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楔子 谁在月光下唱吟
第一部 我的妖
楔子 谁在月光下唱吟
满月,清辉的夜晚。
偌大的校园里寂然无声,教学楼宿舍楼图书馆尽数掩映在朦胧的夜色中,因为月光的关系,它们仿佛带上了一层淡淡的毛边儿,泛着诡异又莫测的阴影,最近新修的游泳馆终于停工使用,搅扰众人多日的噪音也全数消失,难得的一个安静的夜晚,陷入黑甜乡的众人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了。
似有若无的歌声就在这个时刻若隐若现地响了起来。
轻轻的,柔柔的,听不出具体唱的是什么,但是曲调却意外的和缓空灵,仿佛带着致眠的力量一般,让人不自觉地在黑甜乡中陷得更深更远。
歌声悠扬,凌空散了出去,有如世上最动听的旋律。
像是被突然释放了天性,歌声里隐约透露出一种挣脱了束缚般的喜悦,又或许只是从嗓子里发出的无意识的轻吟,却莫名地带着扣人心弦的魔力。
越想抗拒它,便陷得愈深。
校园的小径上,慢慢走过来一个睡意朦胧的男人,手里拿了一支电筒,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揉着眼睛,手中的电筒随意地东照西照,借着那淡淡的暗黄色光束,能看得到他身上的保安服被胡乱地套在了身上,看来是学校巡夜的保安。
夜色中,轻轻的吟唱声随风传开,他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惊疑的表情。
刚才他就是在睡梦中听到了这种声音才被惊醒的,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绕着校园转了半圈正想放弃,那奇怪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侧耳静听了片刻,他抬脚疑惑地朝学校游泳馆走去,最近学校要办运动会,正好也增加了游泳这个项目,所以新修的游泳馆刚好派上用场,前两天已经正式开放了。
校游泳馆。
似有若无的歌声在他渐渐靠近游泳馆时终于清晰了起来,他在落地玻璃门外站了半晌,最终鼓起勇气推开了门,馆内轻柔的月色光辉刺激得他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吟唱声轻轻回荡在游泳馆内,池水中波光粼粼,依稀有什么东西在水中闪现,男人惊讶地瞠大了眼睛,只觉得手脚发软,背心上一阵凉一阵热的,好像突然间患上了什么奇怪的病一样。
哗哗的水声愈加清晰,空气中的吟唱之声绵绵不绝于耳,男人终于鼓起了勇气朝泳池前走去,手中的电筒也随之指向那个方向,口中大声地喝问了一句:“什么人?”
泳池中陡然传来激烈的哗哗声,随即水中不知道蹿上来一个什么东西,“啪”的一声后,男人只觉得头上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甩得满脸都是水,然后两眼一翻,晕倒在地,手电筒“砰”的一声砸到地下,上面的玻璃顿时裂出了无数细小的缝隙。
还是看见了……
那是——
鱼尾!
金色的、仿佛凝聚着这世上最华美光彩的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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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一章 突然出现的男(1)
第一章 突然出现的男子
原来的七彩闷热世界在一瞬间变为黑白两色后,随即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血雾,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从她的角度居然可以看到那辆撞她的货车车厢顶。
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路人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因为面前突然发生的车祸惨剧目瞪口呆,直到她被重重地砸到地上,“砰”的一声,随后滚了几滚,不动了,十字路口的交通警察抄紧手里的对讲机飞奔了过去。
“小浣,你没事吧?”她只记得,那个时刻,有一个人出现,俯下身抱起了她。
淡淡的蔷薇花香……
她的脑袋在嗡嗡作响,想试着睁开眼睛,却发现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看清这个抱住她的人是什么样子。
可是,好熟悉……好熟悉的味道。
他是谁,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勉强弯起嘴角,一阵莫名的眩晕疼痛袭来,最后一抹残存的意识也终于因为她的昏迷而被沉沉拖入永不见天日的黑暗中。
那么现在呢?
为什么她的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雪白的墙,雪白的床单,穿着洗得白到闪眼的大褂的男人,认真端详着坐在病床边上的女孩的眼睛,拿起手边的医用电筒,再一次仔细查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医生,我的眼睛是不是暂时看不到东西了?”对于一个因为意外而失明的人来说,她的表现委实太冷静了一点,美丽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太符合的浅笑。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叹,觉得自己同面前的女孩比起来,似乎她的心理年龄比自己还要大,这么冷静镇定,不得不让人佩服,“小姑娘,你的眼睛实际上是好好的,没有出现任何眼角膜受损的状况,至于你为什么会看不到,我们只能大致推断是你的脑部受到重击,产生的淤血压迫到了视神经,或许等淤血散了,你的眼睛也就能看到东西了。”
“那么我要等多久?”她挑了一下眉,依旧很冷静,似乎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又或者谈论的根本就是别人。
太冷情了,对面的医生忍不住又是一叹,这女孩这种性格,也怪不得从入院到现在,几乎没什么人来看她,不过她的眼睛……“或许很快,但是也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他委婉地开口,“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至于其他的外伤,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随时可以出院。”
“我知道了。”听医生这么一说,她随即站起身来,就要摸索着自己去办出院手续。
“花浣。”门外的声音虽然细细怯怯的,但是说话的人动作却很快,这边话音刚落,那边人已经走了进来,伸手把她拉回房内坐好,然后看向医生,“我帮她办出院手续。”
说话的是个相貌清秀的女生,一看便是那种很安静很内向的人,站在人群里,通常不起眼,像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白花,自有它的一份美丽。
对面的医生看见她也笑了起来,“你来了?正好,那你跟我一块儿去办出院手续吧。”
其实他并不太清楚面前这两个女孩子的关系,据说是同学,但是说是朋友,似乎这个叫花浣的丫头对她又不冷不热……
“好的。”对面的女孩子微微一笑,眯起了眼睛。
一直没说话的花浣这时候突然开口:“谢谢你,青青。”
“不客气,应该的。”叫做青青的女孩不好意思地开口,然后就跟着医生出去了。
病房里的花浣突然微微一笑,明眸依稀流转,丝毫想象不到她现在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伸手摸索着她自己刚刚整理好的东西,手指触到行李袋里一把奇异的红色雨伞后,她伸手把它撑开,一团青烟随之淡淡散开。
那把伞是竹制的,奇异的红色伞面,虽然看起来古古怪怪的,但是谁能想到里面确实寄住着一只老鬼?
“丫头,你还真是不可爱。”烟雾散后,半飘在空中的老男人凉凉地开口。
她含笑收起伞,任他自由活动。
想来他还是那个老样子吧,身着黄马褂,头戴孔雀翎,两脚离地一晃两晃,还好普通人根本没办法看到他,不然不早就被他吓死了。
“我又怎么了?”她不在意地微笑。
“对任何人都不冷不热的,人家这么些天一直在照顾你,你就只会说谢谢?”老男人干脆盘膝坐下,飘在她对面正好面对她。
她不在意地开口:“接触太多,就会在意对方。”
“那有什么不好?”那只老鬼依旧聒噪。
她微微一笑,“失去的时候就会更失望更痛苦。”
“难道像你这样就好了?”老鬼很不服气地嘟囔,一转眼飞到她身后,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拍到一边去。
“你不懂。”她一笑,“暂时放你自由活动,充当我的眼睛,等过一阵子我应该就习惯了。”
“对不起,”一说到这个,老鬼也不由得面带愧色,“若不是我要你救我家的重重重孙子,你也不至于被车撞了。”
“你是在愧疚吗?干吗这样说?”她突然没好气地开口。
但是对面的老鬼却看得清楚,她的神情明明就带着点不自然的狼狈。
臭丫头,脾气和嘴巴一样硬。
“花浣,咱们走吧。”匆匆办完了出院手续,叫青青的女生又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
“嗯,我现在应该回去办一下休学手续才对,”她点点头,随即又笑起来,“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好好地洗个澡才是。”
说洗澡也不全对,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总觉得自己仿佛在严重缺水,真是莫名其妙,总觉得皮肤发干,似乎现在不下水的话,身体里的血液也要蒸发出去一样。
很奇怪的感觉。
“也对,好好洗个澡,把坏运气全部都赶跑。”程青莞尔一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是没办法看到,不然要是知道自己身后有个古怪的家伙大做鬼脸的话,她一定会吓到昏倒。
“好了,咱们走吧。”挽起花浣的手,程青小心翼翼地带着她出门下楼。
“谢谢你。”花浣突然想起有件事应该问一下她,“青青,你有没有见过那天送我来医院的人?”
“送你来医院的人?”程青凝神开始回忆,但是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只见过交通警察在这儿。”
“这样哦。”花浣叹了口气,语气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倒带着点怅惘的味道。
“怎么了?”程青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她扬起唇角,带上那抹习惯性的微笑。
或许是她太多心了吧。
几分钟后,一个男人走进了3417号病房。
床上空无一人,床单似乎是刚刚换洗过的,整齐而干净,一点儿也看不到有人曾经在此逗留的痕迹。
“先生,你找哪位?”一个当班的护士经过,随口问了一句。
男人回头,浅浅向她颔首,“我想问一下这间房里的病人去哪里了?”
他的眼神很轻很柔,意外的干净清爽,微微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闲花淡淡春的感觉,小护士忍不住在心里称赞了一声,这才微红着脸回答他:“3417房的病人好像已经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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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一章 突然出现的男(2)
“出院了?”男人愣了一下,有些懊恼,随即对那小护士一笑,“谢谢。”
“不……不客气。”小护士立即变得晕陶陶的,红着脸看着面前的男人转身离开。
好好看的男人哦。
尚德学园。
极具特色的雕花铁门,校道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梧桐,花圃里不知名或知名的花开得正好,草坪更是被打扫得干净整齐,无愧于这个被称为“花园式”学府的门面。
这是本市历史最悠久也最负盛名的高校之一,占地面积广口碑又极佳,所以每年报考此校的学生总是多如过江之鲤。
所以花浣有时候总在想自己虽然整体运气差了一点,但是考试运倒还是不错的。
回到了已经住了一年的宿舍,花浣长长地吁了口气,真好,还是熟悉的环境让人来得轻松。
进了屋子,依旧将那红伞撑开放在一边,曾家那只老鬼立即飞了出来,来来回回几个大穿梭后才停了下来,最后飘在天花板下看着下面的两个小女生忙碌。
“我先去打瓶水,你在屋里坐一会儿,等我回来再帮你收拾衣服。”把花浣拉到床边坐下,程青拿了水瓶下楼打水。
听到她的脚步声远去,花浣站起身来,开始摸索着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不是说了让你等她回来吗?”曾庆之,也就是那只老鬼疑惑地开了口。
“我自己能收拾好。”花浣摇了摇头,慢慢地收捡着手里的东西,完全是凭着手感来做这些事情。
“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至于……”看到她跌跌撞撞的样子,曾庆之内疚异常,只好不停口地提醒她该怎么才能不撞到屋子里的东西。
“停!”花浣连忙打断的话,制止他泛滥的愧疚心,“这样也好,免得总是看到你们这样不干不净的‘非人类’,眼不见为净,也算是帮了我的忙了。”
曾庆之真不知道是该为她的出言不逊而生气,还是应该为她受了这样的打击却没有任何沮丧颓废之态而高兴,所以最后他只好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
“其实我突然发现,失明也没有什么不好,或许是以前我看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现在老天让我少看一点。”过了片刻,花浣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曾庆之皱了下眉毛,随即醒悟过来,早就死了百多年的心居然感到暖了一下,这丫头,安慰人还要把自己说的一副置身世外的样子,“大夫不是说了嘛,或许很快就好了。”
花浣却笑了,“我才不担心呢,反正我常常倒霉,走路上会被脚踏车撞到,大晴天会被雨淋,在楼下走会被花盆砸……不过我还不是好好地活到现在?这次只是暂时性失明罢了,我没什么想不开的。”
曾庆之却叹了口气,看她兀自忙碌。
说真的,这丫头还真邪门,不仅能以常人之身看到他们这些“不干不净”的孤魂野鬼,她的倒霉运更是让人叹为观止,就说这次车祸,他明明就没有任何预感她会出事,可是她却莫名其妙就失明了。
揪着自己胸前的朝珠,曾庆之实在是郁闷无比。
“行,没问题……好的,就这么说定了……好的,咱们下午多功能教室见。”宿舍外面突然传过来一个过分上扬的声音,似乎连笑声都带着点不可一世的味道,那女生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已经推门进屋,因为偏着脸,所以一时没有看到脚下的东西,结果就被绊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摔到地上,她眉头一皱,“啪”的一声合上了手机,一脚就把那害她差点摔跤的红伞踢到了一边去,看得曾庆之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谁把东西乱丢啊,真是烦死了。”皱起一双勾画精致的眉,进门的女生把屋里的花浣当空气一样自动忽略。
曾庆之连忙飞到花浣身旁告诉她当前的状况,花浣微微皱了下眉,随即开口:“抱歉,是我没有注意。”
对面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不好听:“也是,眼睛都瞎了,当然注意不到这些。”
曾庆之头疼地看着对面的女生,暗自揣测上辈子花浣是不是跟这个叫林美的女生结过什么深仇大恨,不然怎么她们一碰到,就老是跟像要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似的呢?
看这丫头说的话,嘴巴真毒。
“看不到也好,正好省得看到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花浣微微一笑。
林美脸一僵,然后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笑了一下,这才开口:“对了,话剧社邀我去排《西北有高楼》。”她眉一挑,眼睛一斜,轻松地勾勒出一个笑容。
花浣却笑得尔雅,“恭喜你,总是跟在我后头捡东西。”
“你……”林美“蹭”的一下火气就上来了,仿佛被一把火轰着,烧得她咬牙切齿,“花浣你少得意,眼睛都瞎了还那么嚣张,迟早会撞鬼,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我林美绝对不会比你差。”
花浣却依旧平静地笑,“我瞎不瞎不关你的事,你好不好更不关我的事情,你想乱吠的话没问题,开门出去,别在我面前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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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一章 突然出现的男(3)
“你……”林美被她噎到无话可说,却又不甚服气,一张脸顿时青青白白。
再没有任何人比花浣更让她讨厌的了!
这种厌恶,说不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就滋生了吧。
她做惯了高高在上的女王,所以绝对无法容忍别人身上的光明可以与她产生足以抗衡的力量。
只有她,花浣,打破了她引以为傲的平衡。
明明她不热情,也不主动,更没有刻意做什么,但是她却依然在人群里光彩夺目,学习、运动、社交,所有她想要的一切,因为有她的出现,导致她沦为可笑的候补者。
所以,她们永远不可能是朋友……
“花浣,我回来了。”门外,传来同宿舍的女生程青的声音。
林美皱了下眉,不明白什么时候程青和花浣居然这么要好了。
程青提着水瓶进屋,敏锐地察觉到屋子里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对林美客气地笑了一下,直接拉走花浣,“我帮你找衣服,然后我们一起出去。”
丝毫没有在意身后林美生气的表情。
帮花浣收拾好剩下的东西,拉着她出了门,她才小声地开口:“你这样,会吃亏的。”
听她用这样担忧温柔的口气说话,花浣由不得心里一暖。
还会有人在意她吃不吃亏吗?
从来都是做独行侠的花浣,居然还有人这般担心她吃亏?
她发现,她真的搞不懂面前这个以前并没有太多在意过的女孩子。
“你还好吧?”见她不说话,程青担忧地又问了一句。
这样的花浣,和以前的她截然不同,落寞,仿佛故作坚强,而以前,她像是烧得亮亮的小太阳,让人无法抑制地想靠近她,分享她的光明。
但是她却更喜欢现在的她,因为只有这样的她,她才有勇气靠近,而不必担心她太过明亮而让自己不适应。
“我很好。”沉默了一下,花浣终于开口,眉梢微微一挑,似是想笑,最后那表情却还是淡了下去。
浴室里的水温刚刚好,而且这个时刻刚好没有什么人,所以她也乐得清净。
温热的水打在皮肤上蜿蜒而下,长发湿润饱满地吸满了水,带着微微卷曲的弧度,凌乱而随意地披了花浣一身,她微微仰起脸,接受着那一瞬间水流过身体的悸动和渴慕。
那是一种从没有过的体验,她的身体在呼唤着水,就像是鱼儿一样,当接触到水的时候,那种出自骨子里的兴奋一瞬间让人难以自持。
最近似乎一直有这种冲动,妄想时时刻刻接受到水的爱抚,像此刻,她忍不住舒服地眯起眼睛,浮现出一个餍足的表情。
太过于沉迷于自身此刻的满足,所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些不该发生的状况正悄悄在她身上出现。
像此刻,她的背后,隐约有斑驳的花纹浮现,一层层一片片,影影绰绰,花纹逐渐蔓延,一直延伸到她的手臂和四肢。
花纹逐渐加深,渐渐地仿佛在更换着颜色,直至转为明亮的金黄色,看起来不再像是毫无规律的花纹,倒像是覆盖着一层晶亮的鳞片。
她心中突然一窒,莫名的火烧感传来,忍不住哎哟了一声,伸手向刺痛处探去。
奇怪,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种皮肉开裂般的痛楚传来似的。
“怎么了?”守在外面的程青连忙走了进来。
在那一瞬间,花浣身上所有不安分的斑驳花纹突然瞬间蛰伏,一下子消失不见,她微微喘息了一下,这才开口:“没什么。”
程青担心地看她一眼,“时间差不多了,你要上来吗?”
她居然洗澡洗了两个多小时,上帝!
“嗯。”她点头,但是总觉得有点恋恋不舍,“东西给你。”程青把装在纸袋里的衣服递给她,免得她到处摸索,目光一转,却被她颈子上的挂件所吸引,忍不住好奇地开口,“这是什么?”
黑色的细细皮绳下挂着一个两指宽一指长的水晶瓶,里面装了颗黑黑亮亮的珠子,若仔细观察的话,仿佛那颗珠子依稀有明光流转。
居然从来不知道花浣身上带着这个东西。
“你说什么?”花浣不知道她说什么,疑惑地问了一句。
“就是你脖子上的东西,”她开口,“很别致,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呢。”
花浣不由自主地把脖子上的那个挂件紧紧握在了手中。
“你很宝贝它呢,似乎从来没有见你把它放在衣服外面。”看者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程青又补充了一句。
花浣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是啊,因为只有它才是属于我的东西,所以不希望被别人看到。”
在提到这个东西的时候,花浣似乎变得和平常不太一样呢。
“难道是男朋友送的?”程青忍不住又看了那东西一眼,说也奇怪,它的样子明明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是它就是有一种让人一看再看的魔力。
“纪伯伦?”花浣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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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一章 突然出现的男(4)
程青也浅笑了一下,但是总觉得这事情太怪,连带那位纪伯伦帅哥也变得古怪起来,自己的女朋友受了伤,居然不知道来探望一下。
“好了吗?我们走吧。”见花浣已经穿戴整齐,她提着东西就要带花浣出门,抬头却见花浣的一头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顿了一下,抽了条毛巾帮她擦头发。
“谢谢。”花浣忍不住有些局促。
“不客气。”程青微微一笑。
说不上来为什么会突然对花浣好,以前的花浣明亮却不合群,虽然怯懦内向的自己很喜欢她这种性格,但是却总觉得她离自己太过遥远,而现在却像是突然能靠她很近很近一样。
一直以来,她最向往的便是花浣的那种性格,所以当她看到她陷入目前的状况时,她无可抗拒地伸出手,妄想凭借自己的力量让她回到从前,与其说是她在此刻伸出了友爱的手,倒不如说是她沉闷的性格终于得到了依附明媚的借口。
出了浴室,外面的太阳依旧晒得人不舒服,程青将花浣拉到伞下,“小心点,不要晒到了。”
“嗯。”花浣应了一声,淡淡笑了一下,“我饿了,咱们去吃东西好不好?我请客,不许推辞哦。”她故意好凶好凶地瞪着她。
程青苦笑一下,故意忽略花浣失去焦距的双眼并没有看准她的方位的事实。
表面看起来,她的眼睛并没有任何不妥,依然含笑,凝眸流转,似乎依然能清晰传达出她那种冷淡的个性。
可是现在……
“好香哦,是什么味道?”花浣疑惑地顺着那香味走了两步。
“你的鼻子还真灵。”程青诧异又好笑地看着对面一家新开的“花坊”,什么时候这儿居然开了一家这样的小店?似乎并不曾留意过呢,“对面开了家小店。”
“那是自然,眼睛看不见,鼻子和耳朵也就分外灵敏了吧。”花浣自嘲地淡淡一笑,“是什么样子的小店?卖蛋糕吗?我闻到蛋糕的味道了。”
程青看着对面那家店,“门面倒很素雅,店名叫‘花坊’,卖……蛋糕和各种口味的点心饮料。”她认真看着店门口的海报。
“蛋糕和各种口味的点心饮料?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花浣拉着她的手晃了两晃,对她口中的这家小店莫名地很感兴趣。
好吧,她承认好了,或许是这家小店的蛋糕做得实在太好了,害她只闻到味道就已经忍不住食指大动了。
可惜她看不到。
“青青,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所有我见过的蛋糕师傅都是很帅的,我们进去看看这家的蛋糕师傅如何?”她微微侧着脸,笑嘻嘻的。
程青看着她已经一副迫不及待要去揭秘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拉着她的手朝对面的“花坊”走去。
刚一进门,一阵沁凉的感觉便立即浸入心脾,与外面的热辣乍然交锋,舒服得让她们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仿佛全身上下的毛孔一瞬间全被打开了一样。
程青在店内扫了一眼,木质的赭红色地板,粉刷好的墙壁上有色彩素雅的壁画,绘着神话传说中的故事场景,秋千似的座位吊在雕花藤架下,室内风格素静,采光极好,而店员更是……奇怪的冷淡?
程青疑惑地皱了下眉。
还真没见过客人上门都还一动不动的店员呢。
再次疑惑地看向那一男一女两名店员,那两个人却依旧没反应,只对她笑了一下,跟木头人似的。
奇怪!
拉着花浣找位子坐下来,然后程青一边报着上面的点心食单一边征求花浣的意见,点好之后才去喊那店员。
“奇怪,为什么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吃这种没什么营养的东西,难道又是为了减肥?”长了一张瓜子脸模样可喜的女店员旁若无人地和那个阳光帅哥型的男店员说话。
程青的脸微微热了一热,被她这样的话刺激到了,最后只好好气又好笑地坐回花浣身旁。
这还真是一家奇怪的店。
开张的时间怪,地点也怪,店名怪,店员更是奇怪,总而言之,就是古里古怪。
“她在说什么?”花浣忍住笑问她。
“古怪的话。”程青也笑了一下,“不用理她。”
片刻后,那个帅哥店员端着她们点的东西走了过来,“请慢用。”
程青接了过来,却发现他一直在看花浣,“你看什么?”
“没什么。”他不好意思地走了回去。
那个女店员此刻却从后面走了过来,端了个茶盘,上面放了一壶茶,站到了花浣的面前,把那壶茶放了下来,“小姐,这壶蔷薇花茶是我们老板送你喝的。“
空气里弥散着似有若无的甜香气息,花浣微微愣了一下,伸手在桌上摸索,碰到那壶茶后,她低下头嗅了一下那凉茶的味道,随即惊讶地抬起了头,而那两个店员也惊讶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来她……看不到啊。
“你们老板是谁?”花浣急急开口,“他怎么会送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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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一章 突然出现的男(5)
“老板就是老板了。”女店员也疑惑地开口,这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叫什么名字?”花浣的目光顺着她的声音落了过去。
“花夭,我的名字叫花夭。”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响起,随即就见一个男人从后面的烘焙室走了出来。
“花……夭?”花浣喃喃自语般轻轻开口。
那个男人走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仿佛与她是多年的旧识一般,程青疑惑地看着他倒了盏茶放在花浣面前,“你容易感冒,不要吃太凉的东西。”
他认识花浣吗?程青疑惑地看着面前神色淡定长相出众的男人,真是奇怪,花浣怎么会认识这样的男人呢?
他很好看,但是那种好看不是用语言可以轻易描绘出来的好看,而是一种感觉,如清风白云,如闲花浅草,是个让人感觉特别舒服的男人。
“跟你很熟吗?你管我感冒不感冒?”花浣朝里面缩了一下,脸上笑嘻嘻的,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什么人会取这样奇怪的名字?”
犯到她了吗?
程青疑惑地在心里嘀咕,难道人家叫花夭不可以吗?还是花夭这两个字在她心里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不奇怪,”花夭却淡淡一笑,看到她的长发依旧半湿地搭在胸前,顺手帮她掠到耳后,“花是花开的花,夭是桃夭的夭。”
花浣不自然地又朝里退了一下,在花夭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却又突然顿住,她伸出手去,刚好碰到他,手指随即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爬去,揪住了他白色衬衫的领子,然后她立即一手一边地拉住它们,然后……在众人犹如看女色狼的表情中把脸凑近花夭,小狗般嗅来嗅去。
上帝啊,她在干什么?
“你……到底是谁?”花浣的手不安分地爬上花夭俊美的眉眼。
“你不记得我了?”花夭任她抚着自己的眉眼,眼光一扫却看到对面那两个家伙要笑不笑的表情,他把目光转了回来,脸色却依旧平静,仿佛浑不在意在别人面前上演偶像剧剧码一样。
“你的味道好熟悉。”花浣凑近他的脖子,嗅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他娘娘腔,因为那是一种清淡醇厚的花香味,就像他送她喝的那盏茶一样。
程青尴尬地看着仿如小狗寻找主人般的花浣,实在很难想象她会有这样一面,毕竟连自己的男友都仿佛不放在心上的人,怎么会在这个男人拥有此刻这般乖顺的表情呢?仿佛一下子纯如幼儿。
“你不认识我了吗?”花夭的表情近乎失望。
花浣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忽然开口:“你是……那天送我去医院的人,对不对?”
“不仅仅是这样,”他的手抚过她的长发,“还有呢?你是能想起我的是不是?”
他的声音仿佛蕴涵着不知名的蛊惑魔力,手指在那一刻仿佛是不经意般点上她的眉心,顿时错综复杂有影像纷至沓来,她无法控制地朝后退去,话却已经无意识地脱口而出:“是的,我认识你。”
心里依旧在迷惑,刚才那一瞬间闪过的是什么影像?
抚到了他的眉眼,也许是因为失明的原因,所以手下的感觉就愈发清晰,她绝对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更不可能有机会认识这个男人而自己毫不知情,可是刚才他那样问她的时候,当他的手指点上她的眉心时,她心里忽然闪过连自己都无法置信的念头:这个男人……她认识。他令她熟悉,熟悉到这种感觉仿佛是存在于她的久远记忆中,因为他的出现,而被赤裸裸地摊平在阳光下,然后真相大白,她恍然彻悟,仿佛他的确……为她所认识!
一旁的程青早就加入了那两个看热闹的店员,一起欣赏眼前正在上演的八点档大戏,说实在的,面前的镜头也实在很养眼,虽然不知道这男人到底和花浣有什么渊源,但是看着他握住她手的举动,看着她神色间莫名的欢喜温婉,她就觉得他们像是一出绚丽浪漫的戏,看热闹的他们,根本融不进去。
“我今天本来想去医院接你出院的。”花夭轻轻开口。
“可是我没有见到你。”花浣有些疑惑。
“抱歉,我有事去晚了一会儿,到医院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他道歉,任她腻在他身边,“之前,我因为有事抽不开身,所以一直到现在才找你。”
“没关系。”花浣轻笑一声,依旧紧紧拉着他的衣角,仿佛怕他会瞬间消失一样。
“喂,老大也太投入一点了吧?”移师到一旁的女店员苏苏疑惑地左瞄右瞄。
“就是,哪见过老大对人这么温柔过?居然还让人腻在他身旁,换了别人,怕是早就被他一掌拍飞了。”男店员楚阳也是无法置信。
“他们两个真的认识吗?”一个怯怯的却掩饰不了好奇心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边响了起来。
苏苏被吓了一跳,转脸就看到刚才的客人之一正以和她一样的姿势对着对面你侬我侬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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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一章 突然出现的男(6)
“老大说认识就是认识吧。”她不确定地回答她,然后三个人继续看着对面仿佛有无数话要说的两个人发呆。
“下午要做什么事情?”花夭静静地看着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的花浣。
“要去办休学手续,然后收拾一下回家。”花浣轻笑了一下,失去焦距的双眼犹豫地朝他的方位看去。
“要回家?”花夭顿了一下,然后开口,“我不放心。”
“没关系的。”花浣不在意地浅笑,在他面前,她乖顺得像个孩子。
怎么会没有关系?
家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住到我这里好不好?这样我才可以好好照顾你。”花夭担忧地开口。
“这里吗?”花浣回了下头,却又突然想到自己已经看不到东西,尴尬地笑了一下掩饰了自己的窘态。
“对,就是这里,”他微笑,“开一家幸福的蛋糕店,不是你小时候的梦想吗?”
“你连这个都知道?”花浣疑惑不已,随即微笑,“看来你果然早就认识我。”
“很久很久以前……我已经认识你了。”花夭看着她轻轻微笑,“你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清楚楚。”
“你到底是谁?”花浣微微偏着头,神情有点呆,却很可爱。
“花夭,”他的笑容里有说不出的神秘,却带着淡淡春意中闲花般的美丽,“属于你的花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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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二章 嫉妒(1)
第二章 嫉妒
下午她们刚好没有课,程青依旧跟花浣一起,回宿舍帮她收拾东西。
“花浣,你真的要住到那个男人那里吗?”程青拿着件叠到一半的衣服靠近她。
“有什么不妥吗?”花浣却一点儿也不在意。
“你认识他吗?怎么可以冒冒失失地住到陌生男人的家里呢?”程青有些担忧,“不然你住我家好了。”“可是他是花夭啊。”花浣皱起了眉,“他不是不相干的陌生男人。”
“可是你不是说你是第一次见他吗?”既然是第一次见面,还说不是陌生人?程青简直想发狂,原来花浣根本就没有把那个男人当陌生人来看待。
“是啊,”花浣大力点头,却在她又要开口前补了一句,“可是他不是陌生的男人,因为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我们是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
是吗?
看她和花夭相处的样子,似乎真的如她所说,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电话铃骤然响起,吓了程青一跳,她伸手接过电话听了一句,随即把电话递给花浣,“找你的,纪伯伦。”
很不称职的男朋友,程青忍不住在心里如是想。
教导处。
帮花浣办好休学手续,转身跟教导主任道了谢后,他准备去女生宿舍楼下等花浣。
教导主任是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妇人,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又重新戴了回去,口中喃喃自语:“花浣的资料上好像并没有这个大哥,那么他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呢?”
教导处门外,花夭正要下楼,冷不防却有人拦在了他的面前,“你的事情办好了?”拦住他的人是个很明艳的女生,挑染的直发,笑容标准到刚好露出八颗牙齿,衣着时尚,完美地衬托出她火辣的身材。
花夭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是之前热心给他指路的女生,“你还没走?”
“我刚好在这边办事,真巧,没想到刚好又遇到你。”那女生似乎十分开朗健谈。
花夭笑了一笑,没有再说话,抬脚下楼。
“你还有事情要做吗?”她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
“是的。”他亦有礼貌地回答。
“你是去游泳馆吗?”她随着他的路径愈走愈疑惑。
“是的。”他开口回答,因为之前花浣打电话过来说在游泳馆等他。
“好巧,我正好也回去,我们刚好可以一道走。”她对他扬起明丽的微笑。
不习惯身边有人如此喧闹,看着她精致的妆容,花夭忍不住想到花浣素面朝天的样子,唇边随即掠过一抹会心的微笑。
他的笑容是如此好看。
她的心内犹如小鹿乱撞,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脚仿佛无处摆放。
糟糕,不知道今天的妆有没有花。
她今天怎么会穿这件傻呆呆的衣服呢?看起来真是浑身都不自在了。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神思却早已经驰骋天外,从与面前的男人第一次相识已经延伸到恋爱结婚的将来。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走在前面的花夭只觉得如芒在背,只好加快了步伐。
校游泳馆。
因为运动会即将举行,所以凡是报名参加了游泳项目的人没事就会来这里练习,但是现在是上午,所以人并不太多,除了一些参赛的学生,就是某班上体育课的学生们在这里训练。
“喂,你没事吧?”说话的男生挑染了一缕醒目的金色长发,过长的刘海斜掠到耳后,完整地将俊美的五官显露了出来,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神态,带着点儿狂妄,却有着格外令人心动的味道,虽然他也是在上体育课,但是他并没有像别的人那样穿着泳装预备下水的打算,依旧是T恤衫牛仔裤,懒懒地靠在游泳池边上。
“我都看不到了,你还问我有事没事?”花浣站在他旁边,生疏客气得像陌生人,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开口,“你最近跑哪里去了?”
“做好事去了。”他笑嘻嘻的,也不知道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好事?你去做好事?”花浣笑了一笑,“做什么好事?”
“献血。”他立即摆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献宝。
程青怎么看他们两个人都不像是一对正常的情侣,也不知道花浣是看上纪伯伦哪一点,或许他是长得很好看,但是那却是种接近中性的美,或许比起花夭他要更好看一点,但是花夭像个男人,而他却是大众情人呢,花心得要命,也不知道花浣怎么会答应同他交往。
“小浣。”一贯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程青回头看过去,却在看到花夭身后的女生时愣了一下,“林美?”
“你帮我办好休学手续了?”听到他的声音,花浣伸手摸索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纪伯伦也抬眸看向花夭,只见那男人一脸担心地快走了两步拉住了花浣,而花浣在抓到那个男人时便立刻笑了,纯粹明媚的如当头的太阳。
“你们认识?”林美抑制住全身的嫉妒和诧异开口。
花浣居然认识这么好的男人?
怎么又是她?
“我等你半天了。”一旁的花浣完全没法注意到身边诸位的感受,依旧粘在他身上。
林美冷冷看向花浣,转脸面对程青时,却立即换了笑脸,“程青,你也认识他?”
“嗯。”程青点了点头。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林美连忙凑了过去小声开口打探情报。
“他是花夭啊。”被苏苏和楚阳带坏了的程青理所当然地如此回答。
“不介绍一下吗?”纪伯伦看着花浣和那个被她像无尾熊般攀住的男人伸出手去,“纪伯伦,花浣的男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的发音,以示他和花浣的关系是多么的天经地义,虽然面前的男人表面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他刚才明明感觉得出来,这男人在生气。
是因为花浣吗?
花夭伸手和他握了下手,“花夭,我是花浣的……”
“花浣的花夭。”花浣笑眯眯地接了他的话,更紧地粘住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至少有两个人为她的举动而变脸。
“……花浣的哥哥。”花夭并没有受到她的影响,依然完整地解释了自己的身份——他为自己界定的身份。
林美面色不由一喜,还好还好。
“什么哥哥,花夭就是花夭,才不是什么哥哥?”花浣不满地皱起眉,发现自己很不喜欢他自称为她的哥哥的举动。
花夭轻笑了一声,一抹宠溺之色悄然浮现,“东西都收拾好了?”
“青青已经帮我收拾好了。”她仰起脸,失明的双眸依然黑白分明。
纪伯伦看着“自己的女朋友”那样亲密地靠在另外一个男人怀中突然一笑,伸手捞过花浣,在她颊上轻轻一吻,促狭的目光看向花夭,却对着花浣说话:“我送你。”
“不用了,花夭会带我去的。”花浣并没有在意他的吻,再加上无法看到众人的反应,所以依然笑得灿烂。
“青青,麻烦你帮忙拿下小浣的东西。”花夭突然开口和程青说话,她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
“不欢迎我?”纪伯伦勾起一抹微笑。
“没有啊。”花浣随便摆了两下手,然后对花夭开口,“咱们可以走了。”她说着话拉着他就要朝游泳馆外走。
她在生气吗?
“怎么了?”花夭担忧地看着她。
“我不喜欢你说是我哥哥。”她闷闷地开口,垂着头。
“为什么?”花夭反问她。
“花夭,”她慢慢地开口,松开他的手,“你是我的花夭,不是我的哥哥,或者其他。”
她的话语,像亘古以来就许下的誓言一样坚定,却如此的自然而然,让人无法抗拒。
花夭点了点头。
是的,我是你的花夭。
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是。
凭着感觉而完全依赖和信任我的你,仍然是我一早就认定的那个人。
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你的……周全。看着自始至终把她当隐形人从她面前经过的花浣,林美恨恨地握紧了手指,直到指尖泛白,她悄悄伸脚出去,毫不防备的花浣重心不稳,顿时朝身后的游泳池内摔了下去。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快得让众人无法拦阻。
“小浣!”花夭吃惊之下也跟着跳下了水,一旁的纪伯伦身子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了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跟着跳下去,程青惊讶地看向林美,却见她正以无辜的姿态看着她。“我不是故意的。”她说。
“小浣!”跳下水的花夭七手八脚地捞起花浣,一旁的学生发现后顿时围了一片。
“不上课了?”体育老师在他们身后吼了起来。
“小浣,你没事情吧?”花夭吃惊地半抱着花浣,在她背上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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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二章 嫉妒(2)
“我……没事。”花浣咳嗽了两声,吐出了不小心呛进去的水,只觉得整个人的体温仿佛突然升高,有点晕晕乎乎的感觉。
“你……”仿佛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变化,花夭的话还没有吐出口,便看到了眼前惊人的一幕——
一片鱼鳞状的花纹正以恐怖的力量自花浣的双手向上延伸,他拉过她的手臂正要细看,那片奇特的花纹却又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待他放下她的手,那种奇特的花纹却在遇水后快速纵横滋生,亮晶晶的,仿佛是真正的鳞片。
那是……
他震惊地瞠大了眼睛。
难道她就是……代表着长生盛宴来临的人鱼族类?
怎么可能?
“鱼!鱼!”靠得最近的学生忍不住叫了起来,惊讶地指着花浣身上的花纹,听他那么一说,围观的众人顿时“哗哗”一下争先恐后地爬上了岸,慌乱成一团。
“怎么了?”花浣昏昏沉沉地开口。
眼前混乱的状况由不得花夭细想,他只好打横抱起花浣,飞快地离开这个地方。
夜,深不见底的黑,空气闷热无比,仿佛昭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雨。
木桑后山,在夜色中犹如一头静蛰的怪兽,在这样的夜晚,与白天有着截然不同的改变。
细细小小的声音在这座山的每一个角落响起,绵绵不断,此起彼伏。
一道赤红色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的白亮之后,整座山又恢复一片死寂。
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无非就是黑夜,无非就是深不见五指的黑暗。
在这样的夜晚,仿佛总有某种未知的恐怖力量出现。
比如……现在。
“喀喀喀……”仿如老化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自后山的墓园响起,那声音沉闷无比,仿佛来自于深不可测的地下。
一簇簇幽暗的绿色水焰在半空中升腾,“喀”的一声后,一只手掌缓缓地自地上探出,苍白干瘦不见丝毫血色的指爪用力,“哗啦”一下把那墓地的缺口剥开得更大,另一只指爪也慢慢地探了出来。
不止这一双,其他的老旧墓碑后也在那一声之后探出了令人望而生畏的指爪,手指上留着长而尖锐的指甲,皮肤溃烂污秽,仿佛一碰便会剥落,如果被一个正常人看到眼前这一幕,不被吓死也会发疯。
从地下钻出来的那些人形怪物摇摇晃晃地聚到一起,他们依旧保留着入土时的样子。只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身上的衣服和皮肤早已经破败,关节僵硬,行动迟缓,眼睛的部位只有两个黑洞,看起来让人顿觉毛骨悚然。
血……
好渴望血的味道……
聚在一起的他们复又分开,摇摇晃晃地分头活动起来。
又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映出了他们苍白萎缩的面容和木然的神情。
半空中,依稀有鸟状的东西掠过,最后慢慢落在了木桑山的最高峰上。
半山腰处,身上裹着斗篷举止优雅的男人,不屑地看着四处觅食的人形怪物冷笑,“凭你们,也想来争夺人鱼?太不自量力了吧。”
他勾起如血般的红唇微笑,两颗尖尖的虎牙清晰无比地显露了出来,明明没有风,身上的斗篷却急剧地飞扬起来。
他一定要赶在这些肮脏的家伙前动手,尽快找到所有的人都在寻找的“那个人”——那个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痕迹的人鱼。
他转身,看向山脚对面,那里,是光明与黑暗的界限。
他的身影在瞬间模糊,直到消失不见。
“轰……”雷声隆隆响起,酝酿了多时的雨终于倾盆而下。
火,好大的火,灼痛了她的眼睛,也灼伤了她的心……
“不要!”尖厉的声音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为了夺取这块地的使用权,强制性地让她搬家,更是当着她的面,毁掉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外她最爱的东西。
绿色的枝叶在烈焰中逐渐变色,枯黄,焦黑,散发出刺鼻的味道,花瓣纷纷坠落,随即被大火吞噬殆尽,像挽歌一样凄艳,看着犹有人砍着那些枝叶往火里抛去,她忍不住扑了上去,“不要!”
有人狠狠地推开了她,手中的铲子依旧毫不留情地落下,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额头撞到了墙壁上,血缓缓了沁了出来,她呆呆地倒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肆虐的火舌。
如果不曾爱,该有多好?如果不曾对这样一株伴了她这么多年的蔷薇产生那么多感情该多好?从五岁到十四岁,她整整和它一起度过了九年的快乐时光,从她的幼儿期一直到她的少女期,这枝雨天被她捡回来的疲乏干枝就像是她青春的见证人一样,陪着她的青春绽放出生命中极致的美丽。
它之于她,就像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或是伙伴、甚至亲人一样。
说不清楚对它说过多少话,吐露过多少秘密,倾诉过多少小小心愿,可是如今只一把火,他们便将她的前尘往事悉数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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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二章 嫉妒(3)
就如同之前那场莫名其妙的车祸,葬送了她父母的性命,如今这把火,更是彻底将这世上唯一同她最有关联的东西毁掉。
如果不爱,就可以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的话,那么……她会选择不爱。
“除非你们回来!”那一年,她冷冷开口发誓。
除非你们回到我的身边,我才会有爱。
人已散,火渐熄,她冷冷看着地上焦黑的灼烧痕迹,伸手抓了一把,燃烧尚未停息,她的手顿时察觉到一阵刺痛,她却依然没有放手,只因为她感觉到有个东西硌到了她的手。
这是什么?
她摊开手,拿衣服将那东西擦干净,放在手心仔细端详。
乌漆漆的珠子,如玉如石般的质地,仔细看,似有明光流转。
“花妖,是你的魂魄吗?”勉强勾起唇角,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心里,冲出黑黑白白的痕迹。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要这样了。
再也不要轻易放感情下去。
那样刻骨的痛,那样入髓的伤……
惊喘一声,她自床上翻身而起,半晌才平息了心中急促的狂跳。
侧耳倾听,外面还在下雨,打得噼噼啪啪。
伸手抹了下额头,全是汗,花浣这才发现屋里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怪不得她做噩梦,睡得不好嘛。
“叩叩!”敲门声传来,她坐在床上没动,“谁?”
“是我,你醒了吗?”门外的花夭一如既往地静静开口。
“醒了。”花浣连忙应了一声。
“我可以进去吗?”花夭随即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担心你因为看不到而弄伤了自己。”
“我穿得很工整,”她笑,“君子,你可以进来了。”
门轻轻一响,有人进了屋,随即一股熟悉的花香来到她身旁。
“别看我,大早晨起来没洗脸很丑的。”花浣凭感觉摸到他,然后把他推着转了个身。
“我见过你更丑的样子,拖着鼻涕的丑丫头。”他笑眯眯地开口,揉了揉她的长发,不小心却看到她额发附近一道深深的印痕,手抖了一下,口气却没有改变,“你看你,一身的冷汗,起床去洗个澡吧。”
拖着鼻涕的丑丫头?
被他这么一说,她仿佛真的确定他有看过那个年纪的她。
脑海中一时有太多的片段和人物闪过,却没有一张是她所感觉到的他的样子,但是她真的仿佛确定他是在很早很早以前存在于她身边的。
“别发呆了。”他拉起她,帮她穿上鞋子,带她朝浴室走去。
“你是花夭?”她突然开口。
他回头,顿了一下,随即回答:“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花夭。”
花浣微笑,心头却掠过微涩。
花夭是花夭,花夭却不会是她的花妖。
失去了的,便真的不能再追回了吧。
浴室的门轻轻合上,花夭转身,脸色未变,眼神却黯了一黯。
小浣,即使你承认了我是谁,即使我运用幻术让你相信我的存在是合理的,只怕你也不会把如今的花夭和当年你命名的花妖联系到一起吧?
花夭是花夭,花夭也是花妖……你相信吗?
若说六年前被焚毁的蔷薇是有灵的,你可会相信?
何况……
想到昨日在学校游泳馆的那一幕,花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牙刷和杯子,牙膏我已经帮你挤好了,毛巾也放在了洗脸台上了。”
“你要穿什么衣服?颜色呢?淡粉红还是水果绿?穿裙子还是长裤?”
“头发挽上去吧,你不是怕热吗?我帮你预备了发簪,这就去帮你拿。”
“早餐想吃什么?我帮你做。”
……
苏苏和楚阳彻底无语,处于极度发狂中。
为什么老大会是这个样子?
“我是不是在做噩梦?”苏苏站在收银台后看着来回穿梭的花夭发呆。
“可怕的是我居然做了和你一样恐怖的噩梦。”楚阳用恐怖的眼神看着自己素来敬重崇拜的老大沦为某人的跑腿小弟。
“我认为老大现在可以胜任二十四小时完美佣人或超级奶妈的工作。”苏苏郑重地宣布自己的心得。
“我有同感。”楚阳煞有介事地点头,“但是老大干吗伺候得这么周到?”
“感情、感情懂不懂?好歹他们也相识一场,你这块木头是不会懂的。”苏苏大力嘲笑他。
“我不懂?”楚阳不服气地还嘴,“难道你就懂?有什么不懂的,这不就跟白婆婆报恩的故事一样吗?老大也是来报恩的。”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不晓得白婆婆当年有多惨吗?乱说话,你想害老大也这么来上一遭吗?”苏苏不满地嗔他。
楚阳立即讪讪地闭上了嘴,他又不是故意的,哪想到一举例子就举了个这么惨的。
对面的花夭却带着花浣走了过来,对她说:“你在这里坐一会儿,烘焙室里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做完,我做完就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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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二章 嫉妒(4)
花浣点了点头,果真认真地坐在那里不动。
他又抬头看一眼那两个闲人,“帮我照顾一下她。”
苏苏连连点头,“放心吧,有我们在,她绝对一根头发都不会掉。”
花夭这才放心地朝烘焙室走去,走没两步却又突然转身走了回来,“有没有兴趣到烘焙室陪我?”
花浣嫣然一笑,立即站了起来,“好。”
花夭淡淡一笑,带着她朝烘焙室走去。
苏苏和楚阳被涮了一把,过了片刻楚阳才晓得开口:“老大还真是……真是……”
苏苏叹了口气,“只怕老大说放手的话很难很难了。”
“什么放手?”楚阳不解。
“傻瓜。”苏苏没好气地推开他,对进门的客人莞尔一笑,“欢迎光临花坊。”
烘焙室。
花浣老老实实地坐在花夭给她指定的位置上,感觉全身都被一阵一阵香甜的味道所包围。
“很闷对不对?”花夭歉然看着她。
“不,”她摇了摇头,“我不觉得闷。”
戴上隔热手套,花夭从烤箱里把已经烤熟的点心抽了出来,放上奶油做出花边,找盘子盛了一些放到了花浣面前,“尝尝。”
花浣依言吃了一口。
“怎么样?”他期待地看着她。
“好好吃,”她频频点头,“这种点心里的巧克力放得多了一点,微微有点苦,但是却刚好中和了奶油的甜腻,口感又那么酥脆,太棒了。”
“那就好。”花夭微笑着看她。
“你的手艺可真不是盖的,”她笑起来,“真可惜我看不到你的样子。”
“我的样子和我的手艺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花夭不解。
“因为根据我的观察呢,面包师通常都是帅哥级别的人物,所以我想验证一下我的结论是不是正确啊。”她摸索着又拈了一小块儿点心放入口中。
“你放心,”花夭沉默了一下,“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的,到时候你就能看到我的样子了。”
“那你可不能太帅,不然到时候我甩了纪伯伦来倒追你你却不接受怎么办?”她笑嘻嘻地开玩笑。
对面的人半天无语。
“花夭?”她奇怪地喊他的名字。
若她能看到,便自然可以看到对面的男人满脸的尴尬之色,以及……不自觉的笑意。
“花夭。”她又喊了他的名字,然后就觉得自己唇角一凉,一根手指轻轻停在了那儿。
“你看你,小孩子一样,脸上都沾上奶油了。”他笑着开口,指腹间骤然袭来的温软之感让他顿时愣住,他伸手本是无意,但是此刻他的手指却仿佛有意识般自动眷恋上她的面颊。
呀!怎么会这样?!
仿佛被烫到一样,他忙不迭抽回自己的手指。
让他心慌意乱的始作俑者却笑得无辜,“反正你都见过我最丑的样子,一点点奶油算什么?”
淡粉的舌尖微微掠过红唇,她微微一笑,天真得像个孩子。
花夭只觉得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似的,让他突然变得呆傻起来。
仿佛突然意识到,二十岁的花浣和以前的花浣是截然不同了。
不同于五岁的花,也不同于十四岁的花浣。
尚德学园,多功能教室内。
好一出“仲卿难舍送兰芝,孔雀怕高飞东南”的戏码。
只是怎么看都觉得怎么怪。
虽然娥眉淡扫,但是怎么看都难以掩饰她咄咄逼人的华丽。
看起来风流倜傥的男生,无论如何也少了那份书生意气。
但是依旧缠绵养眼。
“兰芝,你且回去小住几天,过两天等母亲大人气消了,我就立刻接你回来。”
“相公,”扮做刘氏女的林美眼眶一红,失态地扑到了对面的焦仲卿的身上,“相公,你一定要记住你说的话。”
被她水蛇般的手臂缠得几乎要窒息的纪伯伦苦笑着把脸转过去,看看没人注意,便开始挤眉弄眼,实在是想不通以他近190的身高,怎么能被面前165的女生勾住自己的脖子。
“纪、伯、伦!”舞台下方个子小小脾气却异常火爆的女生“蹭”的一下站起来,一手抄着把剪刀,一手把身边的剧本“啪”的一下朝他砸过去,“谁允许你们改剧本?”
“我哪有?”拜托,他又不想死,怎么敢乱改她小辣椒顾莫愚的剧本?他捂着头,哀怨得不敢说话。
顾莫愚依旧挥舞着剪刀,服装设计专业的她既是话剧社的社长,又负责这次这场话剧的服装,刚才她在台下一边剪图纸一边看他们排练,结果男女主角居然硬是把她的古典爱情悲剧给排演成一出八点档言情剧?
“还说不敢?你看看你们两个,好好一出戏也不知道洒了多少狗血进去,”她目光一转定到林美身上,“林大小姐,我拜托你,我这里排的是古代爱情悲剧,你想拍偶像剧的话请另觅高明,我这话剧社庙小,供不了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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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二章 嫉妒(5)
“顾大师,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被林美用目光微一示意,纪伯伦当下立即发挥个人英雄主义,跳下舞台站到了顾莫愚面前。
顾莫愚仰脸瞪着他,即使她的身高还不到160,但是不代表他长得高就有理,“花心鬼,进了话剧社就要尊我为老大,想英雄救美,你好像还没那资格,也得看人家稀罕不稀罕你,林美,你说是不是哦——”她刻意拉长了声音,嘴角带上了嘲弄的微笑。
一向嚣张的林美此刻却乖乖地噤口,没办法,在顾莫愚这样的天才怪胎前,任何人只有被乖乖数落的分。
“莫愚,系主任找你有事,在办公室等你呢。”有人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顾莫愚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始收拾剪刀图纸,但是她可并没有打算放过那些人,“你们给我认真一点,继续排练,如果回头我发现你们还在乱改剧本的话,我绝对会让你们死得很难看!”丢下一句威胁,她潇洒转身。
“哗!好险。”林美做了个娇俏的鬼脸,笑嘻嘻地看着纪伯伦,“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纪伯伦不在意地微笑,“小辣椒脾气不好,但是人不错,就是嘴巴毒了一点。”他在舞台边沿坐了下来,两条长腿不安分地荡来荡去。
“不过还是谢谢你,起码你并没有因为花浣的关系而排斥我。”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突然飞快地在他颊边吻了一下,“我很高兴。”
媚眼如丝,呵气如兰,她娇媚的神情被他一一尽收眼底,他若有所思,随即淡淡一笑。
这算什么?诱惑吗?想玩火?
他眯起眼睛,貌似轻佻地挑起她的下颌,“我这人,一向对事不对人。”
“包括花浣?”林美挣开他手指的钳制,一只手拈住他的衣领,只可惜纪伯伦没有穿西装打领带,不然这个镜头也许更具诱惑力。
“你在诱惑我吗?”他微笑。
“你说呢?”她也笑,一双大眼里带着诱惑又危险的光彩。
“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想到飞了花浣的理由。”他却毫不退让,直视她的双眸。
“那,你介意多个女朋友吗?”她自信地扬起精致的下颌。
“不介意,只是我在想,花浣永远踩在你前头,你是在拿我证明自己的魅力吗?”他嘴角嘲讽的意味更浓。
“我不需要证明,便已经很有魅力,不像花浣,缺了些东西。”她扬起明丽的唇线,红唇印上了他的。
唇齿厮磨,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她缺什么?”纪伯伦仿佛有点口齿不清。
“热情。”林美的微笑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花浣,你有的东西我会一点一点全部夺过来,哪怕之后我会毫不留情地丢掉,哪怕我要付出不足为外人道的代价,我依然会这样做!
就像是一山不能容二虎一样,你和我,注定了一见面,便互相不对盘。
不是性格不合,只是缘分未到。
纪伯伦的唇角也蓦然弯出了奇异的弧度。
这算什么?心怀鬼胎的两个人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他是风流花心的大众情人,自然不会介意美女投怀送抱,只不过想利用他来打击别人的话,那她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用自己的方式来夺取。
但是他却不会做那个被人利用的道具。
更何况,他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第13节:第三章 夜袭(1)
第三章 夜袭
花坊。
后院花浣的房间里,花夭正在忙碌地把一些不同的丸药从精致的药瓶里倒出来斟酌着用量。
“你真的要帮我医治眼睛?”花浣单手支颌,听着花夭走来走去的声音,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
“嗯。”他应了一声,拿起花浣的病历单子研究。
既然说是有淤血未散,那他就帮她先把淤血清了再说吧。
从药丸里挑了几枚出来,他递给她一杯水,“先吃药。”
“你要自己动手治我的眼睛吗?”花浣疑惑地吃下药丸,挑眉问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医生?”
他的唇微微上扬,“你想我是什么,我就能做到什么,正如同你的眼睛现在出了问题,而我就成为医生一样。”伸手贴在她的后脑勺,“不要动,我帮你化开脑后的淤血。”
“那你岂不是SUPERMAN?”花浣低眉一笑,明明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神秘又莫测,但是却总有奇怪的影像片段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害她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车祸而失忆了。
花夭的存在明明那么诡异,但是她却接受得心安理得,仿佛他早已经同她生活在一起一样。
微微的温热感自花浣的脑后源源不断地袭来,站在她身后的花夭缓缓自口中吐出一枚朱红色闪着异样光芒的珠子,随即被他伸手接住,那珠子随即没入他的手掌,他的左手掌心顿时殷红如火,他伸出手去,将它再次贴在花浣的脑后。
“你用的是什么功夫?气功?仙法?还是魔力?”花浣轻笑着开口。
他无暇回答她的问题,手掌内的热力源源不断地继续输给花浣,半小时后才撤回了手。
还好花浣看不到他这个样子,不然岂不怕他?
“好点了吗?”他仔细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气色好了一些,之前可能是因为车祸的原因所以她一直睡不好,都有黑眼圈了。
“好多了,你动了什么手脚?”花浣伸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花夭微微一笑,伸指搭在她的下颌,仔细审视着她的眼睛。
“你在干吗?”虽然没办法看到他,但是她的脸却还是发烫了,有些慌张。
“别动。”花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之色,右手捏了个手势,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伸手点向花浣的眉心,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及花浣的那一瞬间,就见花浣原本漆黑的眼瞳上方顿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血色来。
花夭的眉顿时皱了起来。
血咒?
是谁对她下的手?难道狐族的人也出动了吗?
“小浣,车祸的时候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开口问她。
“奇怪的事情?”花浣疑惑地开口,古怪的事情她遇到的有好多,可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桩。
“车祸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伤及你的眼睛?”花夭提醒她。
“有,”她想起来,“好像当时我眼中一热,就好像有什么液体溅到我的眼睛里一样。”
那就没错了,一定是当时有狐族的人趁乱实施血咒,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的眼睛还有得治吗?”察觉到他的沉默,花浣小声地询问他。
其实有没有得治都没关系,只要有他在就没有关系。
“有得治。”他点头,让她放心。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她站起身,摸索着走近他。
“没有不开心,只是想着要怎么才能把你的眼睛治好罢了。”他含笑,任她靠在他怀中。
看来,最近有必要到狐族去一趟了,只是最近狐族好像很乱,希望不会无功而返。
“花夭?”她突然低声唤了一下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低下头,依然无法平息心中的震惊。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的名字而已。”她满足地在他怀中蹭了一下,“你知道吗?你总会让我想到以前属于我的一棵蔷薇,闲散,舒适,温柔……”
他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是吗?”
“嗯,”她点头,“而且你们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真好。”
她更紧地拥住他的腰,鼻息间的蔷薇花香渐渐浓郁了起来。
他既无奈又有微微的欣喜,想不到的是虽然他更改了她的部分记忆,但是她终于还是想到了关键的地方。
尚德学园,女生宿舍内,程青在接电话。
“我知道了,等会儿我找到了就帮你带过去。”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花浣。
放下电话,她起身走到花浣的储物柜前,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了那把红伞。真不知道花浣为什么急着要一把伞,难道花坊穷得连一把伞都没有?她有些想笑,但是看了那伞一眼,总觉得有点鬼气森森的感觉,于是那个笑容最后又缩了回去。
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喧闹了一中午的校园安静了许多,路过的学生偶尔才有那么一两个,虽然天气很热,但是程青并没有要打伞遮阳的意思,毕竟这伞太过古怪,血色的伞面,木制的伞架,除了花浣和现在的她,宿舍里的其他人根本没有碰过这伞。
她低头研究着手里的伞,越看越觉得心里毛毛的不舒服,最后干脆把手里的伞背到身后,另外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身边绿化带上的植物叶子。
微微叹口气,她抬头,对上白花花的太阳,受到过度刺激的眼睛立刻反射性地闭上,不料却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看到一幕让她惊讶的画面。
阳光下,林美笑得恣意张扬,在花浣的男朋友——花心大少纪伯伦的脸上亲了一下,纪伯伦却笑吟吟的毫不在意,不但没有将她推开,反而笑得招摇。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这样?
基本上,她是没有任何资格可以去过问这件事情,但是此刻,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促使她走到了他和她面前,出口指责他们:“你们怎么这样?”
“关你什么事?”林美毫不在意地看她一眼。
在她心里,程青一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程青急了,伸手指了一下纪伯伦。
“但是他已经准备飞了他的女朋友。”林美索性不屑地撇了撇唇。
“你始终都是花浣的同学和舍友。”程青急急地补了一句。
结果却换来林美一声嗤笑,“这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那你呢?”程青把矛头指向纪伯伦,“你怎么说?花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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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三章 夜袭(2)
纪伯伦却微微笑,“这话应该是花浣来问我才对吧。”
“你们……”程青几乎气结,真不明白花浣怎么会喜欢纪伯伦这个花心大少。
尤其过分的是,他这次“勾搭”上的居然是和花浣怎么也不对盘的林美。
程青又瞪了纪伯伦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美的声音:“你不是准备向花浣告状吧?”
“我才没那么无聊。”她冷哼一声,将那对刚新鲜出炉的“奸夫淫妇”丢在身后。
身后的林美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因为她突然想到如果程青说漏嘴的话,那个叫花夭的男人岂不是就知道她的作为?
“怎么了?”看到她脸色骤变,纪伯伦含意深长地微笑。
“没什么。”她不着声色地后退一步,“我要回宿舍了,再见。”
这么快就划清界限了?纪伯伦无奈地摇头,过河就拆桥,她还真狠。
看着林美匆匆离开的背影,纪伯伦也同时转身离开。
人如果太偏执的话,并不是件好事,太注重得失,就很容易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他并不会介意与这样人的来往,但是那并不代表他就会看着那人伤害别人而采取漠视的方式。
毕竟,花浣是不同的。
虽然他也间接地伤害到了她……
察觉到有人上门,苏苏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和客人打交道了,“欢迎光临……咦,是你啊?”
来人面色不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气的,见了她只朝她略略点头示意,“你好,我来找花浣。”
“她在房间里。”苏苏给这个叫程青的女孩子指了下路。
程青道了谢,径直朝后院走去。
花浣正在卧室里听音乐,感觉到有人进来,就取下了耳中戴的MP3。
“看来你在这儿生活的还好嘛。”程青打趣她,然后把伞递给她,“哪、你要的东西。”
“谢谢。”花浣大力地抱了她一下,“自己找地方坐吧。”
“你还好吧,花夭有没有欺负你?”见她似乎过得很好,程青也放下心来,她喜欢花浣笑起来的样子,和林美的明丽飞扬截然不同,她是明快而爽朗的,虽然以前的她不大理会人,但是起码她很真,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没有中间过度的灰色地带。
“他怎么可能欺负我?我不欺负他就算好的了。”说这话时的花浣,神色有一瞬间是温柔的。
程青近乎讶然地看着她,很少见花浣如此乖顺的模样,在学校里,她是人人侧目的优秀生,习惯冷冰冰地拒绝人,可是如今的她,自从遇到那个叫做花夭的男人,就变得温顺而乖巧起来,难道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吗?
不知道是否特别到可以让她足以忽略纪伯化那个花心大少?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试探地开口:“花夭和纪伯化相比,对你来说,哪个更重要?”
“自然是花夭。”她连想都不用想就已经把答案给了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只要花夭在你身边,纪伯伦即使不来看你也没关系?”程青慢慢引导着她把她朝她想问的问题上走去。
“嗯……好像是没什么差别。”花浣皱着眉想了一下,很肯定地给了答案。
“没有他这个男朋友也无所谓?”程青终于点明了主题。
“青青,”花浣警觉地抬起了头,“你想说什么?”
看着她无法聚焦的双眼,程青有点慌乱,“只是想问问花夭对你好不好而已。”真糟糕,她果然是不善于说谎的。
“青青……”花浣开口,“你觉得隐瞒事实对我比较好吗?”
程青咬住唇,迟疑着到底要不要和花浣说出她看到的那一幕。
“你是不是想说纪伯伦劈腿了?”她居然还好心情地笑眯眯开口。
“嗯。”她点了下头,看一眼花浣,有点迷惑于她的冷静。
“和谁?”花浣依旧淡笑。
“……林美。”程青犹豫着告诉她,等着花浣发脾气或者是板起脸装酷。
“呵,他们两人?”花浣不怒反笑,“他们怎么会凑到一块儿?林美也太性急了一点,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了,干吗拖他一起下水?”
“你……不生气?”程青疑惑地看着她。
“好好的生什么气?何况我有花夭就好了,再说纪伯伦那家伙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他们两个人啊……”微笑着叹口气,她的神情此刻来说是相当的平静。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生气吗?为什么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在乎他呢?”程青很是迷惑不解。
“我们的事,别人是不会清楚的。”花浣微微一笑,纪伯伦……这个人她自己尚且都没有搞清楚呢,他们走到一起本来就是偶然,而现在,这样分开也没有什么可意外的。
“你……确定不是因为花夭的缘故?”程青还是觉得有点问题。
“不是。”她很肯定地回答她,然后抬起头对她再次开口,“你帮我找一下纪伯伦和林美,我要见他们,下午放学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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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三章 夜袭(3)
“在这儿吗?”程青问她。
花浣犹豫了一下,“不要,在学校见面吧。”
因为直觉上,她并不喜欢林美踏入花坊,甚至不希望她知道花坊的存在。
下午。
程青依约来接花浣。
“花夭不在?”出门后程青好奇地开口问她。
“说是有事情要办,早晨就出门了。”花浣皱了下眉,因为她也不晓得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走了快一天。
“还真放心。”程青小声嘀咕。
“能够不给他添麻烦不是更好?”花浣莞尔,“何况他又不是因为嫌我麻烦才跑掉的。”
程青看着她眉间的满足,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
尚德学园雕花铁门外,林美和纪伯伦已经等在那儿。
“怎么,两天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嘛,看不到东西果然麻烦。”林美笑笑地开口,不过怎么听,都有点挑衅的意味。
“那不更好,免得看到面目可憎之人不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花浣弯眉一笑。
“这两天还好吗?”纪伯伦并没有站在林美旁边,他自成一系。
“纪大少,”花浣笑眯眯地开口,“本姑娘是来宣布一件事的,你已经被本姑娘给飞了。”
纪伯伦毫不在意地微笑,林美却在一瞬间变了脸色。
“你要记住哦,是我先甩你的。”花浣微微一笑。
“我知道,”纪伯伦宠溺地拂了一下她的额发,“是你先甩的我。”
如果纪伯伦被花浣甩了,就不再是她的男朋友,那她这样做的话,岂不是丝毫意义都没有?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林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两个合伙捉弄我?”
花浣低首浅笑,“合伙?也不知道这事情开始是谁先引的火。”
林美一时语塞,目光狠狠看向一旁的纪伯伦,他却毫不在意地耸肩,“是我被人甩了,你瞪我有什么用?”
“你……”林美愤愤地给了他一巴掌。
程青忍不住做了个鬼脸,按照林美的生气程度和那记耳光的响亮程度来看,纪伯伦这一巴掌挨得可不轻,不过一贯自诩绅士风度的纪伯伦估计是不可能还手的。
果然,纪伯伦只是笑了一下,“我还你一巴掌,你也该消气了吧。”
林美目光阴冷地看着他,再看向一旁的花浣,然后蓦然转身,走得又急又快。
“她走了?”花浣开口。
“是啊。”纪伯伦点头。
“她很爱记仇的,你小心一点哦。”她笑眯眯地提醒他。
“她能怎么着我?抽筋扒皮拆骨喝血?”纪伯伦吊儿郎当地把手插进上衣口袋。
“我们就这样分手了?”花浣近乎自言自语地反问他。
“是啊,我记得很清楚,还是你先甩的我。”纪伯伦刻意做出哀怨的腔调,程青顿时眼角抽搐,受不了地背转身去。
“好了,我走了。”花浣忍着笑对他摆了摆手。
“最后一个问题。”他急忙开口,但是那语气却莫名地高昂兼兴奋。
“干吗?”花浣疑惑地开口。
“你跟我分手是因为那个男人吗?”纪伯伦笑嘻嘻地看着花浣。
“你以为呢?”她却只是笑,什么也没有回答,挥了下手表示她要走了。
纪伯伦皱眉,这个花浣,还真是会吊人胃口。
他笑一笑,也转身离开。
木桑市,晚上八点十九分。
“你怎么能确定那血咒便是我血狐族人所下?何况便是我族人所下,那又如何?”
“凭你小小花妖怪,要与我整个血狐族为敌吗?”
“为了一个人界女子,你这样做值得吗?”
……
血影翻飞中,他只能全神贯注投入,无暇分心去思考血狐族摄政王血缡的话。
直到从狐界返回,双脚踏上人类的路面,花夭这才静下心来,回想起之前在狐界经历的一切。
为了花浣,他只好迫血缡交人,而血缡则冷笑着对他如是开口。
他没有回答,但是心里的答案却早就清晰。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关键是他要不要去做而已。
如果没有花浣,也许他在很多年前便因为天劫而死,如果不是花浣将他的真身带回家好生照料,他又怎么会安然无恙至今?
花浣是他的恩人,是他的朋友,是他这漫长岁月中唯一看重又想倾力保护的人。
甚至他的名字,都是因为她,那时候的她,喊他花妖……
他想得太出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有个人跟在他身后走了半天了。
终于忍耐不住,身后的人开口喊他:“花夭。”
他诧异地回头,路灯下,映出一张明艳美丽的脸,他迟疑了片刻,终于记起她是谁,“你找我有事情吗?”
喊停他的人正是林美,因为这意外的相逢,她暗自欣喜,如果不是有缘,她怎么会再次遇到他?程青那个丫头嘴巴硬得很,一副防贼的样子,明明认识他,就是不告诉她他住在什么地方,但是现在她居然在马路上与他相逢,难道这还不叫有缘?“好巧,原来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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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三章 夜袭(4)
“你好。”花夭客气地向她微微点了下头,回头准备继续步行回家。
足有三寸高的鞋跟阻碍了林美,见花夭如此冷淡,她心里又急又躁,干脆伸手脱下了自己脚上的鞋子提在手里,依旧跟在他身后。
柏油路晒了一天,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但是却依然烫人,脚下的石子又硌伤了她的脚,她吃痛之下,手里的东西顿时掉了一地。
前面冷淡待她的男人终于走了过来,“你怎么不坐车回家?”
那还不是因为你?林美哀怨地在心里倒苦水,勉强对他笑了一笑,强撑着站起来。
花夭将她的鞋子递给她,却又皱了下眉,“出来逛街的话,最好换双鞋子。”
他站起身,林美以为他要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还有什么事?”花夭疑惑地看着她。
“请你……做我的男朋友。”第一次,她脸红了一下。
花夭皱眉看着她,直到看到她的脸上不自觉地出现一抹红晕,这才客气地抽回自己的衣袖。
“不好。”他站起身子回答她。
他怎么可以喜欢人类?
而且她也不是……
吓,他在乱想什么?!
“为什么?”林美固执地瞪他,“是因为花浣对不对?你喜欢她?”
“我当然喜欢她。”他有点莫名其妙,不明白她干吗提花浣,对他来说,花浣是一个无法取代的存在,“她是我要守护的人。”
林美顿时气结,花浣,又是花浣,为什么她每次都要输给她?
花夭看她情绪不稳定,只好帮她拦了辆车,“坐车回去吧,晚上要小心一点。”
“不用你操心!”她大力推开他,胡乱收拣起地上散乱的东西,对着花夭抢白了一句,随即头也不回地朝前奔去。
花浣,一切都是因为花浣……
这个念头只要一滋生起来,便无休无止。
远远的路灯下,依稀有扬起的斗篷一角轻轻飞扬,花夭没有在意,林美更没有在意。
心内一口气堵着,她又走了好远,渐渐停下来的时候,才觉得脚上实在是受伤惨重。
颓然往路边一坐,她埋首于臂弯当中,心中有饮泣的声音。
再嚣张,再不择手段,她也有她想得到的东西,但是有些东西,她却注定得不到。
她的确放纵又任性,但是谁见过她的眼泪?
永远也无法忘记花浣带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肆意伸展的枝条,突然有另一枝枝条出现,并且牢牢占据着本该属于自己的阳光,于是开始产生了漫无边际的挫败感,让你任何时候想起来都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莫名的寒意突然浸入林美的神经,她蓦然站了起来,“谁?”
一只黑色的猫缓缓而有节奏地从阴暗角落里走了出来,一直走到她面前与她对视。
一金一银的眼瞳此刻看起来居然如此妖异,说不清的恐惧感让她顿时打了个寒噤,真是要命,她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沿着这条行人稀少的巷子走路呢?虽然回到学校的路程因此被拉近了好多,但是一到晚上,这条巷子就很暗,像此刻,格外让人害怕。
一声奇特的妖异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随即林美只觉得颈上一凉,一只手便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那只手冰凉、滑腻,留着长长的指甲,明明没有风,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却听到了“他”身上的衣服被猎猎吹动的声音。
“你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颈上一凉,一阵尖锐的刺痛顿时袭来,那个掐住她脖子的人,居然……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
她恐惧地感受到自己的血顺着那个人冰凉的唇流入他的口中。
原来这个世界上,当真是存在着吸血鬼的……
但是为什么……倒霉的却是她呢?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应该活见鬼的家伙,为什么偏偏遇到吸血鬼的却是她呢?
“不是你。”身后的人说话的声音像游移在空气中的灰尘颗粒,忽远忽近的让人抓不到。
脖子上的刺痛依然存在,钳制住她脖子的手却渐渐松开,委屈、不甘、怨恨……所有的情绪如惊涛拍岸在一瞬间爆发,她根本想也没想,回过身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那一刻,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勇气,打了人后,她迅疾转身,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传说中的吸血鬼。
像幽灵一样的存在,她偏要看看,“它”到底有多么可怕……
她惊讶地看着昏暗中那模糊不清的人影,以及那长垂到地面的斗篷,无法辨认的轮廓……
深色的斗篷陡然间无风自扬,在暗夜中如羽翼般伸展开来,林美只觉得身不由己地凌空飞了出去,然后被狠狠地甩向身后的墙壁,“砰”的一声后,她被砸到墙壁上随即又滚落了下来,那撞击太过猛烈,她一瞬间只感觉到五脏六腑仿佛被火烧到一样,想开口说话的瞬间,大口的血却从口中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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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三章 夜袭(5)
就这样死了的话,她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恨恨地抬眼,她瞪向那个装神弄鬼的吸血鬼先生。
他俯下身,冰凉修长的留着长长指甲的手指掐住她的脖子,飘忽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无礼的女人,你是第一个动手打我的人。”
“为什么?那么多人在城市里穿梭,为什么你要选中我?”她挣扎着勉强自己用最后一丝气力来质问他。
他古怪地笑起来,“因为你身上有人鱼的气息。”
“人鱼?那是什么见鬼的东西?”林美不甘心地追问,即使今天就要死掉,她也不愿意自己做个糊涂的替死鬼。
他却缓缓起身,手臂渐渐上抬,林美被他凌空提起,因为窒息而不得不痛苦地挣扎,胡乱地踢着双脚,他开口,诡异的红唇微微扬起,却并不是回答她的问题:“为了结束我不能见到阳光的痛苦,我必须要找到她。”
废话那么多!林美痛苦地扯着他的手,他却玩味地看着在他手下挣扎的女孩,像捉住鼠儿的猫,肆意玩弄,手上的力气时紧时松。
一缕血色自林美的唇角悄然滑落,在黑暗中苍白可辨的面容下留下诡异的痕迹。
我不能死!
我不要死!
挣扎的双手突然静静地垂了下来,仿佛终于被夺去了生命般无力地垂在身侧。
美丽的吸血鬼先生收回手,与她对峙,她的眼睛紧闭着,头也无力地朝后微仰着。
就这样死了吗?
染血般的红唇嘲弄地勾起一个弧度。
人的生命,真是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一双手突然缠上他,刚才还仿佛如苍白花朵般的破败生命突然在他手中活动开来,他大受打击,震惊地瞠大了眼睛,她……她居然……
咬住了他的脖子,喝了他的血!
小巷里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与世间的一切都隔绝了开来。
抬起头看着惊讶的吸血鬼先生,林美的唇边轻轻落下一颗细小的血珠,她笑得诡谲而奇特,舌头轻轻舔过红唇,“我不会死,我也不要死……”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瞬间爆发出来的生命力,看着她突然倒下的身体,他居然身不由己地接住了她。
当人拼命想活的时候。只怕是鬼神的力量也难以与之抗衡。
这个女孩子强悍的姿态,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看着昏倒在他怀中的女孩,他挑了下眉,随即脚尖一点,如履平地般跃上附近房舍的屋顶,朝远处快速地掠去,深色的斗篷迎风展开,恍如暗夜中鸟的痕迹。
黑猫朝身后看去,长长的暗巷杳无人迹。
它喵呜低叫一声,随即蹿上了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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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四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1)
第四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
夜色中的花坊内,透着温暖而明亮的光。
花夭推门进去,就看到花浣正坐在对门的位置淡淡地笑,不知道是苏苏和她说了什么。
像一种最不真实的幸福突然结结实实地来临,让他整颗心都变得宁静幸福起来。
“欢迎老板回来。”快嘴的苏苏喊了一嗓子,随即笑笑地推了花浣一下。
花夭连忙走过去把花浣按坐在原位,花浣却立即靠在了他的身上,两个人无比亲热的样子顿时惹得店内的客人为之侧目。
偷看一下那两个人,苏苏忍不住嘀咕:“拜托,别吸引那么多眼球好不好?”
有客人好奇地开口:“你们的老板和老板娘?”
楚阳故作神秘,“小心我们老板揍人。”
“为什么?”那人好奇地开口,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他们根本就是一对很般配的情侣嘛。
“因为我们老板被你说得恼羞成怒了吧。”楚阳凑到苏苏旁边笑着接了一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的哦,我明白,我明白。”那个人也跟着笑,不知道是真懂还是假懂,反正在不停地点头。
对面的花夭任花浣腻在他身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不知道为什么,花浣总喜欢依偎着他,一副寸步也不愿意离开的样子,他只好将此解释为是因为她眼睛失明的原因,所以比较脆弱。
“今天觉得怎么样?”他开口问她。
“很好,青青来看过我。”她笑眯眯地靠在他身上。
花夭皱了下眉,“只有她吗?那你的……男朋友呢?”
“我们分手了。”她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的小事一样。
“分手?”花夭吃惊地看着她,握着她手指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别那么吃惊,对心脏不好。”她好笑地安慰他,怎么说分手的人是她,他却比她还在意。
“为什么要分手,上次我看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不是还很好吗?”花夭顿了一下,脑海中不期然地想起那个俊美阳光的男生。
“分手就分手了,没什么的。”她在他胸前动了一下,花夭的身上总有淡淡的蔷薇花香,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难受或者质疑,是种很舒服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相爱,又怎么会在一起呢?说分手就分手,却又那么草率,难道你们没想过当初为什么要在一起吗?”花夭看着她无辜的样子,有陌生而奇异的情绪被沉沉地压入了心底,就像是……怒气……
“现在的大学情侣有几个是因为真正的爱情才走到一起的?”花浣嘲笑他的老土,“要么是生理冲动,要么是耐不住寂寞,我和纪伯伦,好像也不过如此。”
生理冲动?
“那他有没有对你……”花夭的脸色突然变得尴尬起来,“那样?”
如果纪伯伦真和小浣怎么样了,他一定会抓他来对她负责。
“哪样?”花浣抬头,头顶刚好抵到他的下巴。
“就是那样……”花夭有些结结巴巴词不达意,“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无礼的事?”他说完,自己的脸却莫名热成了一片。
花浣被呛了一下,随即咳嗽了起来,停下来之后才笑着解释:“我是不是该庆幸纪伯伦那家伙只是个表面风流实际内心空虚的家伙?何况他真想怎么着的话,只怕我早就一脚踹了他。”
花夭尴尬地任她靠在他身边偷笑,一张脸上的表情精彩无比,“既然空虚,为什么不能找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花浣抬起头微笑,“现在不是找到了吗?我最喜欢花夭了。”
啊?
花夭顿时紧张地把她推离自己身边。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她笑得前仰后合,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得意得不得了,“有没有很紧张?心跳频率多高?”说着说着就要凑过来听他的心跳声。
花夭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最后却还是任她扑进怀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丫头,简直是吃定他了。
苏苏和楚阳笑着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神色,各做各的事情。
或许老大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看着花浣的样子有多么开怀,哪里还像以前那个从容自在得仿佛根本就没有七情六欲的老大?
晚饭后,花坊的烘焙室里,花浣依旧粘着花夭。
“我要准备明天的点心,你要在这里等我吗?”花夭开始准备材料。
“嗯。”花浣跟在他身后拉着他的衣服一角亦步亦趋。
花夭停下了脚步,没留神的花浣立即撞上了他的背,他好笑又好气地把她扶正,找了把椅子拉她坐了下来,“既然要待在这里,就不要乱动,小心会伤到你自己。”
“好。”花浣坐好,但是又不甘心,“可是我也好想做蛋糕。”
他笑了,“我教你。”
“我就知道花夭对我最好了。”她顿时开心起来,目光毫无错误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看不到,但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站在什么位置上。
本来拜托程青把她的伞带过来,就是想让曾家老鬼帮她看路的,但是那老鬼不知道为什么怕得发抖,说什么都不愿意留在这个地方,见他那么胆小怕死,她就只好让他出去自由活动,估计现在是跑到他那曾曾孙子家里享受一下虚幻的天伦之乐去了。
花夭取出一些鸡蛋放在流理台上,把鸡蛋磕开,分离出蛋黄和蛋白,用无水无油的碗分别盛了出来,花浣开口问他:“今天做什么?”
“巧克力威风蛋糕,要不要吃?”他微笑着开始混合各种粉类材质,弄好那些后,把盛在大碗里的蛋黄搅散,然后加入色拉油和适量的细砂糖后递给了花浣,握住她的手教她怎么用力,“把它们搅拌均匀就好了。”
花浣低下头凭感觉搅拌着碗里的东西,他则转身继续准备其他东西。
“小浣,其实……你和纪伯伦分手,你心里也并不是不在意吧?”看到她有些发怔的神情,他忍不住开了口。
“我在想林美的事。”花浣叹气,索性爽快承认,强撑出来的样子突然连自己都觉得好累。
“你们的关系很不好吗?”花夭接过她手里搅拌好的东西,往里面加了些已经筛选好的混合粉类,然后把那东西再塞给花浣,教导她从底部向上翻着搅拌。
“其实刚入学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所以那段时间我们相处得很好。”花浣再次叹了口气。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收拾好砧板上的材料,回身握着她的手一起搅拌碗里的东西,丝毫没想起来现在他们的姿势是多么的亲密。
“个性不合吧,骨子里,我们都是想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她要的是那份荣耀,我要的是被别人关注和肯定,但是舞台上的主角注定只有一个,所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她的手并没有使力,只是下意识地随着他的手而动,整副心神都陷在陈年旧事里。
“所以你们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他轻轻地回应她,知道她此刻需要一个忠实的听众。
“我并不在乎她的手段有多么让人不愉快,只是我介意的是在我还把她当朋友的时候,她居然已经不再把我当作朋友,我在意的不是她的手段而是她的绝情,所以我也故意与她作对,与她争执,她做什么的时候我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破坏,当然……她也同样这对我。”她越说越急,神色也越来越黯然。
第19节:第四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2)
“不是你们的错。”他温柔地收回她手中的大碗,伸手在她肩上爱怜地拍了拍,开始打发蛋白,准备烤盘,“有些人是天生的对手,当他们遇到的话,总会要一争高下,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命运总会将他们牵绊在一起。”
“我曾经以为我的心早已经就是空的了,可是没想到,因为她,我还是会觉得难过。”她沮丧地低下了头去。
花夭转身看着她,“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就会有感情,就不可能真正做到无心。”
“我只是以为我可以做到罢了。”她叹气。
他淡淡地扬起唇,“其实你更想把这些话说给她听吧?”
“才不是,”她努力撑出不在意的样子,“看到她的话,我还是会和她作对的,而她,也不会静下心来听我扯这些话。”
看着她逞强的样子,他感到浓浓的不舍,所以微微俯下身,掠了掠她额前的碎发,“没关系,说给我听好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清楚地记下来的。”
“我就知道,花夭是现在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她的红唇上扬出优美的弧度,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抱住他,而俯下身的他还没来得及站好,她却刚好抱住他然后抬头,红唇不小心碰到他的,恍如电击般的悸动顿时狂窜过二人心间。
花浣无措地退了两步,竭力掩饰着自己不安的神情,花夭则立即背转身去,佯作镇定地继续着自己手里的工作。
一瞬间的柔软甜蜜,刹那却如天翻地覆,仿如末世沉沦……
卑鄙!
他怎么可以在心底突然兴起乱七八糟的念头呢?尤其对象是花浣?
这个女孩,本该是他用生命来守护、爱如珠宝的那个人,如今他怎么可以因为这样无心的过错而心跳如擂?
她是人,而他……生而为妖……
沉默。
对面的男人在一直在沉默吗?
和她一样被突然吓到了吧?
花浣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抬头时,原本惊讶的神色却突然间换上了一抹浅笑,目标直指那个不知道要把沉默进行到什么时候的男人,“花夭……”
“什么事?”他终于出声。
“你做我的男朋友吧。”她微笑着开口。
花夭吃惊地看着对面笑得开心的丫头,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
他一定是在做梦。
索性转过身,机械地搅拌着蛋糕糊。
从来没想过……花浣居然会对他这样说……
沧海桑田,千年一瞬的红尘,从来没有人这样同他说过话,而她,只轻轻说了一句,他便已经开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花夭?”听不到他的回应,她开始紧张地喊他的名字,站起身摸索到他僵硬的身体,这才笑着开口,“我在开玩笑啦,不要太在意了。”
耳边传来她低低的笑声,他回过身去,就看到她如春花初绽的面容。
“傻瓜,开玩笑懂不懂?”
莫名的如释重负和莫名的失落交杂着混上他的心间,他的心忍不住跳了一下,随即他开口:“开玩笑?”很“厉害”地弹了一下她的额。
“坏蛋,你虐待我。”她气嘟嘟地抱怨。
“我哪有?”他的语气听起来真实无辜极了。
“你就有你就有。”她依旧腻在他身边,自然得仿佛根本就没发生刚才那尴尬的一幕。
“你这样害我没办法做蛋糕了。”他好笑地开口。
“我就喜欢这样。”她埋头在他背上,“你身上有蔷薇的味道,我最喜欢了,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讨厌。”那味道,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她走进陈年旧事的大门。
花夭微微愣了一下,脸色莫名地就沉了下来。
她的一辈子,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对她来说,却是她生命的开始到终结,过了这一世,下一世的她可还会是这个样子?
陪她这一世,不是不可以,只是怕的是,最后无法抽身的那个,会是他……
他的天劫将至,若是这次没有安然度过,只怕他连这一世都不能陪她走完。
说要守护她,却无法确定自己走得是不是比她晚,如若那样,他倒不如及早抽身离开,消去她的记忆,还她这一世的安宁,让她从此忘了这世间……
曾有个花夭。
穿着灰色僧袍脚踏芒鞋的男人平静地面对身边人各种不同的目光,依旧不紧不慢地走自己的路。
“哇,和尚!”路人甲低呼。
“长得好帅啊。”路人乙是个花痴女。
“是正宗的和尚吗?”路人丙怀疑。
……
伏尘的脸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和尚还有正宗和不正宗之分吗?
好吧,他承认,在他们眼中他的确打扮得招摇了一点,灰色的僧服,白色的绑腿,灰色的僧鞋,颈子上挂着佛珠,头上戴着斗笠,身后背着他吃饭的家伙,可是他这个打扮也是为了便于降妖伏魔,这些人干吗只注意他的皮相呢?
奇怪的城市,妖气四处流窜蔓延,这些人居然还茫然不知,真是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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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四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3)
阿弥陀佛。
他在心内轻呼佛号,凝神看着占据西北一角的木桑山。
那儿,凉薄的妖气隐约可循,看来他这一次总算是找对地方了。
降妖伏魔,本来就是佛家本职,那么这次就让他来一显身手吧。
手拈佛珠,伏尘继续前行。
下午。
花坊内,花浣坐在收银台后和苏苏聊天。
花夭出去买东西,楚阳则出去送货,整个店就只剩下她们两个,好在这种店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那么热闹,所以她们现在才能凑在一起搭成戏台一唱一和好不热闹,直到某个俊美过头的男人推门进店为止,苏苏才停止了这种不停刺激自己脑细胞的活动。
和尚耶!
苏苏在心内发出第一声惊叹。
俊美无比的和尚耶!
苏苏在心内发出第二声惊叹。
“苏苏,怎么了?有客人来了吗?”花浣疑惑地问她,不过也幸好她开口,不然苏苏也没那么快从花痴状态中恢复过来。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礼了。”伏尘对她们开口示意。
“嗯、啊、哦,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苏苏从呆愣中醒过来之后终于想到要招呼客人,但是——先生?
适合拿来称呼面前的和尚吗?
本来伏尘是想直奔木桑后山的,但是在经过此地的时候,却觉得这家店内处处透着古怪,他心下好奇,所以才进店一探究竟,“贫僧只是觉得贵店有些古怪,所以进来看看。”转身从背后抽出一面罗盘,他自动自发地开始在屋内东测西测。
“喂喂喂,你想干吗?”苏苏叫了起来,这家伙到底是来砸场子的还是来抓妖的?看样子,倒像是后者,他看出什么来了吗?
“怎么了?”花浣看不到东西,心下着急,只好去问苏苏。
“喂,你是要抓妖吗?是的话到别处抓去,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苏苏连忙从收银台后走出来拦住伏尘,切!长得帅也不能这样嚣张吧,还好老大已经施展法术将她身上的妖气收敛起来,这个和尚就是想抓妖也不会察觉到她身上,不然的话可就真要倒大霉了。
伏尘没有在意面前女孩的阻拦,兀自专心看着罗盘上指针的方位走向,最后却发现罗盘并没有任何特异之处。
难道是他的感觉错了吗?
面前的女孩一个劲地把他朝外推,他回头看过去,却看到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孩子,她正在疑惑地听着他们说话。
她的眼睛……
惊讶的伏尘对上花浣茫然而失去焦距的眼睛,他立即大步走了过去,这女孩身上隐藏着强大的气流,他甚至无从得知这股气流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但是她明明是个普通人不是吗?
“谁?”花浣扬声开口。
“施主不必紧张,贫僧并无恶意。”伏尘连忙安抚她。
“贫僧?”花浣笑了起来,“现在居然还有和尚吗?你这位‘贫僧’,不会是什么招摇撞骗的神棍吧?”
苏苏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伏尘一张俊脸顿时皱了起来,“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大和尚为何事而来?”花浣微微一笑,并没有相信他的话。
伏尘连忙开口提醒她:“施主的住处有贫僧看不透的气流盘旋,只是想提醒一下施主罢了。”
“既然看不透,又如何得知这气流对我们是有歹意的呢?”花浣表面毫不在乎,心下却犯起了嘀咕,不会是曾家老鬼又跑回来了吧?
“贫僧本是一番好意。”伏尘淡淡一笑,依旧东张西望,“倒是施主伶牙俐齿得让人招架不住。”
“大和尚或许是出自好意,但是却很有危言耸听的感觉,你一走倒干脆,然后留我们在这里胡思乱想。”花浣不由暗暗失笑,这和尚倒也是个妙人,四大皆空了居然还会在这里跟她磨牙?
“施主还是多加小心为妙,最近木桑市只怕不太平,施主双目不便,还是待在家中比较好,凡事小心一点。”他的目光回到花浣身上,对她善意嘱咐。
“没关系,我的安全是不用质疑的。”花浣一笑,对他的嘱咐并没有特别在意。
“既然如此,贫僧就不打扰了。”伏尘再次扫视线一眼花坊,这才转身离开。
“大和尚慢走不送。”花浣笑眯眯地对他摆了摆手。
“你是在赶蚊子吗?”苏苏取笑她。
“世界终于安静了,”花浣微笑,“第一次跟和尚打交道,真累。”
“你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吗?”苏苏一边招呼进门的客人,一边试探着询问花浣。
“子不语,怪力乱神。”花浣侧首一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林美的手冰凉,她的肤色此刻更是苍白无比,一张唇却嫣红如血。
一身长长的黑色衣袍从头到脚密密实实地罩在她的身上,甚至连衣服上的风貌也戴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几缕挑染成酒红色的碎发。
大热天里,打扮成这个样子的她让人为之侧目,但是她无暇理会,只是看着店内的人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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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四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4)
不清楚为什么会来这里看她曾经的对手——花浣,但是那一天之后,阿德贝,那个美丽又恐怖的吸血鬼告诉她,吸血鬼总有自动寻找猎物的本能,那么现在,她是预备把当成她的猎物吗?
店内的花浣看起来平静而快乐,坐在店内的秋千椅上,抱着一盏茶含着微笑。
为什么她失明了还可以活得那么开心,而她却要……
叹口气,她匆匆离开,转入阴凉而没有阳光照耀的小巷里,伸手取下了身上斗篷似的长袍。
手指一寸寸抚过手臂上的肌肤,然后握拳,长长的指甲“咯”的一声断裂开来。
“这样不是很好吗?拥有了不老不死的生命,不用再承受时间的轮回……”仿佛还能听到阿德贝讥诮而冷淡的声音。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要成为这样的吸血怪物,明媚美艳的容貌不会再老去,但是却再也无法面对人群和阳光,只能离群索居,孤单一人,她要的,从来都是那轮高高在上被众生向往的荣耀,若是离开了人群和阳光,纵然生命鲜或,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为什么她当时要一口咬住阿德贝的脖子?为什么她会无法抵挡地融合了他的血液?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变得和我一样,害怕阳光,躲避着别人的目光,内心深处无法控制对鲜血的渴望……”
林美痛苦地将手中的衣服丢在地上,十指紧紧扣住身后的墙壁,双脚仿佛再也没办法承受身体的重量,缓缓下滑,直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如果能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该多好?
如果一切都只是她的梦境该多好?
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像花浣那样失明,也不要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一个可怜又恐怖的怪物。
痴迷地看着小巷尽头内透出的一线明亮阳光,她恍惑无比。
再过不久,她就会害怕它们了吗?
她真的要接受这可笑的命运安排,回到那个叫阿德贝的吸血鬼身边吗?
不甘心……
怎么也不甘心……
她居然莫名其妙地成了最大的输家,如果这就是她的人生,那么,她将不会再保留任何信仰!
花夭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推门进了花坊,就看到花浣坐在一边抱着盏花茶听音乐,明明已经很疲倦了,却还是强撑着不去睡觉,所以头就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他有些好笑,轻手轻脚走过把她送回房间休息。
因为上次跟狐族的人结了梁子,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血狐族摄政王血缡的态度其实是很古怪的,似乎血狐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所以今天他出去拜托了一些朋友帮他打探消息,顺便帮花浣找了些药草,在找那个实施血咒的血狐族人前,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得尽力试一试。
走出房间,发现苏苏和楚阳都站在外面等他。
“她睡着了?”苏苏醒开口问他。
“是的。”他点了点头。
“事情顺利吗?”楚阳问他。
“还好。”他再次点了点头。
“老大,你预备何时走人?还是赶紧问她要了你那颗辟尘珠走人吧。”楚阳叹了口气。
“她现在双目失明,我怎么走得开?”花夭立即反对,虽然说辟尘珠是他的东西,有助于他的修为,但是有它在她身上,她会比较安全一点。
“今天下午,店里来了个和尚,看起来有点门道。”苏苏把下午的事告诉他。
“看出什么来了吗?”花夭怔了一下。
“没有,但是他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苏苏摇了摇头。
“那就好。”楚阳松了口气。
“再等等吧,过些日子她的眼睛好了,我们就可以走了。”花夭轻轻开口。
那时再走……你舍得吗?
苏苏和楚阳对视一眼,悄不可闻地同时叹了口气。
“要消去她的记忆吗?”苏苏问他。
“那是……自然。”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让她彻彻底底忘记他的存在,这样对她才是最好。
神仙妖魔鬼怪,原本就该是虚幻的存在。
都市里的妖怪们,依然属于神话和传说。
是不该真实地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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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五章 他的秘密(1)
第五章 他的秘密
睡到半夜的时候,花浣突然惊醒了。
仿佛空气里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存在,让她隐约地感觉到房间里似乎不止她一个人。
“谁?”她轻声喝问,颈子上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酥痒,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贴在她的脖子处蹭了两蹭。
她大骇,伸手摸去,却感觉到那东西拥有一身光滑的皮毛。
小猫?小狗?
好像都不是。
但是她刚才害怕的情绪已经冷静了下来,伸手抚着那凑在她颈子上的小家伙,完全没办法看到“它”正睁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看”着她。
蓬松的尾巴,细长的身子,尖尖的耳朵,长长的……嘴巴?
“呀。”她忍不住低呼出声,那小东西居然咬了她一口。
“姐姐,乱摸人家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哦。”少年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狡猾又妖媚的气息。
“你是什么东西?”被咬住的手指一被松开,她已经一把抄起毯子裹在自己身上,倏然退后了好远。
黑暗中,“它”抬起脸,嘴巴一张,笑了,口中却又发出了声音:“我是血狐哦。”
“狐狸?狐狸会说话?”她捧着脑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有什么奇怪?”小狐狸又笑了,从床上爬了起来,轻轻跳落地面,一瞬间的血色后,它的样子已经发生了变化,光彩消退后,屋内站的赫然是一位十六七岁容貌美丽的少年,眉心处有一枚小小的火焰印记。
“姐姐,有必要躲那么远吗?”好笑地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的花浣,他伸手去拉她裹在身上的毯子,“你不热吗?”
他有手……触到他之后花浣才诧异地开口:“狐狸精?”
“别说那么难听嘛,”他的眼角开始抽搐,“我有名字的,我叫血砚。”
“血砚?”她问这个自称血砚的狐狸少年,“你来我这里干吗?”
血砚漂亮的眼眸带着笑意,“当然是为了你的眼睛才来的。”
“我的眼睛?”花浣疑惑,她的眼睛关他什么事?
“对,你的眼睛中了我们血狐族人下的血咒,不然你以为随便让车子撞一下就会失明啊,再说这个咒也只有血狐皇族的人才能解,所以我就跑来了。”他说完洋洋得意地看着她,顺便又咬了咬她一根手指。“皇族中人?”花浣的嘴角似笑非笑地动了一下,“你是在说你吗?”
“不错,就是我。”少年倨傲地扬起了脸,一本正经地宣告。
“你想让我参拜你吗?”花浣的恐惧感一下子完全消退了,只觉得好笑,伸手在他头上胡乱地揉了一把。
“喂,别动我的头发。”少年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
她忽而疑惑,“你不是在骗我吧?”
“骗你?”他立即气呼呼,这简直是对他血狐族王子的侮辱,“我可以用我的身份发誓。”
花浣怀疑地挑高眉,“谁知道?”
“等我治好你的眼睛你就知道我不是骗你了。”他东看西看,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只好作罢,把自己的手指放到嘴里试探着咬了一下,因为狠不下心,所以只疼了一下,最后他只好把手伸到花浣面前,“姐姐,咬一口。”
花浣拒绝,“你想干吗?”
“当然是用我的血来破血咒了,我的血可是很珍贵的,不过今天看来是一定要用到你身上的,我自己咬又怕疼,所以……啊!”少年怪叫着跳了起来,把手指放到眼前一看,两颗虎牙的痕迹清晰入目,压了一下伤口,立即就有血珠涌了出来。
看着坐在床上笑得无辜的女孩,少年哀怨地指控:“姐姐,你好厉害。”
呵呵,花浣笑得阴险。
血砚从手指上挤出血后,飞起一指将那血珠弹起分成两半落入花浣的眼中,左手随即捏了个古怪的姿势,口中开始默念解开血咒的咒语,待那血珠完全渗透融入花浣的双眼后,他一指点上花浣的眉心,一道血色亮光顿现,将那血珠与她体内的血咒相融。
“姐姐,睁开眼睛。”他拍了拍花浣的脸颊。
一股热热的气流在花浣的双眼内盘旋,害她觉得眼睛又酸又涩,试探地睁开眼睛,随即又伸手捂住了眼睛,失望无比,“我看不到。”
“拜托,姐姐,没开灯而已。”血砚笑笑地走过去,一手按下了电灯开关。
“啪”的一声,室内大亮。
花浣慢慢睁开双眼,视线由模糊到清晰,从开始的不适应到逐渐适应,她抬眼看过去,就见一个少年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他容貌美丽,笑容可爱,额心一枚火焰印记,红色的长发,过长的刘海斜拨到耳后,尖尖的耳朵因此显露了出来,神情很像纪伯伦,却比他多了几分可爱温软。
“看见了?”他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花浣从床上跳下来走过去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要谢谢你吗?”
要不是他的族人,她怎么会失明这么多天?
血砚不满,“姐姐还真是不可爱,在别人面前就那么温柔,对我就那么凶,不怕我……吃了你吗?”他故意露出尖尖的牙齿给她看。
“你会吗?”她伸手揪住他尖尖的耳朵,脸上却带着笑。
太好了,她终于又可以看得到了。
“不会,你放手啦。”被人揪住耳朵的少年只好求饶。
“谢谢你。”她却又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好像在拍一只……“小狗”?
“不客气。”话刚落音,他就看到她拉开门朝门外走去,“你去干吗?”
“找花夭,告诉他我能看见东西了。”她眉开眼笑。
“那个家伙。”血砚似乎颇不以为然,本来就是嘛,治眼睛这么小的事,找叔叔干什么,找他不就得了?
“你有意见吗?”花浣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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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五章 他的秘密(2)
“没有,反正你眼睛治好了,那个家伙也不用收留你了,但是姐姐,我觉得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他懒懒地靠在一边的书桌上开口。
对喔,要是花夭让她复学的话,那么她就不能常常待在这里了。
“也对哦。”她点了点头,还好有这小子提醒他。
“好了,我走了,自家还有一大堆麻烦事没处理呢。”血砚直起身子轻轻一旋,一层绯色光晕立即笼罩在他身上,他对着看得目不转睛的花浣一笑,“走了,不要太想我哦。”
“还能再见到你吗?”花浣看着他逐渐半透明的身体急急追问了一句。
“也许。”对她一笑,少年在她面前遽然消失。
花浣扬起眉毛对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脸上突然绽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即又跳上了床。
睡觉睡觉,天还早着呢。
惊喜,就先留着吧。
夜,说安静,不安静。
不知名的东西仿佛潜伏在空气里,在漆黑的夜里,让人莫名地感到恐惧。
木桑后山,两道突兀的光柱一前一后地在慢慢移动。
离近了,才发现是两个男人拿着手电筒走在后山通往墓园的路上。
“都是你这家伙,没看见我拼命给你使眼色吗?你居然还给我出那么烂的牌,害得我们现在要跑到墓地看死人。”前面走路的男人一边走一边抱怨。
后面的男人略瘦,一边走一边不停揉着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谁知道你小子当时挤眉弄眼的是什么意思,输了就输了呗,谁知道他们居然玩咱们兄弟,大半夜的让咱们到这里去死人堆里拿根香回来,我说大张,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木桑山阴森了许多?”最后一句话,他是凑在前面那个男人耳边说的。
冷不丁地被他一说,叫大张的男人的寒毛顿时排排站了起来,伸手在身后的男人头上拍了一巴掌,“呸呸呸,你小子乌鸦嘴,什么阴森了许多?少见多怪,你心里有鬼不要现在拿出来吓人。”
“不是的,我是说真的,你听,路上这么静。”偏瘦一点的男人把食指竖在唇边向他嘘了一声。
大张静了下来,侧耳倾听,但是除了他们的走路声、心跳声,居然连虫鸣的声音都听不到,他听了半晌忍不住顶了顶后面的男人,“好像是有点邪门。”
后面的男人有些哆嗦,“那……咱们要不要回去?”
前面的大张却忍不住笑了,故意放大了嗓门:“什么邪门?你看你小子吓的,人死了还能干什么,要是真有什么鬼怪的话,咱们也抓一个开开眼界,到时候一转手,准能发笔大财。”
后面的男人被他一激,忍不住胆子也大了起来,“就是,咱哥俩也逮一个回去开开眼界。”
他的笑声尖尖细细,前面的大张顿时打了个寒噤,偷偷在前面作了个揖,心里默念起诸佛的神号。
“好了,别笑了,咱们拿了东西赶紧回去。”催促了后面的四仔一句,大张匆忙地加快了步子,完全没注意到四仔突然圆睁的双眼。
喉咙里发不出一个字的四仔僵硬地站在原地动了一下脚,因为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
“你怎么还不走?”大张不耐烦地停下了脚步,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喊了他一声,手电筒的光也随即向他身侧打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突然响起,凄厉得仿佛根本就不是人所能发出的声音,但是的确是出自于四仔口中,因为他已经看到那绊住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人手,从地下探了出来,皮肤干瘪收缩,留着长长的指甲,整只手都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正紧紧地扣在他的脚踝上。
大张的瞳孔顿时急速扩张了无数倍,饶是他平时自夸胆大,此刻看到那只手,他也已经吓得两腿发软,两股战战。
那只手……怎么会从地下探出……
尸体的恶臭味袭来,四仔指着大张恐怖地瞪大了双眼,大张急遽转身,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轻微的“嚓”的一声传来,他顿时僵在了原地,慢慢地低下头去,双眼的瞳孔再没有比这一刻扩张更快的了。
那是一只手,硬生生插入了他的心脏。
僵……僵尸?
毫无感情的僵尸猛地抽回手,手中鲜血淋漓,手中抓的东西却赫然入目。
心……他的心……
大张无法置信地低下头去,胸口那儿正源源不断地滴血,似乎都能听到血从身体里直接涌出的声音。
“咚”的一声,他手中的电筒重重地砸到了地上,随即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响起,仿佛可以划破夜空一般。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身后的四仔正被抓住他的那只手朝地下拉去,他疯狂地嚎叫着,狠狠用另一只脚踹着那只恐怖的怪手,眼见大张被那奇怪的东西分食,他无能为力,只能拼命地惨叫。
扑通!
扑通!扑通!
心跳声越来越重,他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看着那些分食了大张的东西一步步向他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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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五章 他的秘密(3)
常常有人说:如果我见到了鬼,我一定会吓得当场昏过去。
吓昏过去?
说得轻巧,万一没有吓昏,那该怎么办?
是人,就会有求生的本能,如果环境迫使你不得不放弃了求生,并给你施加了超出你承受范围的恐惧感时,你该怎么办?
那种恐惧,每一丝每一毫都会渗入到你的身体里去。
无法轻松地死,更没有办法逃脱,只能任由恐惧一点点将你的意志吞食。
“何方妖孽,居然在此作祟?”一声冷喝,就在此时遥遥传来,四仔一下子睁开了绝望的双眼。
“救命啊!救命啊!”他狂呼起来,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入耳,仿佛把木桑后山给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样。“妖孽速退!”那个说话的声音再度响起,已经近在咫尺了。
四仔终于放心地昏了过去。
天气晴朗,心情更是愉悦。
推开窗子,早晨的阳光清清凉凉地泻进房内。
“早,”推开房门,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正在对她微笑,“小浣。”
“早。”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花浣微微一笑。
花夭,他是花夭,她终于亲眼看见了花夭。
含笑的眉眼,温柔的神情,如果穿上礼服的话,俨然就是她儿时梦中的王子形象。
他上前,拉住她的手,“去洗漱吧,弄好就可以吃早饭了。“
“好。”她笑着点头。
“牙刷,杯子。”他像平常那样照顾她。
“好。”她看着他神秘地微笑。
“快点弄好,然后就可以喊我带你吃早饭了。”他微微一笑,笑容真是漂亮。
“好。”她再次点头,看着他走出卫生间。
花浣抬起头,失明后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她笑得狡猾。
既然他没有发觉她的眼睛已经复明,干吗急着和他说呢?看看这个傻花夭什么时候才能主动发现吧。
“早饭。”
“你喜欢的蔷薇花茶。”
“坐着别动,我来收拾。”
……
一如往常,他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花夭回头看一眼花浣,忍不住心下嘀咕,这丫头,干吗神秘兮兮地笑?
“吃药。”早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他开始继续帮她治眼睛,把他为她配的药统统带到了她的房间,房间外他设了结界,没有人能够闯进来。
“最近觉得眼睛怎么样?”他看着她把药吃下去。
很好。
她微笑,“还不错。”
他微微皱眉,有些自责,“我帮你检查一下。”
花浣的目光立即转向了他,虽然他明知道她看不见他,但是却还是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奇怪,他总觉得有什么情况不对劲。
一边在心内疑惑,他一边一指点在花浣的眉心,从口中缓缓吐出了内丹。
绯红的内丹升起,在半空中散发出淡红有光彩。
她终于看到了“真正”的花夭。
站在她面前的花夭,此刻半边面颊上若隐若现出朵朵蔷薇,显露出了极分明的脉络,并在不断自面颊向颈下延伸。
原来……
他……真的是花妖……
是他!
他是她的花妖!
她的唇淡淡地扬了起来,看着他做完检查后缓缓收回了内丹。
偎近他身旁,她揽住他的腰沉默着不说话。
“怎么了?”花夭有些诧异,随即安慰她,“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把眼睛治好。”
“很累吧?”她注意到他刚才施法后苍白的神色。
他怔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没关系的。”
“花夭,等我眼睛好了,你是不是就要我走了?”她闷闷地揪着他衣服上的扣子。
“……不会。”他笑着保证。
她的唇角再次扬了起来。
属于我的花妖……终于回来了。
外面在下雨。
花坊的主人很不负责任地在门口挂了个暂停营业的木牌,实际上一群人坐在屋里看电视吃蛋糕喝花茶。
“昨日本市木桑后山发现一具尸体,经查死者名叫张飞,本市人,31岁,曾因盗窃罪被判入狱半年,目前为无业人员,本市警方已经在着手调查此案……这是九月份以来本市非正常死亡的第十二人,省公安厅已经对本市高发非正常死亡案件高度重视,于昨日下午派专案组进驻本市……”
电视机前面围了一圈人,面色各异。
花浣靠着花夭微笑,她要装盲女,只好对一切视而不见,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程青说冷笑话的样子。
程青和苏苏在比赛说冷笑话,果然很冷,结果除了花浣简直没人在意。
苏苏一边说冷笑话,一边和楚阳斗嘴,说不过她的楚阳只好把注意力分给电视机。
五个人里面,认真看电视的就只有花夭了,看到上面那条新闻后,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抬眸看向楚阳,两个人顿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屏幕上的死者模样虽然只是略略晃了那么一下,但是却仍然让人触目惊心,尸体已经残败不全,整个尸体几乎只剩下了骨头,黑洞洞的骷髅头让人看起来悚然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