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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五章 他的秘密(4)    
  围在电视机前的人依旧热热闹闹,花夭凝神想了一下,看了一眼楚阳,楚阳会意过来,拿起自己的杯子朝厨房走去。  
  花夭也站起身,对花浣微笑开口:“我帮你换另一种口味的花茶,你等我一会儿。”  
  “好。”花浣点了点头,对他微笑。  
  他拿起她身边的茶具进了厨房,楚阳正斜靠在流理台前等他。  
  “看样子,后山那些怪物开始饥不择食了。”花夭淡淡开口。  
  “我想他们的目标暂时指向应该是花浣,只是这里被你设了结界,所以他们没办法找到这里。”楚阳点了点头。  
  花夭眉心难掩那一抹担忧,“最近市内非正常死亡的人数月越来越多,要是不赶紧把这事情解决,花浣的安全根本就没有保障。”  
  楚阳看了他一眼,“花浣到底是不是人鱼?”  
  “不是。”花夭立即否认,“她绝对不是人鱼。”  
  “为什么这么肯定?”楚阳好奇地问他。  
  “如果她真的是人鱼,那么属于人鱼的特征就不会只在偶尔的情况下才出现,所以,我怀疑……”他沉吟起来。  
  “什么?”楚阳急忙追问。  
  “是那次手术的问题,导致她的血液不小心混进了人鱼的血液,所以才产生这种异变。”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调配花茶。  
  “那就是说,真的有人鱼出现了?”楚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  
  “你想干吗?”花夭斜斜看了他一眼。  
  “别那样看我,我吃素的。”楚阳连忙撇清关系,“对了,你那颗宝贝到底还要不要?”  
  “放在她身上,也能起到一点保护作用,暂时……就算了吧。”他叹了口气。  
  “你对她可不是一般的好。”楚阳感叹。  
  他瞥他一眼,嘴角含笑,“她也曾为我如此。”  
  “是啊是啊,知道你们是投之木瓜报之琼瑶,知道你们郎情妾意缠绵无比,但是老大,你不是想就这样和小浣混下去吧,你不是说你的天劫将至,若是能过去,你的修为会更上一层,若是过不去……你不是想就这样放弃吧?”楚阳一脸担忧。  
  “放心,我自有分寸。”他端起茶具,顿了一顿后回答,然后便走了出去。  
  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外面那三个依旧说得热火朝天,花浣的笑声自然也在其中,花夭不由展眉而笑。  
  她快乐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也跟着一起开心。  
  走到她身边放下茶具,为她倒上一杯刚调好的花茶,花浣抿了一口开始微笑,“蔷薇、苹果、绿茶,还有什么?”  
  “没有了。”他也微微一笑。  
  “天,又是蔷薇,小浣你不腻吗?”苏苏开始大呼小叫。  
  “怎么会腻,这一辈子都不会腻。”花浣靠在花夭身旁微笑。  
  苏苏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花浣此刻的眼神很奇特。  
  “怎么会有人喜欢一样东西喜欢到这种程度?在医学上这种行为应该称得上是偏执了吧。”楚阳笑笑地开口,“从来没见过小浣这样的人,病态得仿佛全世界的蔷薇都是她家的。”  
  花浣立即啐他:“你才病态呢,再说,我可不要全世界的蔷薇,我只要我家那一株就可以了,为了它啊,我额上现在还留着疤呢。”  
  众人顺着她手摸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斜斜刘海被拨开后,她的额头上有一处约莫两厘米长的伤痕清晰可见。  
  “一株花干吗那么宝贝?”程青不解地开口。  
  “它是我五岁的时候捡回来的,要知道,五岁哦,”花浣骄傲地仰起了脸,“没想到居然它就活了下来,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九年的好时光,我在它身边嬉戏、吃饭、写作业,除了上学睡觉外出,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和它在一起。”  
  “哈,那你不是名副其实的花痴?”楚阳笑了起来,目光别有深意地瞄向花夭。  
  “错!变相的青梅竹马才对。”苏苏也吃吃笑了起来。  
  可怜的老大,那时岂不是被花浣给变相监视了?怪不得那次恢复得那么慢,幻化成人形还得偷偷摸摸。  
  “然后呢?”只有程青毫不知情地没有取笑她,正常地问了下去。  
  “后来……”她一笑,“结局可不怎么好,我爸爸妈去世后,有人打我们家房子的主意,那蔷薇……最后被人砍了,之后又被人放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你额上的伤就是那时候得来的?”苏苏了然地开口。  
  怪不得老大那样对她,为了一株花跟人动手?花浣还真不是普通的痴。  
  一只手轻柔地按在了花浣的额上。  
  是花夭,他微蹙着眉,“傻瓜,干吗为了它把自己伤成这样?”  
  “那是因为它对我很重要啊,重要到我当时根本不在乎它有没有知觉和感受,”花浣微笑,“是我所在意的,我就会对它很好很好。”  
  “喂喂喂,小浣,你确定你说的只是株植物而不是一个人吗?”楚阳开口打趣。  
第26节:第五章 他的秘密(5)    
  花浣扬起眉毛,“如果那株蔷薇真的有灵的话,见我这般对它,说不定它还真的就变成人对我以身相许呢,花夭,你说对不对?”  
  她微微侧着身子,神情里有几分玩笑的意味,但是除了她,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紧张。  
  看着苏苏、楚阳一副看戏的神情,花夭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什么有灵没灵的,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哪有什么妖啊怪啊,更别提什么以身相许了。”  
  “以身相许好啊,大团圆结局,我喜欢。”苏苏笑嘻嘻地插了句话进去。  
  “真可惜我们可没见过什么花精木妖的,”楚阳瞪了苏苏一眼,又看向花浣,“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甩了你那所谓的男朋友吧?”  
  “你说呢?”她笑笑地拉长了声音,那尾音拖得极长,听在众人耳中,说不出的蕴意深长。  
  苏苏和楚阳同情地看向花夭。  
  老大,你闯大祸了,扰乱人家一颗少女芳心犹不自知。  
  花浣笑笑地靠近花夭,低低地开口:“我曾经说过,只有它回来,我才会有爱。”  
  “你说什么?”花夭没有听清楚,疑惑地问她。  
  “没什么。”她依然微笑开口。  
  是你回来了吗?以这样的方式接近我?  
  不管你是妖还是精,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花夭敛眉垂首,若有所思。  
  可以当作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吗?  
  看她三分戏谑三分认真的模样,真让人看不懂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如果知道了他是什么,她还会这样待他吗?  
  叶公好龙之说早已流传千年,若他告诉花浣,他不是人,他是妖,她会不会吓得当场跑掉?  
  就像现在这样……手指拂处,被他指过的地方便可以有朵朵蔷薇盛开,粉红淡白,或许在故事里这样的法术可以称得上美丽,但是在现实的钢铁森林里,只怕会不容于世。  
  是我所在意的,我就会对他很好很好……  
  不期然地想到她刚才的话,他的唇边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微笑。  
  被她照顾的那一段时间,她的确是对他很好,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对着幻为原形的他如厮细心,完全不在乎这样对他是没有任何回报的。  
  那时的她近乎是把他当作一个人看待,喜欢和他不停地絮絮说着话,把自己在一天里遇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他,还会对他说她的梦想和向往,说她喜欢的东西,说她想去的地方……样子天真无邪,傻傻的,却那么可爱。  
  他从不曾想过在自己漫长的休息生涯中遇到这样的“人类”,花开花落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直到遇到了她。  
  一想到就觉得满心欢喜满心温馨的她。  
  从此他再也拿不起放得下。  
  是朋友吗?  
  却比朋友有着更深刻的眷念,只愿像现在这样,日日与她相伴,日日见她展露欢颜。  
  那该多好……  
第27节:第六章 不要离开我(1)    
  第六章 不要离开我  
  血狐族地界。  
  逃、逃、逃……  
  要逃到哪里才是尽头?  
  红衣少女踉跄了一下,险险摔倒,银色长发飞起,挡住了她的面颊,那一瞬间,地面上有一处小小的尘土润湿了,混成浑浊的一颗土泪。  
  成王败寇,自古便是这样的道理。  
  只是在这场权力争斗中,为何她要从中掺上一脚?  
  “妃雅,你莫忘记了咱们身上也流淌着皇族的血,凭什么由他们独揽大权,而我们便要唯唯诺诺靠着他们才得以生存?”  
  苍老的声音梦魇般在耳边回荡,在她的心头形成挥之不去的焦躁之感。  
  什么王族之血,什么皇权,她不要这些难道不可以吗?为什么除了她之外所有的人都热衷于此呢?明明是他们无法抵挡诱惑,偏偏要把所有的一切都交托给她——银狐族公主妃雅。  
  可是她想要的,不是那些。  
  她只想看着那红发少年的微笑,她在乎的,只有他。  
  可是如今,她却要与他为敌,觊觎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公主!”急促的声音响起,在前面探路的侍卫急急返回,“过了这片地界,便是人类的疆域了,属下会在此拦截追兵,公主你多多保重,只要找到人鱼食用,公主的修为一定会更上一层。”  
  妃雅忍不住苦笑。  
  吃掉人鱼,这话说得多可笑,即便千百年来人鱼一直是被猎杀的对象,但是实际上人鱼同他们有什么区别,同样是一种生命的存在,只因为能够给人带来长生的可能,所以漫长岁月里才一直有人拼命地寻找猎杀人鱼,导致他们不得不躲藏起来,这就如同人吃人一样,只要稍为正常一点的人,恐怕都不会吃掉自己的同类一样吧?  
  “大胆银狐,还不束手就擒?”身后已经听到血狐族追兵的呵斥声。  
  “公主,还不走?”侍卫急急地催促她,“找到人鱼,吃了她,公主才有希望率领我们族人和他们血狐族放手一搏。”  
  放手一搏之后呢?  
  要么是死,要么是生。  
  “妃雅……”少年的呼唤声清晰传来,她蓦然回头,无法置信地看着那逐渐放大清晰的身影。  
  血砚!  
  他……来了……  
  “妃雅,你不要再跑了,我去和王叔求情让他们赦免了你们族人好不好?”血砚对着她大喊。  
  “公主!”侍卫着急地大喊,却在下一刻被一枚长箭毫不留情地钉穿在地上。  
  妃雅蓦然抬眸,美丽的绿色眼眸瞪视着面前的长发少年。  
  “公主……快走!”侍卫挣扎着一掌将她拍退,抵挡住纷坠而至的箭雨,血大口大口地从口中溢出,润湿了身前的衣服,看起来触目惊心。  
  妃雅蓦然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入人间的疆界。  
  “妃雅……”  
  身后穿来血砚的惊呼声,妃雅抬头,滑落一颗眼泪。  
  血砚,这一别,就当自此错过吧。  
  你和我……后会无期……  
  “妃雅,妃雅……”像受伤的小兽般,血砚声嘶力竭。  
  要怎样,才能换回从前的时光?  
  “你要送我礼物?是什么?”花坊内,花浣被花夭带到了后院。  
  “是你最喜欢的东西。”花夭拉着她走到刚弄好的花圃前,把她的手放在她熟悉的植物上面。  
  “蔷薇?!”花浣惊喜地叫了起来。  
  “真的那么熟悉?”花夭微笑,心里恍如同时盛开千朵蔷薇。  
  “再也没有东西比它更让我熟悉了。”花浣笑靥如花,目光飞快地掠过他恬淡却掩不住笑意的脸。  
  总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心怀鬼胎的感觉,明明已经与常人一样,却还是要装模作样地扮盲女,明明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是不想去揭开那一层让两个可以自由相处的面纱,明明知道他担心自己,却因为更担心他知道后会离开自己而继续让他担心下去。  
  “小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我,你会怎么做?”试探地抬头,他却发现她眉眼弯弯,正侧首拈着蔷薇树的一片叶子,但是视线却并没有落在手边的蔷薇花上,他一阵失落,忍不住叹了口气。  
  目前血狐族正逢内乱,他上次去找人根本就徒劳无功,要他再去找人的话,他又怕会有别的精怪来花坊捣乱,所以她的眼疾才会一拖再拖。  
  “不论花夭是不是我认为的那个花夭,只要花夭还是花夭就好,这有什么区别吗?”偷偷看他一眼,她轻叹,原来妖也是会自寻烦恼的——可是他为什么烦恼?是为了她吗?但是想来他烦恼的也只是她的所谓“眼疾”,而不是为她这个人烦恼。  
  花夭犹豫了一下,有些话便无法轻易就出口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些莫名的、未知的情绪总是急切地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宣泄口,可是当他想说的时候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字眼来形容他此刻紊乱的心绪。  
  “你有话想对我说吗?”好笑地偷瞄到他一脸矛盾的样子,花浣忍不住就问出了口,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没……没什么。”他欲言又止,慢慢地想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微微的笑容。  
  “哦。”她有点失望。  
  花坊内,苏苏和楚阳一直不停地朝后院张望。  
  “你怎么看他们?”苏苏略略一抬精致的下巴指了指后院。  
  “两个字,”楚阳卖关子,最后才说了两个字,“无解。”  
  “老大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苏苏皱着眉毛嘀咕。  
  “我也很想知道老大在做什么,现在这么在乎小浣,他又能陪她多长时间呢?即便陪她这一世,她这一生也不短短数十年,对咱们来说这只是弹指一瞬间的事。”楚阳手撑着柜台发呆。  
  既然他们都在忙,那谁来做生意?  
  切!今天东家有事,休息半天再说!  
  “问题是小浣是人,可老大却不是,等到她牙齿掉了,头发也花白了,老大还有兴趣陪着一个一脸皱纹的老太太在那里赏花吗?那让人看到说不定还以为他是花老太太的孙子呢。”苏苏敲着桌子一脸苦相。  
  “噗!”楚阳很不合作地爆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是……挺难想象的。”俊美的老大和一脸皱纹的小老太太花浣?这还真不是一般的搞笑。  
  苏苏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看老大也搞不清楚自己想干吗了,要说这两个人没什么,谁信?就他们自己搞不清楚状况而已。”  
  “难道你希望他们有点什么吗?”楚阳看着她开口。  
  “虽然我是妖,但是也是女生好不好?”苏苏没好气地戳他。  
  楚阳嗤笑了一声,这才正色道:“但是小浣是人不是妖,要是老大这次的天劫躲不过去的话,他们免不了再享受一下分别的痛苦。”  
  苏苏默然。  
  是呵,天劫!  
  每一个妖都会遭受到的由上天所降下诅咒。  
  无可避免。  
  “会好的。”苏苏勉强笑了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第28节:第六章 不要离开我(2)    
  楚阳回答她的是一个不置可否的耸肩动作。  
  谁又能知道未来的事呢?  
  有了花夭送的蔷薇,花浣几乎更是足不出户了,天天就腻在花坊。  
  “青青,你有空就过来找我玩,我不想出去。”拿着手机打电话,她一脸喜滋滋的表情看着那一树蔷薇,本来她是很想把它修剪得好看一点的,但是想到可能会被花夭撞到,她只好很无聊地对它东摸西摸。  
  夜色渐深,花夭还没有回来,想来又是为她的眼睛去伤脑筋去了。  
  真不想让他这么辛苦的,可是掩饰到现在,她都不敢对他明言了,说了的话,他不会生气吧,因为他总是一副想极力掩饰他自己身份的样子,要是让他知道她早就看过他是什么样子,知道他是什么的话,他会不会“咻”的一下以光速消失在她的面前?  
  程青在那头应了一声,突然冒出了一句:“林美最近好奇怪哦。”  
  “怪?怎么个怪法?”虽然对她并没有什么兴趣,但还是聊表一下心意。  
  “她跷课,老是躲在宿舍里发呆,有些神经恍惚,喊她也不理人,大热天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程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疑惑。  
  “不会吧?”花浣也皱起了眉毛疑惑不已。  
  虽然她与林美相处得不好,但是林美因为要与她一较高下的缘故是不可能跷课的,至于裹成粽子状,笑话,她怎么可能放弃展示她曼妙身材的好机会?  
  “不清楚,反正大家都觉得她好怪。”程青疑惑地叹口气。  
  “别管她了,你自己也要小心,最近市内不太平,晚上不要随便出去,听清楚了吗?”花浣不放心地又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程青微笑起来。  
  或许这才是花浣的真面目吧,你对她好一分,她便对你死心塌地,很自然地说出关心的话语。  
  花浣亦含笑,程青对她好,她明白,这是她这次受伤后意外的收获,她没办法不去珍惜。  
  “好了,就这样吧,不浪费你的电话费了,再见。”她笑笑地结束了这个电话,看着黯淡的夜空,微微吁了口气。  
  仿佛是突然袭上来的感知,让她在电话结束后产生了如此明确的不确定感。  
  身边的一切仿佛都是虚幻的存在,伸手去碰触的话就会泡沫般粉碎。  
  花夭……  
  想起来就会让她乱了思绪的人。  
  一个那么不真实却又真实的存在。  
  像是久别重逢,又仿佛今生注定,从她可以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起,她便接受了这些非正常事物存在的东西。  
  开始的时候会害怕,可是现在她却好开心好开心花夭的存在。  
  纵然打破了她曾经的唯物主义,但是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让她快乐了。  
  一个人待在后院,花浣肆意东游西走,放纵自己的思绪,苏苏和楚阳也外出了,偌大一个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道花夭什么时候回来,虽然只分开了一个下午,可是现在她已经很想念他了,对于他,她总是有着莫名的依赖情绪。  
  想得太过入神,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道“影子”一直在跟着她。  
  温热的血,香甜的血……  
  跟在她身后的东西忍耐不住,慢慢地伸出了手去。  
  干瘦如鸟爪般的手指,三寸长的指甲尖利地突兀着,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泛着血色的呆滞双瞳野兽般紧紧盯着前面的“食物”。  
  受本能的趋势,他伸手抓向眼前足以满足他饥渴的东西。  
  弱肉强食的妖精世界,远远没有小说中形容的那样精彩,很多妖精袭人的事故发生都是因为妖怪的食物注定了是人,而非其他,就像人是靠吃动物植物为生的一样,而反过来,在妖怪们看来,人类就如同那些动物植物一样,只是他们是再正常不过的食物而已。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其实是人类自己。  
  人类其实没有资格去指责吃人的精怪,因为在妖怪的意识中,人是如同动植物一般的存在,天生,便是给他们预备好的食物。  
  僵硬尖利的手指缓慢却坚定地接近面前的“食物”,一寸、两寸……  
  一道绯红的光突然自花浣的胸前亮起,她惊异地低头,赫然看见前胸前所挂着的透明玻璃瓶自胸前荡起,瓶塞自动脱落,里面的珠子已经从黑色转为红色,明光流转,不停地散发出明亮却柔和的光,仿佛在向她……示警?  
  示警?  
  目瞪口呆,她蓦然转身回望,被身后的东西吓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  
  是个正常人的话,这个时候应该都会吓得尖叫起来吧?  
  她根本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这种早八百年就该埋在地里腐烂的东西,一瞬间,她的脑海仿佛是有自动意识一般,各种恐怖片的回忆顿时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她该继续尖叫,还是赶紧撒腿就跑?  
  上帝啊,她看到那怪物裸露在外面的手臂骨了,白森森的,好可怕……  
第29节:第六章 不要离开我(3)    
  恶,打了个寒噤,她终于有反应动了一下,这一下之后仿佛是突然刺激到了那个怪物,它立即伸爪朝前抓去,花浣一个激灵后“啊”地尖叫着飞奔逃窜,狼狈不堪。  
  花夭,你再不回来的话,就真的见不到我了!  
  此时的她满脑子都只有这一个念头,脚下做着机械运动,脑海中的思绪被硬生生地截留,眼角的余光在瞥到那怪物突然暴长的指甲后,声音顿时全部惊惧地停在口中。  
  她开始恐惧地发现身体像木头一样僵硬,怎么也动不了,明明有根神经在尖锐地刺激着她叫她快跑,可她试了又试,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动,不是吧?就算她想死也不想这样死,被这怪物给啃得肢体残缺,血肉模糊……  
  一阵天旋地转,有人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提上了房顶,顺便将那颗浮在她胸前的珠子扣在掌心里。  
  “花夭……”兴奋的话语冲口而出,却在看到来人后戛然而止。  
  不是花夭。  
  飞扬的银色长发,毫无瑕疵的美丽面容,是个不认识的绝美少女。  
  花浣尴尬地一笑,“谢谢你救了我……”  
  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个怪物也“蹭”的一下蹿上了房顶,她“哇”的一声尖叫了起来。  
  银发少女将她朝后一推,伸手扣指念了句咒语,转瞬之间,仿如幽灵般突然出现的数十只银色狐狸遽然出现在房顶上,她伸指朝前一比,仿佛突然收到什么命令一般,银狐们一跃而起,跳到那怪物的身上,对它又咬又抓起来。  
  那个怪物左甩右荡,想把那些银狐甩下身去,但是因为它们抓得太过结实,所以根本就没办法甩掉它们,它心急之下,索性爪下用力,抓住一只银狐后将它硬生生撕为两半!  
  花浣当场干呕不止,太血腥了。  
  丢开那被撕这两半的银狐甩在地上,那银狐却倏忽不见。  
  花浣张口结舌,看向那美丽的银发少女。  
  “只是幻象而已。”那少女淡淡开口,突然闪身而出,袖中弹出一条银色绸带缠上那怪物的手臂,想将它甩下房顶,但是那怪物受袭后却依然举步向前,以匪疑所思的力量撕裂了那条银色绸带。  
  “尸煞?”银发少女惊叹一声,不敢再小觑面前让人恶心的怪物。  
  紧扣在手中的珠子渐渐发热,她伸开手看过去,惊讶地“咦”了一声后却面带喜色,随即将那珠子扣在拇指与中指之间,眼见那怪物劈掌夺来,她勾唇轻蔑一笑,口中呢喃有声,将那珠子正正好弹上那怪物的眉心——  
  “砰”的一声后,那怪物因为承受不了突然袭击过来的能量而重重地摔下房顶,四分五裂,那样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看得下去的。  
  待它的踪迹完全化为乌有渗入地下后,银发少女一挥手,那枚珠子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谢谢你。”花浣感激地看向她。  
  银发少女看了她一眼,突然将手中的珠子弹回给她,伸手一拉她,将她带下了房顶。  
  “谢谢你。”见这美丽的少女根本不理她,花浣有些尴尬,但是还是再一次诚心地向她表示谢意。  
  “谁说我要救你?”一枚匕首悄无声息地贴上她的颈子,银发少女的笑容说不出的怪异。  
  “你……想干吗?”花浣小心地伸指弹了一下颈子上的匕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立即翻脸不认人。  
  “吃了你。”银发少女微笑,露出了细巧的虎牙。  
  “我又不认识你,何况你是……人吧,怎么吃我?大卸八块还是碎尸?”花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现在的样子完全是硬撑出来的。  
  “我是人?”银发少女微笑,长发随风飞扬,在夜色中丝络可辨,她突然伸指向花浣抓去,想吓她一吓,“你怎么会以为我是人?”  
  花浣抬眼看去,就见她的指甲倏忽长长,手上迅速浮现一层银色兽毛,此时云破月出,平添几分妖异之感。  
  “你也是妖?”花浣惊喘一声后随即退了两步。  
  “没错。”她点头。  
  “为什么一定要吃我?”花浣疑惑地看着她美丽的容颜。  
  “妖怪吃人还需要理由吗?”她的匕首依旧抵在她的颈子上。  
  “可是,你看起来根本不像妖怪……”花浣拼命地拖延时间。  
  “你错了。”银发少女脸色一黯,下一刻,匕首仿佛便要刺入她的肌肤,“妃雅……也是可以这样做的……”  
  花浣身子一矮,转身想飞奔出后院。  
  微微一叹,银发少女妃雅身影飘动之处,如影随形,花浣抬头看去,她却总在她前面拦住她的去路。  
  “花夭!”花浣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脚下突然绊到了东西,踉跄了一下后,当场摔倒在地,眼见那匕首闪着寒光刺来,她吓得顿时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要伤她!”  
  冷冷的声音突然传来,就在那一瞬间,院中的蔷薇陡然生出密密长长的枝条,忽地一下子缠上妃雅持匕首的手臂,截住了她的去势,而那突然出现在院中的人更是飞身抄起院中的花浣,将她紧紧护在了身后。
第30节:第六章 不要离开我(4)    
  “花夭!”花浣惊喜交加,紧紧地抱住了他。  
  太棒了,他总是能够这么帅这么酷地出场。  
  “我偏要伤她,你又能怎么样?”妃雅冷笑一声,左手一伸,一柄长剑在她掌心赫然幻化而出,随即她右手持剑,用力向缠在手臂上的花枝刺去,那些花枝受刺后顿时全部缩了回去,她转身,冷眼挑眉看着面前相依的男女。  
  “你不是我的对手。”花夭面色和缓,察觉到身边的人儿不安地颤了一下后,他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妃雅倨傲地扬起下颌,下一秒,提剑朝花夭刺了过去。  
  花夭将花浣紧紧护在身后,左手伸出,右手在身前划了个弧形,随即双手合十,一股强烈的光立即从他身上四散开去,光弧中,源源不断的蔷薇花瓣飞袭而出,妃雅长剑胜雪,衣衫飞扬,袭向她的那些花瓣顿时被她的剑气荡了开去,如漫天花雨,美丽动人。  
  花夭微抬眉,伸手从那四散开去的花瓣雨中一探,一枚蔷薇花瓣随即被他扣入手心,他弹指一挑,隐约有破空之声传了出来,妃雅连忙竖起长剑,意欲抵挡那枚花瓣,却力有未极,那枚花瓣将她的长剑荡开后还是轻飘飘地粘在她胸口,她如受重击,“哇”的一声咳出血来。  
  “妃雅!”妖魅般出现的少年伸手抱住了她,一头红色长发下的俊美面容凝重无比。  
  “血砚……”她微微动了下唇角,想笑,却没有笑出来,随即又是一口血咳了出来。  
  “你是来送死的对不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血砚轻手轻脚地帮她抹去唇角边的血。  
  “我死了,就一了百了……免得你为难……”她微笑。  
  “不会的,我已经让王叔赦免了银狐族,你们已经没事了。”血砚紧紧抿着唇角,只是轻轻地抱着她。“是吗?”她笑着看他,“这样……真好……”  
  “妃雅……”血砚看到她依然溢血的唇,恐惧感如惊涛拍岸。  
  “血砚,”花浣走了过去,“不赶快帮她治疗,她真的会死的。”  
  花夭诧异地看着她步履从容丝毫无误的样子。  
  血砚抬头看着她,对她点一点头,“我先走了,姐姐。”  
  诡异的绯色光彩闪过之后,血砚和妃雅凭空消失。  
  “小浣……”花夭走了过来停在她的面前。  
  花浣抬起头,看着他严肃却仿佛略带恐慌的样子。  
  “你……能看到了?”他开口,仿佛每一个说出口的字都艰涩无比。  
  “是的。”她点了点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表情。  
  “什么时候的事?”他犹豫。  
  “就这两天。”她有些心虚。  
  “你看到了什么?”他微微后退了一步,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丝丝陌生的疏离感。  
  “什么都看到了。”他后退,她便前进。  
  “那你……怎么想的?”他踌躇了一下,突然又快速地开口,“我会尽快从你的生活中消失,你不必害怕。”  
  不敢再看她,害怕从她眼中看到哪怕是一丝的畏惧,所以,他转身离开。  
  “不要走!”一个温热的身躯突然从背后搂住了他,十指紧紧地扣在了他的胸前。  
  他低喘了一声:“小浣……”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并没害怕你。”她恳求他,努力抚平他身上的落寞。  
  “小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心内似乎狂喜又似惊惧……是如此陌生的感情,如江水般滚滚而来,“我是妖……”  
  “我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她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让他只可以看到她,“你是妖,可是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只要还是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花夭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不懂……”他看着她的眼睛,如今这双美丽的眼睛里,终于可以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样子。  
  “我只知道,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就可以了,因为你是我的妖,如果不是那么喜欢你的话,我不会在丢失你以后再也不敢对其他任何事物放下自己的感情,即使在我以为你只是一株不会说话不会思考的植物前,我都不肯放手,那你现在又何以拒绝我呢?难道上一次的分离还不够久吗?”她泪光盈然,一心惶恐着他的可能离去。  
  “小浣,我们是不同的,我不可能永远陪着你,我是妖,我们的世界是不相容的,天劫或是人灾,都可能让我格格不入于你的生活……”花夭叹了口气,努力地为自己找着要离开的理由。  
  “我不要,你不许离开。天劫,我为你挡,人祸,我替你消,谁敢动你的脑筋,我和他势不两立!”仿佛是宣誓般的认真,她紧紧抱着他,说什么也不要放手。  
  花夭犹豫了一下,身子微微一动,她立即抱得更紧,无奈地叹口气,他只好放弃用语言说服她。  
  月光朗朗,照得院子里的景物近乎清晰可见。  
  这样的日子,只怕终于到了头了。  
  小浣,我多想答应你不再离开你,可是我们终究是不同的……    
第31节:第六章 不要离开我(5)    
  所以我,不敢开口。  
  我怕我一开口,就让你失望。  
  木桑后山。  
  半夜。  
  山顶有人。  
  修眉俊目,僧袍俨然。  
  伏尘。  
  他双手合十,正在诵读佛经,僧袍渐渐涨起来,无风自动。  
  身后的声音愈来愈清晰,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小动物在鼓噪,扑鼻而来的腐烂胜臭气息也愈来愈浓厚。  
  他站起身来,静静转身。  
  身后三四个裹着破烂布条的东西摇摇晃晃地向他聚集而来。  
  “食尸鬼?”他冷哂一声,伸手捏向自己胸前的佛珠,手指一错,两颗佛珠应声裂开,他伸指一弹,碎裂的佛珠顿时以凌厉的声势向那几个食尸鬼袭去,随即他扣住手指开始低声吟诵佛经,一点寒光爆出之后,那食尸鬼已经轰然倒地,化为飞灰,身上仅剩的布条散落了一地。  
  “四十六。”得意地弹了个响指,伏尘伸指一招,适才他丢在地上的行李自动地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他转身朝前走了两步,脚下是深不可测的崖底,他微微一笑,纵身跳了下去。  
  若是此时给人看到,只怕还会以为他是想不开而跳崖吧,不过——怎么可能?  
  纵身跃下山崖的伏尘在半山腰止住了自己下落的速度,随即手脚并用,快捷地顺着山势向下攀援,直到来到他估量好的地方后,他不由一笑,“果然在这里!”  
  如今他正前方面对的是一个山洞,不停地朝外喷着怪风,黑夜中看来,就像怪兽张着大口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有些想笑,“原来都在这里啊。”  
  自那晚救下那个险些被僵尸所噬的男人之后,他便一直在这木桑后山徘徊,只因为这山上突然间出现了许多的山精木妖鬼怪,他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便是想将他们一一收服,以免在此危害世人,但是这两天不知为何,这些尚未被收服的山精木妖鬼怪居然一一避而不见,让他颇费了一些工夫才找到这处在半山腰的隐蔽山洞。  
  伸手在包袱里摸了一下,他掏出一只金铃握在掌心,双手合十默诵佛经,随即手臂一抬,将那金铃凌空一抛,那金铃便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力般跃升半空,急速旋转,发出耀眼的七色光芒,而那特有的“泠泠”之声亦急促地响了起来。  
  山洞内。  
  幽浮灰暗的最深处,突然冒出了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眼睛,红色、绿色、蓝色、灰色……因为看不到具体的轮廓,看起来仿佛是突然漂浮在山洞中一样,诡异极了。  
  浮在半空中的金铃旋转的速度更加快了,发出的声音也逐渐急促尖锐起来,一层极淡极薄的金色光晕慢慢开始向外扩散,像一个防护罩似的将那洞口牢牢封住。  
  金铃声声,尖锐地刺激着洞内蛰伏的一切。  
  伏尘盘膝坐下,低声吟诵,明明声音压低到几近悄不可闻的地步,但是因为混合了法力进去,洞内那些山精木妖鬼怪个个心头犹如受到重锤,再加上金铃急促的召唤之声,抵御力稍弱要么面色苍白,要么已经吐血,只是在强自护住心脉。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和尚?居然如此咄咄逼人?  
  洞内此刻已经被那喧天佛号闹的轰然巨响,终于有妖忍受不了,狂奔出洞,却在靠近洞口的地方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所阻,收势不住后被重重地击飞回洞内。  
  洞外,伏尘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坐姿,而金铃散发出的光晕已经扩大到似乎可以将整座木桑后山罩住的地步,众妖七手八脚的在被光晕所罩的山洞内胡乱冲突,却无法破洞而出,伏尘微微一笑,终于停止了口中的佛经,缓缓起身,走到那光晕所罩的洞口前。  
  光晕内,简直就是一锅妖精们的大杂烩。  
  僵尸、脸色苍白衣着华丽的小小吸血鬼、修为尚浅依旧能看出原形的人形妖怪、目光阴凉眸中赤红的狼人、附在山洞壁上的木精……  
  他伸指一抬,金铃陡然落在他左手上方的位置,最上面的金铃下方坠着更小的金铃,一直坠了七层。  
  看一眼众妖,他便要将他们一一收入这七层浮屠之内。  
  光晕内,终于有妖忍受不了,“和尚,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们是人吗?”伏尘嘴角一抬,对他们并无恻隐之心。  
  “我们刚刚复苏,又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为什么你不能放我们一马?”说话的是一个吊在山洞顶壁上的蜘蛛状妖怪。  
  “怪只怪你们生而为妖,若是放你们离开,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伏尘微微一叹,看向那些形状怪异地……呃,妖。  
  “虽然我们是妖,但是并没有想过要害人性命,大师又何必苦苦想逼?”一个梦妖走了出来,身上背着一个奇怪的行囊,那里专门盛放着人类被偷走的梦,而梦妖,拥有着人类的相貌,并没有半分妖怪的气息。  
  “连梦妖都解除了封印?”伏尘有些诧异,“到底是谁破了困在你们身上的封印?”  
第32节:第六章 不要离开我(6)    
  “不知道,突然之间我们就被惊醒了,后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是人鱼族的人出现了,本来我们一族没想过要争夺什么,但是也不能便宜了其他族类。”说话的是只竹妖,化成人形倒也长身玉立,俊朗不凡。  
  伏尘默然,能突然一下子唤醒这么多妖怪的力量到底是谁拥有的?  
  “大师何不放我们一马,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众妖见他沉默,焦躁之下纷纷求饶。  
  “阿弥陀佛。”伏尘伸手一招,金铃霍然间飞至他的手中,他手托金铃,面色肃然,看向那众多妖怪,“如今太平盛世,若让你们在此横行,多有不便,贫僧现在就将你们一一安置封印,绝不能放任你们就此离去。”  
  “你这个和尚,只会找我们的麻烦,怎么不去动那个千年妖怪?”有只熊怪忍不住咆哮了一声。  
  “千年妖怪?”伏尘惊讶地看向他。  
  “若非你和那个千年妖怪两面围攻,我们怎么会这么狼狈地躲进这山洞里?”众妖不满地叫嚷了起来。  
  “我怎么不知道?”伏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突然想到了那个奇怪的点心店,“是什么千年妖怪?”  
  “我们也不清楚,但是能让两个起码有几百年修为的妖怪称呼他为老大的妖怪,道行可想而知低不到哪里去,大师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呢。”众妖的焦躁烦闷之中,那个竹妖依旧不紧不慢,淡淡道来。  
  “有胆子便去找那个千年妖怪的麻烦啊。”  
  “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有什么了不起的?”  
  “封印了我们有什么用?”  
  “要论伤人害命,我们怎么也不如他吧?”  
  ……  
  吵吵嚷嚷,山洞里乱得像菜市场,众妖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叫了起来。  
  伏尘伸手扣住金铃,将它一指弹飞,金铃重新跃上半空,铃口对准那一众妖怪,罩在洞口外的光晕仿佛有生命力似的自动收缩成网状,将他们全部笼在里面,随即那光晕形成的网愈缩愈紧,直至将他们全部收入其中,金铃才重新飞回伏尘的手中,依稀还能听到众妖在金铃内的吵嚷之声,甚至连铃声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想到他们口中提到的那个千年妖怪,伏尘的眉皱了起来。  
  也许,他是应该再到那家古怪的点心店里看一下了。    
第33节:第七章 靠在你身边(1)    
  第七章 靠在你身边  
  花坊。  
  “苏苏,花夭呢?”花浣匆匆地跑前柜台前询问。  
  “在不在后院?”招呼着客人的苏苏忙中偷闲给她指了一下路。  
  “没有啊,他说他要去买东西。”负责招呼店内客人的楚阳插了一下嘴。  
  片刻后。  
  “花夭!”花浣惊喜地扑入从外面回来的男人怀中。  
  再片刻。  
  “花夭呢?”被花夭不小心溅了一身鸡蛋清的花浣换了衣服后,发现自己又找不到他人了。  
  “你刚才不是还和他在一起?”苏苏茫然地回看她。  
  “可是我换个衣服后就不见他了。”花浣有些急了。  
  楚阳将刚刚烘烤好的点心放进柜台,然后大方地提供老大的行踪给她:“老大出去送货去了。”  
  “送货?怎么你不去让他去呢?”花浣疑惑地开口。  
  “我怎么知道?”楚阳抓了抓头,很无辜的样子。  
  又过了一段时间。  
  点心制作室内。  
  “你出去都不告诉我……”花浣心有不甘地抱怨。  
  “麻烦你,两个鸡蛋。”花夭开口,第N次打断她的话。  
  花浣帮他打好鸡蛋递给他,继续刚才的话题:“……也不和我说一声,我见不到你,会着急的。”  
  “让一下。”花夭拿过烤盘放在了桌子上。  
  她侧着身子方便他出入,试探地开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复学比较好?虽然已经请了一个学期的假,但是我现在眼睛已经好了,过一阵子就去学校好不好?”  
  “嗯。”她说了一堆话,结果他只应了一声,点了点头而已。  
  “你现在……都没有什么话和我说吗?”花浣有些失望地看着他。  
  “我正在忙。”他抬头,笑了一下后又低下头开始忙碌。  
  “可是和我说话又不会妨碍你。”花浣悄悄叹了口气。  
  他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突然开口:“你先到外面休息一下吧。”  
  “可是我以前不也在你做蛋糕的时候呆在你旁边吗?”花浣不乐意了。  
  花夭叹了口气,终于靠近她二尺之内的范围,“小浣,你这样看着我,我会没办法专心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下一阵狂跳,面色不由自主地绯红。  
  “出去吧。”他摘下手套,拉着她的手把她送了出去,随后关上了门。  
  ……  
  再片刻后,晕陶陶的某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又被花夭赶走了。  
  闷闷不乐地瞪了半天紧闭的门后,她只好去前面找人。  
  这会儿客人并不太多,苏苏看见她有气地力地样子疑惑地开口:“小浣,你在这里做什么?”  
  “花夭不让我呆在他工作的地方。”她好怄,他怎么可以这样嘛。  
  苏苏应了一声,隔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老大平时和小浣那么要好,怎么最近开始疏远了呢?  
  “我也不知道。”她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我总觉得,自从我的眼睛好了以后,花夭就一直在躲我。”  
  “躲你?”苏苏扬了下眉。  
  “以前虽然我的眼睛看不到,但是总觉得离他很近很近,但是现在看得到东西了,却反而觉得疏远了。”她再次叹息。  
  苏苏突然想通了整件事情,“小浣,你和我说话,会不会觉得害怕?“  
  “害怕?为什么?“她瞄她一眼,有些疑惑。  
  “因为——我们是妖啊。”苏苏笑了一笑,右手轻拂,掌心中赫然开出一朵美丽的兰花。  
  花浣惊喜地看着她手中的兰花,“你变成青面獠牙血盆大口来吓我还差不多,你这样会让别人以为你是仙呢。”  
  苏苏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花,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随手一捻,那兰花顿时花瓣纷飞,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好厉害!”花浣由衷地赞叹。  
  “如果你把这样的眼神多放点在老大的身上,我想他就不会老是躲着你了。”苏苏很开心地给她指点迷津。  
  “咦?”花浣没有反应过来。  
  “老大是在害怕呢,”苏苏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人类不是常说什么人妖特途吗?老大是怕你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后对我们疏远吧,所以,他只好先疏远你。”  
  “我没有啊……”她立即反驳。  
  “说真的,你真的不怕我们?”苏苏换了副异常认真的表情。  
  “如果你们像传说中的妖怪那样,我自然会害怕,可是你们都那么正常,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花夭,我怎么会害怕呢?”她急忙分辩。  
  “你这种感情,对老大来说是不切实际的。”苏苏叹了口气,“何况我们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可以度过漫长又漫长的岁月,而你们,却不过短短百年的生命。“  
  “可是对你们来说即使只是短短百年的生命,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何况,既然你们存在,那么我愿意相信有前世今生的存在,只要灵魂不死,他还是可以找到我的不是吗?”她仿佛在下什么保证似的开口。  
  苏苏看着花浣,“如果从一开始就不准备放手的话,那么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放手可以吗?”  
  “好。”她重重地地点头,回答得毫不犹豫。  
  人和妖的距离,当真那么难以逾越吗?  
  她不相信。  
  “我干吗要让她留在老大身边?”看着仿佛是突然间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花浣,苏苏有点懊恼。  
  “没事,老大会保护她的。”忙碌了半天的楚阳走了过来,伸手抚平她眉间的担忧。  
  终于做完了所有的事情,花夭有点不适应起来,不知道自己今天还能找什么借口不去见他现在不敢见的那个人。  
  一个灿烂的笑容蓦然在他身边绽放,他微微怔住,还没容他反应过来,一个温软的身子自动贴了过来:“花夭。”  
  简直是让人防不胜防的偷袭。  
  “你怎么会在这里?”稍微和她隔开了一点点距离,他状似忙碌地东扶一把椅子西擦一把桌子。  
  “怕耽误你做事,又不想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所以只好在外面等你。”花浣笑得灿烂无比,“怎么,你嫌我烦了?”  
  “怎么会?”他脱口而出。  
  “那就好,”花浣微微笑了起来,眼珠一转,上前拖住了他的手臂,“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玩什么?”他不忍拂了她的兴致,转过头问她。  
  “放风筝,放风筝好不好?”她笑吟吟的,一双杏眼粲然生辉。  
  “现在跑去放风筝?”他无奈,现在是下午四五点钟左右,即使外面有风,温度也偏高,她确定现在要出去放风筝?  
  “到木桑后山去放风筝好不好?那儿空气好,地方也够大,”见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她故意叹了口气,“我还从来没有去放过风筝呢。”  
  “那就去吧。”他立即改变了主意。  
  “我就知道花夭对我最好了。”怕他反悔,她立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风筝。  
  花夭微微一愣,明白她是根本不由得他拒绝,无奈一笑,也只得任由她拉着他朝外走去了,虽然那儿最近不太平,但是有他在,她就是安全的。  
  所以,她开心就好。  
  木桑后山。  
  放风筝果然是件快乐的事情,当你跑起来的时候,心里就不会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只会一心想着让它快一点儿高飞。  
  牵系着风筝的线自然握在花夭的手中,看一眼抱膝坐在草地上的花浣,他走了过去,坐在了她身边。  
  “花夭。”她突然开口。  
  “什么事?”他侧脸看向她,眸色深邃,神情温柔。  
  “没事就不可以喊你的名字吗?”她淘气地笑,“花夭花夭花夭花夭花夭花夭……”一迭声地喊了下去。    
第34节:第七章 靠在你身边(2)    
  他有点发窘,“我在这里。”说着话手里的绳子却一紧,那飘在半空中摇摇荡荡的风筝居然一下子断开了束缚,飞走了。  
  “线断了,”花浣有点可惜,随即却又向他展眉一笑,“不过无所谓了。”  
  他收起了线轴,看着脚边的花花草草出神,花浣看了他一眼,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准备小憩。  
  但是过了片刻她却突然开口:“我复学的话,不想住在宿舍里。”  
  “所以呢?”他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得更加舒服一点儿。  
  “所以你不可以赶我走,你也不许躲着我。”她突然凶起来。  
  原来她是想说这个啊,他忍住突然冒出来的笑意开口:“花坊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没有人会赶你走的。”  
  “那你呢?”她的目光毫不避让地看向他。  
  花夭的心陡然漏了半拍,不自然地笑了笑,“我?”  
  “你在躲我,你在怕什么?”她紧紧看着他。  
  “没有,我……”他着急分辩。  
  “我们就这样不好吗?我不离开你,你也不离开我,哪怕等我老了,死了,烧成灰了,变成鬼,我们还要在一起好不好?”她笑嘻嘻地看着他,仿佛在开玩笑,语气却又要那么认真。  
  他忍不住把她拥进怀里,觉得自己仿佛拥着天下一样,“别胡说,还有好多年的时间呢。”  
  “几十年对你来说很短吧,在你的生命中,就像轻轻打了个回旋,时间就溜走了,对我来说,却是整整一生的时间。”把脸埋进他的怀中,她觉得有些伤感。  
  花夭默然,几十年的时间对他来说的确太短太短了。  
  “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我都不能和你在一起怎么办?”她叹息,“要是我真能变成鬼就好了……”  
  “傻瓜,又乱说话了,”花夭皱眉,“不用变成鬼,只要等着你下一世的轮回就好了。”他忍不住苦笑,他可以等到她的下一世轮回吗?  
  看他眉间有淡淡的愁绪,花浣伸手想帮他揉开,他却握住了她的手,默默地看着她。  
  就是她,让他一度心神不宁的她,让他为之束手无措的她,接触得越多,想要的就越多,至于要什么,他自己却都没办法确定是什么。  
  “看什么?你这样看我可是会害羞的。”她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一层胭脂色,表情也不自然起来。  
  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把目光移到一边,唇边却泛起温柔的弧度。  
  花浣的唇边也泛出甜甜的微笑,正想要说些什么,眼角一瞥,却看到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出现。  
  好吧,她承认这个和尚好看到过分,但是好看就了不起吗?不知道什么叫做非礼勿视吗?  
  “施主,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见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分明带着些警醒防备的味道,伏尘只好开口点醒她。  
  难道他不知道什么叫做非礼勿言?  
  “奇怪,好好的干吗去做和尚?做偶像明星都不为过。”花浣拉着花夭低语,只可惜她所谓的低语根本就能清晰地让被议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别人愿意不就好了,别多事。”花夭把她拉到身后藏好,然后才戒备地看着面前的和尚。  
  察觉到花夭和面前的和尚之间一触即发的气势后,花浣突然间明了状况,正要开口,却见到身前的花夭和那个和尚同时出手,快如闪电,花夭的手中已经扣着数枚蔷薇花瓣,而那个和尚手中则抓着几张黄色符纸。  
  “你们想干什么?”她火速插到两个人之间,并且伸开手护住花夭。  
  “这话应该问你身后那个千年花妖才对。”伏尘面色严整,信心十足地等这个懵懂的丫头被自己丢下的这个重量级的炸弹炸晕过去。  
  花浣转过脸盯着花夭看了半晌,伏尘忍不住心内冒出小小的得意。  
  看吧看吧,前一刻还在和这花妖卿卿我我的人下一刻就会幡然醒悟投奔到他这边来了。  
  花浣却继续看着花夭,久到伏尘都想打呵欠了,终于她回过头来,说话。  
  “很帅的妖怪。”她笑眯眯。  
  晕!  
  伏尘差点摔到地上给她看,她看了半天,居然只有这么个结论?  
  “人妖殊途,施主若是执迷不悟,他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他苦口婆心,僧衣在晚风中轻轻曳动。  
  实在是很诡异,花浣看了看他的衣服,再看看他的光头,然后下移到他俊美的面容,想想他刚才说过的话,居然很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大和尚的话,我可不认同哦。”  
  伏尘全身都不自在起来,手中依然压着那些黄色符纸,“为什么?妖便是妖,人便是人,两者怎能混做一起。”  
  “此话差矣,”花浣摇头晃脑,“对于我们来说,他是个异类,但我们对于他来说同样也是异类,这是因为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对方的结果,我们在一起相处,正如同那些国籍、肤色不同的人彼此交往一样,是很正常又自然的事,我不觉得是什么人妖殊途,你不赞同是因为你是从你自身的角度出发而不是从他的角度出发,再说,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看他的呢?你当他是妖,但是在我来说,他是妖又如何?”  
第35节:第七章 靠在你身边(3)    
  她说了这么多的话根本就是想把他说晕吧?不然怎么连旁听的千年花妖都帮他抱打不平地说了句“强词夺理”呢?但是他是谁?他是铲妖除魔正气凛然妖气不侵的正义使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她摆平?  
  所以他轻皱了一下眉毛,“这根本就是两回事,他并非我们族类,何况他生而为妖,自来便是……”  
  “便是什么?便是被我们铲除的对象吗?”花浣眉毛眯眯一挑,十足的泼妇造型,花夭看得笑微微,并没有插嘴,也正是如此,愈发助长了她嚣张的气势,“这是哪门子的歪理?别说妖有好坏之分,人都有好坏的,也没见有妖去修理那些坏人,反倒是人类那么多事,动不动就打着各种幌子去追着妖怪到处跑,简直无聊到死,花夭怎么了?我失明的时候都是他照顾我,我可不觉得他想害我。”  
  伏尘面色一整,“不管怎么说,降妖伏魔替天行道是贫僧的责任,施主请尽快回避,不要耽误贫僧办事。”  
  “我才不会回避,要动手的话你就试试看。”她突然踮起脚,在花夭的唇上轻轻一吻,一脸得意地看着伏尘,“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和我们妖在一起,我们才不会分开呢。”  
  伏尘一脸尴尬,看着同样一脸猝不及防表情的花妖眉宇间分明难以掩饰的一抹欣喜。  
  心里忍不住小小地不悦一下,小小的花妖,居然无视他面前的“大师”?  
  “大和尚,你要怎么做?”花浣笑笑地看向他,“即使花夭是妖,也是个好妖怪,即使他要害我的性命,我们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关他人的事。”  
  简直不可理喻!伏尘真想脑溢血给她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是我的妖哦,你不许动他。”她明眸流转,笑吟吟地勾着花夭的衣领,而花夭一直都没有说话,此刻更是尽职尽责地把自己当靠椅的功用发挥到淋漓尽。  
  他们两个……居然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伏尘一言不发,突然转身离开。  
  “就这样走了?”花浣有点难以置信。  
  “他走了。”花夭点了点头,随即认真地看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又没有长花出来。”她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刚才说的……是当真的吗?”他问她。  
  “我刚才说了很多话。”她悄悄地笑,开始装傻。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这下子换他不好意思,“我是妖,你真的不会在意不会害怕吗?”  
  她含笑看着他好长时间,这才慢慢开口:“自然是真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和我的妖在一起。”  
  下一刻,花夭的吻便轻轻落了下来,一吻之后,他随即涨红着脸不敢再看她。  
  她玩心大起,笑嘻嘻地硬要对上他的目光,“你这样……可是要对我负责的哦。”  
  “……好。”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花浣心满意足地靠在他怀中,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一颗心终于脚踏实地。  
  “咳!”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声音。  
  “咳咳!”更大声一点,伏尘一头黑线地盘膝坐在他们附近,目光落在一根草上努力研究着它到底有几片叶子。  
  “走开啦,你干吗又回来?”花浣不满地叉腰瞪他。  
  “整个市内只有他最具威胁力,贫僧不能坐视不理施主的安全。”他警戒地看着花夭,决定就近监视他。  
  “你不是要跟着我们吧?”花浣怀疑地瞄了他一眼。  
  “如此甚好,免得贫僧找不到投宿的地方。”他打蛇随棍上,立即点了点头。  
  “那怎么可以?”花浣不满,如果花坊里住进了这么一个和尚,只怕到时候会引来一堆花痴的女人,“你长成这样,要是给花坊带来暴动怎么办?”  
  伏尘的眼睛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她不担心自己身边的妖怪,反而担心他这个样子会招蜂引蝶?  
  花夭微笑,“大师愿意住就住吧,小浣,不要难为他,他是为你好。”  
  “就当花坊多个看大门的好了。”她依旧不乐意地嘀咕。  
  “时候不早了,咱们下山吧。”花夭拉起她的手。  
  “喂,看门的,记得跟在后面啊。”花浣对伏尘喊了一声,便自顾自地和花夭说话去了。  
  “以后我要跟你学做蛋糕点心。”  
  “好。”  
  “我还要学装修和管理,把花坊照顾得漂漂亮亮的,开成连锁店。”  
  “好。”  
  “我还要学做家务。”  
  “为什么?”  
  “因为我要做一个很好很好的女朋友。”她笑得慧黠无比。  
  花夭不自然地看向别处,“你高兴就好。”  
  “你呢,高不高兴?”一看到他别扭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逗他。  
  他更加别扭了,片刻后才晓得点头。  
  跟在后头的伏尘一张俊美的脸愈拉愈长,郁闷到了极点。  
  为什么让他一个和尚跟在这两个不正常的人和妖后面听他们的甜言蜜语?    
第36节:第七章 靠在你身边(4)    
  为什么这个妖怪一点身为妖怪的职业道德和操守也没有呢?他那个样子根本就是个二十四孝好男人嘛。  
  为什么这个丫头喜欢上一个妖怪还这么欢天喜地呢?  
  为什么为什么?  
  夜,临近子时。  
  尚德学园内,除了各个宿舍楼的走廊上还有着些许灯光,整个校园几乎是一片死寂,也因此在这个时刻,医学院解剖室那一处灯光就愈发显得刺眼。  
  巡夜的值班老师并没有太过在意,那些医学院学生常常会这样熬夜。  
  夜色加深,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值班老师又一次拿着电筒经过医学院解剖室附近,靠近的时候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本来流传在医学院的鬼故事就特别多,何况现在是半夜三更,即便是夏天,身上也会突然变得冷飕飕的。  
  “唔、唔……”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疑惑地拿手电筒朝解剖室的方向照了一下,那个声音却又没有了。虽然心里有点发怵,但是想到里面反正还有用功的学生,他就慢慢朝解剖室走了过去。  
  空气中似乎飘散着淡淡的福尔马林水的味道,他厌恶地皱了下眉毛,试探地喊了一声:“谁在里面?”寂静。  
  黑暗并不可怕,怕的就是这种死一般的沉寂。  
  “唔……”低低的含糊声再次清晰地传来,空气中仿佛突然流窜出让人颤栗的气息。  
  这次他听到声音是清晰地传自于解剖室内。  
  手电筒的光对着那个方向晃了两晃,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怕什么,学校里那么多人在,何况解剖室里还亮着灯呢,说不定只是里面的学生在开玩笑,医学院的学生就是胆子大,半夜三更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会害怕。  
  走到解剖室门口,他停下了脚步,门并没有关,门缝里露出了一丝光线,在地上透下了一线明暗清晰的倒影。  
  声音又没有了,值班老师疑惑地伸手推开门,“同学,很晚了,你该……”  
  “砰”的一声后,他的手电筒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啊!”  
  一声惨叫,撕裂了夜的宁静。  
  沉寂的校园,被突然之间的惨叫声给惊醒了……  
  尖锐的警笛声吵醒了花浣。  
  昨天唯恐伏尘耍赖半夜偷袭花夭,所以她陪着花夭做蛋糕研究到很晚才睡,出来一堆成果刚好让伏尘做她的试验品,因为是酒心的馅,大和尚早就醉倒了。  
  真是想不到他还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那种和尚呢。  
  但是四点多钟就响起来的警笛声让她想忽略都很难,听声音好像是学校那边传来的,难道是学校里出什么事了?虽然花坊靠近学校,但是由于引来了一堆媒体从业人员,他们连挤都挤不进去,只好在警戒线外看热闹了事。  
  学校内,不少学生惶惑惊恐的眼神不时投向医学院的七层白楼,那个地方明明处于学校的最里端,偏偏不论从哪个方向看都能看到它若隐若现的楼尖。  
  现在已经是上午时分,听说就在昨天夜里,那里死了人……  
  英文系1班。  
  “好好的怎么会死了人呢?早就听说最近市里比较邪门,不会现在这种邪门的事情也传到我们学校里来了吧?”说话的男生绘声绘色,“你们要小心哦,女生宿舍可在我们男生宿舍前面,有什么妖魔鬼怪的话……也会先找你们的麻烦!”他作势朝前一扑,吓得一群女生顿时尖叫不已,他自己却哈哈大笑起来。“居然吓我们?”几个女生看不下去他猖狂的样子,拿着书朝他拍了过去。  
  “本来就是嘛,男生阳气重,才不会受那些邪魔外道的侵袭。”他犹在振振有词,十分享受众女对他的花拳绣腿。  
  女生们立即又是一阵拧掐捏拍。  
  “不是那样的,”一个声音突然古怪地响了起来,“只要是自己想吃的东西,他才不会管什么阳气轻重的问题。”  
  说话的人声音缓慢,仿佛无法轻易表达的样子一样。  
  众人回头,相貌清秀的女生正看着他们,她的眼瞳极深极黑,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程青。  
  众人奇怪地看她一眼,有人问:“敢情它还挑食?”  
  程青嘴角一勾,“没、错。”她说完话,转身就出了教室。  
  “等下还有课呢,你要去哪儿?”她的同桌在她身后喊了一嗓子。  
  程青顿了一下,回眸朝身后一瞥,却没有回答,径自走了,她的同桌却不自觉地在她的目光瞪视下抖了一下。  
  “怎么了?”旁边的同学问她。  
  “程青这两天好奇怪。”她的同桌疑惑地又朝外看了一眼。  
  “你们那宿舍,最近一直都怪怪的,先是花浣失明,然后就是林美莫名其妙旷课,现在你又说程青奇怪,不过我看她也没什么嘛。”旁边的女生不解地问她。  
  “我也不清楚,就是觉得她最近的眼神好怕人。”她喃喃开口,旁边的女生也没听到她在说什么,正要再问,上课铃声却又响了起来,她也只好作罢。
第37节:第七章 靠在你身边(5)    
  算了,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医学院七层白楼附近。  
  “喂,同学,你不能待在这里。”一个三十多岁的便装男人走上前去,善意地提醒那个愈走愈靠近白楼的女生。  
  那女生只是扫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就转身离开了。  
  她走路的样子……好像有点奇怪。  
  男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  
  校园一角。  
  程青离开了白楼后径自来到了男生宿舍后面停放脚踏车的车棚,看了一眼那个高度,她脚下一点,伸手一按,整个人便轻巧地翻墙而出,因为此刻校外已经拉了警戒线,所以要出去是不太容易的。  
  ……  
  男生宿舍五楼,一个男生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是骗人的吧,离地两米多高的围墙,居然被这女生一纵便跃了上去?  
  花浣趴在柜台前无聊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伏尘出门了,花夭在后面忙,楚阳去送货上门,苏苏在招呼客人,她——只好很努力地做个合格的监工。  
  眼前一亮,她立即从柜台内跑到店外面,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人。  
  “青青,这里这里。”她对着程青用力挥手。  
  程青转过头看她,有点诧异,然后就走了过来。  
  “你的脚怎么了?走起路来怪怪的。”花浣皱眉看着她。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阳光令她产生了暂时性的视觉错乱,程青的目光仿佛突然闪过一点幽幽的绿光,她惊讶无比再看一眼,却并没有再看到什么异样。  
  “没什么。”她看着花浣微笑,“前两天扭了一下。”  
  “学校都封门了,你是怎么出来的?现在还在上课呢,你可是从来都不会跷课的乖宝宝,怎么会这时候出现在大街上?”花浣实在是想不通这个问题。  
  “翻墙出来的。”程青也皱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她在骗人!  
  花浣微微扬了下眉,或许程青是有什么事不想告诉别人吧,那她就不问好了。  
  “最近市内不太平,你自己小心点。”她叮嘱她。  
  程青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眼神看向花浣。  
  像一击必中的捕食者一样,面对即将手到擒来的猎物……  
  关上电视机,一堆人依旧围在一起慢慢消化刚才的新闻。  
  今天的本市新闻里,刚刚播报了在后山查到的一处山洞里,翻出了好几具尸骸的消息,那些尸骸据说还是新鲜的,死因各有不同,大部分都只失去了身体的其中一部分,或许是眼睛,或许是手臂,或许是……  
  躲在花夭身边的花浣毛骨悚然,花夭只好抱住她轻声安慰。  
  “贫僧确定已经将那些精怪封印,怎么还会出现这种食人现象?”伏尘百思不得其解,怀疑的目光看向本市应该算是仅存的三只妖怪,“除非你们……”  
  “和尚,我们要吃人的话也不会那么没品好不好?”恶!一想到刚才的新闻,苏苏也想吐了。  
  “那你们会怎么吃?”伏尘问她。  
  楚阳瞪他一眼,“碰到你这样多话的和尚,一定是拔了你的舌头,让你闭嘴。”  
  “拔舌?”伏尘看向花夭,“昨天学校里那个死掉的学生就是这种死法。”  
  “已经证实了?”花夭抬眸看他一眼,伏尘立即点了点头。  
  花浣看向伏尘,“大和尚,你那么厉害,查不出来是谁下的手吗?”  
  伏尘摇了摇头,“贫僧只会抓妖,可不会查案。”  
  “难道是变态杀人狂?”花浣皱眉,不自觉地更紧地贴在花夭身上。  
  “一般妖怪吃人是不会留下全尸的,除非是有特殊需要的妖怪,否则我们看到的新闻里的就不会是尸骸而是尸骨了。”花夭若有所思地开口。  
  “他不会就躲在我们学校吧?那程青不是很危险?”花浣越想越害怕。  
  “我看我们还是晚上出去查一查比较好。”楚阳看了一眼苏苏,“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事来呢。”  
  “嗯,我们一起出去。”花夭点了点头。  
  “我也要去。”花浣连忙开口。  
  “你不要去,你又没有防身功夫,万一出事怎么办?”花夭立即拒绝她的要求。  
  “反正你会保护我。”她笑眯眯地看着他,“再说你放我一个人在花坊就不担心吗?万一我有事跑出去了呢?”  
  花夭无奈地叹气,“好吧,那你跟着我不要走丢了。”  
  YEAH,就知道他会答应!  
  夜,万籁俱寂,一天的热气终于消散殆尽,让人不再感到闷热无比。  
  采用了瞬间移动法术的花夭带着花浣出现在木桑后山山顶。  
  “怪不得魑魅魍魉灰喜欢在夜里作奸犯科,黑咕隆咚的,果然是做什么事别都看不到。”花浣心生感叹。  
  “你身边站的也是个妖呢,害不害怕?”花夭微微勾起薄唇。  
  “我怎么会害怕你呢?”花浣笑了。  
  站在山顶上,夜风轻悄扬起衣角,花浣朝远处看去,只能看到山脚下偶然的一片灯光,那是木桑市所在的位置,她轻轻开口:“我觉得自己好像成就了神话和传说一样。”  
  “什么神话什么传说?”花夭问她。  
  笑着拿过花夭给她防身的短剑摆了个姿势,“杨过和小龙女一样的神话,不过我们比他们幸福。”  
  “是的,我们比他们幸福。”花夭抬起头微微一笑。  
  真的,他现在很幸福。    
第38节:第八章 致命危机(1)    
  第八章 致命危机  
  “你逃不掉了。”  
  “你已经和我一样了,这是没有办法再改变的事实。”  
  “不要再妄想抵抗自己心中的欲望,它是把火,只会越燃越热烈。”  
  “来找我吧。”  
  绵延不断的呼声仿佛充斥在每一个空气分子中,她想挣扎逃避,任何办法都用上了,却仍然逃不出那些话语所交织成的天罗地网。  
  “放弃吧。”  
  “这样有什么不好?从此你就拥有了不老不死的生命,凡人不都是这样想的吗?”  
  可是,她根本没有那样想过啊,她只想灿烂一世,百年后谁管它尘归尘土归土?  
  “想通了就来找我吧,我的名字,叫做阿德贝。”  
  阿德贝……  
  蓦然惊醒,林美惊惶的眼神对上空荡荡的房间。  
  外面仿佛在下雨,听得到雨点噼里啪拉的声音,房间里更显得空起来,仿佛这个时间,世界上只存在她一个人一样,孤独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哪怕是想像往日一样找个势均力敌的人拌个嘴,都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将来的将来,她面对的只怕永远都是这样的生活了吧,昼伏夜出,像幽灵一样四处游荡。  
  她居然真的变成了吸血鬼,即便她再想否认,也摆脱不了这个事实了,所以她搬出了宿舍在外面租了房子暂住。  
  骄傲如她,绝对不会让人看到她那样恐怖吓人的样子。  
  最初的癫狂期已经过去,那个时候她几乎砸毁了阿德贝居所里所有的家具。  
  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恶魔,冷眼看着她毁掉属于他的东西,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冷静地递给她一杯东西让她润润嗓子。  
  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当她看向手里的杯子的时候,看到的居然是一片鲜红,那根本就是一杯血!  
  ……  
  伸手掀开身上的薄毛毯,林美赤足下了床,对面衣柜的穿衣镜还能清晰地映照出她现在的样子。  
  面色苍白、身形瘦削,以前她有50公斤,现在只怕只有40多公斤。  
  花浣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她那种笨蛋,到哪里都是一副过得下去的样子,想来现在一定和以前一样过得很好吧。  
  拉开衣柜,里面的衣服长长短短,并不多,但是足以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出门,现在她已经开始抗拒起阳光来了,皮肤变得很薄很苍白,淡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只要被阳光一照射到,脆弱得就要爆裂一样。  
  这样的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再过一段时间,恐怕镜子对她就没有丝毫用处了吧?  
  今天她想出去,外面没有阳光,初为吸血鬼的她,应该还可以勉强抵挡它一下吧。  
  空气中异样的气流移动让她猛然回头,“谁?”  
  床上蓦然出现的男人扬起似笑非笑的表情,“要出去?”  
  她并没有停止手上换衣服的动作,眼睛却毫不退让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按照正常的人类审美观,他应该算是个美男子,容貌保持在三十岁左右,面部线条俊美深刻,带着点儿混血儿的感觉,轮廓很深,头发微鬈,修长的身躯被黑色的长袍遮掩,脸上常常带着似笑非笑的邪魅神情。  
  阿德贝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她玲珑有致的身子,而她根本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地换好衣服,正要换鞋子,却被半躺在床上的他一扬斗篷,将她困入他的怀中。  
  “放开我!”她冷冷呵斥,浑身充斥着厌恶的因子。  
  “猫儿总喜欢对人动爪子。”他勾唇微笑,看着她修剪修饰得十分美丽的指甲。  
  “你是人吗?你只是一个老吸血鬼!”她嘲笑他。  
  “一般来说,女人并不会讨厌我。”他玩味地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咬了他一口开始,他就一心想驯服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那是她们蠢!”她好不留情地讽刺,她是林美,任何男人在她眼中看来,只有对她“有用”或者“没用”两种区别而已。  
  “难道你就聪明吗?你聪明的话就不惹恼我。”他的手停在了她的颈子上,带上了三分力气。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吗?”她把他用力推开,翻身坐了起来,“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遇到了你!”“是你要咬我才变成这样的!”他哼出了一声冷笑。  
  “我不会便宜吸了我的血的家伙!”她怒视他。  
  “所以,你会是我的!”他不自觉地摸向被她咬过的地方。  
  “除非我死!”她跳下床,换了鞋子,重重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阿德贝的眼睛冷冷地眯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早就向那个可能和人鱼族类有关的女孩下手,只是因为她,所以他的兴趣才发生了转移。  
第39节:第八章 致命危机(2)    
  为了她的目标,她可以不择手段,用尽方法,当时为了离开他的居所,她甚至可以色诱他,可是现在的她却是骄傲又倔强的,这个才是她的本性吧?  
  那样旺盛的生命力,总有一天也会因为承受不了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吗?  
  他不允许!  
  所以她必须接受他的血,成为他的族类!  
  阿德贝如血的红唇扬了起来,眼睛内是深不可测的莫名情绪。  
  对面的镜子里却没有任何景象,仿佛……房间里空无一人一样。  
  “林美!”有人惊讶地停到了她面前。  
  她抬高伞,发现是纪伯伦。  
  “你怎么这么苍白?听说你一直在请病假,你还好吗?”他依旧不改自己对女生都那么“友好”的态度。  
  “我没事!”冷冷看他一眼,她又开口:“走开!”因为他挡住了她前往图书馆的路。  
  纪伯伦愣了一下,林美的态度表情……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讪讪地摸了一下鼻子,他有点感叹,怎么突然之间仿佛周围的人都有所变化了,花浣从以前的拒人千里之外到现在习惯粘着某人的小女孩,而耀眼美丽的林美却突然变得冷冰冰的,包括他自己在内……这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林美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往他的脖子上看,可是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好咬的样子,她连忙低下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身后的纪伯伦突然又开口和别人打招呼:“程青,你还好吗?”  
  他们有熟到见面打招呼的地步吗?林美回头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回了头。  
  图书馆外,巧遇程青的纪伯伦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开了口:“有事出去吗?”  
  谁知道那个平时比较害羞内向的女孩居然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便兀自走开了。  
  人家根本就不甩他!  
  纪伯伦再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虽然人人都说他风流花心,但是他还不至于人缘差到让人视而不见吧?  
  自嘲地耸一耸肩,他撑着伞哼着歌儿继续往宿舍方向走,“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图书馆内。  
  林美站在书架前一排排地仔细寻找,她想找的书应该偏后一点,想来也不会有人去查那么稀奇古怪的书吧。  
  吸血鬼,翻小说系的书还比较快一点儿,想查真正的资料就比较困难了。  
  终于从里面找了一本出来,她翻开看了两页。  
  “消灭吸血鬼的方法最好的莫过于用木桩刺穿他的心脏……”  
  “罗马尼亚人认为这种方法一定要在拂晓时分进行,并且要一下子刺穿心脏,否则他还是会复活……”  
  “吸血鬼是不能见到阳光的,否则他们会烧为灰烬。”  
  入目所及的,几乎全是教人类如何消灭吸血鬼的方法,这种恐怖又恶心的怪物,在任何时代都是不容于人类社会的存在,那么已经成为他们中一员的她,下场又会是怎么样的?  
  是被人钉了心脏,还是被砍掉了头颅,抑或是被阳光照射到蒸发成空气?  
  不!  
  林美——她发誓,她绝对不要这三种中任何一样的死法。  
  靠在书架上,她突然冷不丁地打了个寒噤,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又来了!又是这种讨厌的感觉!  
  不论怎样控制自己都无法抑制的饥饿感……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就一直没有吃东西,她拒绝了阿德贝送给她的“食物”,她想保证自己只要是在清醒状态,就绝对不要食用的东西。  
  可是真的好饿……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她朝前走,要……走到……哪里?  
  “哎哟!”一个女生轻声叫了一下,林美一下子从恍惚的步伐中回神,手里的书“啪”的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她看着那女生,目光着迷地眷恋上她的脖子。  
  拾起掉在地上的书,她慌慌张张地跑到了最后面那排书架里,然后停住了脚步,手中的书零乱地被她握在手中,里面几行字赫然映入她的眼中。  
  “你有强过人类无数倍的力量,但必须日日吸食鲜血才能过活;你有美丽绝伦的容颜,但是只要吸了血就会变成原来丑陋的样子;你有不老不死的生命,但是只要用染有我血的树桩钉入你的心脏,你就会死亡;你的力量、生命、美丽,来自于黑暗,当你出现在光明中,也就是一切化为乌有之时——”  
  “不要!”她痛苦地尖叫起来。  
  “同学,你怎么了?”闻声赶来的老师不满地看着她,其他看热闹的学生也围来了不少。  
  她看着他们,精神开始恍惚。  
  再也无法忍受了……  
  就这样……堕落吧!  
  “有线索了吗?”忙活了好多天,花坊内的人终于聚到了一起,才坐下来同,伏尘就忙着问其他人。  
  “看来你也没有什么线索。”其他的人一听更加沮丧了。  
  “难道凶手听到风声不干了?”苏苏皱着眉苦思冥想。  
  “不可能,按照犯罪心理学来说,这个凶手是不可能就此停手的。”有人立即反驳。  
第40节:第八章 致命危机(3)    
  “或许我们一直追错了方向,”花夭突然开口,众人连忙把目光投给他,他继续往下说:“我们都以为木桑后山会是他匿尸的场所,但是却没有考虑过或许他根本就不是匿尸,他只是很巧合地把尸体丢到了那里而已,所以他根本没必要像我们想的那样出现在木桑后山。”  
  楚阳看一眼若有所思的花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凶手的杀人手段,”花浣一边想一边开口,“我和花夭去警局查过资料,我刚才突然发现死者全部不是全尸,或多或少他们失去了身体的某一部分,而那些失去的部分,它们只要组合起来……就几乎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众人惊讶地看着她。  
  花浣点了点头,“对,几乎是一个人了。”  
  苏苏忍不住搓了下自己的手臂,“真恶心。”  
  伏尘念了声佛号:“那你们的发现就是……  
  花夭接口:“到目前为止,这个组合成的‘人’还差了一颗心,如果合起来的话,它就是一个彻底的人了。”  
  “也就是说,凶手会继续猎取这颗心?”伏尘面露喜色。  
  花浣点了点头,“只要我们知道他要猎取的这颗心会是谁的,那么我们一定可以据此抓到他!”  
  “难道我们只能慢慢查?”苏苏叹了口气。  
  “你们不是妖吗?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用你们的妖法查一下嘛。”伏尘大为不满。  
  “你以为我们可以玩大变活人呢?”众人一起瞪他,他只好不情愿地闭上了嘴。  
  “没关系,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可以抓到那个凶手!”花浣挥了下拳头,下保证似的用力点了点头。  
  医院。  
  “林太太,经过医生们的诊断,我们确定你女儿患上了轻度的精神分裂。”穿着白衣的医生大人面色凝重地看着面前装扮成庸脂俗粉的中年妇人。  
  “怎么可能?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是神经病?”她顿时惊讶地叫了起来。  
  “林太太,我们也很抱歉,但是……”医生大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好好的一个女儿送到了学校,现在居然说她有点神经病?”她尖声高叫了起来。  
  林美的辅导员尴尬地任她吵闹,试图劝她:“这里是医院,林太太,请你冷静一下。”  
  “医院怎么了?医院了不起啊,现在我女儿成了神经病,凭什么不让我说句话?”她依旧大吵大嚷,喋喋不休。  
  林美慢慢地从检查室里走了出来,后面跟了一个护士,走在前面的她绷着脸,嘴角却噙着笑看着面前拉拉扯扯的众人。  
  轻度精神分裂症?  
  这些人也真能掰,自己解释不了的现象便以神经性问题来打发她。  
  “妈,你在干吗?”她走了过去,轻轻开口。  
  “啪”的一声脆响,她结结实实地被掴了一巴掌,打她的,就是之前仿若泼妇骂街般的母亲。  
  “我前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哦,这辈子你们爷仨个合伙折腾我?一个老不死的就算了,现在又加上你这个神经病,你怎么不去死?咬什么不好你去咬人?死丫头,我根本就不该养你,养头猪我还能宰了吃肉,养你们只能浪费粮食……”她说着说着一巴掌又要打过去。  
  林美眼见那一巴掌挥过来,连忙伸手一拦,冷冷地看向歇斯底里大曝家丑的女人,“再这样说,小心我连你也咬!”  
  她的眼睛里,有仇恨、有绝望、有愤怒,唯独没有温度。  
  一旁的辅导员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总觉得她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她那个样子似乎真的很想一口咬住她妈妈的脖子一样,但是出于辅导员的职责,他还是开了口:“林美,怎么这样子和你妈妈说话……”  
  林美一个冷眼扫了过来,他立即噤了口。  
  看一眼被镇住的众人,她冷冷推开身边的母亲,勾起娇艳的红唇,从辅导员、医生、护士的面前走过。  
  医生突然反应了过来,“同学,你不能走……”  
  但是那浑身散发着妖异气息的女孩子充耳不闻,就在远离他们视线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回首,露齿而笑。  
  所有的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噤。  
  那个笑容,诡异而绝望,仿佛只是一张没有灵魂的面具,突兀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人能明了……吸血鬼的悲哀……  
  她已经尝过了人血的滋味,以后还会继续尝到,即便她再努力抗拒,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  
  事实证明她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了。  
  难以忘记那一刻,当她的牙齿真正地咬在了人的血管上。那种快感……简直无法形容。是本能,也是冲动,仿佛那一咬,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一样,又仿佛了断了前尘往事,将新仇旧恨一起消弭,从此以后,人将不人,鬼将不鬼,徘徊在黑夜与黎明之间,沉沦于欢乐与痛苦交融的欲望之海中。  
  太阳很大,很刺眼。  
  林美近乎是惊慌失措地躲进路边阴暗的小胡同里,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太阳一照,就立即产生火辣辣的痛感,像被火灼伤一样,当她冲出医院的时候,她并没有考虑那么多,但是现在,即便给她时间思考,她也没有办法再思考了,她已经破了戒,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叫林美的人,多了一个叫林美的吸血鬼。    
第41节:第八章 致命危机(4)    
  “丁冬……丁冬……”  
  一串轻快的敲击声响起,她循声看去,才发现那是一串风铃,造型如铃兰一样的透明玻璃瓶一个个串在上面,里面附着紫色的纸质花蕊,风一吹,便有欢快的声音响起,挂在那家店门口的它,仿佛在招呼客人一样,轻轻摇荡。  
  花坊……居然不知不觉间到了这里……  
  她近乎失神地朝店内看去。  
  整洁的店面风格,虽然客人不多,但也算是有来有往了,店员正在忙碌,一个笑容温柔的男人从后面把刚烘焙好的点心端了过来,那是……花夭……  
  他的笑容依旧和煦温暖。  
  他是她曾经向往过的男人,但是如今,她却不得不和那个不老不死的怪物阿德贝混为一谈。  
  都是因为她!  
  如果没有她的话,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没有她就好了……  
  一张如花笑靥突然跳入她的视线当中,那个微笑灿烂得仿佛晴日高照,是她一辈子也无法再拥有的吧?  
  是花浣,此刻她正和花夭说话,看她神采飞扬的样子,难道她的眼睛已经复明了吗?  
  果然她和她是那么的不同。她失明,她被吸血鬼袭击,如今,她复明了,而她,却再也无法变回当初的林美了。  
  如果她的人生中不曾出现花浣这个人的话会不会比较幸福?那么,她不用那么介意地和她相比,也不会因为她想追求的男人说要守护的人是花浣而怨恨。  
  她耗费了无数力气,付出了无数努力,她想得到的东西,总是没有办法轻易得到,而花浣,却总能轻易拥有,其实她是羡慕她的吧。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她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花浣,我想见你……”  
  花坊内。  
  正和花夭说着如何改进点心制作的花浣的手机突然响了,诧异地看一眼来电显示,她接通了电话:“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林美声音很低沉,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又或是很没有精神的感觉。  
  “为什么?”对于林美的突然邀请,她很诧异。  
  “有些话想和你说。”花坊外,林美冷冷看着她对着花夭微笑的样子。  
  “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花浣不自觉地动了下身子,花夭看了她一眼,她做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给他。  
  “五点,木桑后山见。”林美顿了一下,随即把时间地点报给她。  
  “后山,五点?”太晚了吧,花浣有点犹豫。  
  “你不敢来吗?”林美古怪地笑了一声。  
  花浣立即反射性地和她对上:“怎么可能,五点就五点。”  
  “那就好。”也不和她说再见,林美便挂上了电话,再看一眼花坊,她便转身离开了。  
  她离开后不久,另一个方向,慢吞吞地走出了程青,就站在适才林美站过的地方,看着花坊内的众人。  
  她忍不住抿了一下唇。  
  看起来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程青的眼眸瞬间掠过一层血晕,随即渐渐消散。  
  她转身离开,朝木桑后山走去。  
  因为最近事故频发的缘故,此刻的木桑后山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倒有种荒草连天的味道,很安静,想到前一阵子和花夭在这边找到的奇怪的东西,花浣突然有点心里发毛的感觉。  
  或许她应该听花夭的话,把林美约在花坊里比较安全。  
  “你来了?”她闷着头走,直到听到一把熟悉的嗓音才突然停下了脚。  
  错愕地看着那几乎把自己从头包到脚的人,花浣吃惊不已,“林美,你没事吧?”  
  林美古怪地笑了一下,藏在帽子下的脸上眸色凛然,“我这个样子,能够称之为‘没事’吗?”  
  花浣讶然,“出了什么事?”  
  “你看。”林美伸手拉起一边的衣袖,露出一只胳膊对着阳光。  
  花浣吃惊地看着她的胳膊在阳光下渐渐冒出白色的蒸汽,随即烧出一溜儿水泡,“怎么会这样?”  
  林美身上黑袍一扬,背着手微侧着头,笑得不怀好意,“因为……我是吸血鬼啊。”她微笑,对着花浣微微扬唇,口中的虎牙突兀地慢慢伸长,黑眸中掠过薄薄的血晕。  
  花浣僵住了身子,“怎么………会这样?”  
  “就是这样。”她点头,阴恻恻地笑。  
  “别这样。”花浣皱眉,“你又在耍我对不对?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是也没必要玩这种把戏!”  
  “你说够了没有?”林美嗤笑她,“谁有心情和你玩这么白痴的游戏?”  
  “那你要做什么?”表面上她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对刚才林美手臂上那串水泡惊讶到了极点。  
  她勾扯起一边唇角,笑得很是讽刺,“我做什么?你不是以为我喊你来就是给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吧?少装天真了,”她突然冷冷看向她,目光咄咄逼人,“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和我有什么关系?”花浣为这欲加之罪感到莫名其妙。    
第42节:第八章 致命危机(5)    
  “如果不是因为我身上沾染了你的气息,阿德贝怎么会找上我?从一开始,我就是因为你而倒霉地做了个替死鬼!”她恨恨地看向花浣。  
  “我……”虽然她听得糊涂,但是并不代表她看不出林美身上的恨意,她后退了一步,“那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低眉弯唇而笑,再抬头时,眸中掠起血红的氤氲。  
  黑袍无风自起。  
  花浣一瞬间毛骨悚然。  
  花坊此刻依然处于营业状态中。  
  “对了,珠珠,听说你们班林美现在有点那个,是不是真的?”说话的女孩子是尚德的学生,此刻她微微压低了声音,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袋,神神秘秘地看着身边另一个女孩子。  
  “好像是吧,据说是轻微的精神分裂,不然她怎么会在图书馆咬人,想起来好恐怖哦。”说话的女孩子不自然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怪不得她一直那么襥,原来是这儿有问题哦。”她也比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吐了吐舌头。  
  “咬人?”苏苏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但是实在是这消息还蛮让人震撼的,所以她不自觉地插了嘴。  
  “是啊,听说咬得还挺厉害的,她还在医院威胁老师说要咬他们,真奇怪,她以为自己是吸血鬼吗?”珠珠顺口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糟了,花浣她……从后院走过来的花夭连忙脱下了自己手上的手套,抬脚就朝外走,“苏苏,这儿的事交给你了,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苏苏连忙追在后头问。  
  “去后山找花浣。”他应了一句,脚下却没有停。  
  伏尘念了声佛号,饶有兴致地跟在他后面也出了门。  
  “你想怎么样?”花浣朝后又退了一步。  
  “我也不知道,”林美一笑,“不如,把你变成我的同类如何?”  
  “你疯了!”花浣用力瞪她。  
  “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从遇到你的那一天我就变得像神经病一样,不论我怎么努力,都像是你的拷贝一样,只要一有你出现,我做得再好都跟笑话一样,你不觉得你幸运得有点天怒人怨吗?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你幸运得过分,还是我自己太倒霉,就像是那个倒霉的邝无极一样,每次当我以为我能赢你的时候,结果却总是逢打必输,你看,很可笑、很讽刺对不对?”她开始惨然地笑,像是绝望又像是淡茫。  
  “我无意造成你的困扰,或许同你的努力比起来,我的确是幸运了一点,但是我根本不觉得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这样怨恨我的话我觉得很不公平。”花浣立即反驳她。  
  执着于一个根本无意与她为敌的人,是不是太可悲了?  
  “公平?你跟我说公平,那我跟谁要公平呢?比如花夭,比如阿德贝,花夭选择了你,阿德贝捡走了我,让我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见不得光的怪物,你能明白那种对血又厌恶又渴望的感觉吗?你能明白那种恐惧吗?不能见到阳光,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而这种日子,可能会永不停止地持续下去,你能懂吗?”林美一边笑一边掉着眼泪,心里的悲哀如涨潮的水,绵延不绝。  
  “我很抱歉,”花浣沉默了一下,“但是这是我没办法控制的。”  
  “我不需要你的抱歉。”她嘲讽地看着她笑,把泪意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你想怎样?”花浣朝后退去。  
  “不想怎样,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身为吸血鬼,到底有多么悲哀……”她向前慢慢走了一步。  
  “你真的疯了!”花浣惊叫,“既然你明白这种悲哀,为什么还要拉着别人一起陪葬?”  
  “没有别人……只有你,”她嫣然一笑,“因是你,所以果也是你。”  
  “难道你就那么恨我?”花浣猛然抬眸看她。  
  “是!”她毫不迟疑地点头。  
  “那……你咬吧。”花浣突然安静了下来,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林美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我说,”深吸一口气,她的目光里带着赌上一把的决心,“你想咬的话就咬吧。”  
  “你叫我咬你?”林美看她一眼,“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如果我拜托你不要咬我,你会答应吗?我不是不怕,但是我相信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变成只知道嗜血的恶魔,林美……”花浣深深地凝视着她,“你是那么骄傲,我想你也不会变成那样的,不是吗?”  
  你是那么骄傲……  
  林美蓦然逼近她,眼眸中闪过冷冷而讥诮的神采,“少自以为是了,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就是要成为只知道嗜血的怪物,我就是自甘堕落,既然你开口了,我乐于成全……”她伸手扣住花浣的颈子,气息拂过,察觉到花浣不自然地颤了一下。  
  话说得那么决绝,却还是构不成理由吧。她恨花浣,却不知道为什么,从花浣说“咬吧”那句话开始,她就无法下手了……  
第43节:第八章 致命危机(6)    
  即使口中说着恨她,但是她却不得不绝望地承认,花浣的话打动了她——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从她的口中听到那句话。  
  你是那么骄傲……  
  但是……只要一口,她就可以让花浣体会到她的痛苦,只要一口就可以了。  
  她的脖子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可是……她无法下口……  
  她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咬了下去的话,她会得到什么,难道她就会比较快乐吗?如果反而更加失望的话,她该怎么办?  
  是报复后的快感?抑或是解脱后的愉悦?  
  她要的,不仅仅是这些呵……  
  如果可以一笔勾销掉她的怒气,抹去不愉快的记忆,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咬下去。  
  但是如果不能呢?  
  再怎么样,她也回不到当初的林美了……  
  “咬吧。”花浣见她迟疑,闭上眼睛轻轻开口,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了一下。  
  林美如受蛊惑,一寸寸地将头俯低,向花浣的颈子凑去。  
  花浣突然伸手用力推开了林美——  
  “你!”林美以为受到耍弄,目光顿时变幻莫测。  
  “你看……”花浣的嗓音几乎被完全吞咽入腹,瞳孔急剧扩张,仿佛突然间看到了令人极其恐惧的东西一样,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林美只觉得身后突然传来莫名的压力,她蓦然转身,朝后看去,随即同花浣一样,如被人用上定身法,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  
  明明她们在后山也不过呆了一个小时左右,现在也不过六点左右,但是“那个东西”的出现,却让她们误以为自己见到了原本该存在于暗夜中的妖魅鬼怪。  
  它就那样慢慢地朝她们逼近,之所以是“它”而不是“他”或“她”,是因为“它”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人,虽然“它”能像人一样直立行走,可是“它”就是“它”,全身上下都被一件玄色袍子盖得严严实实,风一吹便紧贴在身上,显露出一副骨架的轮廓,露出的手指则是微微泛红的骨头,根本不见一丝皮肉,一柄黑色镰刀状利器被他倒提着,在地上垂上长长的影子。  
  目光向上,移到“它”的头部,林美的一颗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了数下。  
  “它”果然不是人,连半人也算不上。  
  “它”的头部根本就是一副头骨,没有皮肉覆盖,一排白森森的牙齿突兀地暴露在外,眼睛的部位空出两个黑黑的洞,发出绿莹莹的光。  
  它……是近似于骷髅状的怪物。  
  在那样绿到妖异鬼魅的目光笼罩下,花浣和林美不自觉遍体生寒,仿佛只要她们敢轻易动一下,那东西就会扑过来将她们撕碎一样,以至于她们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一起都不自知。  
  “它……是什么鬼东西?”林美的声音颤抖得可笑。  
  “不……知道。”花浣也好不到哪里去,自然也没心情取笑她可笑的声音。  
  黑色镰刀状利器发出一声又一声尖利难听的刮击声,清晰入耳,骷髅怪物也一步步朝她们走过去。  
  “刷”的一下,它的背后突然伸展开一对黑色长翅,诡异地开始慢慢扇动。  
  “跑!”花浣突然清醒过来,一拖林美的手,拽着她就往下山的路跑去。  
  花夭,快来救我!  
  世上最绝望的事情,无非就在面对危险时无一计可施,拼命逃亡却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尽头。  
  身后传来翅膀鼓动的声音,那个骷髅怪物已然跃过她们的头顶,飞停在她们面前,牢牢挡住了下山的路。  
  花浣和林美尖叫后抱在了一起,随即对视一眼,又急忙推开了对方,顺着原路跑了回去。  
  身后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了起来,花浣和林美被那声音刺激得头发都想一根一根站起来作乱了,她们突然在一瞬间领悟到什么叫做“令人发指”。  
  要怎么做?她们要怎么做?  
  “它到底想干什么?”骷髅怪物再一次飞到她们面前,她们只好再次转身,换方向继续逃命,林美大声地问了出来。  
  “杀了我们或是吃了我们!”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结局呢?  
  终于决定停止这场追逐的游戏,将她逼至一处后,那骷髅怪物停了下来,喉咙中发出奇怪的响动,就像是初初学话的幼儿,努力了良久,才吐出了三个字:“别、逃、了!”  
  它的声音粗嘎干涩,又仿佛失语已久的人重新获得说话权利。  
  “你想做什么?”花浣的手扣着身后的树干,心脏一阵一阵地收缩。  
  它微微偏过头,诡样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们,仿佛正在考虑用什么办法对待她们两个。  
  “你是要吃了我们?还是想杀了我们?”花浣尽量避开它的目光。  
  它却磔磔地笑了起来,肩膀一上一下地起伏,背后的羽翼不停地抖动,一下又一下。  
  “跑!”花浣一拉林美,向它直冲了过去,手中刚刚从地上摸到的树枝顺势向它砸了过去,那个怪物微一避身长长的镰刀只轻轻一劈,那树枝就一下断开飞溅了出去,但是它那微一避身的瞬间居然还真的让花浣林美找到了空子给冲了出来,甚至花浣还撞到了它背后的黑色长翅,它微一吃惊,愣了一下后随即暴躁起来。飞扑向花浣和林美,手中的镰刀带着风声袭向她们。  
第44节:第八章 致命危机(7)    
  “呀!”不知道脚下绊倒了什么东西,林美一下子摔倒在地,拉着她的花浣同时被她带倒在地上,发丝飞扬的瞬间,镰刀同时掠过她的头顶,刚好削去了她大半长发,发丝被风吹起,落了她们一头一脸。  
  “还好你的头发够长,不然掉的可就是你的脑袋了。”林美嘲讽地拨开脸上的碎发,正要抬头,却只感觉头顶上寒气逼人,她尖叫一声灰头土脸地就地一滚,那把镰刀“嚓”的一声落在了她和花浣之间的草地上。  
  “还好你的反应很灵敏,不然掉的可就是你的脑袋了。”学着她的语气,花浣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嘲笑地开口。  
  骷髅怪物的镰刀拔起重重挥下,花浣和林美顿时尖叫着再次夺路而逃。  
  “救命——”花浣呼救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草丛里凸露出的碎石,好像是扭到了脚,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一下子皱眉停住了身形。  
  “又怎么了?”逃到另一边的林美大声问了一句。  
  “你快去花坊帮我找花夭!”花浣对着她大喊一声,心下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勉强试着再跑两步,脚上的痛却让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一转眼的工夫,骷髅怪物便已经近在眉睫,泛红的骨架构造让花浣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它手中的镰刀利器同时高高举起,挟着风声重重落下……  
  “唔!”一声痛苦的闷哼。  
  不是花浣,是林美。  
  就在那怪物手中的利器落下的瞬间,她冲过来抱着花浣打了个滚避开那个怪物的攻击,但是那镰刀却依然牢牢刺穿了林美的肩,然后那怪物手上微一用力,镰刀被拔出来后“噗”的一声溅得花浣半边身上都是点点的血迹,花浣震惊地看着林美,被她深可见骨的伤势刺激得一时手足无措。  
  “你疯了,干吗要救我?不是让你去找花夭求救吗?”她对着她大吼。  
  “你果然……是个笨蛋……”说话的时候牵扯到肩上的伤,林美的一张脸惨白得像纸。  
  “你不要说话了!”花浣扑上去制止她。  
  “小心!”林美向她示警。  
  花浣一回头,就见到冷冷的刀光袭来,她惊呼一声,慌乱中居然笨到伸手臂去拦,只听得“哧”的一声,她的衣服袖子顿时被割破,斜向袭来的镰刀同时把她的手臂割开了尺长的伤口,她只觉得手臂上一麻一热,再去看时,整只袖子都已经被血浸染成恐怖的样子。  
  将那镰刀缓缓收到面前,那怪物嗅了嗅上面的血迹,不知道为什么兴奋了起来,明显的不再像刚才那样抱着戏谑的态度,身后的羽翼同时急剧挥动,转而腾空向她们俯扑了下来!  
  这下死定了!  
  花浣和林美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看来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掉吗?  
  “啪”的一声重击,随即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退开!”  
  “花夭!”花浣猛地睁开双眼,看着似乎从天而降的花夭,刚才那一声重击,想来一定是花夭击退了那个怪物迅疾的攻击吧,如今伏尘正在和那怪物交手。  
  看一眼面色青白交错的林美,她急忙开口:“花夭,快救她!”  
  花夭正要俯身去差看林美的伤势,一阵奇怪的风吹起,林美的身体蓦然被平平托起,一团淡青的光盈盈地罩住了她,随即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突然出现,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身体。  
  “放……放开我!”林美艰难地转过头,冷冷看着突然出现的阿德贝。  
  过于苍白的面容,过于嫣红的薄唇,散发着奇异而又诡谲的气息——花夭怔了一下,这男人不是正常人。  
  花浣只看到林美肩膀上的伤犹在沁血,她对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男人急急开口:“再不救她她真的会死的。”  
  “她是不会死的。”阿德贝扬起唇笑,看着她肩上的血丝毫不动声色,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同他说话的花浣。  
  “你放开她,我们要带她去医院。”花浣按住自己肩上的伤站到了他的面前。  
  “人鱼?”男人突然勾唇一笑,随手挥处,林美肩上的一滴血被他弹飞,直直袭向花浣。  
  花夭快如电闪般拉回花浣将她藏至身后,凌空一拈一甩,一枚蔷薇花片如刀片般锋利地飞出,正好与那滴血珠相碰,小小的血珠悄无声息地被击了个粉碎。  
  “花浣,我……是吸血鬼呢……怎么能送进……医院?你果然还……还是那么笨……”林美的意识有些涣散,可是她却一直在笑。  
  “花夭,你救救她。”她抓住花夭激动地催促他。  
  “她是我的,不需要别人来救。”阿德贝冷冷一笑,黑袍骤然扬起,鬼魅般地在众人面前失去了踪迹。“花夭,过来收拾这个怪物!”与那怪物缠斗半天的伏尘终于开口求助,花夭担心地看了一眼神情茫然无助的花浣,纵身飞跃过去。  
  那怪物见他飞掠而来,蓦然展翅高飞,凌空张开空洞洞的嘴,“呼”地喷出了一团火来。  
  花夭和伏尘连忙避开,再看过去,那怪物却已然振翅远走。  
  花夭掠至花浣身边,小心探看她的伤势,“你怎么样?”  
  “我……我……”她浑身发酸,一时又惊又怕又累又疼,此时突然一下撤消了所有防备,她脚下一软,花夭连忙扶住了她。  
  她怎么了?伏尘以唇语向他询问。  
  她吓坏了。  
  花夭无奈地摇头,抱起她朝下山的路飞掠而去。
第45节:第九章 终极PK(1)    
  第九章 终极PK  
  看到如此狼狈的花浣,苏苏和楚阳都吓了一跳。  
  “她怎么了?”苏苏扑了过去询问。  
  “吓到了。”花夭把花浣交到她的手中,“你带她去清洗一下,注意在旁边看着和她说说话,不然她会害怕的。”  
  苏苏忙不迭地点头,“放心,交给我好了。”  
  伏尘跟在花夭身后开口:“今天那个东西……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吧?”  
  花夭点头,“我想,应该没错。”  
  “找到了?”楚阳惊呼了一声。  
  “看来之前的人就是它下的手。”花夭微微一叹,皱起了眉。  
  “我们得尽快把它找出来。”伏尘的眉毛也打着八字,他看向花夭,“好歹你也是千年的妖怪,有办法吗?”  
  花夭默然,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们似乎没有必胜的把握,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伏尘想到那骷髅怪物的样子也有点反胃。  
  “不然,只能是两败俱伤。”停了一下,花夭又补了一句。  
  “不可以。”楚阳急忙开口。  
  “只是可能而已。”花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我们还是慢慢商议比较好,这样太危险了。”伏尘也不赞成两败俱伤的打法。  
  “老大,你可以去看看花浣了。”苏苏从后院走了出来。  
  “她还好吗?”花夭担忧地问她。  
  “惊吓过度,一直在发抖。”苏苏叹口气,“她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吓成那个样子?”  
  “我去看她。”花夭对他们点了下头,匆匆去了后院。  
  伏尘叹了口气:“真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去阻止他们。”  
  “你敢!”两道威胁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别想了,你已经到家了。”花夭推开门,就发现房间里花浣把自己蜷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发呆,他心下一软,走过去将她抱进了怀里。  
  “我没有。”花浣强自镇定。  
  “我给你上药。”拉过她的手臂,看着上面狰狞的伤口,他自己的手臂上也跟着产生灼热刺痛的感觉来。  
  顺从地让他帮她上药,她一直盯着他看。  
  “看我干吗?”他为她裹上纱布。  
  “那个怪物……真的很恐怖对不对?不是我故意不那么坚强的……”她突然开口,身子依然在轻颤。“傻瓜。”他揉了下她的发,看到她参差不齐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不舍地皱了下眉,索性找了把剪刀帮她把头发修齐,然后才拿了干毛巾帮她擦头发。  
  闷闷的声音响起:“我很没用对不对?”  
  “不,你很坚强,也很勇敢。”他微微一笑,神情在这一刻实在是温柔到了极致。  
  “花夭就喜欢安慰我。”她往他身上靠了靠,看着手上的纱布出神,他已经帮她用法力做过处理,现在只感觉到微微的胀痛和痒感。  
  “现在明白妖的世界有多么恐怖了吧,”他把毛巾放到一边,半坐在床边拥着她,一只手轻轻地在她背上抚拍,试图抚平她心上的惶恐,耐心得像对待一个小孩子,“如果你不曾遇到我,或许你的一生都不会经历这么恐怖的事情。”  
  她把脸埋进他怀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含含糊糊地开口:“我想遇到花夭……但是我也不想遇到这么恐怖的事……”  
  “如果不曾遇到我,你会和其他人一样,或许做个普通人会更幸福。”花夭又皱起了眉,并且在心里感叹自己最近皱眉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  
  “才不,我喜欢花夭的出现。”花浣动了一下,惊吓后的疲倦在此刻如潮水一般袭来,她无力抗拒。  
  “要睡了吗?”他停了片刻轻轻开口问她。  
  “嗯。”她缩进他怀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置自己。  
  花夭伸指在她紧皱的眉心抚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傻丫头,没遇到我,你会很幸福的,我并不能给你什么,甚至说未来都是很奢侈的事……”  
  “我只要花夭陪着我就好了……”她呢喃了一句,更深地缩成一团。  
  “小浣,去床上好好睡。”他轻轻摇了摇她。  
  “我不睡,”她努力睁开惺忪的眼睛,“我要和你说话。”  
  “有什么话,明天睡好了再说。”他帮她盖好毯子,然后想帮她关上灯让她好好睡一觉。  
  “不要走。”她的手牢牢拉着他的衣角,迷迷糊糊地又靠了过来。  
  “小浣,松开手。”他进退两难,只好轻轻俯下身喊她的名字。  
第46节:第九章 终极PK(2)    
  “唔。”她应了一声,“不要走……”  
  看来他是走不了了,花夭叹口气,伸指一弹,屋内的灯顿时暗了下来,他翻身上床,就着月光看着身边酣睡的花浣出神。  
  这个丫头呵,总是这样让他眷念,如果不曾认识她,或许他能够无欲无求平淡满足,可是他却偏偏要遇到这样的她……  
  空气中飘散着若有似无的蔷薇香,花夭看得入神,几乎连呼吸都变得愈加小心起来了。  
  淡淡扬起唇角,他手指一错,指间顿时绽出一朵蔷薇,他轻轻将那朵蔷薇别在了花浣的鬓边,这才淡淡一笑。  
  夜色中,院中的蔷薇瞬间花开无数。  
  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一夜好眠的花浣缓缓睁开了双眼。  
  经历过昨日那样的惊吓,这个时候一觉醒来,突然产生了一种恍如南柯一梦的不真实感。  
  视线微移,她的妖尚未醒来,依旧以一个无比呵护的姿态睡在她身边。  
  幸好有他在,如果没有她,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度过那饱受惊吓的一夜,因为她在,所以她才会安然入睡。  
  轻轻一动,发上一朵蔷薇落了下来,她把它握在手中把玩。  
  室内微有晨风,早起的鸟儿在院外叫个不停,这一瞬间,这种相守的甜美,让她无法不去眷恋。  
  轻轻握住花夭的手,她幸福得想哭。  
  属于她的妖。  
  这个……是她的妖呢。  
  纵然昨天惊吓过度,但是她却丝毫不害怕花夭是妖的事实,或许他抱歉于他让她接触到了另一个妖的世界,但是……如果失去他的话,她的世界还剩下什么呢?  
  “你醒了?”头顶上方传来花夭的声音,是一贯的清朗柔和。  
  “嗯。”她点了点头,对着他微笑,手指无意地轻拈指间的蔷薇。  
  “你还好吗?”他担忧地问她。  
  “很好。”她又点了点头,温顺如斯。  
  “起来洗漱吧。”他上下打量她,确定她没有任何不妥后才放下一颗心来。  
  “好。”她依旧微笑,心里暖暖柔柔,冒出无数幸福的泡泡。  
  “好点了吗,小浣?”走过她的身旁,总会有人停下来问上一句。  
  “好多了。”她点头,微笑,然后依旧坐在角落里跑神。  
  “老大呢?怎么不去哄哄她?”楚阳开始和苏苏咬耳朵。  
  “不知道。”苏苏摇头。  
  “贫僧可以坐下来吗?”伏尘走了过去。  
  花浣瞄他一眼,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在想什么?”他似乎只是善意地随口问问。  
  “在想我那个同学。”一想到林美,她忍不住皱眉叹息。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林美或许依旧生活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她也不会被吸血鬼攻击,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或许,真的是她一手造成了她的悲剧。  
  “那个……”伏尘尴尬地开口,实在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人,”正所谓死生有命……“  
  “他到底会不会安慰人啊?”偷偷听到他说话的苏苏小声地抱怨。  
  “不不不,我是想说又不是施主你害得她变成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看花浣的神色,伏尘赶紧闭上了嘴,他怎么会愈说愈错呢?花夭那个怪物跑哪里去了?  
  “小浣,过来帮我忙。”花夭在烘焙室里喊了一声。  
  “来了。”花浣起身走开,完全没注意到伏尘一副解脱了的样子。  
  “喂,大和尚,不会劝人就不要乱说话好不好?干吗专捡不中听的话说?”苏苏嘲笑他。  
  “你会的话怎么不说?”伏尘一副“贫僧不和你一般见识”的样子。  
  “我们说不好的话宁愿选择闭嘴不说,总好过某些人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楚阳笑嘻嘻地开口。  
  “你们两个……”伏尘气结,两个小妖怪居然这么放肆?  
  不可妄动嗔念,不可妄动嗔念。  
  “看到了没,活得多累?”苏苏给了楚阳一肘子,存心气死人不偿命。  
  “干脆还俗算了。”楚阳和她一唱一和。  
  “哼!”伏尘竭力摆出得道高僧的表情,不准备和他们一般见识,身后却再次传来他们的嘲笑声。  
  气死他了,怎么他一进花坊,就活得像个俗人来了?  
  “你在做什么?”她靠在一旁懒懒地看着花夭忙碌。  
  花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有心事?”  
  “没有。”她否认。  
  “平时你都会缠着我要帮我做事,可是今天你没有。”他平静地开口。  
  “好吧,我承认。”她只好点头。  
  “是因为她吗?”他温柔开口。  
  她点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她明明是那么讨厌我,讨厌我害她变成吸血鬼,讨厌我抢了她的光彩……可是她替我挡刀,我想不通,我觉得自己亏欠了她,而现在我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她开始不停地叹气。  
  “她不会有事的。”花夭淡淡地开口,“带走她的那个男人是不会让她出事的。”    
第47节:第九章 终极PK(3)    
  “其实我想不懂,是不是我的存在当真让林美那么辛苦,尤其在我知道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她受到吸血鬼的袭击,骄傲如林美,自然不屑成为那种不能见天日的族类,如果是我,说不定我会更不坚强。”她有些沮丧。  
  “每个人都会自动选择自己的人生,我们不能用假设来继续自己的生活,你可以选择自责,但是如果过度沉溺其中的话,这个十字架也太过于沉重了。”花夭深深地看着她。  
  “其实以前我有很多时候都是故意的,故意和她作对,故意和她唱反调,如果那个时候我收敛就点,现在会不会好过一点?可是现在,说这样的话,却又显得太晚了一点。”花浣的眉愈皱愈紧。  
  “小浣,别闷闷不乐了,我有东西送你。”终于忙完了手里的东西,花夭轻吁一口气,转身对她微笑。  
  “是什么?”花浣抬头看过去,就见他朝一边闪开,将桌子上的东西悉数展现在她面前。  
  “这是……”她惊呆了。  
  那是一座仿佛只有在童话中才能看到的糖果屋和蔷薇花房。  
  糖果屋,糖做的玻璃,糖做的房顶,边上一圈绿色奶油权当是绿色草地。  
  蔷薇花房,里面的枝枝叶叶无不脉络分明,花瓣层叠,栩栩如生。  
  和她小时候梦想中的童话世界里的糖果屋和蔷薇花房一模一样。  
  “喜欢吗?”他含笑问她。  
  “喜欢,好喜欢。”她忙不迭地点头,眉开眼笑。  
  “这样笑起来多好?”花夭开口,“不要再钻牛角尖,也许从别人的角度来看,小浣有许多地方做得不对,但是对于我来说,我一直都觉得,小浣是个好孩子。”  
  花浣又想笑又想哭,最终却只是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要拿我当小孩子一样。”  
  “为什么?”他依旧笑眯眯。  
  “我不想在你面前当小孩子。”她眼珠子灵活一转,踮起脚淘气地亲了他一下,随即跳开,笑得得意洋洋,“耶!我亲到了世界上最帅的那个面包师傅。”  
  “小浣!”他的表情很尴尬,但是唇角却不自觉地一直上扬。  
  花浣笑靥如花,看他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心情的阳光指数就不停地向上飞升。  
  适才的不快,似乎早就被花夭伸手抹去,还她一方艳阳天。  
  尚德学园。  
  花浣终于回学校办了复学手续,还好教导主任和她比较熟,见她没有什么大碍,就爽快地批了她的条子,只要她按时回来上课就好了。  
  “花浣,你真的要搬出宿舍啊?”同舍的女生看着她收拾东西。  
  “嗯,我已经找到了世界上我最喜欢的那个人,不想和他分开。”她快乐地把自己的心情和其他人一起分享。  
  “恶!真受不了,你就同那个帅哥相亲相爱去吧。”笑嘻嘻的同学受不了地摇头。  
  “对了,青青呢?”花浣奇怪地扫了一眼宿舍,没有发现程青的身影。  
  “青青出去了吧,最近她古里古怪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课也不好好上,辅导员上课时都点名说她好几次了。”叹了口气,她担忧地开口。  
  “怎么可能,青青是从来不会旷课的好学生呢。”花浣惊讶地开口。  
  “是啊,但是她最近总是心神恍惚的,问她她也不说,一双眼睛死盯着人看,看得让人毛骨悚然。”说话的同学做了个恐怖的表情。  
  “她有没有说她现在去哪儿了吗?”花浣又问她。  
  “没有。”同学摇头。  
  “这样吧,你们看见她就说我在找她,让她回来到花坊去找我。”花浣想了一想慎重交待。  
  “没问题。”同舍的女生点了点头,看着她拿了东西闪人。  
  出了宿舍楼朝右拐,绕过一排花圃,便来到尚德学园的正门校道上。  
  花浣一边走一边皱眉,程青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来找她也不来上课?  
  无意中抬头,花浣不由眼前一亮,前面那个慢慢走过来的人,可不就是程青?  
  “青青。”她对她挥一挥手,心下却不由咋舌,青青走路的速度也太慢了点,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一样,慢慢走怕摔跤,又像是许久没有行动能力的人突然一刻又恢复了健康一样。  
  程青抬头看见是她,唇边突然掠过高深莫测的表情,然后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也不来找我,宿舍里的同学说你课也不好好上,你到底是在搞什么?”花浣不由分说丢了一堆话给她。  
  “我没事。”她的语调出奇的古怪。  
  “没事?才怪!”花浣怀疑地上下打量她,“你确定你真的没事?有什么事你记得告诉我,虽然林美的事已经让我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你如果出了事会更让我担忧的。”  
  程青见她靠过来,不自然地后退了两步,“林美?”  
  花浣以为她在问林美现在怎么样了:“是啊,她被一个吸血鬼带走了,虽然以前很讨厌她,但是她从一个骷髅妖怪手里救了我,现在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安然无恙……”    
第48节:第九章 终极PK(4)    
  她突然停了下来,安然无恙?多讽刺的词语,现在警察已经把她定为失踪人口来处理了,而她本人已经成了吸血鬼,这种下场……怎么还可以说是安然无恙?  
  “你……很担心她?”程青突然开口。  
  “嗯,”她大力点头,“如果现在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我一定要去看看她。”  
  “我……”程青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阵音乐声打断了。  
  “抱歉,我接一下电话。”花浣对她笑了一下,拿着电话走开了两步。  
  程青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一直落在花浣的身上。  
  花浣抬头看见后又对她笑了一下,谁说青青奇怪,她还是那个样子嘛。  
  那具尸体是伏尘发现的。  
  因为这两天一直在查找那个骷髅怪物的下落,所以他没事便去木桑后山游荡,希望能找出一星半点儿线索来,结果线索倒是找到了,只是那线索也太让人“触目惊心”了。  
  火速找来了花夭,一起对那个他找到的“东西”好好研究。  
  “看样子,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花夭面色严肃至极。  
  “应该是那个怪物干的好事!”伏尘站得稍远一点,实在是受不了那具尸体带给人的视觉上的强烈冲击力,也只有身为妖怪的花夭才受得了。  
  “尸体的皮肤被完全剥落,手法利落,其他并无致命重创……应该是那个怪物做的。”花夭冷着脸查看面前那具恐怖的尸体,这才想到他们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怪物缺少的不仅仅是一颗心,还有一张合适的人皮。  
  “那就是说,那个怪物已经可以彻底转变成人形了?”伏尘问他,  
  “是的。”花夭点了点头。  
  “那我们不是要快点找到那怪物?”伏尘心下恻然良久。  
  花夭点了点头,随后伸指一划,一道绯色光辉生起,将那具尸体包裹其中,随即只见那具尸体身上幻化出来的皮肤一寸寸延伸增长,直到完全融合在一起,而那尸体也终于显露出来了生前的面貌。  
  那是……  
  花夭惊讶地看着尸体说不出话来。  
  “你认识?”伏尘看着他那副表情立即开口询问。  
  “怎么会是她?”花夭仍然处于极度吃惊状态中,随即想到另一件事,“不行,我们得赶紧回去,小浣有危险。”  
  “要告诉她吗?”伏尘看了一眼那恐怖的尸体。  
  “不,先不要告诉她,我们把她找回来再说。”花夭担忧地摇了摇头,“既然那怪物杀了她,肯定会冒充她的样子……”  
  “我们只要找到冒充她的女孩子不就行了?”伏尘立即联想到最关键的地方。  
  “那还等什么?咱们立即回去。”花夭立即转身出了这个极其隐蔽的匿尸山洞。  
  花坊。  
  前脚刚进门,花夭立即问一旁正在招呼客人的苏苏:“小浣回来了吗?”  
  “没看到,你问一下楚阳吧。”她随手点了一下。  
  “我也没看到。”楚阳连忙回答。  
  “她不是带了手机了吗?打电话问一下不就知道了?”伏尘真是受不了这群白痴妖怪。  
  花夭立即过去打电话,电话刚接通,他劈头就说:“小浣,赶紧回花坊。”  
  “我现在在学校呢,找我有事吗?”那头花浣的声音似乎很愉快。  
  “没什么,你赶紧回来就好了。”花夭不想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她。  
  “出了什么事吗?”难得见老大这样紧张,苏苏悄悄问一旁的伏尘。  
  “那个怪物找到了,现在它大概已经幻化成花浣的熟人在接近她。”伏尘也是一脸的严肃。  
  “是谁?”苏苏吃惊地问他。  
  花夭挂了电话,开口告诉她:“是程青。”  
  “难道她已经……”苏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是的,我们已经找到了她的尸体……”花夭顿了一下,有些默然。  
  “要告诉小浣吗?”楚阳也凑了过来。  
  “不要,”花夭连忙制止他们,“暂时不要。”  
  “那个怪物我们怎么处理呢?”伏尘有些发愁,那怪物又能打又会飞,还能喷火,骨头硬得像钢铁,真不知道要怎么收拾它,难道真要等老天把它一雷劈死吗?  
  众人一起默然,然后就听到门“嗒”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是花浣,一进门就看到大家全部聚在一起,她忍不住笑了,“你们准备开会吗?“  
  “没事,没事。”众人干笑两声,该干吗就干吗去了,散会。  
  “那么急要我回来做什么?我都好久没见到青青了,正在和她说话呢。”她爱娇地靠到花夭身边。  
  花夭吃了一惊,拉过她上下打量,“你还好吧。”  
  “很好啊,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他连忙掩饰。  
  看来他得尽快将那个怪物除掉了。  
  “什么时候开始上课?”他记起花浣是去学校办复学手续。  
  “下周,还有好几天呢。”她笑眯眯地开口。  
  “那就好好在花坊待着,这两天不要到外面去。”他认真地嘱咐她。  
第49节:第九章 终极PK(5)    
  “好。”她回答得开开心心。  
  好无聊。  
  抱着书温习的花浣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呵欠。  
  花夭和伏尘继续抓妖大计,苏苏在招呼客人,楚阳出去送货,只有她一个闲人,此刻正在无聊地看书,无聊地发呆。  
  外面天阴的厉害,看来即将会有一场暴雨,空气中此刻正隆隆回荡着雷声,闷得让人全身焦躁。  
  一阵突然响起的音乐声吓了她一跳,她连忙接了电话,真好,她正无聊到极点,老天就立即派了个人给她解闷。  
  “青青,你找我什么事?”她眉开眼笑。  
  “我看到林美了。”那头的青青如是说。  
  “怎么可能?”花浣吃了一惊,“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现在在木桑后山,”程青的语气很古怪,但是一心只念着林美的花浣完全无暇注意,“你要来见见她吗?”  
  “现在?你确定看到她在后山?她怎么样?”花浣急了。  
  “她看起来很不好……一个人在发呆,好像有伤。”程青顿了一下。  
  “你帮我看着她,我立即去找你们。”花浣匆匆挂了电话,冲到苏苏面前开口:“花夭回来的话就说我去后山见林美了。”  
  “老大交待过的,你不能一个人去后山。”苏苏只来得及喊上这么一句。  
  “安啦,我看一下就回来。”花浣回了下头,对她摆了摆手。  
  总觉得自己亏欠了林美一些东西,所以她想要去看看她。  
  苏苏心不在焉地又招呼了一个客人,心里却总觉得哪儿不对,匆匆打发走了一个客人,她取出“暂停营业”的牌子朝门口一挂,又写了张条子把花浣和自己的去向交代清楚粘在醒目的地方,她关上门也急匆匆地朝后山走去。  
  轰隆!  
  闷闷的雷声一阵紧似一阵,天色也越来越暗,一个人走在仿佛寂然无声的石子路上,居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花浣一边走一边自我打气,许是最近看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吧,害她现在即便看不到什么东西也有种惊弓之鸟的感觉。  
  不过这天色暗得还真让人不习惯,看样子等下就有一场大雨了,希望在大雨前她可以回到花坊,不然她铁定淋成落汤鸡。  
  前面路上的不知名植物愈来愈多,半人多高,她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奇怪,林美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  
  “青青,你们现在在哪里?”她只好再次拨通程青的电话。  
  “我在无名林。”她简短扼要地交代。  
  无名林?雷雨天靠树那么近,不是想被雷劈吧?“你自己要小心,离那些树远一点。“  
  “嗯。”程青应了一声,花浣不在意地挂了电话,继续朝山上走。  
  无名林。  
  木桑后山有名的一片天然树林,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是胜在树种丰富,而且在各自的生长范围内互不干扰,此刻倒也是给人以漫山遍野的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