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度劫的修为，岂是其他人能够测算的？难！”林秋露一句话就让秦逸凡明白，为什么宫里那些号称老神仙的人，也不得不花上几年的时间来确认推算凶煞之地，而且还只有一个大致范围，原来如此。
估计自己那天晚上被那人的雄姿刺激，仰天长啸也让那人吃了一惊，自己的度劫之地在度劫之时被人发现，估计是看自己没有一点威胁，所以才会在最后关头想要把一些东西留给自己的。
可惜，那人费尽心机寻找的隐秘度劫之地，偏偏地下有位老兄也在，红光一闪，应该是让那人心神失守。
慨叹归慨叹，但秦逸凡不会放弃。那个人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年了，现在要注重的是自己的修为。什么时候，才能够踏入修道的圈子？
只要坚持，近期还会有突破，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好像修道之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天劫来临一般。秦逸凡再次来到了湖边。
泡在清凉的湖水中，脑子里的感受却和清凉一点关系都没有。腥风血雨，修罗夜叉，经脉中的阻力越来越大，真元爆裂的痛苦不时地提醒着自己进入状态。
不过，转瞬间，这一切痛苦就尽数消失，美丽的幻境，风平浪静，花好月圆，美人歌舞，美酒佳肴，酒池肉林，人世间一切能够享受的东西都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唾手可得，易如反掌。
尽管已经经历过一次，但秦逸凡依然还是有些恍惚，差点就伸手去抚摸面前的妩媚面孔，但经验和超凡的定力还是让他紧守心神，一动不动。
好像这些无法诱惑到秦逸凡，幻境中的景色一变。辽阔的草原，雄浑的高山，奔腾的江流，波涛汹涌的大海，好像所有世上壮观的景色都在眼前出现，忍不住让人产生一种“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的雄心壮志。
突然转换的景色，壮观的场面，刺激得秦逸凡差一点仰天长啸，不过还是在自己的超凡毅力之下硬生生地忍住。湖中老兄的手段已经从一开始的狂风暴雨转向更高的层次，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静悄悄地缓慢地腐蚀着人的心志，一个不小心，估计比在那种狂暴压力下出问题的后果还要严重。难道是因为吸收了元庆老道的元神，居然也变得有些卑鄙无耻了吗？
虽然一次次的景色变换十分平缓安静，但其中隐藏的凶险也只有秦逸凡才能感受得到。不过，每次能够冲破这样的关卡，秦逸凡都能发现自己显著的提高，那种修为增长的感觉让秦逸凡总是沉醉其中。
现在即便是在湖心，秦逸凡也能坚持两个周天，甚至每天都不需要休息，每次练功完成，总是感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尽管这种功力疯狂增长的感觉很是舒畅，但秦逸凡还是有一丝警惕，任何事情都一样，过犹不及。自己已经习惯了功力的缓慢增长，突然间如同潮涌一般地疯涨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做什么事情也应该有节制，不能够沉溺其中。
强迫自己在客栈中休息了一天，和林秋露聊了了她最近的进展。林秋露的表现也不错，十几天的功夫，居然又向客栈的方向靠近了差不多一里地，相信很快就可以在客栈中行动自如。也许再假以时日，达到秦逸凡现在的境界也是自然之事。
看到林秋露的进境如此迅速，秦逸凡好生羡慕。他自己可是花费了数年的时间才有这样的成就，而林秋露才用了不过数月时间，难道，习武之人和修道之人的差距就这么大？还是因为自己的功法过低和不是童身的影响？
被林秋露一刺激，秦逸凡又来到了湖边。他跃入湖水当中，摆开姿势，开始行功。刚一调动真元，就觉得自己体内的真元如同长江大河一般，波涛汹涌，携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从丹田之处澎湃而出，沿着经脉开始疯狂流转。
湖中老兄好像也意识到了这样的情形，红光一闪，强大的阻碍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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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二十八章 突破陷阱(1)
第二十八章 突破陷阱
以前遇到这股压力，秦逸凡都要精力集中，全神贯注调动真元，一边忍受经脉中真元爆裂的痛苦和强大的压力，一边不停地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冲破这股阻力。
这次和以前不同，真元刚一从丹田出来，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些挡住真元流向的阻碍一扫而光，所到之处，土崩瓦解。
那些之前让自己感到疯狂压力的精神干扰好像在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疯狂的真元把一路上经过的经脉扩充到了极限，甚至带来了一种涨痛般的奇妙感觉。
秦逸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丹田之内居然蕴含着如此强大的真元，不知道是被湖中老兄压缩又压缩了多少倍，突然爆发出来，就是这样的情形。
尽管有些惊讶，但秦逸凡的意识依然十分清醒，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越不能掉以轻心。此刻的秦逸凡比先前对抗那种巨大的压力时还要谨慎，小心翼翼地照看着真元，老老实实地从自己熟悉的经脉经过，流回丹田，完成一个大周天。
完成这一步，秦逸凡才敢稍稍松一口气。紧接着，真元开始了第二周天的运转。好像在每个周天的流转当中，经脉被真元温养，但真元也同样从经脉得到补充，这次的真元比起第一周天还要强悍，完成得十分顺利。
接下来，秦逸凡都不敢相信自己身体传递给自己的感觉，真元在体内如同流质一般，按照一定的速度，沿着秦逸凡刻意改造过的行功路线，开始不停歇地运转开来。
三周天，四周天……九周天……十六周天……二十五周天，似乎真元根本就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匀速而稳定的运转让秦逸凡实在是又惊又喜。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到了三十六周天，终于在秦逸凡的努力控制下，真元安静的停留在丹田当中，疯狂的流转也停了下来。
秦逸凡睁开眼睛，仰面躺在水中，一动不动。这么些年和湖中老兄的对抗，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至少，现在湖中的那种压力和凶煞之气已经无法对他形成任何影响。
猛然之间，秦逸凡觉得有些迷茫，仿佛突然之间达成了目标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秦逸凡就调整了过来。能在这里做到和其他的地方一样行功，只是他追求的开端，接下来，应该想办法如何踏入修道的门槛。
现在的成就秦逸凡对谁也没有提起。接下来，以秦逸凡的性格，肯定会巩固并扩大战果。
秦逸凡回到客栈中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继续来到湖水中运功。这次和上次没有什么区别，三十六个周天走完，又是一个三十六周天，行功过程之顺利，让秦逸凡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接下来的情形有些出乎秦逸凡的意料，很快他就可以运转四十九周天，七七之数。稍微巩固一天之后，周天数就到了八八之数，六十四个周天也完成得顺利，进境之迅速，让秦逸凡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到了九九之数，也不过花了不到四天的时间。到这个地步，秦逸凡已经不再刻意增加周天之数了，体内的真元已经刻意随时随地地自然流转，根本就不需要秦逸凡自己控制。体内的真元澎湃如海，仿佛永远使用不完一般，秦逸凡测试了一下，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提起真气，在山林当中整整跑了一天一夜，居然一点累的感觉也没有。
林秋露也越发勤奋了，阴尸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呆在地下很久没有出来，想来应该是依旧在炼化那串佛珠上的怨气。大家都各忙各的，也没有个对手可以让秦逸凡一展身手。
现在秦逸凡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湖中老兄再也无法惊扰到自己了。之前秦逸凡虽然也是高手，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真元流转超过八十一个周天之后是什么样的情形，现在这情形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仅真元在自发地流转，就连经脉也被扩充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容量。更为甚者，几天下来，经脉的扩充程度，已经到了全身，以前那些全然没有涉及到的经脉，也被那些充溢的真元强行挤入，并且还是自发地温养，逐步变成和秦逸凡的主要几条经脉相当。
这可是一个惊喜，秦逸凡改造过后的速成功法，也依然只是仅有四条经脉，和那些名门大派数百年上千年的功法相比，实在差得远。只是胜在速成，而且经历过一次功力被废之后，也适应了其中的那些凶险之处，才得以达到现在的境界。
不过，那些旁支的经脉却一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造成的后果，就是秦逸凡尽管在刀法和内力的使用上炉火纯青，但真正身体的抗击打能力和内腑的强度，也仅仅是比普通人好一点。这么多年，也一直亏着秦逸凡对敌的敌人都是被他先行攻击，否则的话，他可实在是挨不起几招狠的。
弊病都知道，但一直没有办法，想不到，真元到了这个地步之后，居然自行拓展经脉，淬炼自身。有了这个惊喜，那些真元挤入其他经脉的痛苦，和之前顶着湖中老兄的压力强行修炼的时候比起来，真是小菜一碟。
美妙的境界，几乎所有的经脉都被真元滋养，十分舒爽。时间不是很长，也就是一两天的时间，好像所有的经脉当中都充满了真元。
更让秦逸凡觉得有些诧异的是，经脉的范围好像在无限制地扩大，这点秦逸凡极其不理解。好像经脉对真元来说，已经不是必备的通道。秦逸凡就能察觉到真元现在根本就不是按照最初的经脉在流转，而是疯狂地在所有的经脉中轮流冲刷。
经脉越来越不明显，而且经脉的边缘也在弱化。几天后，真元已经不仅仅是在经脉中了，体内任何地方，只要秦逸凡愿意，都可以指挥真元到达。这样的情形，让秦逸凡百思不得其解，可惜，周围没有一个人可以请教。林秋露好像最近也到了关键时刻，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锤炼自己。见她那么的拼命，秦逸凡也只能去劝慰几句。
反倒是自己这几天，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架势，常常在练功的时候，总是能够突然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最让秦逸凡惊讶的是，那次偶然间想要离开水面，整个身体就恍如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将自己托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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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二十八章 突破陷阱(2)
凌空站立，以前秦逸凡只能远远地看着度劫的那人站在空中，甚至林秋露等修道之人都没有表现出的神通，居然在秦逸凡身上发生了。全身好像越来越轻灵，仿佛被什么轻灵之气荡涤过一般。虽然还没有达到传说中那种腾云驾雾的境界，但也只是动念间，数十丈的距离根本就不在话下，转瞬即至。他甚至可以站立在数十丈高和山头齐平的空中。
张崇他们一直没有回来的迹象，距离杀了元庆老道也差不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都还没有见到一个人的身影。周青被他师叔带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这段时间发生在秦逸凡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让秦逸凡都不知道该如何理解。但他至少还知道，自己能够凌虚站立在空中，好像已经是一只脚踏入修道的大门了。
身体的感受越发敏感，周遭的山林，湖水，地面，到处都充溢着一股股奇异的力量。这些力量，秦逸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他闭上眼睛就能够感觉到这种力量的存在，或厚重，或轻灵，或飘逸，不一而足。
偶然的机会，秦逸凡发现，自己在很凑巧的情况下，可以和那些力量保持一种奇怪的联系，然后根据自己的意念，随时利用这些力量。
一个巨大的水花在自己的意念指导下形成时，秦逸凡知道，那不是神话，自己真的是可以使用这样的力量。虽然对修道之术了解甚少，但阴阳五行的道理还是明白不少的。这些难道就是天地之间的灵气？
如果秦逸凡的猜想正确的话，那么修道之人也就是充分利用这些充斥在天地之间的灵气，锤炼自己，淬炼法宝，最终到达某个境界，然后度劫飞升吧！
全身经脉消失的感觉比起经脉当中充满真元还要让人兴奋，根本不用担心经脉会因为无法承受压力而受伤，也不必怕真元走岔导致受伤，难道这就是习武和修道的区别？修道之人直接利用这些灵力荡涤身体，从而达到经脉消融，全身和天地融为一体的目的。
但习武之人从一开始就不停地锻炼经脉真元，而且还生怕经脉脆弱，因此不停地锻炼加强，反而让经脉越来越强韧，想要达到那样的境界，实在是越来越困难。除非真元强大到能通行百脉，并最大限度地扩张经脉，自然而然地进入百脉消融的境界。
这也是为什么习武之人的身体比修道之人的身体要强悍的原因。单纯的肉体力量，修道之人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习武之人。不过，从直接利用天地灵气的方面来说，却正好相反。想通了这些，秦逸凡愈发的兴奋，由武入道的道路就在自己的脚下开始拓展。
可惜，这样的兴奋和喜悦没有办法和其他人分享，只能自己通过一遍遍地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加强修为来慢慢冲淡。秦逸凡不是俗人，知道这样的心境并不利于自己的修行。
接下来连秦逸凡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己体内的灵气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举手投足之间带动的那种天地变化的力量甚至让秦逸凡暗暗的感觉有些心惊。真正到了这样的境界，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些修道的高手根本就不愿意和那些修为境界比较差的人混在一起，周遭的人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在这样的尘世待着还有什么意义？
仿佛突然之间天地之间迎合他这样的想法，一股充斥天地的浩然正气从他所在的地方猛地升腾，天空无比遥远深邃的地方好像出现一个声音，随即，秦逸凡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马上就能化为虚无，再也不用受那些形体的束缚。
天空也适时地出现一股压力，压力在空中迅速凝结，变成一团巨大的雷云。看着散发着霹雳声响的雷云，秦逸凡有些愕然，难道，这就要度劫吗？自己好像还没有经历任何的所谓出世入世的考验，就能够度劫了吗？
猛然间，秦逸凡突地想起一件事情。天地之间的灵气如此充沛，但自己所在的地方却是一个凶煞之地，自己怎么会一点凶煞之气都没有感觉到？难道湖中那位老兄出了什么问题？但自己开始的时候一直是克服他的压力之后才变成这样的，他莫名其妙地消失，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秦逸凡起了疑，他发现这段时间在修行时疑点越来越多。不说别的，光是林秋露和自己的谈话，无一不是围绕着林秋露的修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请教过她任何问题，这太不正常了。
还有，虽然对自己的修为十分自信，但也没有到那种惊世骇俗的地步吧！别的修道之人需要用数十年上百年甚至数百年时间才能够到达度劫的境界，自己不太可能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达到这样的地步。
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身上冒出来，瞬间，秦逸凡好像又突然回到了清凉的拳印湖中。周围湖水环绕的感觉又回到了秦逸凡的身上，真元忽的再次爆裂起来，好像许久没有前进一般，沿着固定的经脉，艰难的向着下一个穴位涌去。
经脉中传来的痛苦让秦逸凡更加清醒，顾不上回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努力地控制着真元按照他的意愿，从经脉中流过，缓缓地流向丹田。
周围的湖水如同血染一般，浓稠得有些吓人，仿佛吸收了数千数万人的鲜血一般，看着令人骇异。
直到一个周天完成，秦逸凡才收功。到了这个时候，秦逸凡才发现，自己竟然全身发软，身上看起来已经在水中泡得有些发白，不知道自己在水里呆了多长时间。
湖水又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看起来像是湖中老兄这次没有能够诱惑到秦逸凡，无奈退兵。不过秦逸凡此刻呆在水中，好办天都无法动弹，连爬上岸的气力都没有了。
挣扎着动了两下，但却无济于事，只是在水面上激起几道波纹和涟漪。正在苦笑，身边忽地一声响，转瞬之间多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随即，自己的身体如同腾云驾雾一般，飞速向岸上飞去。
是阴尸，她怎么敢下水了？秦逸凡没有多考虑这个问题，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连抬手都无法做到。不过，经脉和丹田中真元安稳地流动告诉秦逸凡，自己只是乏力而已。
身体被另一个人接过，从身体的味道上就可以判断出是林秋露。林秋露小心地从阴尸手上接过秦逸凡，把他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躺椅，随后，一枚丹药被喂到了口中。一阵无法压抑的疲惫涌上心头，秦逸凡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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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第二十八章 突破陷阱(3)
林秋露和阴尸都在旁边，谁也没有说话。从秦逸凡那天进入拳印湖开始，整个湖面就好像被血染红，阴尸早就被逼出了自己的阴宅，林秋露也只能勉强在山头上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往秦逸凡练功，最长的时间也就是一天一夜，没想到，这次却好像没有止境一般，连续过了十天，湖中的血色都没有变化。但苦于阴尸和林秋露都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逸凡在水中一动不动。
毕竟还是知道湖水的颜色变化肯定和秦逸凡有关，只要湖水变色，秦逸凡肯定是在修行。终于等到湖水的颜色恢复正常，但秦逸凡好像再也无法动弹，情急之下，阴尸用了自己从来不敢在湖中使用的水遁，把秦逸凡带上了岸边。不知道为什么，湖中居然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阴尸也没有遭到任何攻击，这真是件奇怪的事情。
秦逸凡这一睡，又是一天一夜。还好有林秋露的丹药护着，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醒来之后，肚子里的咕噜声让秦逸凡好一阵无地自容。
林秋露早已料到这样的情形，一早就准备好了米粥，在旁边的小火上慢慢地煨着。见状只是笑了笑，给他盛了几小碗，看着他如同鲸吞一般把那几碗米粥倒入口中，却死活也不再多给。
明白这是为自己好，秦逸凡也不恼怒，只是问了一句：“我在湖中呆了多长时间？”
“十四天！”林秋露此刻对秦逸凡是心服口服，湖中的压力，自己只能站在山顶上远远地观看，秦逸凡却能在水中一呆就是十几天，可见意志之强悍。
“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秦逸凡看着现在平静的湖面，忍不住叹息一声，“好险！”
不知道秦逸凡在水中有怎样的遭遇，但每个人的压力都不一样，所以林秋露也没有多问。听秦逸凡这样说话，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湖中那位老兄，居然在吸收了元庆老道的元神之后，会玩这一招了。之前那些幻境什么的，根本就是用来引诱秦逸凡的圈套，利用秦逸凡急于在修为上有所突破的心情，让秦逸凡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他为秦逸凡编织的梦境。
如果不是秦逸凡在最后的关头从一点点蛛丝马迹上剥茧抽丝发现了大量的疑点，那么接下来肯定就是天劫的来临。不用问，秦逸凡一定无法度过天劫，只会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难道这就是吸收了元庆老道元神以后的成长？懂得用人心中的意念来诱骗人上钩，手段越来越高明了。秦逸凡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元庆老道也不过是比林秋露他们要强上一些的人物，和那个度劫之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那人度劫之后，元神难道没有被湖中的老兄吸收吗？还是说湖中老兄已经吸收了那人的元神，只是没有完全炼化？
莫非那人的元神已经被天劫尽毁，湖中老兄根本就没有办法吸收？还是说那人早已想好了退路，没有被湖中老兄发现。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么大的地方，他能躲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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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二十九章 外出游历(1)
第二十九章 外出游历
不是说一日一夜之间找不到新的元神寄居之所，就会魂飞魄散吗，难道这里有什么人被那个人寄生？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会轻易放过湖中的老兄？只可能被天劫尽数摧毁。秦逸凡突地想起大师当年说过的一句话：“高人啊！可惜！”
也只是慨叹了一句，秦逸凡就再也不说什么。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湖中的老兄的幻境上。最近这段时间的遭遇可以明显感觉到，湖中的老兄的实力也疯狂上涨。只是几天的时间，居然造成秦逸凡虚幻地过了差不多快要一年时间的感觉。
而且，这次湖中的老兄是借着秦逸凡自己努力想要突破的执念，成功地将他引入这个真实的虚幻当中。那段自己自以为突破的感觉还牢牢地刻在自己的脑海当中。
到底是湖中老兄成功地编织了一个幻境，让自己跳进去万劫不复，还是说他在提示自己什么？自己以后武修的道路是不是就是按照幻境当中的那种提示一步步向下走？
没有人能说清楚这个问题，不过秦逸凡却委实有些疲惫不堪了。虽然已经暂时恢复了一些，但还需要更多。回到客栈，秦逸凡两天之内也没有进行任何修行。在幻境中出来后就知道，那种一心想要突破的想法是要不得的，有张有弛、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而且，那种执念好像也成了秦逸凡自己的心魔，一直以来，秦逸凡以为自己是能够看的开的，经过这次事件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放不下的东西。也幸亏这个时候发现了问题，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以后会遇到什么磨难。也许，这次应该感谢湖中那位老兄给了自己当头一棒。
再次出现在湖边的时候，秦逸凡心中就只想着钓鱼，没有其他的想法。只不过，也就是持续了钓上一条鱼的功夫，秦逸凡就开始恍如自言自语一般地说话。
能听到的，只有湖中那位老兄和阴尸，林秋露一如既往地在几里之外修行适应。只不过，只有秦逸凡一个人说，却没有人给他回应。或许应该算有，很多时候，湖中会泛起一阵一阵的涟漪。
“我要出去游历。”手中拿着鱼竿，但眼神却明显不在鱼漂上：“我要去外面转转，看看这个大千世界。多亏你提醒，我明白了，人也不能总是执着于某件事情。一心想要突破，也许就钻了牛角尖，或者出去走走能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湖中的涟漪十分有规律地荡出几圈，仿佛是同意他的话一般。不过，紧接着，又是几圈连接很紧密的。秦逸凡看着，却好像明白了什么：“放心，时间不会很长，也就几个月的时间，最多两年。”湖中的涟漪又缓慢地荡漾了几圈，秦逸凡看在眼中，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过，身后多了一个人还是瞒不过秦逸凡的。能无声无息地靠这么近才让秦逸凡发现，这里除了阴尸没有别人，就连林秋露都做不到。
“你也要去？”刚说完这句话阴尸就出现，秦逸凡想不出别的理由。
“去。”阴尸现在的动作十分灵活，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发现她是具僵尸。这也是秦逸凡十分不解的地方，传说中的僵尸越厉害总是身体越坚硬，怎么阴尸却完全反过来了，修为越高，反倒越发像一个普通人了。
“不是很方便吧！”想想就头疼，这可是千年阴尸啊，跟着自己出去四处游历观光，那将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去！”阴尸还是保持她一贯话语不多的优良传统。只不过，开始的时候是说话不利索，现在是不怎么多说。
秦逸凡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说，列举了无数她出现的不方便，但阴尸根本就不为所动，只是咬定一个去字不松口。不得已，秦逸凡也只能让步。
“如果你能答应我几个条件，我就带你出去。”与其让她无声无息地用土遁跟着自己，还不如让他呆在自己的视线之内。阴尸这次没有接话，站在原地，等着他说出条件。
“第一，平日里不许说话，嗯，假装是个哑巴。”这条是针对现在阴尸那种不像人声的嗓音，一开口，秦逸凡听惯了可能还好，但别人一听到，如此身材曼妙的女子居然是这样一副嗓音，肯定会引起别人特别的注意。
“第二，在普通人面前，不要随便使用遁术和其他的神通。”说到底还是为了避免麻烦。
“第三，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便杀人。”这条最重要，以阴尸的能力，一个村镇的普通人还真不够她练手的，所以，一定要有所限制才行。
“还有，必要的时候你要隐藏起来。”这个是防止遇上类似元庆老道那样的贪婪之人。
简单只想到了这四个，阴尸一直等到他说完，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了一声：“好。”看来是完全同意秦逸凡的条件。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出去怎么称呼你？”一直以来，秦逸凡和林秋露都没有想到过阴尸的称呼的问题。现在要出门，当然要考虑这个。
阴尸明显地顿了一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沉默了好长的时间，阴尸断断续续地开口：“我……名字……不记得，你……名字……叫……什么？”
“秦逸凡。”秦逸凡很是同情阴尸，也许，她说不记得，只是不愿意想起而已。毕竟，千年之前的往事，也并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
“我……秦……小玲。”阴尸重重地把那个秦字念了出来。
相对于秦逸凡，林秋露接受阴尸和他们一起出发游历要快许多。尤其他对秦逸凡突然做出要外出游历的决定十分不解，但听了秦逸凡的解释，反倒异常爽快地同意了。至于阴尸要跟着去，在林秋露眼中，好像根本就不算是问题。
秦逸凡这时才好像想起了林秋露的另一个身份，龙凤卫。有这个身份在，天下还有什么地方去不得，还怕什么普通人的麻烦事？更何况，自己现在脖子里还挂着一块九龙玉佩，即便是遇上修道之人，面对真皇之气，也还是要避让的吧！
既然决定要出发，那就开始准备。其实他们都没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倒是阴尸秦小玲，还需要再过一阵子才能出发。
不是东西没有准备好，而是目前秦小玲的身体虽然已经十分灵活，但还没有灵活到和正常人一样。举手投足还是能够稍微看出一点点僵化的痕迹。不过可以断定的是，在秦小玲自己布置的阴宅当中，可以加快这种变化。
最近秦逸凡一直在思索，幻境中达到的那种百脉俱通的境界，是不是就是由武入道的门槛？他是习武之人，当然知道这样的难度有多高，难道这就是习武之人无法修道的根本原因？
向林秋露仔细地请教了一下修道之人的感觉。尽管林秋露真正的修为还没有达到那种全身都被灵气改造的境界，但是，秦逸凡说的那种没有经脉的情形和她的实际情况是十分吻合的。她们这一派的功法的确是没有经脉区分的，直接就是全身性的行功，当然，这样的功法比直接从经脉当中聚气要难上很多。
林秋露不知道其他门派的情形，不过，光从她们一个门派也基本上可以推测，修道入门之难，不是没有道理的。先不说经年累月地淬炼飞剑，光是要过入门这一道行功的坎就十分不容易。
功行百脉，这个可能吗？幻境中的东西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虚幻的？秦逸凡接触过的功法，也只有这么一种，看来，接下来的时间，需要接触一些江湖中的大门派，请教一下是否可以做到功行百脉。或者说自己应该按照幻境中的情形，不停地积蓄内力，从而达到水到渠成的效果？
张崇他们看起来暂时不会回来，不然的话还可以请教一下他们门派的功法。虽然这个是修行大忌，不管是江湖中人还是修道之人都讳莫如深的，但请教一些入门的过程，类似是不是走经脉这样的问题应该还是不难的。
自己很久没有在江湖上走动，或者说，秦逸凡根本就没有在江湖上走动过。从军营回来，就一直呆在这里，最远的地方就是到悟明大师那边疗伤，对江湖，根本上很陌生。说起来，真正想要到江湖上游历，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比较合适。
而林秋露虽是皇帝陛下的龙凤卫，但根本不需要在江湖上走动，所以真正到了要准备行程的时候，两人反倒都没了主意。
最后还是秦逸凡拍板，既然是游历，也不一定非要冒充江湖人士，就当是出游好了。当然了，秦逸凡还有一些特殊的目的，他要到京师拜访一下大将军和那位至尊。而且，功行百脉的问题也需要请教一些名门大派的宿老。至于其他的时间，权当是欣赏各地的风景好了。
阴尸秦小玲并没有让大家久等，经过短暂的沟通之后，还是觉得不一定非要秦小玲出现在大家面前，本身她自己也不愿意出现在非秦逸凡的人面前，所以她在行动的时候，还是使用土遁。而且大部分时间她都可以呆在地下，这样还可以做一个暗中的保镖。这样的安排，倒也皆大欢喜。
秦逸凡临走之前，带着阴尸秦小玲和林秋露到湖边向湖中那位老兄道别。湖中那位老兄也用一种独特的方式给他们送别。
在秦逸凡和林秋露的感知当中，一股浓浓的煞气飞速地向拳印湖集中，甚至带起了一股轻微的煞气之风。拳印湖上的煞气越来越浓，几乎聚集成了实物。整个湖面被一片浓稠的白色浓雾笼罩。白雾当中，透出一阵阵的凶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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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二十九章 外出游历(2)
当周围的白气不再聚拢的时候，整个白雾凝成了一团，如同塌陷一般向里飞速凝结，不久，一颗白色的珠子出现在湖面上，慢慢地向秦逸凡飘来。到了面前，秦逸凡伸手抓过，立时感受到了那种在湖中才有的熟悉的压力。看来，湖中那位老兄是不希望他在外面游历的时候忘记他，才送这么一颗珠子给他。
“多谢了，老兄！”伸手把珠子放到了怀中，向着湖面拱拱手，“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一路上走过来，秦逸凡和林秋露同时发现，之前那种遍布此地的凶煞之气，好像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难道因为秦逸凡的暂时离开，湖中那位老兄也没有心情维持这么大的凶煞之地？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这样的情形继续下去，周青、张崇回来肯定会失望而归。而远在京师的大将军，也可以直接向皇帝陛下禀报，凶煞之地已除，国泰民安。
至于客栈，就交给那些村民打理吧。
出来的第一站，当然是去县城拜会一下县令大人。经过李师爷的介绍，县令大人看着秦逸凡的目光简直就好像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般，那种谄媚的嘴脸让秦逸凡极其的厌恶。不过，表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示，放下一些带过来的新鲜野味，也告诉他们自己的打算。
县令大人让秦逸凡放心游历，而且还奉上一份丰厚的盘缠，热情地将两人送出城外数里。
几乎不用问，当秦逸凡一脚踏出县城的时候，县令大人也会将他的行踪立即发出，京中的老幺兴许三天之内就能知道自己出来游历。看来，先去京师转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从县城到京师，路途遥远。这里是一个边陲小县，加急的公文六百里驿传至少也需要三天，而秦逸凡他们步行，一个月能到就已经不错了。
沿途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百姓们知礼守法，日子过得倒也平静。阴尸秦小玲一直老老实实地在地下跟着，只有除了秦逸凡和林秋露两个人的时候，才偶尔会出现。
湖中那位老兄给的珠子却是一个不得了的东西。虽然是亲眼看着周遭的凶煞之气凝结而成，但只是这些煞气凝成的珠子，居然能让秦逸凡在修行的时候依旧能感受到在湖中锤炼的感觉。尽管无法呈现那种高明的幻境，而且现在秦逸凡早已不在乎那点凶悍之气，但有这样的效果，还是让秦逸凡感到意外。
珠子只能对秦逸凡一个人产生影响，林秋露也难得放松一下。也由不得林秋露不开心，没有那种无形的羁绊，感觉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地涌向自己的体内。这个发现让林秋露欣喜若狂，也稍微了解了张崇等人迟迟不归的原因。
路过小城的时候倒无所谓，但遇上大城的时候，就不得不考虑秦小玲的问题了。但凡稍微有点规模的大城市，都是经过专人设计的，几乎每个大城都有一个护城的法阵深埋在城市的根基下。秦小玲想要在地下用土遁穿城而过，势必会引起护城大阵的反击，秦逸凡只能让她绕过。
离京师越近，秦逸凡感觉到的防卫力量就越强，不过，这些护卫力量隐藏在暗中，普通人基本上都发现不了。
偶然在一个小客栈吃饭的时候，隔壁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秦逸凡和林秋露的注意。
“年兄，你知道吗？最近京师可要大大地热闹一番了。”
“哦，不知道有何热闹，能让大哥如此关注？”
“据边关传来消息，最近有一批番邦使者朝见，听说带了一批奇珍异宝来。不过，其中有几个新进的番邦小国，还不了解咱天朝的威风，扬言带了一批重宝要让皇上开开眼界。据说还带了一批奇技之士，要与咱天朝比个高下，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等番邦小国，不知天高地厚，夜郎自大，理他作甚？”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平白堕了咱天朝的威风。如果被那些蛮夷之人比下去，岂不显得我天朝还不如那些番邦小国？到时候，皇上的脸面往哪里搁，诸位臣工的面子往哪里搁，我天朝之人还抬得起头吗？”
“岂有此理，这等骄狂之人，怎能容他！”
“所以啊，皇上震怒，还特别甄选了一批奇技之人，要和那些番邦之人比试一番，显显我天朝的威风。你说，这不是一个天大的热闹吗？”
……
后面的话秦逸凡没有再多听，但事情原委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想不到自己第一次来京师，居然还能赶上这样的热闹，倒也不虚此行。
林秋露也差不多快有一年没有回京师了，平日里不是保护皇上就是修行，哪有时间看热闹，自然也是兴奋异常，巴不得现在就马上赶到京师。
只不过，让秦逸凡为难的是，阴尸秦小玲居然也想凑热闹。但连普通的大城市都会有护城大阵，京师重地，怎么可能让秦小玲轻易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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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三十章 将军府第(1)
第三十章 将军府第
秦逸凡不是神仙，林秋露也不是，他们两个也不是布置下护城大阵的高人，想要解开这个阵势，他们目前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阴尸秦小玲坚持想要见识一下人世间的繁华和热闹。千年之前被封印魂魄称为阴尸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人生当中许多美好的东西都没有经历过。她的要求不算过分，但却很难满足。还好，秦小玲自己试验过，只要自己不是用神通，不是用遁法，和秦逸凡和林秋露他们一样走进城去，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而且，以秦小玲现在的身形动作，除了在某些特别的地方还有些不顺畅之外，基本上已经和常人无异。反正她一直黑纱覆面，除了装作哑巴之外，再装扮成一个行动不便的病人就可以。况且，林秋露目前还是凤卫的人，亮出身份足以掩护。加上自己脖子里还挂着一块玉佩，可谓万无一失。
还好，城门口虽然因为最近番邦使者觐见盘查得十分严格，但是林秋露远远地亮出了她的凤卫令牌，经过城门的时候，他们三人没有经过任何的盘查就直接进了京师。
秦逸凡也是第一次到京城，高耸的城墙，宽阔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着实开了眼界。秦小玲也是从未见到过如此繁华的地界，表现得很兴奋，但还是牢牢地记着秦逸凡的要求，憋着不出声装哑巴。
只不过，秦逸凡现在的装扮，林秋露为了不引人注目的装扮，以及秦小玲遮盖全身的黑纱，在这繁华的京师重地，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而且，他们左顾右盼的动作和时不时惊奇的表情明显实在告诉别人，他们是几个外乡人。
从周围人看着他们窃窃私语的表情当中就可以看出他们在说什么，不用说三个人都是耳通目明之辈。乡巴佬、土包子这种词汇经常是跟着一阵窃笑声传到他们耳朵里的。如果换成其他人，真正的老实巴交的乡下人，或许早觉得无地自容。但秦逸凡三个人显然都不是普通人。林秋露一直在观察秦逸凡的反应。
看来秦逸凡的涵养不错，直到现在还是面不改色。阴尸秦小玲看不出什么脸色的变化，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不管是秦逸凡还是林秋露，都还没有机会看到秦小玲的面容。
林秋露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大将军的府第。门口的守门军卒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大喝一声：“什么人，敢在大将军府前乱走，速速离开。否则治你们一个擅闯将军府的罪名。”
“老幺的官威还是这么大！”秦逸凡轻轻地笑了笑，低低地说了一句，抬腿就要往里走。
门口几个军卒大怒，什么地方来的土包子，居然还真敢擅闯大将军府！
“不要伤了他们性命！”这是秦逸凡对林秋露和秦小玲的唯一要求，继续大步向府门走的同时，他还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好歹给老幺留个面子。”也正是因为这一句，门口的几个守卫才得以保全性命。
将军府中也并不是没有人，三个明显不是府中之人，而且没有任何府中管事带着进府的人，居然敢大摇大摆地从只有将军凯旋或者皇上颁下圣旨的时候才能大开的中门进府。
府中常年有一支不下两百人的亲兵队，不等管事的招呼，已经有十几个前庭的亲兵操起武器，杀将上来。
全身黑纱的秦小玲好像把憋闷了千年的怨气都要发泄出来，一声不吭地迎了上去。亲卫们已经彻底把他们三人当成了敌人，擅闯将军府，而且还违制从中门进入，虽然没有拿着武器，但此举已经和大逆不道的刺客无异。
“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一个大嗓门的声音从中庭传了出来，显是有人已经报到了中庭。
有了这个声音，上来的亲卫们胆色更壮。招招都是杀招，虽然已经有拿下的命令，但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要生擒他们的打算。
“铮”，两柄佩刀的刀刃被秦小玲牢牢地抓在手中。两个挥刀的亲卫一愣，秦小玲已然双手齐挥。一股大力沿着佩刀直传过来，还没有来得及放手，连人带刀就已经被秦小玲扔了出去。
旁边的林秋露看似站着不动，但秦逸凡知道她已经祭出了飞剑。只不过，有秦逸凡不要杀人的约束在前，飞剑只是如同一根飞翔的细针。空中还在挥舞手脚的两个人，突地觉得身上一麻，砰然倒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再也无法动弹。
“小心，她的衣服上有花样！”秦小玲抓住刀刃却没有被伤到，连黑纱都没有破损一点，大家自然而然地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秦逸凡也有些意外，看来不仅是阴尸本身刀枪不入，连她那件衣服，也很有可能不是什么普通的物件。
秦小玲和林秋露配合得十分默契，一个根本就不怕刀劈斧砍，随时能抵挡对手的兵刃，另一个每次都是乘着冲上来的人兵刃被锁住的时候，精准地给上“一针”，制住对方。前庭冲出来的十几个人，一个个变成了一堆无法动弹的“木偶”。
以前秦逸凡也只是见过秦小玲使用遁术，端地是迅捷无比。不过，秦小玲动用武技还从来没有见过。或者，不能称为武技，完全是仗着自己刀枪不入，以及快速的动作，控制住对手的兵刃。
好像秦逸凡从来没有想过，如果秦小玲用这一招对付自己该如何处理。甚至连修道出身的林秋露近期对阴尸秦小玲也没有一点的防备，谁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
林秋露的飞剑也用得不错，估计把飞剑当成针灸的，林秋露也算是第一个。而且还是用来对付普通人，还是在这样不受限制的幻境当中，简直无人能敌。
推开中庭的门，依旧是正中间的那道“禁门”，秦小玲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向里面走去。不出所料，里面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这次是十几个人同时攻击，秦小玲只有两只手，京师重地也不敢随便使用遁术，只能硬生生地挨下。
还好，这十几个人的攻击在秦小玲身上也最多就是引起一阵金铁交鸣之音，不说皮肉，连外面的黑纱也没有碰破。虽然门厅这边已经有人大叫过小心秦小玲的衣服，不过，全身上下都被黑纱笼罩起来的阴尸还真没有什么地方露出来让人攻击。
借着愣神的功夫，林秋露的超级针灸也飞速杀到，门口埋伏的十几人全部都变成了无法动弹的泥雕。只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里面的亲兵们也都已经全部准备完毕。三人要面对的，是一百多名排成战阵的亲兵队。
林秋露本打算上前，却被秦逸凡拦住。只有秦小玲根本不管不顾，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照闯不误。也许，数百年上千年来都被人控制，她已经憋得够久的了。
秦逸凡和林秋露没有动脚，那些人也没有冲上来，反正肯定要先解决这个全身蒙着黑纱的女子为要。三个人当中，也只有这个女人动手，是个强敌。
中庭里面，传出一阵呼喝以及兵器的呼啸，在大将军府，这样的情形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这些大将军的亲随们，哪个又是省油灯了，没事的时候，在府中切磋也是这个动静，即便外面有人听到，也不会有人有什么异议。
“派人到五城兵马司调兵，将这几个乱臣贼子拿下！”一群人的攻击吆喝以及刀剑齐鸣的声音中，这个声音显得很突兀。光是一个秦小玲，就已经赤手空拳打倒数十个将军府的亲兵，看这样的情形，就算这剩下的一百多人全部倒下，也不见得能够伤到这个女子。到底这个女子是何方神圣，居然如此难缠。更恐怖的是，刀剑在她身上除了发出点响声，甚至连痕迹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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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三十章 将军府第(2)
此人的声音一出，顿时有人开始靠边，就待退出战团。秦逸凡扭头看了看林秋露：“交给你了！”说罢，自己一个人沿着中庭的大门，径直冲向客厅。
有人想要过来阻拦，秦小玲却总是先他们一步挡在秦逸凡面前，将他们刺向秦逸凡的武器牢牢挡住，紧接着，冲着来人的面门就是一拳。
外面如此混乱，里面怎么可能安静。早有人从后门报信。剩下的，开始保护内眷，只有少数人，敢伸出头来，看个究竟。
秦逸凡如同回到自己的客栈一般，大大咧咧地坐在客厅中央的主位上，看着中庭的打斗。秦小玲一个人堵在门口，一队亲兵没有一个人可以越雷池一步。林秋露站在客厅的门内，含笑看着外面，如果有亲兵想要逃开，远远地给他一针。总之，这一干亲兵就被牢牢地困在中庭，进退两难，只能等着秦小玲的拳头一一照顾到。
扭头，一个年纪不大的丫鬟偷偷地从偏厅凑出一个脑袋，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和秦逸凡的目光撞个正着，当场吓了一大跳。脚下想要挪动，却发现不知怎的，居然再也无法指挥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全身的精气神都被秦逸凡的一瞥抽走了一般。只能呆在原地，浑身吓得簌簌发抖。
亲切地笑了笑，秦逸凡无意吓唬老幺家的一个小丫鬟。看到这和蔼的笑容，小丫鬟还是禁不住害怕，长长地舒了几口气，一只小手在自己的胸脯上连拍数下。
耳边突地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客人上门，也不知道奉茶吗？大将军府上的人，怎地这么没有礼貌？”声音不大，却好像就在耳边响起一般。
小丫鬟大吃一惊，但马上就被那种温和的语调所吸引，隐约觉得，外面那人也并不是那么令人害怕。只不过，他的衣物实在是很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乡下人。
偷偷探出头又看了一眼，秦逸凡正冲着这边点头。小丫鬟赶忙又缩了回去，不敢再探头。可是，下意识地觉得，那个人的话好像没错，客人上门，总得奉上一杯茶吧，哪怕是恶客呢？
忍住害怕，小丫鬟到内间后面，里面早已有人听到前面的动静，跑了个干净。还好，茶具茶叶都是现成的，很快泡好了一壶，战战兢兢地端了上去，哆嗦着给秦逸凡斟了一杯，又飞快地跑了回去。
大将军带着护卫正要回府，突闻家人来报，居然有三个不明身份的人在将军府撒野，不但强行直闯中门，而且还打伤亲随无数，顿时大怒。这还了得！
不等大将军吩咐，那些亲随立刻就要打马飞奔，难道这点小事还要让大将军亲自出手吗？
毕竟将军还是带兵之人，没那么冲动。敢在京师重地大将军府如此嚣张的人，绝不是普通人。喝止了众亲随的行动，一边向回赶，一边询问家人详情。
涉及大将军的名望，跑出来的家人也十分谨慎没有敢大肆宣扬，现在除了大将军一行，外面还不知道将军府有了意外。
“怎么，大将军一向在京师骄横跋扈，居然也有人敢在你的府上闹事？”大将军正要回府的时候，旁边忽地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好像声音的主人听到大将军被人寻衅十分开心一般。
听到这个声音，大将军的脸色好像变得更差了，“李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冷冷地哼了一声，一眼也不多看发出声音的那人，打马而去。
正在路口的另一侧刚好听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此刻也是一脸的笑意，难得听到姓李的家伙被人寻衅，开心得很。放下轿帘，脚下跺了跺：“起轿，到将军府去看看热闹！快！”
大将军刚到府门，便发现了外面那些守门士卒的异样。“把他们救醒！”扔下一句话，大将军跳下马背，向着府内走去。
门庭中一片狼藉的景象让大将军更加愤怒，还没有进到中庭，就大喝一声：“什么人，敢在李某的府上放肆！”手臂一张，已经从一个来不及拔出武器的亲卫身上拔出一柄佩刀，大踏步向中庭冲去。
中庭里的情形比门庭还要让人看着生气，差不多上百个亲随，全部躺在院中无法动弹，满地都是被打飞的兵刃。客厅的门口，只有一个全身覆盖着黑纱的女子，默默地站着。
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但如此的如入无人之境的态度，让跟着将军进来的亲随们大怒，不等将军吩咐，立刻冲了上去。门口的黑衣女子也不示弱。只几个招式，大将军就看出了黑衣女子的路数。严格说来，黑衣女子根本就不会武功，只不过天生的力大无穷，仗着身上有一件刀枪不入的宝衣，根本不管周围攻击的武器，只是一味地攻击。而且看起来黑衣女并没有下杀手，只是用拳头将围上来的护卫打飞，但绝不使其受重创。
大将喝退部下，大着嗓门喝道：“尊驾是何人，敢在李某的府上寻衅？如果是受了什么人挑拨离间，或者什么人的指使，现在说出来，本将军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一死。否则的话，格杀勿论！”
大将军的话一出口，后面的亲卫们立刻跟着断喝：“格杀勿论！”杀气充盈，如果换作一个胆小的人，光是这个气势就能让人心慌。
“不就是进来喝你一杯茶吗，至于这么紧张吗？”客厅里突地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慢条斯理地，没有一丝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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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三十一章 朝会之争(1)
第三十一章 朝会之争
听到这个声音，刚刚还怒发冲冠的大将军，脸上陡然露出一股笑意。手中的刀随手扔给旁边的护卫，吩咐道：“抬他们去治伤，退下！”
院子里的人不是被林秋露用飞剑当做针灸点穴，就是被阴尸秦小玲的拳头打晕，因此，亲卫们的救治方法也十分简单。
大将军带着笑意，大踏步走进客厅。“秦头怎么有空来京师啊？”语调语调热情地走到秦逸凡对面坐下，“我以为什么人敢在京师重地硬闯我的大将军府呢，原来是秦头！”
“不过……”大将军再次上下扫视秦逸凡一眼，“你不会就穿着这么一身衣服在京师里游荡吧？”
“这衣服怎么了？”秦逸凡自己道不觉得有何不妥。
“实在是太土气了，难道就没有一件看起来好点的衣吗？”
还没等秦逸凡说什么，客厅外面就传来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哟，大将军府上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受伤，能让大将军都头疼的人物，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高手啊？”
秦逸凡和大将军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秦逸凡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但听口气也不是将军府的人，怎地如此无礼，竟在别人的府邸指手画脚，而且还出言讥讽？
大将军却是沉喝一声：“李某的事情，不劳你操心。”顿了一顿，又大喝道：“还有，本将军府不欢迎你，从哪里进来的，就从哪里出去，否则我让你躺着出去！”开口就是威胁，看来外界传言大将军在京中嚣张跋扈也不是空穴来风。
“哼！”外面的人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劳将军动手，本御史有手有脚，自己会走。不过，你连自己的府第都被人折腾成这样，想来在京畿防守上也有纰漏，你就等着本御史的弹劾奏本吧！”远远离开的脚步声传来，还带着一阵威胁。
“我呸！”大将军重重地吐了口唾沫，“门口什么人放他进府的，全部去领二十军棍！门都看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真要说起来，今天门口当值的人可真冤，平白无故地领了一顿军棍。不过，大将军可是军令如山，明知道他们冤枉，也要照打不误。谁让他们不长眼睛，连秦逸凡都敢拦。当然，这是大将军脑子里的想法，可从来没有说出来过。
狠狠地白了大将军一眼，这个家伙，从来都是口无遮拦，在军中的时候是这样，当了大将军，还是这样。如果不是皇上的宠信，估计早被人弹劾倒了。不过这个家伙现在权势极大，即便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别人也不敢多说些什么，除非碰上那些不长眼的谏官。但在秦逸凡面前，大将军却一直没有什么架子，依然如同在军队中服膺他一般。
“那些御史经常找你的麻烦吗？”秦逸凡也只是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深知他性格的秦逸凡没有计较，只是看着那个好像找到了什么宝贝，得意洋洋地昂首阔步出了将军府的御史。
“哼！”听秦逸凡问起这个问题，大将军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群讨厌的家伙，到哪里都有这种挑刺的人。不过，有这些人在皇上面前唧唧喳喳，皇上也对我放心得很，虽然有时候他们很讨厌，但有时候看起来也不错。”大将军看似粗鲁，但心思却很细。秦逸凡从来没有琢磨过官场上的一些东西，反倒不怎么明白。
“不去想这些烦心事情了。”见秦逸凡不解，大将军也不解释，关心起另外的一件事情来，“秦头，怎么有空出来转转了？那边的凶煞之气解决了？好家伙，害我回来大病一场！”
说起正事，秦逸凡也不再考虑那些官场上的东西：“想出来走走，就过来了。给皇上和你带了点东西，顺便看望一下你。路上听说最近会有些热闹，所以就赶来了。”
“这样啊，秦头，你还真来对了。”大将军也是爱热闹之人，知道一些内情，“这几天外面盛传的番邦使者已经到了京师，打算明天觐见陛下！如果秦头有兴趣的话，我明天带你进宫看看，据说会有些好东西和好杂耍，索性去好好热闹热闹。”
秦逸凡点点头，目的已经达到，也要给大将军留点面子：“你的那些亲随，今天可真是得罪了！”
“那些家伙，老是仗着我的名头横冲直撞，让他们受点教训也好，省得老是目中无人。”大将军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别说是那些家伙，你就是把我狠揍一顿，也是应该的。还好这次是秦头你，手下留情，换个心狠手辣的，这会儿有没有命在还难说呢。秦头你不教训他们，我也会打他们军棍的。”
治军是大将军的事情，秦逸凡不会多管，但大将军府上就只有这些力量，是不是显得太单薄了？秦逸凡忍不住问道：“你在京师里是不是树敌太多了？”
“哈哈，秦头，这个你就不懂了。”大将军伸手拿过茶壶，满满地斟了一大杯，一口灌了下去，挥手让那边正在露头偷看的小丫鬟过来加水。
“皇上巴不得我把京城里所有的文官们都得罪了才好呢！”能升到大将军的官位，自然不是外人所认为的粗鲁之人，“这是简单的制衡，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手握重兵，如果还人缘好得一塌糊涂，那才是要倒霉了呢！”
“嗯，那个刚刚离去的御史，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秦逸凡还是有些担心。
“最多弹劾我一个治府不力，又能如何？”大将军才不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御史，这几年，这些御史们一直对大将军穷追猛打，虽然伤不到他的筋骨，但死缠烂打也着实让人心烦。对他们的那些手段，大将军也是领教过的。
“不好！”突地想起什么事情来，大将军问道，“秦头，你进来的时候，是不是从中门直入的？”那个跑过去报信的家丁可是这么说的。
“是啊，有问题吗？”秦逸凡根本就不在乎，大大咧咧地问道。
“那个家伙有可能听到。”大将军有些伤脑筋，从中门长驱直入，可是只有皇帝陛下和陛下的特使才有的礼遇，难得的大将军凯旋而归，才有可能会被皇帝陛下赐予一次两次这样的荣耀，平日的中门，可一直都是关的紧紧的。
如果那个家伙抓住这个问题不放，虽然对大将军不会有什么影响，但秦逸凡可就麻烦了。违制之举，视同叛逆，属大不敬，要诛九族的。
听完老幺的担忧，秦逸凡哈哈一笑：“我以为什么大事呢，放心，即便闹到皇上面前，皇上也不会怪罪的。”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秦逸凡说没事，大将军就相信一定没事，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信任。
“你派人把我今天来这里的消息报告皇上，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有问题的。”想了想，还是稳妥一点的好，让老幺先派人通知一下皇上，免得到时候尴尬。
秦小玲和林秋露两人，秦逸凡都没怎么详细介绍，只是说是自己的两个护卫。听到她们的护卫身份，大将军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秦逸凡这样的人还需要护卫？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不过，两个护卫的身手不错，府中上百人都没有伤到她们一根汗毛，的确是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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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三十一章 朝会之争(2)
“给你带了点东西。”在中庭的院子里喝酒聊天，秦逸凡十分随意地把一个粗布包裹丢给了大将军。那都是从元庆老道的那堆物件中挑选的普通人可用的奢华之物。
大将军也没有客气，喷着酒气当场打开，随后，立时被其中散发的珠光宝气吓了一跳：“你，你，秦头，你不会去打劫了哪家朱门大户吧？”随即自觉口误，自罚三杯。
??两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这里也不是拳印湖畔，没有什么凶煞之气的限制，开怀畅饮。
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大将军就带着秦逸凡和他的两个女护卫到达了宫门，打算在朝会之后觐见皇上。只是，刚刚到达宫门，就被几个侍卫拦住。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大将军胡子一翘，就要发火。
“大将军息怒，只是这几位……”话音未落，就看到了林秋露手中拿着的那柄佩剑，马上改口：“这位……”侍卫还算聪明，没有指向秦逸凡。大早上已经接到圣上口谕，允许大将军带一个男子进宫觐见。本来打算拦住林秋露，但内廷禁卫的身份也不是问题，那只有秦小玲一个人不好办了。
“这是……”大将军还没有说完，侍卫身后就出现几个身穿内廷服饰的人，男女各半，一个中年男子打头：“大将军，身份不明之人，可不好带进宫去！”眼光直直地盯着秦小玲，仿佛看透了她黑纱之下的身份。
“龙统领！”旁边的林秋露却认得此人，躬身一礼。中年的龙统领看了她一眼，由于林秋露经过了易容，一时没有认出来：“你是？”等看到她的佩剑，立时了然，大手一挥：“大将军，这几位客人我负责安排，大将军安心早朝。”转过身，又看到了林秋露，忍不住多嘴道：“大将军，今日可有人要对你不利，你要小心了！”
大将军去上朝了，秦逸凡三人跟着龙统领进入宫门，来到旁边一个小院。甫一进入，几个内廷侍卫立刻把三人围在当中。
“林侍卫，为何带着一具僵尸进入皇宫大内，不要命了吗？”龙统领一声沉喝，口气中却明显带着一些偏袒，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弟子，也不会太苛责。虽然龙统领在外面就已经看出秦小玲是一具僵尸，但并还没有想到她就是千年阴尸。只不过，如此灵活的僵尸还是让他很吃惊，如果不是有自己人和他们一起的话，说不定自己早已动手一探究竟了。
“长老，我现在是秦先生的侍卫，除了负责他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林秋露此刻已经是外派的凤卫，不再隶属于龙统领。但长久以来在龙凤卫系统中的习惯，还是让她用这样的语气回答。
几个内廷侍卫，也全部都是龙凤卫的人，闻言，同时把目光集中到了秦逸凡身上。龙统领皱了皱眉头：“敢问秦先生，带着这样的妖物进入皇宫大内，有什么意图？”能让皇上把林秋露赐给他当护卫，这个秦逸凡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龙统领问话时也十分客气。
“意图？”秦逸凡笑了笑，“能有什么意图，不过想看看热闹而已。”
看热闹？几个龙凤卫的人面面相觑，带着僵尸看热闹？想看热闹有大将军的关系，还有皇上钦赐护卫的身份，想进皇宫看热闹，皇上怎么也会卖个面子，何苦要带着个僵尸来呢？难道是让这个僵尸看热闹不成？几个人谁也没有想到，还真的是这具僵尸想要看热闹。
能让皇帝陛下御赐护卫，还真不是他们可以决定如何处理的，只能把这个情形报告皇帝陛下，静候圣裁。而此刻的金銮大殿中，正在进行着另一场纷争。
本来今天的行程就是早朝完毕，皇上设宴款待群臣，并召见那些番邦使者的。群臣大都不约而同地都把那些不怎么重要的政事放下，谁也不想在这个万国来朝龙颜大悦的日子找不自在。不过，偏偏有人不长眼，非要在这个时候和大家对着干。
“臣御史台谏官陈自立参大将军李水清督军不力，并参大将军李水清大逆不道，恭请陛下圣裁！”昨天在大将军院子里出现的那个御史台的谏官独自出列，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奏折，躬身递上。
所有人都在队列中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连被弹劾的大将军也丝毫不为所动。龙椅上的皇上微微一颔首，旁边的内侍立时小跑下去，将陈大人手上的奏折接过，又一路小跑返回，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皇帝陛下面前的龙案上。
没有人敢抬头看现在的皇帝陛下脸上是什么表情，甚至连大口呼吸都不敢，生怕一不小心引起皇帝陛下的注意，遭受池鱼之殃。现在的皇上虽然已是中年，但龙威日重，基本上没有什么大臣敢和皇上对着干，像今天这位这样离谱的，还真是少见。
本来今日番邦来使朝贺，正是普天同庆的时刻，现在突地冒出这么一出，仿佛正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吃出一只苍蝇一般。
阴着脸，皇上伸手拿起那本奏折，缓缓看了起来。看了好长一会儿，既没有说如何处理，也没有让陈御史退下，就这么僵持着。
奏折上的内容，差不多就是李大将军连自己的府第都没有办法保护，这样的人统军必然有重大隐患云云。至于说的大逆不道，当然就是指秦逸凡从中门进入，逾越违制的事情。而且陈御史还信誓旦旦，自己亲眼看见大将军和那个大逆不道之人把酒言欢，十恶不赦。
持续的沉默让现场的气氛十分压抑，就连陈御史这次铁心在这个时刻递交弹劾奏折，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虽说李大将军骄横跋扈，御史台个个都想参倒他，但都不敢选择在这个时刻进行。尽管心中担忧，但事已至此，已然无法逆转了。
终于，皇上开口打破了这种压抑的沉默：“大逆不道之说，纯属无稽之谈。那个人走中门，是朕赐予他的荣耀，他要是从偏门进入，那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九龙玉佩，如朕亲临，的确如皇上所言，如果秦逸凡从偏门进入，才是真正落了皇家的面子。
金口一开，立时陈御史的弹劾便毫无意义。陈御史一急：“皇上，我等从未听说皇上赐给任何人此等荣耀……”
话还没有说完，皇上脸色一沉：“怎么，朕要赏赐一个人，还需要你陈御史的同意吗？”这话说得实在是太重，陈御史吓得当场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请罪。
“平身吧！念在你忠心为国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了！”听到这句话，陈御史脑门上的汗珠才略略收了收，连连谢恩。
只不过，这个御史台还真是有些拗性子，居然不知道收敛：“如此，臣还是要参大将军督军不力之罪！”如此不依不饶，仿佛吃了火药一般，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和大将军过不去了。
皇上在龙椅上再次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骂这个陈御史不识好歹。这个陈御史虽然迂腐，但还是真正忠心的那种人，只是办事实在有些莫名其妙，连皇上也有些恼怒了。
“朕当年御驾亲征的时候，那个人也是单枪匹马，从朕的禁卫军包围之中硬闯到朕的面前。”皇帝陛下是真的有些怒了，否则的话，也绝不会把这些自己丢脸的事情说将出来，“如此说来，朕岂不也要担一个督军不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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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三十二章 斗宝启衅(1)
第三十二章 斗宝启衅
皇帝陛下如此声色俱厉的喊出最后这句，顿时所有在场群臣心中都是一个咯噔。刚刚还出言的陈御史吓得赶忙又再次跪下，磕头连声，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皇帝说话是什么意思的，都在揣摩大将军府上到底来了什么尊贵的客人，能得到皇上如此宠信。甚至连擅闯禁卫军包围下的御驾都不追究，这个人和皇上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那些知道皇帝在说什么的，则都是心中轻轻一叹。是那个人回来了吗？如果真的是他的话，皇上这么说，却也不是什么太让人大惊小怪的事情。当然，知道这些事情的，也不过是大殿上区区可数的几个人。
没有人会怀疑皇帝陛下的话，没有哪个皇帝会把自己曾经的糗事在朝堂之上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只是，面对震怒的皇帝陛下，也没有什么强项之人再出来触皇帝的霉头。皇上自己都不追究，其他人还有什么可说的。既然皇上这么说，那大将军的所谓督军不力的罪名，自然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只不过，现在的气氛有点紧张，皇上不开口，群臣谁也不敢说话。就在此时，却有一个内侍在大殿外面的侧门处向正在身边伺候皇上的总领太监招手。
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听那个内侍低低地说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脚下却不敢怠慢，无声但却飞快地回到了皇上身边，凑到皇上的耳旁，低低地禀报起来。
“有这种事？”皇上身子一侧，仿佛不敢相信。总管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刚刚自己也不敢相信那个内侍说的话，但那个小太监信誓旦旦，说是龙统领亲口所言，这才传禀。
“准！”伴随着皇上肯定地点头，这道圣谕立时被传了下去。
此刻皇上好像已经没有了再呆在大殿上处理国事的兴致：“传，一个时辰之后在宫中设宴，款待群臣，一并为番邦使者接风！”天朝大国就是天朝大国，即便设宴也是因为款待群臣的时候，番邦使者正好赶上，而不是专为他们接风洗尘。
皇上的话就是圣旨，所有人都如同上紧了发条一般忙碌起来。本来这次宴饮就是安排好的事情，准备工作早已停当，皇上圣旨一下，不到半刻，立时安排妥当。番邦使者早在外面候着，此刻全部进来叩头谢恩。
这次大宴群臣，几乎是包括了大部分在京师的官员。为了弘扬皇上仁德万国来朝，所以特别恩准了一些宫中的嫔妃和官员的诰命参与。另外，还有一些京中的国士也接到了邀请。当然，秦逸凡也在其中，他是皇上特别恩准的。
龙统领也很是奇怪，虽然他不会去干涉皇上做出的决定，但这次皇上好像是对这个秦先生也实在太过关照了。不但允许他一介布衣参加这种盛宴，居然还允许那个他带来的僵尸也参加，这可不是一个恩宠就能说的过去的，朝中重臣宠臣不少，可还没有受过这样恩遇的。
不过，虽然皇上的恩典秦逸凡三人可以出席，但龙统领不放心阴尸秦小玲，非要亲自相陪，于是跟他们在偏远的角落里找了一个席位坐下。以他们目前无品无级一介草民而言，也只有在这个角落当中的安排。
宫中大摆筵席，单独的一个宫殿是容纳不下这么多人的，好在礼部官员早就有所安排，把大殿前面的广场围了一大块出来，用黄色的布幔圈住，装饰点缀之后，丝毫不落我天朝大国的威仪。因为有女眷出席，所以还专门辟出一片，特别用轻纱隔开，供宫中的嫔妃和那些诰命夫人们落座，可谓考虑周全。
皇上回宫更衣，经过一阵群臣落座的忙乱，赐宴的会场已然妥当。群臣按照品级排定座次，只等皇上和众嫔妃到场开宴。
一片山呼万岁和跪拜中，换过了朝服的皇上终于到场。在主位上坐好，示意群臣平身。宴会正式开始。
“传番邦使者觐见！”内侍总管在皇上点头后，捏着公鸭嗓子高声传旨。皇上的圣谕随着令官的声音越穿越远，终至午门之外。几个使者早已在门外候旨，听到传宣，赶忙正了正衣冠，随着一个领路的内侍，恭敬地进入紫禁城。
番使日前已在大殿上正式递交了臣服的国书，并奉上大批的贡品。不过，这次他们还带来了一些好东西，是等到在宴会的场合才肯拿出来。不为别的，只是想让中原的皇帝陛下也见识一下，同时略微提高一下自己的国度在天子眼中的地位。
盛大的场面一点都不比节日时的庆典差，唯一让有些人侧目的是，在宴会会场的一个偏僻角落，皇宫内卫统领龙大人，居然和几个穿着普通百姓服饰，而且还是十分老土样式的人坐在一起，让人实在猜不透这是什么安排。
大将军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以他的品级，当然是在最靠近皇上的位置。对于秦逸凡来说，他一介草民，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宴饮的，但他身边却有龙统领陪同，的确让人称奇。
酒过三巡，番邦使者纷纷离开座位，再次向皇上叩拜。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热闹终于开场了。
“属国小使恭祝皇帝陛下安康万年，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万岁之后，几个番使开始按照计划好的步骤，挨个上前。
“奉我国国主之命，向天朝皇帝陛下奉上我国国主私礼！”贡品是贡品，那是国家对国家的，那需要在正式的场合，群臣朝会的金銮大殿上奉上。这次送的是国主给皇上的私礼，也只能在这个不算是特别正式的场合上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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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第三十二章 斗宝启衅(2)
随着几个使者的禀报，早有内侍把那些番使已经准备好并交给内卫检查过的礼物呈上。
“山越敬献金丝软玉藤甲一副，七巧紫檀木如意一柄，龙纹田黄印鉴一枚！”上前的使者大声把呈上的礼物一一报出，并对每件珍品都一一解释。
山越的藤甲，是取用山越特产的某种极其坚韧的藤条，经由无数道工序后由巧手匠人编织而成。此藤甲刀枪不入，而且极其轻便，遇水不沉，唯一的缺点就是怕火。
不过，这是普通的藤甲，敬献给皇帝的金丝软玉藤甲则更胜一筹。首先藤条的选择更加严格，可以说得上是万中挑一。不但保持了藤甲本身的坚韧，而且经过了一道特别的工艺处理——使用万年寒潭中的万年玄冰冰镇了十几年，一举攻克原来怕火的弱项，真正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不过这万年玄冰实在难得，也仅仅能镇得住这一件盔甲。
至于盔甲上的金丝软玉，则纯粹是为了装饰，使之一改那种藤条粗鄙的外观。难得的是，那些软玉十分少见，能找到这么多纯粹的软玉装饰，也颇费了一番心力。
七巧紫檀木如意却是更加难得，紫檀本就是天生的珍品，这如意却是用的万年紫檀木的树心最精华的尺余长部分，经由最好的工匠费时三年，沿着树心本身的纹理，一丝一丝雕琢出来的。常用这木如意，养身安神，延年益寿，可以说是难得的奇珍。
田黄石的印鉴本身就十分珍贵，加上这枚田黄石雕琢之后，上面居然有天然的龙纹隐现，富贵无比。龙纹的印鉴，除了天朝的皇帝陛下，还有什么人敢用？拿到这印鉴，山越国主就知道这是个麻烦，索性大方地送给了皇帝陛下。当然，印鉴上什么都没有篆刻，也不敢随便篆刻什么，皇上想要在上面刻什么就刻什么吧！
只是这山越一地，献上的东西就让群臣们一阵哗然。说起来这些王公贵胄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见过的土包子，正是因为识货，这才能明白这些东西的好处，忍不住都是心中暗赞。对于后面那些番使的东西，则是更加期待。
就连皇上，也因为这些东西十分开心，待内侍呈到眼前之时，还忍不住摸了摸那件金丝甲，然后随手拿起那柄木如意，观赏片刻，十分的满意。
唯有一个角落，好像对这些旷世奇珍一点都不感兴趣。秦逸凡此刻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那些珍宝的介绍，拿着一个酒杯，和旁边的龙统领碰了一杯。这个角落除了秦逸凡外都是修道之人，这些凡俗的宝贝难入法眼。
高高在上的皇上倒是注意到了他们的神情，只不过距离远，也没有说什么。吩咐一声：“赏！”顿时就有内侍端着一个黄漆盘子下去呈给那使者。盘子上被黄绫缎子盖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这可是天朝的皇帝陛下九五至尊赏赐的东西，不说别的，光是这个黄绫缎子就足够让这些使者们回去炫耀了，第一个使者满心欢喜地接过，退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其他使者挨个历数自己携带的宝物。要说他们这次还真是带了不少好东西。
一统江山大理石屏风，整块屏风是用一块大理石磨制而成，最神奇的是，上面的天然花纹活脱脱一个江山如画的风景，此等天地自然生成的图案，加上那个一统江山的说词，还真的是让这块屏风身价倍增。
大宛纯种的汗血宝马一对，马身神骏，奔跑时风驰电掣，号称日行千里，夜走八百。关在笼中野性未驯，将粗大的木栏杆踢打撕咬得到处是缺口，好在笼子结实。单是稀溜溜一声长嘶，就让在场的那些武将们个个口水都流了一地。
三尺多长的纯色珊瑚，拳头大小的极品黑珍珠，种种在传说中的东西，让一干号称见多识广的王公大臣们都眼冒金星。甚至还有使者带了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号称祥瑞的活物献给了圣上。
拿到这些东西，皇上龙颜大悦。东西是好东西，但关键是其中几样中额外附带的那点吉祥由头，不论是一统江山还是那枚龙纹印鉴，都特别让皇上开心的。
只是，所有人看着都想流口水的东西，居然有几个人一直不为所动，好像这万国来朝的热闹气氛和他们丝毫没有关系一般，即便他们在偏远的角落，依然显得十分惹眼。
能让天朝的君臣们见识到自己携带来的奇珍异宝，并让他们知道自己国家的富庶，本是出使使者的责任，更何况，大家还是商量好了这次也借着这个时机在某些方面让天朝的君臣丢一丢面子，虽然天朝的国威很盛，但有些东西，天朝也比不上番邦。刚刚那些人看着这些奇珍异宝的时候表现的神情就十分让众使者们开心。
可居然有几个人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中，而且还是一介布衣，怎能不让几个使者愠怒？随即，几个人趁着群臣欣赏那些东西时，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属国下使有事启奏！”一个使者越众而出，大声说道。
“准！”皇上正在兴头上，手中正拿着那柄紫檀木如意把玩。
“陛下，我等国主千辛万苦搜寻来这些珍宝，只是为获天颜一笑。”使者的话文绉绉的，却十分动听，“小使观皇上和诸位臣工都是心中欢喜，但却有人不为所动，是否天朝还有比我等这些拿不出手的东西更好的物件？可否让小使等人观赏片刻，开开眼界？”
送礼的人说的很谦虚，可是，对着皇帝陛下和送给皇帝陛下的礼物还说拿不出手，可就有些十分的失礼了。难道送给皇帝陛下的东西都是他们那里拿不出手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让皇帝陛下的面子往哪里放？
皇上的脸色顿时一变。这几个番使实在是有些狂妄，早就听说这些人打仗输了心有不甘，想在这次朝见的时候挽回点面子。看来，从这会就开始了。
天朝地大物博，就算有些东西拿出来比这些番使进献的要好，也是十分正常的。可要是拿不出来，铁定是颜面尽失。即便拿出来了，一国之君和几个番使斗气，说出去恐怕也不那么好听。
群臣和使者都明白这个道理，皇上也明白，只是，这口气如果就这么咽下去，实在是有些难受。所以，大家立刻把这无法言喻的怒火都发泄到了给这些番使借口的人身上，浑然忘记了自己看到那些珍宝时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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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三十二章 斗宝启衅(3)
秦逸凡等人立时成了全场的焦点。刚刚看到没看到的人都知道了这里居然还有几个布衣平民坐着，而且好像还十分不雅观地穿着一些土布衣衫，尽失天朝的面子。
顿时有人心中有些恍然，乡下人见过什么东西，恐怕眼前这些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不懂得欣赏，自然十分正常，这个番使是拿这个做借口而已。只是不知道这几个人什么身份，居然让龙统领在一旁陪同，而且还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知道这些人存心找事，大家也都心中愤怒。不等皇上开口，顿时有人跳了出来喝斥：“咄，我皇陛下富有四海，还会看上你们敬献的这些不如眼的东西？速速退下！”
下面的番使却是一脸的谄媚笑容：“是，是，是，天朝地大物博，皇上当然是富有四海。连一介布衣都能面对珍宝不为所动，想必是这些东西也是稀松平常。小使只是心中敬仰，想瞻仰一下天朝的富足，肯请皇上成全！”不动声色地把秦逸凡再次推到了前面。
出面喝斥的人把这个满脸笑容的家伙恨得牙痒痒的，说了这一通，这个家伙居然不知道收敛，依然提出这等过分的要求，实在是让人难堪。只是他再次低声下气的要求，却一时之间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番使既然如此的表示，如果拿不出什么镇得住场面的宝物，天朝的脸面可真是丧失殆尽了。
“草民叩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声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场面，清清楚楚地响在众人耳边。皇上看到出面的人，脸上微微露出了点微笑：“平身！”
出面的人正是秦逸凡。本来他也不想出面，但这些使者是借着自己不为珍宝所动的由头才生事的，那么由自己出面解决也在情理之中。
而他的出场也正合众意，所有人都长长出了口气，只要秦逸凡随便给个说辞，把这个场面揭过，谅这些番邦小国的使者也不敢造次。
“草民上京只是为酬谢皇上的恩典，顺便把草民在田间劳作时发现的一些土特产敬献给皇上。”秦逸凡顺势起身，侃侃而谈，丝毫没有那种平民百姓见到皇上时的惶恐和不安。镇定的气度，也让众多的大臣心中一阵暗赞，不由得暗暗猜度他的身份。
“哦！”皇上可是又惊又喜，秦逸凡说得好像更加不堪，田间地头发现的东西也配敬献给皇上吗？只要秦逸凡拿出的东西不怎么难看，皇上就可以一口咬定这是重宝，周围的大臣也会见风使舵，到时候，我天朝随便田间地头的东西也比那些番邦小国精心挑选的东西要珍贵，岂不是长面子？
“呈上来！”皇上大喜。
此刻的秦逸凡，好像真的一个乡间百姓一般，当着几个番邦使者的面，从怀中掏出两块东西，先放在嘴上吹了吹，又在衣襟上使劲蹭了蹭，好像上面布满很多的灰土一般，这才放到内侍端着的托盘上，呈了上去。
几个番使也看得不很分明，一个圆团团，一个方坨坨，也没有什么光华，能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皇上颇感兴趣，秦逸凡还真的带了东西给他，心中开心，人也站了起来。内侍的托盘放到眼前，两样物件，一颗巨大的珍珠还有些看头，但再那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印玺，不知道秦逸凡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伸手拿过那枚印玺，正要细看，只觉入手一阵温热。还没等细细观察，印玺仿佛被什么力量催动一般，腾起一片光华，直冲天际，直把手持印玺的皇上衬托得金光四射，如同下凡的仙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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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节：第三十三章 殿前料理(1)
第三十三章 殿前料理
耀眼的光芒还没有消散，人们耳中仿佛突地传来一声威严的龙吟之声，随即，皇上手中的印玺上猛地蹿出一条金黄色的巨龙，直冲天际，在云层中上下翻飞几周之后，又落回地面。绕着皇上四下翻飞，如同护主的神物一般。
龙吟声一直不断，却没有人能听得出具体的位置，好像是从人们心底发出的声音，颇为震撼。群臣和几个番使呆呆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目瞪口呆。
龙游的景象持续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空中的那条金龙才仿佛游兴已毕，再次长吟一声，在空中几个盘旋后，消失在皇上手中的印玺之上。
就连皇上自己，也被这金龙和光芒刺激得有些失神，站在原地不知所以。直到金龙消失，这才把目光从空中愣愣地集中到印玺上，再也拔不下来。
印玺看起来还是普通的印玺，只是上面的纹饰变成了龙形。而且皇上可以断定，自己刚刚拿到的时候，上面是没有任何花纹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群臣早已惊呆，瞠目结舌半晌，这才有一个机灵的缓过神来，一个以和他的身材毫不相称的夸张的五体投地的拜倒动作，高声地颂道：“真龙护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这才醒悟过来，跟着那个机灵的大臣一溜烟地拜倒。
“天降祥瑞……”
“真龙天子……”
“吾皇万年……”
……
种种称颂之声不绝于耳，最后只汇成一句整齐高亢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个番邦使者早被这天地造化一般的奇景震惊得无以名状，下意识地跟着群臣拜倒，除了称颂的声音，再也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不用任何人介绍，这样的奇景一出，还有什么宝物能比得上这枚显现真龙护体的印玺更加珍贵？田黄石也不过是稀罕一点的石头，加上点龙纹，最多算是个稀罕物中的稀罕物。可这拿在手中能引发天象的东西，岂是俗世之宝可以媲美的？
而这个旷世奇珍，用秦逸凡的话说，不过是田间地头随手挖到的，加上秦逸凡的打扮，还真是十分让人信服。天朝之大，果然称得上是富有四海，几个番邦小使，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在九五至尊面前轻易起衅，这下，可算是在那几个人脸上重重地抽了几个耳光。
连秦逸凡都没有料到，那个从元庆老道手中夺过来的印玺会有这样神奇的表现。最初秦逸凡只是看到那些人敬献的宝物当中有一枚田黄石的印鉴，所以也拿了一枚同样是印玺的物品，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形。
皇上也许真的就是真龙天子，拿到手中，身上的气机就激发了印玺引发这种天地异像。原以为林秋露他们龙凤卫在皇上身边吸收真皇之气不过是戏说，没想到却是真的。
独自一人站着，周围没有一个敢站着的人，这样的感觉，令皇上异常舒服。这些人还是被自己的皇霸之气所震慑，虽然以往也是这样的万众拜服，但今天的感觉格外不同。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皇上中气十足地喝了一声：“众卿家平身！”随手将手中那枚温热的印玺放在桌上，又细细地看了两眼，越看越喜欢，心中琢磨着日后应该在上面刻几个什么字。
群臣遵旨，再次回到座位上之后，看向场中秦逸凡的目光顿时不同。怪不得皇上会允许这个草民参加这等尊贵的宴会，还有禁卫统领相陪，原来如此！
印玺已然是这样，不知道另外的一物有何神奇之处。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动起来，就连番邦使者也不例外，早已没有了刚的傲慢与不逊。众人都眼巴巴地盯着皇上面前的托盘里那枚圆形的物体。
没有人再敢轻视秦逸凡献上的礼物，连皇上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圆形的珍珠到底有何神奇之处。不过，皇上毕竟还是皇上，这样的当口依然能够控制自己的表情神色，一点都没有露出着急的意思。
在众人如同盯梢一般的目光注视下，皇上伸手拿起了那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珍珠。入手一阵清凉，随即整个身体好像浸入清凉的液体当中，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深深地呼吸了一次，说不出的神清气爽。只这一握，皇上就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只是，万众期待的天生异像却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枚圆形的东西也不过就是抓在皇上手中十分平常的一枚珍珠而已。现在是白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光芒，除了个头稍微大一点之外，实在是谈不上有什么珍稀之处。
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众人原以为秦逸凡敬献的是两件非凡的物件，没想到只有其中的一件有龙腾异像，这枚珍珠实在是让人太失望，甚至让人有点无法接受。除了握在手中感受到神奇的皇上，没有人能看得出它的珍贵。
尽管如此，已经是大大打击了番邦使者的嚣张气焰，让他们了解了天朝大地，根本不是他们那等蛮夷之地可以随意取笑的。在天朝大地上寻衅滋事，只能是自取其辱。
“赏！”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皇上口中发出，“你的一片心意，朕已然收下，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朕能够做到的，一概照准！”
此言一出，群臣大哄。这可是皇上的金口玉言，还是当着群臣和番使的面当中说出来的，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只要秦逸凡随口一句，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无数人都恨不能献宝的不是秦逸凡，而是自己。更多的人，则是猜测秦逸凡会提出什么样的请求。
万众瞩目中，秦逸凡跪倒在地：“为吾皇分忧，是我等臣子的本分，不敢再求赏赐！只盼我皇康健，四夷臣服！”对于皇上许诺的随便的要求，竟是一字不提。
立下大功却又毫不居功，几个熟悉皇上心性的重臣心中都是暗赞高明。只是这等以退为进的手段，出现在一个布衣草民身上，真是有些让人意想不到。
更多的人却是暗叫可惜，如此大好的机会，就这样轻松的放弃，真不知道这个乡下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如何如何，不一而足。
皇上心中却更加开心，秦逸凡不居功自傲，实在是让他开心。虽然以前因为那些事情不得不贬谪秦逸凡离开军队，但皇上一直心中有愧，还特别送了凤卫和九龙玉佩给他做补偿。这次秦逸凡能来京师，还给了他如此之大的面子，光是这份心意就让他如饮甘醇。加上现在的谦恭，更加让他三伏天喝了凉水一般愉快舒坦。
不过，皇上毕竟是皇上，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怎么可能把当中说出的话收回：“既然如此，爱卿的功绩暂且记下，日后有什么需要，但提无妨！”
又是一阵令人眼红的赞叹声，秦逸凡却没有在意这些，在皇上允许后，再次回到自己坐过的那个偏远的座位上。
经过秦逸凡这么一闹，几个番使的气焰早矮了半截。一计不成，立时转换了话题。仍然是刚刚那个上前的使者，好像他已经成了几个番使的代表，上前整理衣裳，正式拜倒：“皇上圣明，我等井底之蛙，不识天颜。天朝之盛，无奇不有，我等拜服！先前冒犯天颜，还请降罪。”带头一个大礼。其他番使跟着，也都是一个大礼行下去。
此刻的皇上，还真的是龙颜大悦：“诸使平身，不知者不为罪。”既然这些人承认小看了我天朝上国，那也没必要降什么罪名，让他们彻底心服口服才是王道。
“谢皇上不罪之恩！”山呼万岁之后，番使们才起身。刚刚请罪的番使再次上前：“皇上，我等番邦小民，不识天朝繁盛，尝闻《论语》中有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化外小民，不敢说食脍有多精细，但也别有一番滋味，恳请为皇上现场烹调，以酬皇上之恩。”
众人一惊，在奇珍异宝上没有占到便宜，却又另辟蹊径，打上了食物的主意，难道这就是外界传言的那批奇技淫巧之士？
所有人都在看皇上，等着皇上点头。如果在吃上面连这些蛮夷都比不过，那可真是天朝的奇耻大辱了。
“准！”番邦使者居然还要在这些方面上寻衅滋事，皇上怎么可能不答应。难道我堂堂天朝，要在这个上面向番使认输？而且人家的借口是给皇上现场烹制他们家乡的特色食物，没有什么理由不准。
番使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诡计得逞之后就是这样的面孔。说起来也不能说他们使用什么阴谋诡计，人家所有的行动都是先向皇上请示后才执行的，最多只能算是个阳谋。这种让人不得不入套的明算，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给他们指点的。
“还请皇上恩准清出一片场地。”番使恭恭敬敬的等候谕旨，一点都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准！”既然已经答应之前的请求，那么就不妨大方一点，反正清理一片场地也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只要搬开几个中间的席位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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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第三十三章 殿前料理(2)
等到清理完毕，番使还是向皇上恳请派一些人手围住中间空出来的区域，说是为了安全考虑。大家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居然还会有可能的危险。顿时有人跳出来斥责这些番使太过大胆，就势要求取消番使这般无礼的举动。
不过番使却早有准备，一套说辞下来，表明要人守护只是以防万一。这样一说，却把众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尽管知道他们只是想表演一番，想通过这个来扳回一局，但皇上今天兴致高，得到了宝物十分开心。刚刚已经大大长了面子，享受一番这些人的表演又如何。谅这些番使也没有大胆到要我中华天朝的官员们学那些蛮夷厨师的技艺吧！
最终得到了皇帝陛下的恩准，几个番使同时退到了清出来的场地外面，领头的番使双手一拍，立时有人向外传出了消息。
好一会没有一点声息，众人正在奇怪的时候，却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向着脚步声发出的方向看去，看到那边的情形，还是有人低声惊呼出声。
只见一头巨大的犍牛，比起普通所见的耕牛要大出至少一倍有余，光用目测就能断定，这头犍牛至少有千斤余。
更让人惊诧的是，这头犍牛居然不是被人牵出来，而是被人举着出来的。一个赤着上身的精壮大汉，足足比常人高出两个头，身上的肌肉如同一个个隆起的山包，异常虬壮。
沉重的脚步声就是从他的脚下踏出来的，一个人举着一头牛走来，怪不得脚步声如此沉重。那头牛在大汉的手上，已经被绑住了四蹄，不时发出哞哞的叫声。
原来如此，这头牛居然是活的，难怪那些番使要求有人看护的。虽然四蹄已经被绑住，但还是有可能挣脱束缚跑出来的。不过这些番使也太小看在场的那些武将了，难道区区一头犍牛，还真能伤到在场的人不成？
到现在，大家已经都明白过来，这些番使，居然是要现场宰牛烹制他们的食物。蛮夷之人就是蛮夷之人，连吃饭烹调，也如此的野蛮。
“砰”的一声巨响，犍牛被大汉生生地砸到了地面，发出沉重的响声和一阵痛苦的叫声。随后，大汉面露得意之色，十分骄傲地看着四周。随后才向着皇上所在的方向叩拜。
固然大汉的这番卖力表演引起了一阵文官和隐藏在轻纱之后的某些诰命的惊呼，但真正的武将对此却都嗤之以鼻。不说别的，当朝几个悍将当中，至少能有两人同样做到，而且能够做得比这个大汉还要轻松。
只不过，要让几位官居极品的悍将去和一个番邦的大汉比拼力气，即便是赢了也没什么光彩。大家只是耻笑，但谁也没有跳出来说什么，都等着看接下来的表演。
还是打头的那个番使，出列奏道：“《养生主》中曾经记录过，高明的厨师在解牛的时候，技近乎道。今日为陛下重现此技！”
这时，所有人都明白这些番使这次要做什么。就连那些一直声称害怕血腥的嫔妃诰命们，都显得兴致勃勃。解牛时不闻牛惨叫，只听到悦耳的刀声，庖丁的技艺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如果真的是做到如同庖丁那样，那可就不是什么血腥场面，而是愉悦的享受了。
这下，在有心人眼中，这些番使的目的昭然若揭。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技艺高明的解牛高手，说不定本身就是个屠夫，拿到这里来显摆古老的解牛技巧。只要我天朝没有人能做到，那么在他们眼中，连老祖宗的技艺都没能保留下来，连这些蛮夷之人都不如。
虽然明知道是他们的阴谋，但却苦于时间太短，无法迅速找到一个技艺高明的屠夫或者厨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番邦之人马上进行表演却无计可施。
但大家还是很兴奋地看着即将要出现的表演，有些不明就里的嫔妃诰命还只当是一场普通的表演，纷纷挤到了轻纱近前，想要看个清楚。
当然不是番使自己表演，在大汉把犍牛按好之后，一个番族打扮的屠夫就带着一把屠刀出场。这个家伙十分谨慎小心，还主动把手上的屠刀拿给负责安全的禁卫们检查，没有问题之后才进入场中。先是恭恭敬敬地向皇帝陛下行礼，再准备解牛。
早有人准备好一些架子和木盆，分放在犍牛两侧。中间站着那个大汉和屠夫。众人只听得一声：“奏乐！”随后，现场便响起一阵悠扬的羌笛声，配合着胡琴那种独特的外族曲调，宴会之上充满异域风情。
屠夫就在音乐响起的时候开始动手，一行动起来，刚刚那种平和多礼的形象立时抛得无影无踪。手中那柄细细长长的屠刀挥舞起来，居然带起淡淡的杀气，引得周围的护卫一阵紧张。如果不是早知道他只是要屠牛，那些人说不定会一拥而上将他拿下。
挥舞着牛刀如同进行一项独特的舞蹈，身上的服饰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他浓厚的异族风味。绕着那头被捆绑四蹄的犍牛，屠夫开始唱起歌谣。长长的调子，说不出的苍凉，那曲调悠长而又惆怅。绕了一圈，最先开始的，居然是把捆着四蹄的绳子解开，随后才开始下刀。
“嗤”，屠刀在刚刚站起的牛颈项附近的血管部位一闪而过，大汉早已准备好巨大的木盆，鲜血如同小溪一般淌下。但犍牛却好像没有感觉到痛苦一般，竟然站在原地丝毫不动。不看刀子是否锋利，只看这一刀的部位，如此精准，就是一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确实，如果不是高手，也不会被这些番使特别挑选了出来在这个宴会现场表演。不知道他们在牛身上使了什么手段，或者说这屠夫的技艺真的已经达到了如此境界，放血杀牛的那一刀，牛居然没有因为疼痛而挣扎，十分古怪。
正在放血的当口，屠夫已然变换了地方。一只脚轻轻地绊住牛腿，肩膀却是一靠，力道恰到好处。犍牛已经失血许多，经不住这一靠，再也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侧面倒了下来。旁边的大汉却端着接牛血的大木盆，变换着位置，地上除了有那么几滴血不小心溅出来之外，居然干净无比。
口中唱着刚刚的歌谣，屠夫手中却不停歇。刀刃一偏，沿着刀口，迅速向着牛腹剖去。仔细一看，刀口却没有深入腹部，而是刚刚把牛皮刺穿。这么长的一刀，也不过是把牛皮切开一个长长的口子。屠刀熟练地在牛身上闪过，四蹄的皮肤也被切开。
屠夫手中的刀如同突然变成了一把细小的剥皮小刀一般，飞快地在这些切开的部分灵活地跳舞，姿势说不出地好看。随着屠夫手上的动作，牛皮已经从四条腿上分离开来，露出鲜红的牛腿。紧接着，腹部的皮肤也被剥落，不到片刻，除了牛头的部位，整张牛皮已经摊开在地上，中间是那头被剥得赤条条的露着鲜红肌肉的牛身。
此刻犍牛早已无法动弹，血已经放得差不多了，屠刀从颈项的刀口再次闪动，牛头上的皮也飞快地如同揭下一张纸一般被剥开。至此，一张完完整整的牛皮就被剥落下来，从开始的第一刀到最后剥皮完成，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屠夫的歌谣还只是哼完了一个悠长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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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三十四章 番使嚣张(1)
第三十四章 番使嚣张
光这一手剥皮的功夫，就让众人一阵惊叹。屠夫手中的刀好像是削铁如泥的利刃，根本就没有遇上过什么阻碍的东西，刀身一直在按照一个十分欢快的节奏运动着，说不出地干净利落。
盛满了血的大盆已经被那个精壮大汉搬到一边，紧接着又拿过另一个来。这次，屠夫哼着歌谣在牛腹部中央一刀划过，如同经过精准的丈量一般，十分准确地在正中央划开。腹中的下水顿时喷涌而出，落在早已准备好的木盆当中。两三刀在喉部和牛股处切开下水和身体的连接，装满了牛下水的木盆又被迅速端走。
接下来的表演，真的是如同《庖丁解牛》中所描述的：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屠夫身体的动作，站立的位置，甚至下刀的准确，着实让一干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轻松解牛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屠夫的牛刀在手中根本就没有停止过，口中的歌谣也一直没有断过，甚至脚下的步子仿佛还遵循着一定的规律，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是在分割解剖一头犍牛，而是在跳着一种域外风情的舞蹈。
刀子落在牛肉上，发出低沉的让那些沙场拼杀的武将们都感到脊梁发冷的声音，但在此刻背景音乐的衬托下，却说不出地好听。在那些没有经历过刀光剑影的人看来，正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即便是那些武将们，也能从长调和刀子入肉的声音当中产生一阵厮杀的共鸣。
随着各个部位的不同，牛肉被分门别类地切开，整齐地码放在两边的架子上，周围的人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片刻间，在屠夫口中的这个调门结束之前，一头犍牛已经变成了一堆连着血肉的骨架平放在摊开的牛皮上。
直到现在，那头牛略显狰狞的骨架才让人们觉得有些残酷。不过，屠夫的调子一转，音乐也跟着变化。从那种苍凉悠长变成了节奏明快但有有些紧张的金戈铁马。
接下来的屠刀好像变成了在骨架之间跳舞的精灵。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长长的刀刃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骨节的空隙当中不停地进出，每一次，都会带着一块骨头离开大骨架。
腿骨，肋骨，髋骨，肩胛骨，脊椎骨，头骨，如同屠夫伸手就能取下来一般，一点都看不出原来还是被筋肉和肌腱连接在一起。随手一拿就是一块，没有半点的迟滞和吃力，解开的骨头摆放在摊开的牛皮上那块骨头应该放的位置，看起来很是让人感觉新奇。
不说那些整日里都是之乎者也的老学究，不说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嫔妃诰命，就连那些在沙场出生入死的武将都没有见过如此精准而且轻松的解剖程序。加上音乐的映衬，屠夫如同舞蹈一般的动作，令人拍案叫绝。
从牛骨上剔除血肉也是让人赞叹的技艺。还是那柄刀，却好像变成了另一种专门的剔骨刀一般，沿着骨头的形状，一刀下去，恰到好处地切断骨头上的薄膜，随后就是轻松地如同揭下身上的衣裳一般，血肉和骨头分得一清二楚。偶尔会有些粘连，也是一刀过后，就再无障碍。
剔下来的骨头，光滑洁白，没有半点血肉模糊的景象，被整齐地摆放到两边。当牛头骨被剔除干净摆放上架子的时候，屠夫口中的调子刚好完成。
按照不同的部位斩得方方正正的肉块，分离开的牛骨，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两边的架子上，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千余斤的犍牛就变成了一堆堆整齐的肉块和被分离开的骨头。骨头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挂带一丝肉丝。巨大的牛皮完完整整，牛首牛尾俱全，连眼睛口鼻处都没有半点损伤，也被搭到了两边的架子上。
整个过程，完全可以称得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本来是充满血腥的屠牛场面，现在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虽说这是番邦使者费尽心力用来挑衅的手段，但看过的人还是忍不住一阵赞叹。这样的技艺，确实是可以称之为道了。以前一直以为屠夫是个粗鄙的职业，现在看那个到现在身上还干干净净的屠夫，隐约间也有了一丝大师的风范。尤其他哼着曲调，踏着舞步，轻松地挥舞着手中的屠刀，在众人眼前一点点地把整头牛分开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丝令人由衷的欢喜。
屠夫的刀已经交给了旁边的侍卫，由侍卫检查之后呈给皇上，因为皇上也想看看，他用的刀是不是如同《庖丁解牛》中所言，十几年不换依然光亮如新。
等到皇上眉开眼笑地欣赏完，带头的番使恭恭敬敬地上前，身后跟着那个大汉和屠夫。深深地行了一礼之后，番使才又一次开口：“番邦小技，粗鄙难耐，引大家一笑。我天朝可否让疱丁传人也做此一番指教，让我等番邦小民一开眼界？”
这番使想必是输了一阵之后不甘心，步步紧逼。皇上顿时脸色一变。早有大臣跳将出来，指着番使喝斥道：“大胆，难道你要在座重臣给你表演如此贱业，置我中华天朝于何地？”
番使大惊，连道不敢。这些，被那个大臣又一次抓住了辫子：“怎么，不是在座重臣，难道还是要皇上亲自动手不成？”在座的，除了重臣就是皇上，大臣说的不错，这么多人当中怎么可能有人操持屠牛贱业，这个番使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当场推出斩首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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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三十四章 番使嚣张(2)
这话可实在是太重，几个番使惊惶中急忙跪倒在地请罪，再也不敢提要天朝也表演一番的要求。众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这借题发挥严格说起来也是有点耍赖，但这个当口，哪里去找一个熟悉此技的人来？就算有这样的人，能不能比那个番邦屠夫还要熟练，也很难说。
尽管如此，在座诸臣工心中还是有些郁闷，难道在这一阵上，竟然要被这几个小小的番邦之国比下去吗？皇上心中也不怎么好受，这些藩属之国还是不那么老实，总想在其他的地方找回他们在战场之上丢掉的面子。可如果就这样被他们扳回一局，实在是令人气恼。
下面的几个番使还跪在地上请罪，皇上微微偏过头，内侍总管立时凑耳朵上来。皇上低语几句，总管领命而去。虽然无法在这屠牛技艺之上出一口恶气，但依然能因为他们的无礼要求而狠狠斥责一通，好歹让心情愉快了些。
接受一番斥责之后，几个番使再也不敢提什么要求，只是恳请皇上允许他们将接下来的美食表演呈上。不过，看他们的样子，虽然受了斥责，脸上却有掩饰不住的得意，让一干重臣们又气又急，偏偏却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打压。
接下来，还是那些番邦之人表演的时刻，在经过皇上允许和周密的检查后，换了一个身着蛮夷服装的厨师进场。这次厨师拿着的是一柄看起来寻常的菜刀，就在刚刚的那堆现宰的牛肉中精挑细选挑出一块，在案板之上，先切成一块厚度大概为一寸的方块，然后摆放在案板上，随后停下了动作。
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厮却拿出一条尺子来，量了一下，分毫不差，果然是一寸厚。随后，厨师向大家深施一礼，开始向大家介绍他要做什么。
听完介绍，众人才明了，这个家伙打算把这一寸厚的鲜牛肉，切成一百片，而且每片都要完整不断。这块牛肉是整头牛身上最美味的一块，切成如此薄的薄片，生吃实在是美味无比。
生吃！顿时有臣工跳出来，这不是茹毛饮血吗？让九五至尊生食牛肉，欺君罔上，大逆不道云云，借题发挥，当场就要把番使赶将出去。
没想到番使早有准备，这本是给皇上准备的特色美味，已经请示过皇上，并得到过皇上金口玉言允准。而且，虽然是生食，但确实是异域特色，也谈不上欺君之说。况且，三皇五帝刀耕火种之时，上古之人也是茹毛饮血，所以谈不上是大逆不道。
无奈，只能让这个番邦厨师继续表演。那个厨师表演的刀功，比起刚刚的那个屠夫来，没那么好看。不过，看那个家伙一手持刀，一手按住肉块，持刀的手向着怀中一拉，就是一块又大又薄的肉片切下，动作虽然比不得解牛那样潇洒，但也十分合乎节奏。
可能是刚刚解牛的一场让番族的人大感有面子，这个厨师切肉时是说不出地轻松。每块切下来的肉都单独摊在一个小盘子当中，分送到了皇上和各位臣工面前。有人数得清楚，一寸厚的肉块，这个家伙竟然真的切出了一百片，每片大小厚薄完全相同。
最后的一片，薄薄地摊在案板上，厨师仿佛要表现一把，手中的菜刀耍了一个花哨的刀花，随后，笃笃笃笃几声刀和案板相交的声音，那厨师伸手从案板上沿着肉片的边缘，开始慢慢地揭起。只是，这次揭起的肉片上却有很多的窟窿，那厨师却一张口，将满是窟窿的肉片吞下，随后，举起那块不大的案板，呈给了不远处的一个内侍。
内侍接到案板，低头看了一眼，什么话也不敢多说，直接呈到了皇上面前。只是在这笃笃几声之际，最后的一块肉居然被切出了四个工工整整的楷体大字“万寿无疆”！便是用毛笔，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短的时间内把四个字写出来，而且还如此工整。
切出字和写字相比，更加困难，需要心中早有四个字的轮廓，下刀要沿着字体的边缘，干净利落地切断，否则这样薄的肉片，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卷曲，难以成字。这一手，还是这厨师间接地炫耀自己精湛的刀功。
御膳房的高手，一寸厚的肉块片成一百块也许有人能够做到，但在最后一片肉片上雕字的功夫，估计没有人能做到。
看着眼前鲜红的肉片，工整的字体，再看着那些番使有些得意的面孔，皇上还真是没有什么胃口把这块薄薄的牛肉吃到口中。心中一阵微微发苦，难道我天朝之大，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打压这些人的嚣张气焰吗？自诩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天朝，居然要在厨艺上认输？
在场臣工也没有一个人能吃得下面前的牛肉，且不说味道如何，单是看那番使洋洋得意的做派就没有人会有胃口。
番使却好像依然要嚣张，刚刚输了一局，好容易在技艺上连赢两场，怎么也要出一出心中的那口气。能在皇上和群臣面前狠狠的让天朝丢脸，那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这是我族美味，不知皇上和诸位臣工品尝之后滋味如何？可否合口味？”站在中间，番使自己先一口把自己盘中的那块牛肉吞下，意犹未尽地低声称赞了一声：“鲜美！”随后拉着厨师走到中间，面向皇上跪倒在地：“我等番邦小民，恳请皇上金口玉批，点评一句，不胜荣幸！”
皇上根本就一口没动，那块片得极薄的肉片和四个红色的楷体字在他的眼中，有如一片血红的创口。下面那几个可恶的番使，现在看起来颇为刺眼。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人家是按照大礼参拜，请求三言五语的点评，偏偏还无法推诿。
正在为难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地传了过来，十分清晰地响起在皇上的耳边。“差！血没有放干净，依然有淡淡的血腥味道，鲜肉切割使用的时间太长，已经过了最佳的品尝时刻，吃在嘴里虽然还有点鲜味，不过已经是过时的味道。这样的东西，也配让皇上品尝，也敢让皇上品尝！如此糟糕的东西，还想让皇上金口玉批？不敢劳烦皇上开口，我送你们一个评价，味道差劲，难以入口！”
声音虽然不高，但却传遍了整个场地，听到的人无不心中叫爽，但在皇上面前，不敢太过于失态，只能四处张望，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说出如此大胆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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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节：第三十四章 番使嚣张(3)
皇上听得心中舒坦，这个声音很熟，就是刚刚给他献上异宝的秦逸凡。远远看去，除了那几个番使，好像整个宴会场所就只有那个家伙夹着那片肉吃了几口，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虽然秦逸凡给出的评价极其不客气，但番使的那个厨师却没有反驳，只是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承认：“大人所言极是，只是这宴会人数太多，小人刀功不够快，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听他自承不足，众人倒是都大感意外。原以为秦逸凡也只是随口乱说，打击一下这些番族的嚣张气焰，没想到却正是说到了点子上，这下子连他们自己的厨师都自认不足，那些番使还有什么可说的？
“非是小人不尽心尽力，实在是小人一人根本没办法兼顾这么多人同时进餐。”地上的厨师可不敢顶着敷衍皇上的念头，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一定要解释清楚，“不过，小人也相信，没有人在一个人的情况下能比小人做得更好了。”
“井蛙不可语天，夏虫不可语冰。我天朝人才济济，皇上雄才大略，多少奇人异士，岂是你们这等寡国小民所知道的。”说完这句话后，秦逸凡再也不说什么了。
地上的厨师可能也是拙于口舌，听到这番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闭嘴拜服，无话可说。
只是一个评论，就让几个番使精心营造的场付诸东流，而且还被秦逸凡义正严词地斥责了一通，无法还口。皇上和群臣的心中别提有多舒服了。
不过，厨师虽然不再说什么，但番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见状急忙分辨道：“既然这位大人如此说，那还请让我等寡国小民见识一下，不胜荣幸！”
皇上的目光又看向了秦逸凡，和秦逸凡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皇上重重地点了点头，秦逸凡这才站起身来走到场地中央：“把这些撤下，准备一头犍牛！”
“不敢劳烦这位先生，我等已经准备了几头，您尽可随意挑选一头使用。”答话的还是那个番使，看来，这次几个番邦使者们出这个主意，应该是以这个番邦为主。其他的几个都是看他的脸色行事。
这些番使们准备了几头牛，想来从一开始就是想要逼迫天朝这边的高人出手，让天朝没有什么借口。看他们准备了几头的情形看，估计是早认为天朝不是他们的对手，特别多准备了一些打算看我天朝出丑。
的确，宫外已经准备了几头牛，四蹄都已经捆好。番使看着秦逸凡慢慢悠悠地走上来，心中虽然不喜这个刚刚破坏了自己献宝计划的年轻人，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笑嘻嘻地问道：“不知道先生需不需要我们的屠夫帮忙？如果肉取得慢了，可不怎么新鲜，这是先生说的。”见秦逸凡没有官职，番使也改口不再称呼大人，而称为先生。
“不需要！”秦逸凡冷冷地回绝了他的假好心，“我自己来！”
“那要不要为先生准备好屠刀？”一个趁手合用的家伙可是必要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相信在现场，除了那个番族屠夫的屠刀，还没有一柄刀是合适的。
当然，番使也不是如此好心，如果堂堂的天朝在现场连一柄屠刀都没有，还要借用番族屠夫的家伙，那可真是颜面尽失了。
“不需要，我自己有刀！”说着，向着皇上施礼。还没等秦逸凡说出请求在御前亮刀的话，上面的皇上已经发话：“准！爱卿可以随便使用。”
冲着那边的秦小玲打了个手势，在龙统领睁开的如同牛睛一般大小的眼睛注视下，秦小玲拿着秦逸凡的超级菜刀慢慢地走上前来。这下，阴尸秦小玲可是在最近的距离看到了眼前的热闹。
“要不要我等为先生把犍牛抬进来？那些犍牛已经捆绑好，可不好搬动啊！”番使好心的劝慰道。
“不需要！”秦逸凡依然是那三个字，随手对阴尸一挥手：“小玲，去把那些犍牛搬进来，仔细挑选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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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第三十五章 庖秦解牛(1)
第三十五章 庖秦解牛
秦逸凡居然让如此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去外面把那些牛搬进来？没错，大家都没有听错，秦逸凡确实用的是“搬”字。难道这个娇小的女孩比那个精壮的番族大汉还要强悍吗？
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大家都以为秦逸凡是会错了意，让这个虽然没露出面目但身材娇小的女孩把那些牛牵进来吧！
龙统领可没有误会，虽然没有直接看出秦小玲千年阴尸的身份，不过，一具僵尸和一个普通精壮的人比力气，那显然是不在话下的。至于林秋露，则完全对秦逸凡的这种做法表示不齿，力大无穷的千年阴尸，和人家一个蛮夷小民比力气，这不是欺负人吗？
至于大将军和皇上，则一点都没有其他人的那种紧张。既然秦逸凡站出来，那就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以大将军对他的了解，秦逸凡还从来没有那种信口开河的习惯。
不知道秦小玲到底有没有明白秦逸凡的话，反正转身向着外面走去了。旁边路过的禁军卫士们个个都分开身形相让。
大家都十分迫切地想知道，刚刚因为献宝奇迹而让皇上龙颜大悦的秦逸凡，到底还能不能再次给大家一个惊喜。
一手拿着自己熟悉的那柄菜刀，站在场地中央，秦逸凡静静地等着秦小玲把牛搬进来。以秦小玲的力量，把那些犍牛一只一只搬进来是没有问题的，只要随便搬进来一只，那个番使号称力士的大汉就算是输了。中原天朝一个女子也有这样的力量，他们还有什么可炫耀的。
不过，在秦小玲没有回来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是集中在秦逸凡身上的。一身看起来不起眼的土布衣服，健硕的身形，年轻的面庞，一副老实人的面孔。那两件宝贝，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拿到手的。这次这样贸然地站出来，虽然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一旦不及番邦之士，那可就真的丢脸了。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看好秦逸凡，只是现在木已成舟。从他准备的屠刀上就可以看出来，和人家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啊！那个番邦屠夫的屠刀细长狭小，真正符合《庖丁解牛》中描述的那种“游刃有余”的特征，而秦逸凡的屠刀，怎么看怎么像一柄刀面略窄的菜刀，不，这明显就是一柄菜刀，连那个厨师用的切薄片的菜刀都不如，如何能够解牛？
等待的这段时间，已经有几个大臣不怎么看好秦逸凡，心中开始思索如何想办法在秦逸凡只要不怎么难看的情形下应对那些番使的说辞。可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让整个天朝蒙羞。
场地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之前那个屠夫弄出来的那一堆牛肉牛骨牛皮都已经搬走，连地下的些许血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那几个木架和地下的几个新木盆，用来盛放接下来解牛之后的骨肉。
秦小玲没有让大家多等，很快大家就听到了宫门那边的动静。不过，不是之前大汉举着犍牛的那种沉重的脚步声，而是几个禁军侍卫的惊呼。
随着惊呼声越来越近，大家也都看到了这边的情形。只是第一眼，所有人都如同那些禁军侍卫一般，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有几个的声音特别响亮，惊叫一声之后醒悟过来，这可是在御前，君前失仪可也是不小的罪名，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把嘴掩住。
不过，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小玲那边，没有人会注意这几声稍显的有些大的声音。就连皇上自己，也好像惊呼了一声，饶有兴味地站起身来，高高地看着那边的情形。
随着禁军们的身形闪开，众人最先看到的，居然是几头被叠在一起的犍牛，下面三头，上面两头。牛都被绑着四蹄，哞哞直叫，但一点也动弹不得。这一跺牛，此刻就慢慢地向着场地中央移过来。
看不到人，确切地说，是秦小玲的身材实在太娇小。大家瞪到了极限的眼睛，只看到了那五头差不多每头都有千斤以上的犍牛好似悬空一般，向着场地的中央慢慢靠近，却没有一点听起来稍微有点沉重的脚步声。可以说，下面举着五头犍牛的秦小玲，根本就是如同闲庭信步似的，听不出有半点吃力。
全身都被黑纱覆盖，谁也看不出秦小玲此刻的表情，也看不到面容。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这样的奇迹，谁又能相信，一个经过仔细挑选的蛮族大汉也要十分吃力才能举起的大犍牛，这个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女子居然一次扛了五头回来。
现在人们基本上都明白，为什么秦逸凡当时要用一个“搬”字了！
走到场地中央，五头犍牛被轻轻地放下，如同秦小玲放下几个珍贵的杯子一般。下面的牛着地，好像还害怕被上面的牛压到，两手一伸，上面两头被举重若轻地提了起来，放到了一旁。
几个番使和一直留在场上的那几个番族人士，被秦小玲这一招惊得瞠目结舌。虽然料定了那些将军什么的不会在这个上面出头，即便是禁军大内的高手也不屑于和挑选的蛮族力士来比拼，没想到跳出个秦逸凡，更过分的是，还有个看起来比秦逸凡更恐怖的秦小玲。
几头犍牛现在一字排开，都躺在地下，不停地哞哞叫着，等待秦逸凡的挑选。几个番使脸色铁青，看着场中的秦逸凡，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出，肯定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皇上已经面带笑容坐了下来，开心地看着场地中央，秦逸凡只站起来两次，每次都给人一个巨大的惊喜。现在整个宴会场上仅有的几个草民，让我中华天朝在气势上占尽上风。天朝的威仪，不用说，早已深深的植根在这些番族心中，想要在这里挑战天朝的气度，实在是不自量力。
大家都在看着，看秦逸凡要挑选哪一头。众人心中早已有了主意，不管秦逸凡这次挑选哪一头，做出什么样的东西，就算和那些番族同样的生肉，也要咬牙吃上一口，大声地称颂，看那些嚣张的番使面子往哪里搁。
秦逸凡上前，在五头牛之前一一走过，仔细地端详着。既然要比，自然是要挑选最好的，让那些番族们心服口服。
“这头不行！”秦逸凡摇了摇头。话音刚落，面前的犍牛仿佛突地长了翅膀一般，呼一声整个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一条美妙的弧线，越过了宫墙，消失在大家目光无法企及的远方。
原来秦小玲一直跟着秦逸凡，秦逸凡一摇头，秦小玲立时单臂拉着捆着四蹄的犍牛扔了出去。这个动作，让刚刚平静下来的宾客们再次瞪大了眼睛。
一头犍牛，差不多有千余斤，把它举起来，少说臂膀也得有千斤之力。举上五头，就是五千斤之力。可这随手一扔的动作，却让大家更加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距离宫墙可足足有上百步，单臂一扔就能扔到宫墙之外，况且还是千斤的犍牛！
几个番使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互相看了看，几个人脸上都是惊骇的表情。看来这次是自取其辱了。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时候想说什么已经迟了点，只能接着往下看。
秦逸凡走到一头牛面前，只要摇头说不行，紧接着犍牛就会被秦小玲扔出宫墙，最后，只剩下那头最大最壮硕的。
解开了绑着四蹄的绳子，秦逸凡看着犍牛慢慢地站起来，观察着周围陌生的景色。好像捆绑了这么长的时间，犍牛依然还有些不安，不停地转着圈子，哞哞直叫。
“不管是牛还是其他的牲畜，如果在宰杀之前让它受惊，肉质都会或多或少地受到影响。”秦逸凡扭头冲着那个番族厨师和屠夫，彷佛指点一般的说道，“你们不应该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这个道理他这么一说，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有理。不过，他在这个时候一边教诲番族厨师和屠夫，一边慢慢地等待犍牛平静。
刚刚秦小玲的表演，让众人对他的信心大增，此刻他就算是要某个大臣来帮忙，估计那人也不会以屠牛为贱业而不配合。大家都十分有涵养地坐在原地，欣赏着他的表演。
“想要吃到最鲜美的滋味，牛不但不能受惊吓，而且还不能活动过量，气血充溢，否则会导致血液进入肌理，不容易放尽。”秦逸凡还在一本正经地教训着，貌似对着屠夫和厨师，脸却是冲着整个番使的人群：“生肉当中有血腥的味道，不管是多还是少，总归是要影响滋味的。”
这倒不是秦逸凡吹牛，秦逸凡也没有少生食野味。练功最勤的一段时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精细烹调，抓到野味就用极其快速的刀法迅速片开肉，匆匆进食完毕后马上练功，生食的经验十分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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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三十五章 庖秦解牛(2)
犍牛已经开始熟悉了这里的人多，慢慢地转圈踱步，发出的叫声也再急促，显得平和了许多。以前这些诸公大臣，谁又真正见过这种活生生地待宰杀牲畜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
犍牛总算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站在场地中央开始四处观看是否有草。情绪平静了下来，这才达到秦逸凡所说的要求。听秦逸凡不再说话，大家都知道要动真格的，都瞪大了眼睛仔细瞧着，生怕误过了什么精彩的表演似的。
说实话，对秦逸凡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大家都是抱着十分期待的心情。毕竟，能站出来，然后还让一个小女孩狠狠地折辱了一下番族的力士，一定是有真材实料的人。既然如此，这正主也不会太差，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能给大家带来多大的惊喜。
动手之前，秦逸凡招了招手，把林秋露叫了过来。林秋露大惑不解，怎么秦逸凡要表演解牛居然还要自己帮忙，难道是要用自己的飞剑作弊？不应该啊，秦逸凡的刀功她可是见过的，处理那些野味，只比那个屠夫快，绝不会比他慢的，要林秋露过来做什么？
不尽林秋露不解，其他看着的人也都不解。难道真的是如同民间传说的，一个杀猪的，七十二个伺候的？那这个屠夫的架子也太大了吧？
牛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刚刚的捆绑和突然出现在空中又落地的那种惊慌已完全不见，十分平静地四蹄站在那边甩尾，不时地哞哞叫几声。
走到秦小玲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秦小玲走到了牛旁边，牵着犍牛走到了另一边，离开了场地中央。众人都愕然，难道不是在那些已经搭好的架子和木盆旁边解牛吗？
林秋露这边也一样，秦逸凡叮嘱了两句，谁也没听清。不过看林秋露瞪大了眼睛一副惊讶的模样，众人又是一阵期待。这个秦逸凡到底在做什么，总是让人心痒难耐，却又不肯说出来到底是什么。
秦逸凡又问了一两句，林秋露点了点头，突地笑了起来。秦逸凡这才离开。但这一来，大家的好奇心简直升到了极致，恨不能马上下场逼着秦逸凡赶快下刀。
回到场地中央，秦逸凡向皇上施礼道：“草民解牛，颇有血腥之处，恐惊扰皇上，还请皇上恩准！”人家番族的屠夫厨子在动手之前都要行礼请示，可不能让那些番族人小看我天朝之人不懂礼仪。
“准！”这个时候皇上怎么可能还有不同意之理，不说是不是秦逸凡出手，换个人在这个时候，万众期待的时刻，也不会突然因为怕血腥而中断。更何况，前面的血腥已经看过了，能有什么惊扰的地方？
得到了皇上的允准，秦逸凡这才站起身来，走到那堆木架中央，手中提着那柄略微有些畸形的菜刀，对着秦小玲点了点头。
秦小玲得到了指示，立时按照秦逸凡之前的吩咐开始了行动。在一干人等的注目之下，一拳貌似轻轻地击在牛头上，随后突地抓住犍牛的双脚，狠狠地一发力，向着秦逸凡扔去。
巨大的牛体先是沿着一个漂亮的弧线上升，随后，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着秦逸凡狠狠地扑来。不过，刚刚秦小玲的一拳，已经恰好让那头牛晕了过去，这一抛一跌，还不至于让牛受到惊吓。
众人的目光跟着上升的犍牛升到了最高处，然后看着它向秦逸凡压过去。就在此刻，秦逸凡的身体动了。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扑空中的犍牛。
一团密不透风的刀光，卷向空中的犍牛。两厢在空中相撞，刀光将犍牛整个的包裹其中。人们看到的，只是一片一片闪过的刀刃的反光，巨大的牛体竟然再也看不到，只能偶尔看到其中的一鳞半爪，难道这就是《庖丁解牛》中描述的目无全牛的境界？
犍牛的下落之势，好像在秦逸凡一跃而起中大大减缓，甚至有停留在空中的趋势。刀光闪烁得太快，也根本不知道斩在哪里，牛更加没有声音发出，就连刀子刀子碰到骨头的声音都微不可闻，更不用说割肉的声音了。
但不论如何，牛身还是在下降，只不过，人们看到的仿佛是定格了的慢动作而已。随着牛体的下降，人们看到的也越来越多，只不过，最清楚的，也只是看到整头牛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完完整整。
秦逸凡也随着牛体的下落而慢慢降落，此刻双脚已经落地，但刀还在头顶挥个不停。手上的动作太快，众人根本目不暇接。
牛体被秦逸凡头上的挥刀动作阻挡，再也落不下来。在空中不住地旋转。旋转的动作已经十分缓慢，看得也更加清楚。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看着秦逸凡向着空中挥刀，好像根本什么都没有碰到，但犍牛却反常地停在空中只是不断地旋转，这等奇怪的景象令人十分不解。
只有少数的几个武功高强的能看出，秦逸凡几乎每刀都落在牛身上的某个部位，但即便能大概看到秦逸凡落到的部位，依然对此十分不解。不是要解牛吗？怎么每刀都在同一个位置？
不解归不解，但谁也没有出声，都仔细地看着。尤其是知道秦逸凡的几个人，包括大将军在内，都在暗暗观察秦逸凡的手法刀法，心中和自己比较，是否有机会一较高下。
秦逸凡终于收刀，不再向上挥出。脚下却微微用力，挑起两个木盆。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腰间，一手一个木盆，伸向前方。
随即，一声脆响，还在秦逸凡头顶的犍牛好像整个地裂开来，一蓬血雨当空罩下，却在秦逸凡的手飞速地挥动间，全部都被接在其中的一个木盆当中。而仿佛就在同时，一堆牛下水也准确地落在另一个盆中。
手一甩，两个木盆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准确地落在地上木架的两边，随后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手中。一阵挥舞，众人只觉眼前一阵红色的物体闪过，再看时，架子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出一堆切好的牛肉块。
接着，一块巨大的物体出现，等停在架子上，众人定睛看时，才发现那是一块完完整整的牛皮，牛头牛尾俱全，和不久前的那个番族屠夫剥下来的一模一样。
随后，“哗啦”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散架一般，落了一地。等看清楚落下的东西后，现场的惊呼声再次惊爆。一具完整的牛身体骨架，白生生的骨骼，上面没有沾着一丝血肉，因为没有了血肉的连接，无法保持连接站立的状态，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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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节：第三十六章 生肉鲜美(1)
第三十六章 生肉鲜美
只是在这一起一落间，不，只能说是这头犍牛被抛起到最高点，然后落地的这段时间内，秦逸凡就靠着一柄略微有些畸形的菜刀，而且还是每次从牛身上的同一个部位进入身体内部，最后一刀才剖开牛皮，生生地把一头千余斤的犍牛分解成了那个番族屠夫需要两盏茶时间才能够分解成的小块。
牛皮牛肉上仿佛还残留着牛的体温，微微冒着热气。地下的木盆当中，装满了牛血和牛下水。秦逸凡的左手上，还拿着一块热腾腾的牛肉，站在那边。
神乎其技！众人在心中赞叹之余，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样的技艺。最神奇的是，这样的一遭下来，地面上居然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溅出，这已经不是技术是不是高明可以决定的了。
整个宴会会场如同一个宁静的早晨一般，没有半点的声息，仿佛掉下一根针都能引起一阵轰鸣一般。安静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轰然爆发。惊叫，赞叹，欢呼，各种各样的声音潮水一般喷涌出来，迅速占据了整个场地，再也没有一丝余地。
男声，女声，一个比一个高亢，好像在这个特别的时间，谁也不再讲究这里是不是在皇宫，皇上是不是在这里，这样高呼是不是在君前失仪，这个时刻，没有人会在乎这些，只是因为看到了这如同神技一般的奇技，忍不住要高呼，谁都无法阻拦。
何况，皇上自己本身就是现场叫得最高的一个，而且还不止高呼，连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连那几个番使和厨子屠夫也忍不住对着秦逸凡发出抑制不住的赞叹。和秦逸凡相比，屠夫觉得自己刚刚的所谓表演根本就是雕虫小技。
秦逸凡站在原地，听着众人的欢呼，脸上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凭借着高深的武功欺负几个番族，连秦逸凡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是个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且不说能不能一跃而起用挥刀之势抵挡千余斤的犍牛下落的重压，单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挥出那么多刀就不可能做到，更何况每一刀都要在空中完成？
牛血也是很重要的问题。刚刚秦逸凡说过，牛血要放干净，否则的话牛肉当中会有淡淡的血腥味。换成个普通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一头牛全身的鲜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放干净的，下刀再准都不可能。完全是秦逸凡用高深的内力压迫牛的周身，逼迫其中所有的血液全部向一个地方集合，而且还用内力控制着这个血球不在落地前溅出，这才有那种神奇的效果。
不是说内力高深就可以做到这一点，还需要精准地控制。二者缺一不可，单只内力强的话，很容易导致血液喷涌的漫天都是的情形。更让人称道的是他那种无法形容的刀功，一个快，一个准，还有一个巧力，缺一不可。如果不够快，牛落地之前，根本无法完成如此美妙绝伦的解牛表演。不精准的话，牛皮不会被剥得如此的完整，牛骨不会被剔除得如此干净。力道不巧的话，不可能整个过程连点稍微重一点的声音都没有发出，甚至没有一声刀子和骨头碰撞的声音。
林秋露不是第一次见到秦逸凡显现刀功，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过秦逸凡携带着内力出手，只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秦逸凡居然可以把刀法内力以及厨师的刀功集中到一起，做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秦逸凡把她叫出来，她和秦小玲也成了两个距离秦逸凡的表演最近的人，而且，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满脸的不可思议，林秋露捂着自己的樱桃小口，压抑着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她和普通人不同，普通人可以肆意地表现自己的情感，修道之人可是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情绪波动。不为外物所动是修道的最基本的状态，但即便在这样的要求下，林秋露还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了解这个自己已经接触了差不多快一年时间的习武之人。
欢呼声持续了好一会，依旧没有停止的趋势。几个番使虽然忍不住也欢呼起来，但自己并不是天朝之人，心中清楚地知道那些人在欢呼什么。不过，秦逸凡既然说过最新鲜的肉不能久放，那么欢呼的时间自然是越久越好，到时候，看秦逸凡如何栽个大跟头！
不过，很显然，番使的这番心思并没有得逞，秦逸凡已经站在原地开始说话。
依然是那种沉静的声音，不高亢，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到。这一手很简单，内力达到一定的地步都可以做到。倒不是秦逸凡存心卖弄，只是如果大家欢呼下去，可就真的应了番使的那番心思了。
“鲜肉不能久放，不过，刚刚放血斩下来的还不是最美味的，需要稍稍放置一段时间，等待鲜肉当中的某些特别的味道散发出来。”秦逸凡手中拿着那块依然在冒着热气的鲜肉，慢吞吞地说道。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不再欢呼，全部都安静下来仔细聆听。刚刚的那一幕已经让大家深感此行不虚，不知道接下来秦逸凡还会给大家带来如何神奇的享受。人人都闭上了嘴巴，拭目以待。
况且，秦逸凡说的东西，他们以前可是从来不知道的。虽说是番族的所谓特色风味，但在一个天朝之人的口中娓娓而谈，而且还比那些番族的人更加深入，这就已经不是一个无法入口的番族特产，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从天朝之内流传出去，被那些番族拾天朝人牙慧后拿来炫耀的东西。
屠夫和厨子现在根本已经没有什么不服的感觉，除了大睁着双眼，生怕错过一点，根本没有其他的心思。就算现在要他们马上拜秦逸凡为师，估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技艺能够达到他们这个地步，如果不是他们本身就对此怀着深深的敬意和坚持不懈的执著，根本就不可能。如果这样的人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神一般的人，并展示一种神一般的技艺，除了牢牢地记住盯紧，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举动？
“新鲜的肉不能直接放置在案板之上，而需要放在温热之处慢慢地冷却片刻，这样入口的时候不会因为肉块太热而导致感觉上略有不适。”秦逸凡手中拿着肉块，一边说着，一边却从那架子上拿起那柄尺子，放在手上的肉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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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第三十六章 生肉鲜美(2)
距离近的都可以看到，秦逸凡手中的那块肉，正好是一寸的厚度，和之前那个番族厨子切出来的一般大小，连厚度都一模一样，在尺子的刻度上，没有丝毫差错。
可以肯定的是，这块肉一定是和那个厨子选的是同一块，只不过，在之前解牛的时候，秦逸凡就已经切好并拿在手中。既没有在案板上如何切割，也没有进行过测量，只是，他之前的表现实在太抢眼，能做到这一点，委实不需要太过张扬。
“切的时候，也不能放到凉的案板之上，这样会让鲜味大减！”说着，秦逸凡伸手叫过了林秋露，让她伸出右手，将那肉块平平地放到了林秋露的手背上。
“哄”，引起一阵骚动，秦逸凡难道是要在那个女孩子手背上切肉？大家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那肉确实放在了女孩子的手背上。
也许秦逸凡确实是可以做到，但是那个女孩子呢？面对刀刃削过，还能保证一点都不害怕，手都不抖吗？这可不止是自己的胆量要足够大，而且对秦逸凡的刀功要有足够的信心。
虽然之前那个番族厨师是放在案板上横着向自己的怀内拉刀切下肉片，也就是说到不会和案板发生直接接触，但谁又能保证秦逸凡在切的时候不会失手，看秦逸凡那柄菜刀的锋利程度，在空中能把一头牛解体，想必挨上一刀绝不会是微不足道的小伤。这个女孩子真的可以坚持住吗？
番族的厨师看着这一幕，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秦逸凡要做什么，但心中还是有着一丝期待。女子的手背可不是案板，案板是平整的，女子的手背却是有些弧度的。而且案板绝不会动，但女子的手呢？
虽然心中期望秦逸凡做不到，但他更加望秦逸凡能做到。如果这一幕真的能发生在自己眼前，能亲眼观看到如此惊心动魄神乎其技的技艺，就算是死了也心甘。矛盾的心情，让厨师忍不住大汗淋漓，自己却没有一点感觉，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秦逸凡，生怕错过了什么。
但如果秦逸凡真的做到了，自己该怎么办？也去苦练这样的技巧？也许刀法容易，可一个能完全信任自己的女子又到哪里去找？
见秦逸凡主动增加了难度，几个番使的脸上稍稍露出了轻松的神色。这可是他秦逸凡自己给自己下了一个套，的确，这样的表演如果能成功，绝对能将他们挑选的厨师比下去，只不过，一旦失手的话，可就是他们天朝之人自己在自己的脸上重重地掴了一个耳光。
没有人比几个番使更加期待秦逸凡失败。所以，他们一个个都死死地盯着秦逸凡，打定主意，呆会要好好地仔细数着，只要秦逸凡切出来的肉片少上一片，就可以大肆宣扬，谁会在乎他是在手背上切的还是在案板上切的？
而且，只要是人就会有意外。即便他们两个配合默契，但说不定，到时候一个不小心被惊吓的尖叫声，就能让秦逸凡无地自容。
打定了主意的番使领头之人，脸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虚伪的笑容，反倒是真的一副欣赏神技的表情。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秦逸凡开始。
一溜内侍手中端着托盘站在秦逸凡和林秋露不远的地方，他们要负责给皇上和诸位臣工呈上秦逸凡切好的肉片。
“肉要趁热吃，不要等凉了！”秦逸凡对所有人说了这句之后，拿起菜刀，空中耍了一个漂亮的刀花，一如之前那个番族厨师。
林秋露将手臂伸直，她的个头比秦逸凡矮点，正好到秦逸凡胸口的位置。秦逸凡忽地扭头，冲着那一队内侍说了一句：“跑着送过去。”不等他们答应，手臂已经开始挥动。
这次的菜刀没有之前解牛的那么迅速，但也比那个番族厨师快上许多，嗖，众人还没看到刀光闪动，一片薄薄的生肉已经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飞到了第一个内侍托盘内的盘子上，平摊着连点褶皱都没有。肉片完整，丝毫没有破损。
内侍已经得到了交待，脚下不敢怠慢，第一块肉当然是呈给皇上。一路小跑着送上去。皇上这次没有迟疑，伸出筷子，夹住那块薄薄的肉片，毫不迟疑地送进了口中咀嚼了几下，然后猛地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原以为，秦逸凡那么说番族厨师只是为了贬低他们的技艺，所以，这次秦逸凡切下来的肉片，就算是再难入口，皇上也打算忍住然后大加称赞。没想到，这薄薄的肉片一入口，就觉得无比鲜美。
肉片太薄，经不起几下咀嚼，仿佛就融化在口中一般。不但没有腥味，而且好似整个肉片已经化作一口鲜美的汤汁，散发着无比的美味，充分刺激到了舌头上的每颗味蕾。和以前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不同，那是一股与众不同的鲜香，即便吞入喉咙，口腔之中还是残留着那种挥之不去的味道。
“好！好！好！”忍不住，皇上大赞三声，舌头伸出，十分不雅地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感觉。
此刻秦逸凡早已切了很多刀，好事者在一旁大声地数着：“……二十九……三十……三十一……”看那块林秋露手背上的肉，却好像并没有减少多少。
负责送肉的内侍们排着队小跑着，如同花蝴蝶一般在诸臣工的席位之间来回，把每一块切好的生肉都及时送到各人面前。
看到皇上的模样，众臣工哪里还能忍得住，迫不及待地等肉片一上桌，就飞速地夹起送到口中。基本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实在无法形容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秦逸凡如同一个精准的机械一般挥着刀，林秋露伸直的手臂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动过，稳稳当当地。即便稍稍有些颤抖，也无法影响到秦逸凡，每一次挥刀，都会精准地切下一片完整的肉片，丝毫没有因为那一点点的颤抖而导致任何的失误。
那个番族的厨师和屠夫，已经忍不住上前几步，更加细致地观察着秦逸凡的动作，生怕有什么地方不清楚或者错过。而数数的声音几乎没有停止过：“……六十……六十一……六十二……”
到了这个地步，林秋露手上的肉块也不过才减少了三分之一的厚度，明眼人几乎不用等到最后的结果出现，就可以判断出，秦逸凡能切出来的肉片数量，远远高于一百片。也就是说，不论是在难度上，还是在数量上，秦逸凡都是以绝对的优势凌驾于番族之上，可以说，他们输得很难看。
随着林秋露手上的肉片越来越薄，秦逸凡切肉的难度也越来越高。不过，尽管如此，人们还是没有从秦逸凡挥刀的频率上发现秦逸凡有一丝的迟疑，依然是用那种均匀的挥刀速度，一下一下地挥动着手臂，而不远处内侍的托盘上，总是能随着秦逸凡每次挥刀而掉落一块完整的肉片。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二百……”数数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数数的行列，连高高在上的皇上也不例外。当超过二百片的时候，又引来一阵欢呼。
听着人们忘情的欢呼声，看着秦逸凡不受影响的动作，番使领头之人也默默地向前几步，越发靠近了秦逸凡，心中盘算着计划，默默等待着时机。
眼看林秋露手上的肉片已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肉眼根本无法分辨，数数已经到了二百四十，也差不多该结束表演了。
番使再次慢慢地向前，好像想近距离地观看秦逸凡的动作一般。只不过，在靠近秦逸凡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突地脚下一个趔趄，好像被什么绊住一般，整个身体向着秦逸凡摔扑过来。
这下，即便是不能惊吓到秦逸凡让他失手，也能因为狠推一把打乱秦逸凡的节奏。况且，番使心中十分有把握，这会儿正是秦逸凡挥刀的时刻，只要这一下扑实，林秋露的手上少不得要多出一个血口子，严重的话，以秦逸凡挥刀的力道和菜刀的锋利，说不定整个手都会被剁下来。
飞扑的身体猛地停顿，腋下突地多了一个有力的支撑，力道十分之大，直接把番使稳稳扶助。随后，番使的耳中就听到秦逸凡平静而温和的声音：“大人小心了，这里地滑！”
番使定睛看时，却发现扶住自己的正是秦逸凡。他右手中的菜刀根本就没有停顿，还在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挥动着；左手却如同铁钳一般，扶在自己的腋下，力道之大，就连自己想要挣扎都纹丝不动。
更气愤的是，秦逸凡脸上带着微笑，平和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仍不停地挥动着，数数已经又多了十片。而这段时间挥刀的时候，秦逸凡竟然连看都没有看林秋露手背上那薄薄的一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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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第三十七章 两个条件(1)
第三十七章 两个条件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惊叫一声，随即马上醒悟过来，大骂番使。在技艺上比不过，居然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当真是不要脸！
还好秦逸凡根本不在乎这样的小手段，反而笑着面对，周围众人也借着这个机会，得以欣赏到更加令人惊心动魄的不看目标而挥刀的绝技。等到咒骂几句之后，才变成了如同潮水般的欢呼。
当数到二百六十七的时候，秦逸凡终于不再挥刀，林秋露的手背上，也留下一层薄如蝉翼的肉片。因为血放得干净，肉片足够薄，隐约都能够透过肉片看到林秋露白皙的皮肤。
虽然没能片到众人期待的三百片，但这已经是大大地超过了那个番族厨师。众人早已看得心旷神怡，品尝着极品的美味，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演，加之挫败番使阴谋的快意，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至于那个番族厨师和屠夫，早已看得如醉如痴，无法自拔。甚至在那个番使使诈的时候，他们和同周围的众人一起惊呼，完全忘记了自己所代表的立场。待到秦逸凡不但扶住了番使，而且还展现出更加神奇的刀功之后，两人差点激动得都要欢呼了，总算是在最后关头忍住，才没有叫出声来。
不过，秦逸凡的表演仍然是有一些用内力欺负人的嫌疑。单凭菜刀的锋利，是远远发挥不出如此效果的。那个番族厨师还要用一只手压住才能稳定地切削，即使是秦逸凡也一样，只不过，他用的是无形的内力而已。
而且，切削出如此薄的肉片，对普通厨师来说几乎是可能的，就是粘连在刀面上，绝不可能凭空飞出，还准确地落到差不多一丈开外的内侍手上的托盘中。这里，不但有内力的辅助，还略微捎带一些暗器的手法。虽然秦逸凡以前在暗器上并没有如何下功夫，但是在湖中老兄的磨练下，最拿手的就是控制的能力，无论是内力还是身手。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大开眼界，那些武林高手也一样。什么时候，他们用自己高深的武功用来做切肉这种上难登大雅之堂的活计了？就算是有过切肉的经历，切的也是人肉，而且还不用切得如此规整。
番族厨师切的最后一片肉，是在案板上用刀子飞速地刻了万寿无疆四个大字，现在林秋露的手背上仍然有肉，不知道秦逸凡会表现出什么样的绝技。
这次可和之前不同，之前还是横着切削，只要不碰到林秋露的肌肤，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可现在不一样，刀子是要碰到林秋露的肌肤的，否则的话，不可能将如此薄的肉片割开。那个番族厨师表演的时候，菜刀和案板碰撞的声音如同爆豆一般，秦逸凡还能托大，在林秋露的手上切刻吗？
好像在回应大家的疑惑，秦逸凡停下了手中的刀，反而转向那个番族厨师：“不好意思，我的书法可没有阁下那样精湛，实在是见不得人，只能用一点花俏的小手法来雕字了。”
自述技不如人？大家一阵沉默。不过，还是有人反应过来，秦逸凡说的可只是书法见不得人，可不是说刀法见不得人。也就是说，不是雕字，改为别的手段，也许更加好看也说不定呢！
众人的注视下，秦逸凡让林秋露的手臂往低里放了一放，随后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别害怕，不要动！”刀子依旧在空中耍了一个漂亮的刀花，闪电般地向林秋露手上斩去。
一阵惊呼声中，大家以为会看到林秋露手掌被剁下或者手背鲜血淋漓的场面，但他们没有看到。只见菜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仿佛根本就没有碰到林秋露的手背，悬在手背上方不停地闪来闪去。
刀光闪动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和那个番族的厨师雕字的时间差不多，秦逸凡已经收刀。再看林秋露的手背，好像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什么变化。就连手背上的肉也一点褶皱没有起，秦逸凡不解开谜底，谁也说不清到底秦逸凡都做了些什么，就连那几个武功高强的将领们也都没有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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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三十七章 两个条件(2)
到秦逸凡收刀，林秋露仍一动不动，脸上同样带着笑容，回了秦逸凡一句：“我不怕！”只是秦逸凡的速度太快，她回答完的时候，秦逸凡已经收刀了。
菜刀递给了秦小玲，秦逸凡站在林秋露身边，向着那边不远处的内侍招了招手。内侍立刻一路小跑着过来。众人也都伸长了脖子，看看秦逸凡这次到底是什么绝技。
伸出食指，秦逸凡小心地从林秋露的手背上拉起一条纤细的肉丝，随后开始向外拉。已经拉出长长的一截，人已经距离林秋露有一段距离，这才把手中的那点肉丝的头交给内侍，自己又到林秋露旁边，抓住那条细细的肉丝慢慢向外拉。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拉断了。
不等吩咐，第二个内侍就机灵地小跑过来，小心地托着那条肉丝慢慢向远处挪动，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肉丝好像是在不断地从林秋露的手背上长出来一般，既没有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众人好像这才明白，秦逸凡居然把那片薄薄的肉片生生地片成了连在一起的肉丝。只不过，肉丝也实在是太细，所以可以拉得很长。在林秋露的手背上过刀，只划断肉片而不伤到皮肉，比起那个番族厨师在案板上弄出叮当的声响，不知要高明多少倍。雕字算什么，做成如此细密的肉丝，可不是雕成大字那样简单。
番族厨师就在不远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佩服真是无以名状。虽然秦逸凡并没有耍那种雕字的花样，但从内到外均匀而细密地把一个方块的螺旋切在这片放在林秋露手背上的肉片上，这是常人能做到的吗？
拉肉丝的内侍已经有二十几个，居然还没有完，粗略计算一下，现在拉出来的肉丝，竟然已经有数十丈长了。那些捧着肉丝的内侍，眼睛盯着手上的肉丝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生怕一个不小心给扯断了。有几个懂厨艺的，也是目光中带着崇拜之情。
皇上已经从自己的座位上下来，靠到近前观察着这难得一见的奇景。那个番族厨师早被禁卫先行一步拉到了后面，前面只有皇上、秦逸凡和林秋露以及那些排队的内侍们。
都不用什么人来宣布比试结果，从番族厨师的脸色上就可以看出来，这次他们表演的几项，已经输得很惨了。所有的一切，居然都是因为秦逸凡一个人。或者说，还需要加上秦小玲和林秋露，他们三个人现在都还是没有什么官职的平民百姓。
肉丝终于拉得差不多，用了三十多个内侍，连绵四十余丈，粗细均匀。而此刻林秋露把自己的手举起来示众，手背上干干净净，别说血丝，连一点污渍都不曾显现。顿时，周围人们一阵欢声雷动。
皇上真是开心，秦逸凡今天可以算是全面出击，给足了皇上的面子。不但态度谦恭，而且解决了自己眼前所有的问题，不枉自己之前的那些补偿的态度。更开心的是，几个番邦使节尽数臣服，再没有什么敢起衅的心思，一个个都是异常的恭敬。
满面笑容的皇上，返回自己的座位时还是兴致颇高。今天可是从大悲到大喜，期间的过程让皇上的心也随着一幕幕精彩情形的发生而跌宕起伏。现在终于在欢快中升到了最高，又平平稳稳地放到了肚子里。感觉中，就连踏上台阶的脚步都是轻飘飘的，从心底里透出一股清气上升浊气下降的神清气爽。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如同每一个都在享受那种飘飘欲仙的轻柔按摩，好像最近几年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了。
皇上高兴，众大臣也开心，那些嫔妃诰命就不必说，在场的禁军内侍，甚至加上那两个番族的屠夫厨子，也因为见到了传说中的技艺而开心异常。除了那几个一脸都是失望的番使，全部都是开心的面孔。
“赏！”皇上坐回自己的座位，大手一挥，一个赏字再次出口：“这次，朕再准你一个要求。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和朕提。”此等尊崇的恩典，落在秦逸凡身上，在众人眼中，此刻秦逸凡简直就是浑身冒着金光。
皇上的金口玉言，千金一诺，多少人想要而得不到的，在秦逸凡身上，居然短短的几刻之内，就连续降临了两次，圣眷之隆，无与伦比。
谁也不知道皇上在开心之余居然会有这样的赏赐，实在是有些出格。那些战功赫赫的将军们，到现在也还没有这样的恩遇，他秦逸凡一个小小的草民，怎敢如此逾越？
“谢皇上！”在那些老成的御史大夫们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之前，秦逸凡已经谢恩了。就算想要阻拦，此刻木已成舟，来不及了。
看那几个御史的架势，皇上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不过，在他看来，这两个所谓的承诺和他之前给秦逸凡的那块九龙玉佩相比，根本就连个灰尘都算不上。如朕亲临，难道还比不得两个口头的承诺吗？秦逸凡会在乎这两句口头上的赏赐吗？
果然，在御史们准备接下来要在酒宴之上出席弹劾之时，秦逸凡已经再次谢恩：“谢皇上。刚刚草民已经提过两个要求，皇上全数恩准，草民叩谢皇上天恩！”
众人一怔，什么时候秦逸凡提过要求了？明白人赶忙回想了一下，顿时想起，秦逸凡在解牛之前的确请示过皇上，皇上当时点头恩准。另一此是秦逸凡要众人趁热吃生肉片，皇上也吃了。如此说来，秦逸凡居然把这两个请求当作皇上对自己的赏赐！
这下，不但御史大夫们哑口无言，就连其他人也都瞠目结舌。见过视名利富贵如无物的，没见过这样的。皇上的承诺，当着如此众多的大臣之面的金口玉言，就被他这样简单的用掉了？
不可能，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啊？人虽然长的老实一点，但还不算是傻子啊，怎么能如此的浪费皇上千金一诺的机会？但眼前这个人就这样轻松的做到了，而且还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点都不留恋，换作是自己，可不一定能做的这么潇洒。
无论如何，这么一来，皇上的承诺没有失言，但御史大夫们也因为如此轻易的成全了皇上的心情，还照顾了朝廷的体面，虽然有点小小的不合理制，不过和秦逸凡如此大方的放弃相比，已经是可以忽略不计了。总之，上上下下都还是能够接受这样的一个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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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三十七章 两个条件(3)
皇上大有深意的看了看秦逸凡，这次什么都没有说，默许了秦逸凡如此的让他下台。君臣只见好像产生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趁着心情大好，皇上宣布，宴饮持续。番使们连续几次被挫败，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嚣张，本来也没敢如何，只是让天朝小小的落点面子，没想到这个目的也没有达成。中途出来个秦逸凡，将他们的计划打乱的一塌糊涂，无奈之下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乖乖的坐回原位。
难得君臣如此的齐全，大家又这么开心，今日的赐宴不醉不归。皇上兴致高，天朝大涨面子之时，谁也不会跳出来唱反调，宴饮的气氛十分的融洽。
宫中的歌舞也毫不吝啬的在众人面前展现，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皇上的恩宠，所有人都如醉如痴的欣赏着。除开今日，以后再看到的机会可不多。
武将们比较豪爽，既然皇上也说了尽兴，大家互相的劝酒十分的开心。文官们虽然文雅，但心情好之下，也有人兴致大发，即席赋诗，更添雅兴。
只有秦逸凡和龙统领这边，没有人过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也不在乎，和龙统领两人十分默契的用小杯慢慢的呷饮，倒也十分的自在。
秦小玲看热闹的愿望被机短的满足，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但有时候的动作十分的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十几岁的花季少女，看起来开心的很。不过仔细想想，她被制成阴尸，魂魄封印在体内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十八岁而已，原本就是一个没长大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林秋露没有饮酒，作为护卫，她是不应该饮酒的。龙凤卫当中，除了龙统领，其他的也都没有饮酒。这里可是皇上群臣都在，身边一个千年阴尸十分的开心，大家都很是警惕，生怕发生了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可惜，秦小玲进来看热闹是皇上恩准的，而且，不久之前还大大的折服了蛮族，也算是有功之臣，想要驱赶都没有理由。
大将军为避嫌，也没有到秦逸凡这边，不过，他一直在皇上身边，不知道是不是给秦逸凡说好话。
这一场宴饮，君臣都十分的开心，只有几个番族的使者有些闷闷不乐，但他们的情绪早已被大家忽略。技不如人，而且军事上也输了，还有什么开心的理由？
兴尽而散，龙统领却让秦逸凡留了下来。不久之前皇上有旨意，让秦逸凡和林秋露秦小玲留下单独见驾。见他们安坐不动，群臣们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奇怪。秦逸凡今日立下大功还没有什么具体的赏赐，又会做人，皇上的赏赐肯定不会少，只不过不是之前那种不太合适的千金一诺而已。封赏个小官，或者赏赐一堆财宝玉器女子金帛，大家都可以接受。
人走的差不多，只留下些内侍们收拾惨剧，皇上却命人将秦逸凡三人带到了御书房。
“哈哈哈！今天实在是痛快！”一进御书房，就听到了皇上有些放肆的笑声，显然是心情十分的畅快，在没什么旁人的地方，肆意的发泄。
看到秦逸凡三人在龙统领的陪同下进来，皇上止住了笑容：“秦卿，你过来，有几年没有见面了吧？”
“有四五年了，皇上。”不知怎的，在没有什么外人的时候，秦逸凡反倒不像是在外面那么多人的时候对皇上的尊重。说话的口气之随意，让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内廷总管和陪秦逸凡进来的龙统领都是脸色一变。
“大胆！”内廷总管大喝一声，正要继续喝斥秦逸凡，却被皇上轻轻一摆手拦住：“无妨！多年的老友了，这里没有什么外人，不用那么拘礼。”
本已经坐在龙座上的皇上，甚至起身走到了御书房的门口。让内廷总管和龙统领一阵愕然，这个秦逸凡到底是什么人，有和皇上如此随便的人吗？皇上居然还站起身来迎接。
“这位是？”看着秦小玲，皇上的兴致十分的大。宴饮的时候只能远远的看着，现在近距离才发现，原来秦小玲居然是如此娇小的一个人：“有没有兴趣做朕的护卫？”可能觉得秦小玲力大无穷，而且还是个女子，适合某些场合，所以当面开始挖秦逸凡的墙角。
秦逸凡已经吩咐过秦小玲，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秦小玲十分的听话，牢牢的站在原地，也没有回话，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不同意。
“万万不可！”当先发生的居然是龙统领，他现在可是知道秦小玲真实身份的，作为负责龙凤卫的统领，为了皇上的安全，当然有责任提醒皇上。
“哦？”皇上一怔，看着龙统领如此的紧张，想想之前的请示说秦逸凡要带一个宫外的女子看热闹，能让他如此上心的女子可不多，顿时了然：“原来如此，是朕有些唐突了。”只是，还是忍不住看了看秦小玲，想看看这个让秦逸凡也有些动心的女子到底什么模样。不过秦小玲全身覆盖着黑纱，什么都看不清。
没有人敢告诉皇上秦小玲的真实身份，否则他一定会起修道的兴趣。就连龙凤卫的秘密，在皇上眼中也不过就是保龙一族，神秘的门派，却和修道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生怕皇上非要强行所要修行技法，犯了修道者的大忌！
“你这次能来，朕十分的开心。”皇上回到御案边上坐好，秦逸凡也跟着过来。林秋露和秦小玲以及内廷总管和龙统领都在门口候着，没有上前。
“你送给朕的东西，朕也很喜欢。”摸挲着那枚印玺和珠子，皇上十分的开心：“不过，这珠子是什么，怎么摸起来有些冰凉？”
“这个就是所谓的避尘夜明珠，周遭一丈方圆内，纤尘不染。到夜晚会发出堪比月圆之夜还要明亮的光芒，足以让人读书写字。另外，这个东西还有一桩好处，丈许之内，清凉舒适，而且绝无蚊虫叮咬之烦，夏日使用，再好不过。”秦逸凡把当时林秋露给秦逸凡介绍时的说辞几乎一字不落的转给了皇上：“没什么大用处，尽量让皇上舒服些而已。”
“哦？”知道是好东西，普通的东西秦逸凡也不会拿出手，不过没想到居然有这等的好处。怪不得之前宴饮的时候只是摸着清凉，原来这是夜明珠。说实话，夜明珠宫里也有，但还要有避尘避虫的功效，却绝无仅有。有了这个，夏日的确能舒服许多。
“好，你的好意朕领了。”皇上也不和秦逸凡客气：“不过，朕许你的条件，可不能用你那两个简单的事情就完结的。朕仍然给你两个要求，任何时候你想到了，都可以到朕这边要求。”
知道是这个结果，秦逸凡也没有什么意外的。不过，眼下正好是有一件事情需要皇上帮忙的，秦逸凡一点都不客气，马上就提了出来：“皇上，我在武学修行上遇到些问题，想向大内第一高手请教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历若说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眼红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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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第三十八章 大内高手(1)
第贰季
第三十八章 大内高手
“我当是什么要求，这有何难？”皇上手一挥，大大咧咧地应承道，“朕马上给你安排。”刚说到这里，突地又看了看秦逸凡：“你是真的遇上了问题，还是为了让朕宽心？朕可不想你敷衍了事！”
笑了笑，秦逸凡道：“没有敷衍，皇上，我是真的遇到了瓶颈，否则也不会要第一高手出马了。”
看秦逸凡的表情认真，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皇上这才点头：“好，我答应你。还有一个要求，你可要慎重！”眼神逼人，好像如果秦逸凡再次当场提出要求的话，一定会和他翻脸一般。
这次秦逸凡没有如同在外面一般当场提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着，皇上你欠我一个请求，等我想到的时候，我会向你提！”语气十分认真。
皇上这才作罢，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纠缠：“你好好跟朕说说，从那次你离开之后，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听李水清说，你的日子过得逍遥得很啊！”
正事好像已经说完，剩下的基本就是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不停地叙旧。只是，这叙旧的地方也实在是太过特殊，当今天子平日里博览群书的御书房，天下间除了少有的几个重臣，能让皇上在御书房接见之外，其他人可是连进御书房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秦小玲这次跟着秦逸凡，可是大开了眼界，不但近距离欣赏到了皇上大宴群臣的场面，而且还有独斗番使的精彩，除此之外，还能到御书房看看。这番经龙统领和内廷总管可一点也不敢有什么懈怠。只不过，龙统领害怕的是秦小玲这具能走能动的千年阴尸，生怕她突然之间不受控制。而内廷总管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和皇上对面而坐的秦逸凡，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可能是敢在皇上面前依然坐得如此踏实的人实在少见，要知道，哪个官员被皇上赐座不是感恩戴德地只坐半边屁股意思一下？如秦逸凡这般安座的还真是第一个，而且，对着皇上侃侃而谈，时不时还有些唾沫星子溅在皇上的脸上，以前，可没见皇上如此的大度和宽容。
前面的宴饮皇上和秦逸凡好像都没有尽兴，于是又让内侍传了些点心和酒水，两人对坐浅尝，边说边笑。这一幕如果被哪个皇上的宠臣看到，说不定也会吃惊得下巴掉下来。就算是宠臣，又有谁能享受这样的礼遇？
毕竟皇上的身体比不得秦逸凡，入夜时分就已经支撑不住了，一天的兴奋和开心已经让他疲累不堪。在内廷总管要扶他回去之时，他居然还没有忘记许给秦逸凡的条件：“小李子，你去给他解解疑惑，要尽心尽力，不许保留！”
“遵旨，皇上！”内廷总管躬身施礼。看着这个连走路好像都有些颤颤巍巍的老太监，秦逸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就是大内第一高手？
几人恭送皇上走后，老太监才张开他那一直眯缝着的老眼，再次看了看秦逸凡，这才又耷拉下眼皮，一甩手上的拂尘，用他特有的那种尖细的公鸭嗓说道：“跟我来！”
秦逸凡过去，秦小玲和林秋露肯定跟着。在皇宫当中，有秦小玲在，龙统领也不敢怠慢，一直有几个龙凤卫在不远的地方警戒。
大家来到宫中不常见人的柴薪场。现在已经是掌灯时分，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在，只有一个看管的内侍。看到总管大人和龙统领联袂前来，怎敢说什么，让进众人之后，便远远地躲开了去，他可不想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而被人灭口。
“嗯，你的身手我也看了。”老太监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声调，“技巧马马虎虎，速度也勉强说得过去，不过要说大成，还差得远。不知道你现在遇上了什么样的问题。”他倒是开门见山，一点不含糊。看来，皇上的吩咐在他心目中还是有极重的分量，忠心毋庸置疑。
还没等秦逸凡说什么，后面的秦小玲好像就被老太监对秦逸凡毫不客气的评价激怒了，二话不说，上前就攻击。林秋露刚要阻拦，却被旁边的龙统领拉住。前面的秦逸凡居然也没有半点呵斥秦小玲的意思，就这么看着秦小玲冲了上去。
皇宫之内，秦小玲能感觉到那股神秘力量的保护，丝毫不敢使用遁术。不过，天生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她可不怕什么，老太监居然如此看不上秦逸凡的武功，自然引起秦小玲的不满。
如果说之前秦小玲在凶煞之地帮助秦逸凡是因为秦逸凡给了她一个入土为安、做回自己的安慰，那么现在，可就不止是那种本能的好感那么简单了。
之前秦小玲刚刚拿回自己的控制戒指，魂魄被封印太久还没有什么思考的能力。在做阴尸之前，秦小玲的本性还是善良的，所以，刚刚恢复控制自己的身体，她还是怀着感恩图报的念头。帮助秦逸凡，也是出于本能。另外，当时能够与阴尸沟通的好像只有秦逸凡，在湖中老兄的影响下，秦小玲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情绪就是秦逸凡强烈的好恶。
之后的一段时间，秦小玲渐渐恢复了自己的魂魄对身体的控制，神识魂魄也都全部恢复，这个时候她已经可以明断是非了，真正知道了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坏。而性格也和以前那个少女一样明朗。所以会时不时地冒出一些让秦逸凡都有些头疼的想法。
秦逸凡还不能不管秦小玲，如果继续放任的话，以她恐怖的能力，一旦为恶，遭殃的可不止是几个人。难得和秦小玲如此投缘，也只能由他约束秦小玲了。
对秦小玲，自从秦逸凡知道她成为阴尸的遭遇之后，心底也有一种同情。很多时候，只要不过分，他基本上都会满足秦小玲，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