到他之后才忘记了所有的忧愁,请你们不要带走他!”
“但是你不能因此而逃避一切的。”桑缇叹息出声。
梦妖在他们的视线下终于拉开了那个女孩子,“他们说的没错,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你是想离开我吗?”她惊慌地开口。
“我不想离开,”他苦笑,“但是我不得不要离开了……”
他贪心地眷恋着她的可爱,明知道这样可能会造成对她的伤害,他却还是一次次地闯入她的梦中,如果没有人来提醒的话,他会不会真的让她沉溺于梦中而不再醒来?
“不要离开我。”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袍苦苦哀求。
他微微俯下身去,吻上她的手心。
眼泪掉了下来,缠绵的、温柔的、带着铺天盖地的薰衣草气息的味道再次充斥于空气之中。
这一辈子,她都没有办法再忘记这种味道了……
“我会守护着你的,永远守在你身边看着你。”
他温柔的话语还响在耳边,但是白色的身影却渐渐模糊,直至终于成为模糊的一片,最后一切消失不见。
……
“她要醒了吗?”从梦中走出来的棒打鸳鸯三人组看着在沉睡中哭泣的少女无奈地叹息。
疑惑地看一眼桑缇似乎略有伤感的样子,妃雅若有所思地开口:“还好一切事情都可以挽回,梦妖的危害性毕竟是很小的。”
“为什么妖怪爱人也可以爱得这么伤感?”桑缇苦笑了一下。
沉睡中的女孩终于苏醒了过来,慢慢睁开了双眼,终于清醒过来的她含泪咬唇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为什么要让他离开我?”
妃雅想斟酌着字句开口:“学妹……”
“为什么要让他离开我?”她泪眼??,“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
她说完就站起身朝外冲了出去,一个东西却迎面朝她扑了过来,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扑向她的东西。
是只背上长有奇怪鬃毛的白尾巴花猫,此刻它被她抱在怀中后,立即温顺地偎在了她的怀中,亲昵地舔着她的手指,微微的重量感和温暖的感觉让她一时居然没有把它放下来。
血砚忍不住对桑缇吹了声口哨:“真没想到,你店里居然会养着可以使人忘忧的紻紻?”
紻紻紻样子很像狸猫,白尾巴,背上有鬃毛,据说是可以使人忘记忧伤的动物。
桑缇站起身走了过去,对她温柔地开口:“看来紻紻很喜欢你,你把它带回家好好养着吧。”
“它叫紻紻?”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她的脸上,怀中的猫咪伸长身子轻轻帮她舔去了颊上的泪,一双银色的眼瞳看着她。
“是的。”桑缇点了点头,看着她茫然地抱着猫咪走出了桑记花草茶店。
妃雅轻轻挑眉,“她以后会好好生活吗?”
“会的,有紻紻在,她一定能够忘记所有的忧伤,好好生活的。”血砚用力点了点头,靠在妃雅身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难得的,这一次妃雅没有再推开他。
桑缇走了回来静静地坐下来,脸上带着微微忧伤的神情。
“你怎么了?”妃雅疑惑地开口。
“没事。”她微微一笑,遮掩了自己的心思,心里却依旧在想着自己的问题。
妃雅疑惑地再看她一眼,不期然地想到了她刚才的话。
为什么妖怪爱人也可以爱得这么伤感?
第68节:第三章 神秘人的拦截(4)
为什么?
妖怪和人,不同的种族,只可能会互相伤害,但是那个学妹,却因为梦妖的离开而哭得那么伤心。
看一眼偎靠在她肩上的血砚,微微泛红的头发柔软而凉滑地拂过她的颈项,微微有点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有推开他的冲动了。
从桑记花草茶店出来,妃雅再次踹开牛皮糖一样粘在她身上的血砚,“拜托,离我远一点儿。”
“我不!”他笑眯眯地拒绝,并且乐此不疲地试图靠近她,虽然下场是一次比一次惨。
“现在进学校了,你给我规矩一点儿。”妃雅努力纠正他在人类看来有点“妨碍社会风化”的举动。
“那我们不要进学校了。”他拖着她拐了个弯,就又要朝学校外走去。
“有病!”妃雅努力跟他拔河,终于成功地把他一起带着朝学校内拖了过去。
“妃雅,我们出去玩吧,不要回学校。”血砚努力试着说服她。
“我不要,我还要回去做功课。”妃雅拒绝他的诱惑。
“那些功课你随便挥挥手就知道答案了,干吗还要那么辛苦?”血砚振振有词地开口。
“因为我想试着做一个正常的人。”妃雅淡淡地开口。
“做人有什么好?”血砚好奇地看着她。
“你别忘了,”她的唇微微一扬,扯出一个微带讥诮的表情,“我有一半的人类血统。”
“那又如何?”血砚挑眉看着她。
“所以,不要离我太近,我和你是不一样的。”她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不一样的?”血砚跟在她后头叫嚷,“难道你是在嫌弃我跟你不一样?可是没办法啊,谁让我父亲没有在人界找到自己喜欢的人,那不是我的过错。”
“血砚,”她停下了脚步,“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你不要再闹了。”
“我哪里有闹。”
他站到她的面前,认真的表情让她不由自主地一阵心慌。
她宁愿看到爱撒娇的血砚、跟她胡搅蛮缠的血砚,甚至是不讲理到好气又好笑的血砚,她都不想见到面前这样子认真的血砚,那会让她觉得……危险。
是的,她有的时候在面对血砚的时候会突然觉得害怕,好像自己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一样,她讨厌那样的自己。
她的个性一向都很冷静,也只有在面对血砚的时候,她才会出现这么多的表情,所以她会觉得不自在。
她要的,是自始至终都一模一样的自己,而不是为了别的人别的事物而有所动容的自己。
“妃雅……”血砚学万人迷的样子伸手掬起了她的长发。
“你敢在这里对我动手动脚,我一定会好好修理你一顿。”妃雅紧张地威胁他。
血砚只好遗憾地放开她的头发。
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明白他有多喜欢她呢?
不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那种喜欢,而是一种深刻的、让他觉得没有办法放手的喜欢。
她太过冷静,让他总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追上她的想法,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只想着有一天,或许她会明白的吧,可是她却跑到了人界,于是他只好追了过来。
很傻对不对?明知道死缠烂打可能会引起她的反感,但是除了这种最笨的方法外,他居然笨拙得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来对待。
“学长……”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自他身后传了出来。
血砚疑惑地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温柔腼腆的可爱女孩站在他的身后,“你找我?”
“是的。”那个女孩点了点头,可爱地微笑着开口
“什么事?”血砚微笑着看她,一旁的妃雅脸色顿时变了。
不知道该说他是不是真的那么迟钝,难道他没有看出这女孩的目的吗?
“请……请收下。”那个女孩子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把手中的信往前一推,就垂下了头。
血砚茫然地看看那封信,再看看妃雅。妃雅却耸耸肩,朝后一退,摆出一副跟他不熟的样子。
你不帮我?
他用眼睛示意。
你自找的。
妃雅根本不睬他。
难道你不担心我会收下她的信?
他对她挤眉弄眼。
无所谓。
她不屑一顾。
血砚叹了口气,突然对那女孩子一笑,很抱歉也很温柔地开口:“对不起,我不能收。”
“为什么?”那个女孩子尴尬地涨红了脸。
“因为……”修长的手指抚过妃雅的长发,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吐出,“我的女朋友就站在你的面前,如果我收了你的信,她会伤心的。”
“你在说什么?”妃雅一下子推开了他。
要命!
她居然……居然因为他刚才的话而心中一跳,仿佛被电打到一样的感觉让她的心随即狂跳了起来。
“所以,”血砚还在对那个女孩子彬彬有礼地说话,“很对不起。”
“没、没事。”那个女孩子紧张得几乎要口吃了,看一眼面前无比登对的学长学姐,有些黯然地转身离开了,一边走一边为自己打气。
第69节:第三章 神秘人的拦截(5)
没关系的,起码她试过了,即便没有成功,也没有关系了。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妃雅生气地转身走开。
“我没有在玩把戏啊。”血砚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委屈。
“你干吗跟小女生随便开玩笑?”她回头狠狠瞪他一眼。
“我哪里有跟小女生开玩笑了?”他叫了起来。
“还说没有?你开玩笑就开玩笑,干吗要打着我的幌子骗人?”妃雅觉得简直没有办法跟他沟通。
“我打了你什么幌子骗人?”血砚觉得自己有必要慎重地跟她沟通一下。
“你刚刚明明就骗她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妃雅冷冷地横了他一眼。
“这不叫骗人,这只是从侧面婉转地表达了我的意愿而已。”血砚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她脸上顿时一烧,随即侧过脸去,“请不要再说这样奇怪的话。”
“我说的话根本不奇怪,是你一直没有认真听而已。”他不屈不挠地跟在她身后。
“这样的话我没有兴趣听。”她冷冷拒绝。
“你必须要听。”血砚拉住了她。
“放手!”妃雅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居然不知不觉上了图书馆,还好这个时间没人经过这里,“你不是觉得图书馆很无聊,赶紧回去吧。”
“妃雅,请你认真听我说……”他伸手按在她的两肩上,希望把自己所要说的话全部都说出来。
“你需要冷静一下。”
妃雅突然出手在他颈子上按了一下,血砚顿时觉得喉间一窒,说不出任何话来,随即妃雅挣脱开他的手,匆匆离开他的视线。
妃雅!
被她的举动迫得声音和身形都僵在当地的血砚正要追上去,一线寒光却突然“刷”的一下迎面向他袭了过来。
他凌空一个翻身,利落地躲开了那一击,轻巧地落了下来,随即抬头朝袭击他的人看了过去。
一二三四五六,走廊对面,六个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持刀站在那里,似乎是存心要挡住他的出路。
他放弃了去追妃雅,慢慢动了两步,掂量着对面黑衣人的来历,“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对面的黑衣人却不理会他的问话,反而朝他逼了过来,同时在瞬间,他们的身影合而为一,仿佛之前的那几个人只是最前面那个人的影子一样。
血砚慢慢朝后退去,心中却在庆幸还好妃雅走开了,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受到他的连累,这些黑衣人摆明是来跟他过不去的。
黑衣人慢慢放低了手中的刀,刀尖仿佛在瞬间闪过冷冷的光,随即消失在他的手中,,他缓缓抬手,马步立稳,拳头慢慢朝前推出。
“哇!来真格的?”血砚一笑,提起自己的拳头看了一下,“我似乎有些吃亏。”
黑衣人没有说话,脚步一错之后,拳势挟带着风声已经向血砚袭来。
血砚脚尖一侧,轻巧转了个身后避开了他的拳头,他可没那么傻,居然要跟一个集中了六个人力量的人来个硬碰硬。
眼见自己的一击无效,黑衣人的拳头立即灵活地一转,如影随形般地追了过去,拳头随即伸开并指为掌,指尖如最锋利的刀刃一般直点血砚的手腕,血砚手腕一翻,与他对了一掌,随即一个后空翻,跳了开去,“不行不行,你占我便宜,我太吃亏了。”
黑衣人的眼角开始不停地抽搐,索性步步紧逼追了上去,务必要将眼前滑溜如鱼的小子活捉回去。
“这不公平,你怎么可以以大欺小以多胜少呢,对不对?我们先停下来……”血砚一边叫一边闪躲,借着围廊和栏杆甚至是宽阔走廊内摆放的花盆躲开那男人凌厉的拳风。
“喀啦”一声响后,走廊里的花盆终于正式寿终正寝。
“喂,你找我打架可以,但是不能砸我们学校的东西,难道没有人教你要爱护公物吗?”血砚回头一看,对那黑衣人吐了个舌头做了个鬼脸。
黑衣人郁闷得想吐血,懒得再和这小鬼纠缠,他终于停住了追击的脚步,身形一晃,之前与他合而为一的黑衣人顿时出现在他的身后,他伸手朝血砚一比,一张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网顿时兜头盖脸地朝血砚飞了过去,银色的网面上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这是什么?”血砚此时正攀在走廊外缘的栏杆上,见势不好,一个翻身朝外跃了过去,但是那张奇特的网却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捕获了他,并准备将他努力拉回去。他虽然被困在那面网里,但是双手却还是自由的,此时心下一急,尖尖的指甲霍然探出,将栏杆底座“喀”的一声抓碎后,便立即伸手紧紧攀在了上面。
此刻他整个身子都是悬在外面用力扣着被他抓住的栏杆,走廊上的黑衣人则在里面很努力地想把他拽上去,正在这样紧张的时刻,突然听到了有人惊声尖叫着开口:“快点救人啊,有人要掉下楼了!”
再不离开他身边的话,她真的要受到他奇怪话语的困扰了。
第70节:第三章 神秘人的拦截(6)
但是无论怎么看,她都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感觉,而且,她居然对他出手了!
天!她怎么可以对他出手?
血砚他再怎么样,也不过只是个儿时玩伴罢了,她为什么要紧张,为什么觉得心慌意乱?
难道他果然影响到她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喜欢这样粘着她?
是从她第一次到人界生活回来之后吧,那一次,她离开他整整一年。
再回来后,他就似乎总喜欢来银狐族找她,虽然她并不怎么搭理他,但是他愈挫愈勇,来的次数也愈加频繁。
她真后悔——
当时真应该拿水泼走他的,这样也不必让她现在每天都被他缠上了,说不定那时候他被水冲一冲,他就会清醒很多了。
现在居然过分到跟别人说她是他的女朋友?他怎么可以跟别人这么说?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代表了什么意义吗?
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扶着墙壁微微平息自己紊乱的心绪,心中充满了烦躁不安的感觉……
“快点救人啊,有人要掉下楼了!”对面的走廊上,有人突然吃惊地叫了起来。
她吃了一惊,背靠着走廊外沿的栏杆探身出去朝上看去,果然,看到自己这边的楼上边沿处挂着一个人。
不过,那双鞋子为什么愈看愈熟悉?
她皱眉看了半晌后,突然拔脚朝楼上冲了过去,那双鞋子……似乎是属于血砚的……
他怎么会挂在那里?
出了什么事?
一鼓作气从三楼冲上了图书馆所在的五楼,她召唤出自己的双剑握在手中后转过拐角,场地赫然变大,迎面看到的黑衣人正在努力要把被网罩住的血砚拉上来,她心下突然一紧,莫名的恐慌让她的剑几乎都拿捏不住了,勉强让自己定下来心神,她右手一抬,手中的剑指向那些黑衣人,随即冷冷开口:“放了他!”
对面的黑衣人相互看了几眼,随即留下了两个继续去拖血砚,而剩下的则团团围住了她,试图拦阻她的救援。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血砚?”她与他们缓缓周旋,手中的剑却不差分毫地指着他们。
自始至终,那些黑衣人始终维持着优良空调的好品质——静悄无声,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妃雅持剑的手突然扬起,一条银色绸带自袖中突然飞出,缠上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刀后顺势一带,刀尖在墙壁上摩擦后又与栏杆相碰,激出一溜儿火花,随即“咄咄咄”数声之后全部钉入一旁无辜的墙壁上。
那些黑衣人却似乎比较忌惮她一样,并没有主动进攻,被她夺了兵器后也只是摆着防守的姿态,好掩护身后的同伴尽快带走他们的目标。
“留下血砚!”妃雅微微吃了一惊之后,眼见机会大好,气势更是咄咄逼人,绸带一扬,如灵蛇一般缠上了那面奇怪的网,她用力朝后一扯绸带,朝相反的方向拉去。
做防守的黑衣人见她分心,开始主动进攻,失去了手中的刀,他们干脆出拳与她过招,掌来拳往,脚下勾、盘、错、带、踢、踹,瞬间交换了无数招。
她只觉得手中的重量仿佛愈来愈重,有个黑衣人一拳袭来,她的身子微微朝后一侧,手中的绸带却顺势滑了开去,原本已经被提上来些许的网突然下坠了许多,只听得血砚在下面喊了一声:“妃雅,拜托你的手不要抖好不好?”
原来他知道是她来救他了。
妃雅与那些黑衣人一边交手一边问他:“你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张网一罩,我居然挣脱不开。”血砚努力地抓住已经被扯拦的护栏。
“我看这张网一定有古怪,你坚持一下。”妃雅放弃了手中的绸带,将它缠在走廊外缘的栏柱上,随即双手各持一剑,毫不留情地朝那些黑衣人刺了过去,口中再次冷冷喝道,“我再说一遍,放开血砚,不然的话,你们也别想轻易地回去。”
她一剑刺过去,一个黑衣人躲闪不及,“哧”的一声轻响后被刺伤了手臂。他顿时大怒,劈掌便向妃雅袭去,妃雅躲闪不及,被他的掌风扫到,顿时闷哼一声,踉跄着朝后退去,重重地砸到了背后的墙壁上。
她心下一急,正想着那群黑衣人一定会将血砚带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群黑衣人看了她一眼后却突然停止了进攻,随即领头的黑衣人手一扬,他们居然就这样自她面前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愣了一下,随即收回剑急急冲了过去,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绸带,探头出去看着挂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血砚,“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呢?”血砚在下面紧张地开口回答。
“你等着,我把你拉上来。”她把绸带在自己手上缠了几缠,随即手上猛一用力,将血砚提了上来,随即慌张地把他从网里面放出来,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后还是不放心,干脆伸手上下摸了一气,生怕摸出一堆伤出来,“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哪里不舒服?”
血砚稍微活动了两下,看着妃雅一脸紧张的样子拉住了她的手,对她微微一笑,“我没事。”
“你不要骗我,你真的没事?”妃雅皱起了眉。
血砚扶住了她的肩,却感到她突然一颤,随即便看到她脸上露出了吃痛的感觉,想来是刚才为救他被伤到了,他心下一软,突然对她灿烂一笑,在她唇上用力吻了一下,这才开口回答:“我没事,我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既没用受伤也没有不舒服。”
妃雅被他一吻整个人都呆掉了,吃惊地伸指指着他,“你……你……”
他却张口咬住了她的手指头,他笑得得意万分,“妃雅,你是担心我的对不对?”
有细细的刺痛自指尖传了开去,她很想吼他,对什么对,对个鬼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镇静地保持着痴呆状态过了很久,直到被一个声音惊醒。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看着被毁坏的走廊、护栏、满地破碎的花盆以及他们此刻过分亲密的样子,年级主任的脸黑得不成样子。
妃雅茫然地开口:“我看……我们需要给他们消除记忆了……”
“那么,在那之前,我还可以再做一些坏事……”他又一笑,再次吻上她的唇。
“啪!”
这次换来火辣辣的一巴掌。
第71节:第四章 谁比谁任性(1)
第四章 谁比谁任性
狐界。
银狐族皇宫内。
须发皆白的朱落族长正在暗自沉思。
下头跪着的银狐族兵将已经被他削过一顿了,目前正跪在那里反省——因为朱落族长并没有叫他们起身。
看一眼下头跪着的那些人,朱落族长忍不住冷哼出声。
让他如何不生气,明明都已经抓到了血砚,却居然被自家的公主杀出来破坏了这一切,早知道她居然会和血砚混到一块儿去,他就该提醒他们即便是面对公主也不可以手软。
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对血砚冷冰冰的公主居然会多管闲事……
或许,他看错了这个不问族中之事的公主?
不过血砚他还是要抓的,当然,他还要双管齐下。
血缡,看来我们得交手了,当然,我是一定要先出手的……
手里端着杯桂花冰酿,口中咬着吸管,血砚百无聊赖地坐在树阴下的长椅上等人。
粉色条纹T恤,白色休闲长裤,脚下则是一双白色的休闲跑鞋,银色腰带微微露出了一点儿,配上他可爱的笑容,成功地吸引了路人们的目光。
路人甲勇敢地出场了,手中拿着名片,“你好,我是星探公司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拍广告?”
慢条斯理地扫了一眼那张伸到他面前的名片,再抬头看一眼面前有着和蔼可亲面容的路人甲,他微微一笑,温柔地吐出了两个字:“走开!”
让他去做广告明星吗?相信二叔很乐意剥了他的皮。
“你如果签约我们公司的话,会有很多福利待遇的,而且我们还会安排给你大量的出镜几率……”后知后觉的路人甲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走开。”他伸手朝前一指,目光一抬,瞪着那个不请自来的人。
莫名其妙的路人甲阵亡了。
赶走了苍蝇的血砚松了口气,开始东张西望,无意中眼一瞥,居然给他看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有没有眼花?会不会幻视?
要不然就是他实在太孤陋寡闻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看到居然会有人白天带着一只鬼逛大街?
血砚下意识地揉了下眼睛再看过去,却发现刚才他看到的那一幕在他眼前依旧活生生地上演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姐姐还真有趣,我喜欢。”
走过他面前的女孩子是个看起来不太容易亲近的人,目光很冷清,却带着一种夺人的气势,笑起来时候明光四射,却又微微带了几许讥诮的意味,但是就她敢于带着只老鬼逛大街的创意,他是相当欣赏她的。
若不是他还有事,他倒真想跟着她去看看——对于未知事物,他一向是很有好奇心的,但是因为学校要举行运动会的缘故,妃雅职责所在要负责去买奖品,所以他才屁颠颠跑来当劳力,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可以和妃雅假公济私“约会”一把,怎么可以浪费和放弃呢?
不过,他可没胆子在妃雅面前说出“约会”的企图,上次占了她便宜,他差点变成被苍蝇拍追杀的苍蝇,这两天还是循规蹈矩一点好了,妃雅肯让他陪着她他就应该偷笑了,哪还能故意撩拨她的火气?
不过……还真是喜欢看妃雅火冒三丈时的样子,他是不是有病,为什么会觉得妃雅那个样子很迷人呢?
像一点就着火药库,不复平日的冷静,热闹而生气蓬勃,又像是清淡水墨画到五彩斑斓抽象画的转变一样。
她那么会掩饰自己的心思,如果他不主动的话,只怕再过个一两百年他们也只能维持着这样现状,可是他不要。
第72节:第四章 谁比谁任性(2)
她总以为他爱撒娇、做事不成熟、爱玩爱闹,但是骨子里,他也是会算计的好不好?
如果让她一开始就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她一定二话不说就给他逃跑,所以他要她一点点地熟悉他,一点点地对他撤下心防,直到她终于明白并正视他为止……
“殿下,请跟我们回去。”
突然接近他的是几个长相普通的男人,原本他还以为是路人甲乙丙丁,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把他围了起来。
“嗨!”懒懒地伸手打了个招呼,他笑眯眯地开口,“你们还好吧?”
众人个个回他以夸张的苦瓜脸。
好?
他们一点儿也不好!
血砚终于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把手中喝完的空杯子投进离他最近的垃圾箱,随即开始活动手脚。
“殿下,摄政王大人要求我们务必要带你回去。”领头的男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并开始偷偷示意手下的人团团围住逃跑功夫一流的小皇子。
“可是我还没有玩够,不想回怎么办?”他无奈地开口。
“请殿下就不要再为难我们了好不好?”众人顿时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真是可惜,”血砚叹了一声,开始碎碎念,“可不可以不回去?”
“殿下!”众人眼巴巴地看着他。
“算了,回去就回去吧。”血砚好无奈地再叹一口气,顺从地开口,“走吧。”
太好了——
众人顿时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转身准备开路。
“救命啊!绑票啊!”血砚深吸一口气,随即气沉丹田,大吼出声。
僵化在当场的男人们错愕地看着他吼完后撒腿就跑。
“还不快追!”反应过来的众人看着前头那个奔跑的身影终于晓得要冲上去围追堵截了。
大街上,顿时就看到一个美丽少年在前面逃命,后头拉拉杂杂地跟了一串人狂追。
“救命啊!绑票啦!”血砚不忘记赢取现场观众的支持,好获取人为的帮助。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当街绑人?”
“赶快报警!”
“我们去拦住那些人!”
……
大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交通也开始有堵塞的迹象,终于有疑惑的交警率先赶了过来。
暗自得意的血砚回头对那些追来的人比出V形手势,满脸笑容地继续朝人多的地方跑,却不料“咚”的一下刚好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道歉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的确该和我道歉。”俊美而神情严肃冷淡的男人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把他揪了起来。
“二……二叔……”血砚惊慌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向来冷淡严谨的男子面对他心虚的表情缓缓一笑,“终于抓到你了,跟我回家!”
血砚尖叫:“我不要,我还没有和妃雅告别呢……”
谁睬他?!
明明说是在这里等她,为什么现在根本见不到他人在哪里?
妃雅左顾右盼,但是根本没看到血砚的影子。
是不是还没到?
她转身坐到了路边供路人休息的长椅上,准备再等他十分钟,再不见人的话,她决定转身就走,不会再跟他浪费时间。
奇怪,他到底有没有来?
记忆中,似乎她并没有等他的先例,每次与他有约的话,总是她姗姗来迟,不过即便她来得再晚,到地方的时候,也总是能看到他,绝对没有让她见不到人的状况发生,像现在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少见,所以就给他十分钟好了。
风吹动她身上的红绸洋装,黑色镶金色花纹的腰带被绑出漂亮的蝴蝶结样式,末端垂了下来,也随着风轻轻曳动,她有一瞬间的恍神。
红色一向是血狐族贵族所用之色,而黑色、金色亦是他们的常用色,她今天居然穿了一身很“血狐族”的衣服。
她到底是不是脑子短路了,居然会挑这么一身衣服穿?
懊恼地抓起垂在胸前的长发把玩,发尾上自然流畅的有卷曲出的可爱弧度,即便她此刻微微皱着眉,却丝毫掩饰不住她的美丽。
再次勇敢出场的路人甲手中依旧拿着名片,“你好,我是星探公司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拍广告?”
眼前的女孩子这么漂亮,一定不会拒绝他了吧?
妃雅皱眉扫了一眼那张伸到他面前的名片,再抬头看一眼面前有着和蔼可亲面容的路人甲,冷冷吐出了两个字:“滚开!”
呜——
星探路人甲的一颗心顿时碎成八片,没想到这女孩的拒绝词更让他想跑去撞墙。
“你如果签约我们公司的话,会有很多福利待遇的,而且我们还会安排给你大量的出镜几率,你先听听我们公司给新人的包装策略如何?”路人甲试探地看一眼她的反应,随即一鼓作气开口,说话快得像打枪,“像刚才在这里的那个漂亮男孩子,他都还没耐心地听完我们公司对新人的照顾就让我走开,我还想要跟他介绍一下我们公司呢,可惜后来有人追他,他嚷着说是绑票,然后就跑开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那人抓到,如果他跑掉了,我下次遇到他一定……你、你、你干什么?”
第73节:第四章 谁比谁任性(3)
“你说刚才你见到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在这里说有人要绑他的票?”妃雅劈手揪住他的衣领,气势汹汹地追问。
“我、我……”路人甲结巴起来。
“快说!”她瞪他。
路人甲被她的气势震惊到只能频频点头。
从他那里得知答案的妃雅立即丢开了他,开始暗自使用法力试着追查血砚的下落,片刻她颓然地垮下了肩膀,她居然查不到血砚的气息所在。
是谁要抓他?
难道还是上次那群奇怪的黑衣人?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公司?”一旁的路人甲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唇的,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会不会是那群黑衣人把他抓走了?
不行,要赶紧通知摄政王大人才可以……
妃雅下意识地点了下头,随即快步离开。
正为着她那一点头而激动不已的路人甲吃惊地看到他相中的人已经走远了,忍不住眼泪飞飚,“太过分了,居然这样对我,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就算我是菜鸟一只,也是一只有自尊心的菜鸟好不好?”
太过分了!
二叔我错了,我不该偷跑出来……
磨着寝宫内的大理石地面,血砚觉得自己已经发霉了。
把他从人界抓回来后,二叔既不打他也不骂他,只是杜绝了任何人可能借着任何借口来看他的可能,每天除了负责一日三餐的内侍后,他居然找不到半个人可以跟他说话。
二叔摆明就是在关他的禁闭,居然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方法收拾他。
他也问过内侍他亲亲王后老妈在干什么,结果内侍跟他说王后在陪伴王上。
汗死,原来老妈也同样被关了禁闭,原本他还想指望着老妈一哭二闹三上吊地保他出去,现在看来二叔已经被他们折腾得所有防范工作都做得很彻底充分了。
看来只能自力更生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好哀怨地磨着寝宫的大门,血砚眼巴巴地看着大门前一左一右两尊门神。
“摄政王大人说不可以。”门神之一开口。
“而且是绝对。”门神之二补充。
“你们不怕我对你打击报复吗?”他阴险地左瞄一下右瞄一下。
“摄政王大人说他会保我们。”门神之一再度开口,眼睛都不眨一下。
“让我们委屈一下随便殿下折腾。”门神之二终于无奈地皱了下眉。
“啊啊啊!”血砚揪着头发抓狂,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二叔到底想怎么样?”
“摄政王大人会尽快解决完所有的事再来找殿下。”门神之一尽责地开口提醒他。
“那不就是说,我很快就要挂了?”血砚在屋子里跳来跳去。
左右门神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摆出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
太伤他的心了!
血砚委屈万分地看着那两个侍卫脸上的表情,自觉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打击,“不行,我要去我二叔!”“不可以!”他们拦住了他。
“我二叔是不是只说要你们看住我?”他问他们。
看大门的两个人连忙点头。
“是不是说不许人来看我?”他又问。
对面的两个人再次点头。
“那不就结了,我既没有离开你们的视线,也没有人来看我,我只是去见见这个规则的制定者而已,你们干吗阻止我?”他振振有词,随即大步朝殿外奔了过去,四处搜索二叔的身影。
在摄政王寝宫前有人拦住了他,“殿下,摄政王大人不在寝宫。”
“那他在哪里?”他追问。
“属下不知。”拦住他的内侍恭敬地开了口。
他转而去了二叔工作的大殿内,同样有人拦住了他,“殿下,摄政王大人不在这儿。”
他头大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他到底在哪里?”
“可能跟离火将军去了后花园。”那人爽快地开了口。
那就去看看吧。
他转身朝宫内的后花园入口处走了过去。
后花园内的风景绝对与外面不同,四时名花同时绽放,绿草如茵,散落在其中的小小湖泊如明珠一般可爱,飞亭上雕梁画柱,精美绝伦,而他那严谨俊美的二叔就站在那亭子里负手远眺,风拂过他身上的衣袍,泛起了层层衣浪,腰间的黑带随风朝后飘起,整个人仿佛要乘风而去一般。
当然亭子里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他身后还有一个身材高大却神情狂妄的男人,那是直接隶属于二叔指挥下的侍卫军的统领离火将军。
血砚忍不住开口:“我讨厌这个男人。”
谁让他总是狂妄得一副仿佛天下都是他的样子似的?
“殿下,摄政王大人有事在做,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身后的人容忍地再次对他开口。
“我才不要……”他边说边朝前走,这次说什么也要为自己可怜的人身权多讨到一些便利。
就在他再次抬头的那一瞬间,却正好看到离火将军手中银光一闪,他顿时吃惊地呆掉了——
第74节:第四章 谁比谁任性(4)
血缡猛地回身,仿佛早就有所防备的样子,而出手的离火将军却像是自动送到虎口边的肉一样,被他干净利落地掐住了脖子后夺走了手中的利器后定在了当场。
太帅了!
血砚几乎想拍手叫好,而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二叔,太棒了!”
血缡的目光自凉亭朝下一扫,立即看到某个祸害居然大咧咧地挂着笑容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阴恻恻地开口:“你很悠闲嘛。”
血砚干笑两声,“我自然没有二叔那么忙,需要日理万机。”
“你也知道我很忙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血缡不理他,坐了下来看着被他定在当场的离火将军。
不是不难过的,居然是他最相信的人背叛了他……
血砚跳上了凉亭,很狗腿地给他捶背,“我当然知道二叔忙,所以为了不给二叔添麻烦,我才跑到人界去小小地度个假。”
小小地度个假?
亏他老先生会掰!
血缡突然微笑了起来,“你来得正好,我突然想起来我似乎有账还没有跟你算呢。”
血砚惊惧地看着他的笑容,忍了两秒后突然跳起来拔脚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嚷:“我错了,二叔,我不该跷家的!”
回答他的却是“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湖泊被掌风袭到后溅出的水珠如暗器一般砸向了他。
“二叔,我再也不敢了!”血砚鬼叫着四处逃窜,被淋得犹如落汤鸡。
血缡却像戏弄老鼠的猫一样,不紧不慢地修理这个不肖侄儿,“下次你还敢不敢私自跷家了?”
“我不敢了,二叔明鉴!”血砚大叫着回答,脚下却被仿佛突然长出手来的花枝缠上,“扑通”一声摔得狼狈不堪,怀里揣的东西都飞了出来。
血缡一把提起他的衣领,“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不跑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跑了。”他连连摇头,努力挣扎着从他手中逃出来,然后去捡自己掉在地上的东西。
“咦?”血缡突然吃惊地从他手中抓过了他才捡起来的东西,“这是哪里来的?”
那是把小小的飞刀,木制的,飞刀的柄上刻了朵小小的星状雪见菊形状的花纹。
“不知道,是我和妃雅抓吸血鬼的时候有人甩出来帮我们的。”血砚疑惑地摇了摇头。
雪见菊……
血缡的手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手里的东西。
既然这东西在血砚手中,那么也就是说这东西的主人在人界,甚至很有可能就在木桑市内。
是她吗?
但是她不是已经死了?
那么……到底是谁还在用这个东西?
一颗心再次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血狐族地界。
妃雅的身影刚一出现,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疑惑地看着面前那几个银狐族的兵士。
面前的男人们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开始低下头左看右看。
“回答我的问题!”她微微仰起线条优美的下巴,冷冷地看向他们。
“请公主跟我们回族,朱落族长正在等你。”终于有人开了口,快速说完后仿佛像丢烫手山芋一样。
“他找我?”她惊讶地开口。
“请公主跟我们回去。”男人们对视一眼,随即单膝跪下向她请求。
妃雅疑惑地皱起了眉,有些犹豫,“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不过我要先去见一下摄政王大人。”
“朱落族长说请公主务必现在回族。”男人们再次开口。
“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先去见摄政王大人。”想到血砚的安危就在自己的手中,她还是坚持地开了口。
“公主……”男人们头大地看着她,一方面还要小心不要被血狐族地界守卫的兵士们发觉。
“我见过摄政王大人就跟你们回去。”她转身继续朝血狐族地界迈进。
“妃雅。”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了过来。
她停下了脚步,转身恭敬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人,“朱落族长。”
“妃雅,跟我回去。”须发皆白的朱落族长长袖一拂,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有事要找摄政王大人。”她咬了下唇,适才的坚持在见到朱落族长的时候,突然变得有些软弱。
朱落族长是他们银狐族神一般存在的人,在他的面前,被他如湖水般碧蓝的眼睛一看,所有站到他面前的人几乎都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你是担心血砚吗?”他淡淡开口,“不用担心的,他现在就在血狐族内,是摄政王把他抓回去的。”
“我并没有担心他。”她言不由衷,却终于放下心来。
“跟我走吧。”朱落族长伸出手给她。
“妃雅遵命。”她慢慢把手伸出去放到了他的手中,随着他离开了血狐族地界。
血狐族皇宫内。
一个内侍匆匆跑了进来,“摄政王大人,有一位自称花夭的花妖想求见你。”
第75节:第四章 谁比谁任性(5)
自称花夭的花妖?
“不见。”血缡淡淡开口,手中依旧握着从血砚那里拿来的东西。
那把刻着星状血见菊图案的飞刀。
已经好几天了,可是他还是处于一种极大的震惊当中。
是她吗?
那个有着温柔笑容的人界女子?
真想立即离开去查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下,他不敢走开。
他真是讨厌死自己的责任感了!
他多希望自己可以活得像血砚,自在随性潇洒,他的每一次跷家让他那么生气,其实是因为他在嫉妒吧,所以才要一次一次地抓他回来……
“请让开!我一定要见摄政王。”大殿外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音质温雅,但是此刻,却明显地带着被压抑的火气。
血缡把飞刀紧紧握在手中,皱眉看向门外传来打斗声的地方,“怎么回事儿?”
门外的内侍匆匆闯了进来,“摄政王大人,有人闯宫。”
“打出去!”血缡冷冷开口,非常不喜欢这个在他正缅怀过去的时候打扰到他的花妖。
“是!”内侍应了一声,随即匆匆退了出去。
握着手中的飞刀,他的神思再次飘忽起来。
门外的打斗声继续传来,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他只是专注地、认真地、闭上眼睛去回忆曾经熟悉的那张容颜,直到大殿的门被人“砰”的一声踹开,他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男人有着异常干净轻柔的眼神,明明是很温雅的人,但是此刻却板着脸,明显地带着极大的怒气。
血缡只看了他一眼,随即淡淡开口:“你就是那只花妖?”
“我是花夭。”那个男人应了一声,目光毫不示弱。
“你与狐界素无瓜葛,这次来想做什么?”他看了花夭一眼,目光中带着冷冷的警示意味。
他当血狐族是他说来就来说走就可以走的地方吗?
“我要向你要一个人。”花夭看着面前红衣黑带的俊美男子静静开口。
“谁?”血缡听完他的话后为之挑眉。
“一个对我最重要的人使用了血咒的人,我希望你把这个人找出来交给我。”花夭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对你最重要的人?”血缡笑笑地开了口,拿着手里的飞刀举在眼前左看右看,“是什么人?”
花夭蹙眉,“这个问题与我的要求有必然的联系吗?”
“要不要回答随你。”血缡无谓地扬了下唇角。
“她是个人界女子,但是曾经救过我。”花夭静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说了。
血缡看着他,目光与他的对视,半晌后带着一抹冷笑站了起来,“你怎么能确定那血咒便是我血狐族人所下?何况便是我族人所下,那又如何?”
花夭看着他认真地开口:“我知道这种咒语只有你们血狐族内的人才会使用,请将那个人找出来给我,不然的话,花夭也只好得罪了。”
“凭你小小花妖怪,要与我整个血狐族为敌吗?”血缡讥诮地扬起了唇,“为了一个人界女子,你这样做值得吗?”
“我不管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找到那个人医好她的眼睛,即便是付出我的一切我都不在乎。”花夭郑重地看着他。
莫名的焦躁让他突然心烦意乱起来,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可以让一个千年花妖做到这种地步?
不顾一切地闯入狐界,就是为了要医好那个人界女子的眼睛?难道他不知道,他要想从他手中全身而退,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但是他却还是来了,带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血缡为之苦思,皱眉看着面前的花妖,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只是挥了下手,“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他讨厌这个花妖脸上那种认真而不顾一切的表情。
血狐族的侍卫们在他的手一挥之下扑向了那个站在殿门口的花妖,他懒懒地看了一眼,随即便不再理会,掌心中的飞刀带来微微粗糙的触感。
他忽然觉得,在这么多人的时刻,他居然开始觉得寂寞。
随手招来一旁站着没动当柱子的内侍长,“我要去人界几天,你帮我看着狐族。”
“摄政王大人,”内侍长被他吓了一跳,“万一有人趁这个时间……”
“没事,即便有人来也不用担心,经过上次离火的事,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他阻止了内侍长劝他的话,同时不负责任地开口,“反正还没查出来到底是谁做小动作要叛变,说不定我一走,事情会有新的发展也不一定。”
内侍长张大嘴看着他,觉得自己快要傻掉了。
血缡却淡淡笑了一下。
让他也偶尔任性一次吧……
第76节:第五章 蛊惑(1)
第五章 蛊惑
狐界。
银狐族皇宫内,妃雅看着面前的朱落族长再次开口:“朱落族长,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面对着她,朱落族长淡淡一笑,“妃雅,在人界过得好吗?”
“还好。”她点了点头,觉得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
“学到很多东西吧?”没有理会她眼中的疑惑,须发皆白的老人依旧慢慢开口。
“嗯。”她再次点了点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朱落族长……”
“我知道你的疑问,”朱落族长站起身来,在她肩上拍了一拍,“好孩子,本来不想早点和你说的,但是既然你开口了,我想还是早点和你说比较好。”
她看着朱落族长脸上渐渐敛起的笑容紧张起来,“出了什么事吗?”
“孩子,我希望你能镇静一点儿。”朱落族长看着她叹了口气。
她微微吸了口气,随即开口:“朱落族长,请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跟我来。”携起她的手,他带她朝另一处宫殿内走去。
高大的殿门在他手下轰然打开,妃雅随着朱落族长走了进去,大殿内空荡荡的,仿佛能听到脚步声的回音,她看了朱落族长一眼,身子几乎不可察觉地轻颤了一下。
他们并没有在殿内停留,而是去了更里面的房间。
那里停放了一张床。
说是床,实际上却是由银狐族特有的植物自然生成的,它们相互交织在一起,最终形成了如床般的形状,而且那些植物里绝大部分都带有药性,或是茎、或是叶,或是颜色各异的花朵。
就在那张床上,赫然躺着两个人。
身上俱是白色的衣袍,华丽的金丝腰带,男的相貌慈祥,女的秀美可亲。
“父王?母后?”妃雅吃惊地扑了过去跪在了床前。
朱落族长袖着手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躺在药床上银狐族的王和王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谁做的?”妃雅回过头来,目光凌厉冷寒得仿佛淬过毒的宝剑。
朱落族长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开口道:“王和王后并没有死,但是我想了很多办法,却没有办法让他们醒过来。”
“告诉我,是谁做的?”她锲而不舍地追问。
“孩子,你相信我吗?”朱落族长的眼睛里有慈祥的光辉。
妃雅紧张又茫然地点了点头。
她的身体开始发凉,微微颤抖着。
从刚才看到父王和母后这个样子后她就觉得自己心内裂开了一处,痛得让她几乎无法休息,她一向冷静,所以即便在这一刻,她也没有哭,但是神志却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为什么会这样?
父王和母后明明在人界游山玩水,怎么现在会变成这般植物人的模样?
是受了伤还是中了符咒?
朱落族长袖子一动,手抬了起来,将代表着银狐族神力的可以预示过去未来的水晶球放到了她的手中,“你自己看吧。”
以自己的力量为媒介,她调出了水晶球的记忆,随即吃惊地看着水晶球里显示出来的图像惊呆了。
“我……我不相信……”她昏头昏脑地看着水晶球里的景象。
“孩子,代表着预知和诚实的水晶球是不会说谎的。”朱落族长抬手招回了水晶球。
她突然愤怒了起来,“我不相信!怎么可能是他……怎么可能是摄政王大人谋害了我的父王和母后?”
朱落族长的目光怜悯地看向了她,“孩子,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她几乎要和自己敬爱的朱落族长反面,“我不相信!”
颓然地跪倒在父母的床前,她茫然地回忆着刚才所看到的画面,摄政王大人是如何对她的父王和母后下手的……
重重的掌力、凌空飞起的身体、咒语、无人能敌的法力、父王和母后咳出的鲜血……
她突然低吼一声,用力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一双温暖的手扶起了她,朱落族长的目光沉沉地罩住了她,“孩子,你想逃避吗?”
她频频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如狰狞的小蟹一般爬过她的脸颊,声音哽咽地开口:“朱落族长,为什么……”
“妃雅,成王败寇,百年前的大战你忘记了吗?”朱落族长的声音在她的耳中回响着,挥之不去。
她摇头,“妃雅不敢忘记。”
黑狐族率先发难,引起狐界震荡,最终由血狐族取得了胜利,而银狐族的王,也就是她的父亲——是个好的王,却不是一个好的战场指挥者,最终不得不臣服于血狐族,由此,血狐族统一了整个狐界。
但是这和现在躺在她面前的父王母后有什么关系?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问题,朱落族长缓缓开口:“为了扶持新的王,所以,必须有人要牺牲,很不幸地,我们首当其冲。”
“新的王?”她吃惊地开了口,“是谁?”
“自然是血狐族的皇子殿下。”朱落族长淡淡地开口。
血砚——
一念及此,她心下顿时一痛,“我不懂……”
“我们不得不承认皇子殿下没有摄政王大人的雄才伟略,所以,若想让皇子殿下顺利地接掌王位而没有后顾之忧,只有帮他彻底解决可能会造成王位争夺战的问障碍。”朱落族长的声音梦魇一般缠住了她。
第77节:第五章 蛊惑(2)
“如果只是为了王位的话,父王和母后应该不会对此造成什么威胁才对。”妃雅为之摇头,随即痛苦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父王和母后下这样的手?”
“妃雅,你还是不懂吗?”朱落族长突然激动了起来。
她茫然地抬头朝他看了过去。
“权力!一切都是因为权力!”
苍老的声音梦魇般在耳边回荡,在她的心头形成挥之不去的焦躁之感。
“权力……有这么好吗?”她茫然开口。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你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她梦游一般抬起头看着他。
“孩子,他们杀了你的父母!”他提醒她。
是啊,她要怎么做?
摄政王大人……她最崇拜的摄政王大人突然之间就成了她的仇人,她要怎么办?
朱落族长霍然起身推开宫殿的大门,长袖一拂,“孩子,你自己看。”
门外,整整齐齐站地那里的,是银狐族的士兵,听到门响的声音而抬起头,看着门内满面泪意的她。
静默。
片刻之后,他们跪伏在地上,雷鸣般的声音轰响起来:“复仇!复仇!为了我们的王和王后,我们要复仇!”
妃雅看着大殿外跪了一地的男人们,倒抽了一口凉气。
复仇?
让她向摄政王大人和血砚复仇?
上帝,她从来没有想过!
“妃雅,你莫忘记了咱们身上也流淌着皇族的血,凭什么由他们独揽大权,而我们便要唯唯诺诺靠着他们才得以生存?”苍老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如魔鬼般抓牢了她,“带着我们的将士们去复仇吧,夺回我们应有的一切,你会成为新的王的。”
不,她不要成为新的王,她只是要那红发少年的微笑而已……
居然只是这样?
不是吗?
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那么固执地骗着自己。
她要的,其实是那么简单的东西,但是现在……却突然变得那么困难……
她的手被人握住,是朱落族长,“孩子,你一定要坚强,带着我们的王族之血走下去!”
什么王族之血,奇怪得让她几乎要把自己当作置身事外的人了。
“孩子……”苍老的声音继续蛊惑她,“杀了他!”
“谁?”她昏头了,茫然地抬眼。
“血缡或者血砚。”很意外的,朱落族长居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神情有多么的得意忘形。
但同样遗憾的是,妃雅也没有察觉到。
“殿下,你找我什么事?”血狐族皇宫内,内侍长慌慌张张地飞奔过来。
血砚笑笑地看着他,“怎么这么慌张?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内侍长连忙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正常个鬼哦,他一直在忙着收拾一拨接一拨刺客的偷袭,还得帮摄政王大人掩饰他到人界的事,这才几天下来,他就不知道白了多少根头发。
血砚当作没看到他慌张的样子,以为他不知道二叔溜走的事吗?还想骗他!
“我要到人界去。”他笑眯眯地投给他一个炸弹。
“不可以……”内侍长立即大叫起来,可是随即便察觉自己被定住了身子。
殿下,你又偷袭我!
他哀怨地看着笑得得意非凡的少年。
血砚好亲切地给他捏了捏肩膀,趴在他耳边笑着细语:“你放心,过一会儿这个咒语就失灵了,而你也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我要去人界跟妃雅打个招呼,而且我对那只花妖的事也很感兴趣,二叔要问的话你就这么回答,出了事我罩你。”
内侍长瞪他,很努力很努力地瞪他。
血砚却活动活动手、活动活动脚,身子轻轻一旋,给内侍长留下一个灿烂笑容后,一阵绯色光芒后,他倏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殿下、殿下……
呜呜,为什么都喜欢欺负他?
她要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做才会是正确的选择?
给父母报仇吗?
她并不会是摄政王的对手,更何况,她真下得手吗?
沮丧让她好想哭……
“孩子,你考虑好了吗?”朱落族长走到了她的身边,和蔼地开口。
“我……”她几乎没有办法说出那些字。
“不要担心你自己的力量。”朱落族长再次开口。
“可是……我杀不了他们的……”她呼吸困顿,不自觉地窒了一下。
“或许,”朱落族长面带微笑,“但是有人……并不会防备你。”
“所以呢?”她呆呆地看着面前须发皆白的老人。
“你可以——”他微微扬起嘴角,口中吐出毫不留情的话语,“暗杀!”
她为之悚然一惊,“暗杀?”
“除去王位新的的继承人!”他在她耳边冷冷开口。
不知名的香味萦绕在她身边,仿佛可以摄人心魄一般,她呆呆开口:“你是要我……去杀血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