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与寂寞有染·疯癫(第二部分)
  刚按断通话,又打进来一个。她这回想跟我说了?  
  "Hello!"  
  "喂,哪位?"  
  "你猜!"  
  "谁啊?"  
  "你再猜!"  
  "猜不出!"  
  "我是美女!"  
  晕,是吴迪!我有些慌张,激动地走出办公室。  
  吴迪的声音超出了我的想象,与我心里固定了很久的凄凉、低沉的印象有很大差距,变得纯和而活泼,她一定被自己男人调理得很好,我心里有种莫名的醋意。  
  吴迪说你过得好吗?昨天话都没说完。  
  我认为吴迪的语调不够和谐,"你过得好吗",应该用深情、低沉的声音。我对这句话的文字组合充满了兴趣,这是电影里老情人会面的标准台词,让我产生了种种遐想,甚至忘记了脚下踩的还是不是地球。  
  我还是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同时,对昨天把自己包装成"依然活着"的低沉形象产生了怀疑。流氓、阳光的形象,再配上满脸的笑意,让对方开心,才是硬道理。  
  我对吴迪嘿了嘿说我还好,只是有些想你。吴迪说净瞎说,小心你家赵蕊知道。我说知道也不怕,分了。吴迪说为什么?你们不挺好的吗?  
  此时,我又有些不悦。一个女人拣你和其他女人的关系来探讨,多半是想和你保持距离。虽然通过与吴迪昨晚的交谈,我和她的距离从没有超过一米。  
  我对如何回答吴迪的问题有一个顾虑。如果我把与赵蕊这么多年的感情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会让吴迪认为我薄情寡义;说得太悲壮,突出我对赵蕊爱慕有加,又担心会给我与吴迪的关系增加隔膜。至于我明明知道吴迪不承认我塑造的那段暧昧,还坚持把现实向我的假设拉近的做法,却未多做考虑。  
  我说不谈这些,有机会见到你再说,真想见见你。  
  吴迪说好啊,有时间请你吃饭。  
  我迫不急待地说,太好了,中午有时间吗?  
  我认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没有控制住本应沉稳的情绪。  
  好在我得到了期望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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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二十二节 记不住你容颜(1)        
  第二十二节 记不住你容颜  
  担心兜里的钱不够,我向老宁借了两百。张大姐说你刚来第一天,就提前走?我说我有正事,看对象儿去。张大姐说你敢胡扯,我告诉你家小蕊去。我说不怕,已经分了。张大姐不信,继续追问我是不是信口开河。我懒得解释,说回头再说,转身走了。  
  我见到了吴迪。这些年"永远难忘"的比喻在我看到她时,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从未记起。  
  事实证明,我对吴迪的记忆已被雕琢得模糊不堪。我印象中忧郁的眼神,抑或是我刻意想象的那种淫荡状,根本就不存在。她像是刚从解放区回来的女干部,浑身上下都透出积极向上的满足劲儿。  
  这些年,我一直认为,如果有朝一日遇到吴迪,避免不了会有一丝伤感。可真正面对的时候,我却配合着她阳光的眼神,展示着满脸的笑意。  
  本想在举手投足间,把自己修饰得沉稳一些,体现出自己的成熟。而吴迪的随意,又让我不觉中恢复了学生时代的朝气。  
  因为她的一句"和老公感情很好",我尽量避开一直希望和她探讨的感情问题。  
  我们在回忆过去,我在嬉笑间向她提供追求过她的男生名单,并寻求她的证实。其中的一部分,她想了半天也没能对上究竟是谁。  
  同时,吴迪也提到了很多我的好,说我写的字及那种顽强的劲头始终让她难忘,并谈起了那时候我去早市摆地摊,她还支援我买了两双拖鞋的事情。我说那次真不好意思,一双赚了你两块钱。吴迪哈哈大笑说,谁的钱你都赚。我说那时候家里没钱,饭都吃不上,所以以奸养廉了。  
  吴迪接着说,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刚入学时看到你擦玻璃。当时我就想,咱学校还有你这种高大帅气的呢。我说帅倒谈不上,只是我那次穿了身新衣服。吴迪说你穿运动服时也好看,能撑起来。我说你家有钱,除了运动会你只穿过一次运动服,那是咱军训站军姿的时候,你被晒得倒下了,我还骂了教官一顿,差点儿被送到学生处。吴迪说那次我老感激了,你老有男子气了。我说不是吧,我那是虎,其实我看不惯的不是那教官不懂怜香惜玉,而是他总说你姿势不正老摸你。吴迪瞪大眼睛说,有那事儿吗?我说有,摸了好几次呢,我看着都眼红了。  
  谈论过去的苦难等于证明现在的成功,虽然我并不成功。跟吴迪谈着谈着不知怎么就谈到了中秋节。吴迪问中秋节都怎么过?我说我并不喜欢过节,甚至很讨厌。小时候过中秋,别的孩子能吃上好几天月饼,我最多分上一块,等别人吃没了,我才拿出来。吴迪说有那么困难吗?我说那时候不算困难,可家里头节省。我接着说,后来父亲有病,家里真正困难了,我在离家三公里的学校食堂花五毛钱吃顿中饭,有个老师说,你咋在这儿吃呢?意思是你穷,就不应该吃。吴迪说真可怜,那老师够缺德的。我说这倒不算什么,有一次初三时娘卖了粮食给我买了身牛仔穿,那老师说,叶明影,你咋穿这么好的衣服呢?得几百?我说一共才七十块钱。她不信,说再也不能给你免学费了。好在那时我初中要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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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二十二节 记不住你容颜(2)        
  吴迪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边嗔怪着那个老师,边为我的童年伤感着。我接着说,那会儿都差点主动追你了。改变了话题,吴迪才由阴转晴,笑着说,那你为啥不追呢?我也笑了,说不是太穷嘛,怕你跟我受罪。吴迪说拉倒吧,其实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在意对方经济条件的。我说人穷不自信啊。对了,你说当时我要是追你,你会同意不?  
  吴迪抬头想了想说,估计不行。我说为啥呢?她说咱俩可能性格合不来。  
  我心里有一丝恼火,难道我一直编织着的那份爱情都是假的?不可能!  
  我问吴迪,你那个跟屁虫咋样了?吴迪说你指蒋艳啊,她现在可厉害了,开个大饭店呢。我说她哪弄的钱开饭店啊?吴迪说人家毕业就没上班,直接做生意了,步步为盈。连蒋艳那种无资无色的都成大款了?要不是吴迪提起,我都快把她的名字忘了。我接着说,你和蒋艳经常联系吗?吴迪说两个星期就能见上一次。  
  我心说这就好了。我对吴迪说,你记不记得你曾把别人写给你的情书给我看?吴迪说给我写信的人倒是挺多的,我咋能给你看呢?我说肯定有过,你记不记得……对,那是一个下午自习后,你和蒋艳一起来找我的。吴迪"哦"了一声,好像有这事儿,对,有这事儿,有一封字迹比较漂亮的,我怀疑是你写的。  
  我说你当时找我就是为问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吴迪说那还能有啥意思啊?我说你不记得蒋艳在旁边说过一句话?吴迪说啥话?  
  我打了个哈哈。在我的引导下,吴迪已能逐渐想起一些事实,这让我坚定了对自己记忆力的自信。现在,我肯定这样一个事实:蒋艳那天说,要不你俩凑一起得了。  
  吴迪还在等着我的答案,如果我告诉吴迪,她又记不起,则会让她认为我是自作多情。我说你想想。吴迪想了想说,你还是告诉我吧。我说你再想。吴迪说不行,真想不起来,好像没说什么吧。我说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就问蒋艳。  
  此刻,我把一切希望全寄托在让我讨厌的蒋艳身上。如果她记起,她就是我的上帝;如果她忘记,她就是个魔鬼。  
  和吴迪不觉中谈到了情感问题,而没有出现异样的尴尬,让我很满意。我有意继续探讨下去时,发现吴迪已经放下了筷子,且杯里的啤酒一直未动。我说吴迪我们出去走走吧。吴迪看了下表,说好吧。  
  我建议去附近的朝阳公园,吴迪反对,说这里离单位太近,怕遇见熟人。我说咱俩搞得跟偷情似的,那就去南湖公园。  
  吃饭的时候,感觉酒更适合我们多年后相见的氛围,我也经常在酒后构建与吴迪的那份爱情。今天,为了这种氛围,我稍稍多喝了一点。  
  车上,吴迪说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胖了?我说好像没有,我看看。接着双手向吴迪的腿部合拢了一下。吴迪哈哈大笑,你这哪是在看啊,分明是占便宜,你个流氓!  
  我心中大喜,又装满了悲伤。  
  此刻,我找到了一种感觉,一种多年一直构建的感觉。  
  我曾经自诩自己是个流氓,而且以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流氓"高度自居。其实我根本未曾流氓起来,没有了那个藏匿于我内心深处的流氓对象,我的流氓就是一种伪装。我之所以想成为一个流氓,是用来弥补我那个需要爱的年代缺少追求爱情的勇气。  
  今天,我终于流氓到了那个让我意淫多年、而没有勇气去爱的女人。如果当初我能摒弃所谓的自尊、自卑,勇敢地爱一次,也许我便不会一个人躲在孤单的角落里悲伤的流泪……  
  我终于成为一个流氓了,可惜流氓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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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二十三节 我的双重性格(1)        
  第二十三节 我的双重性格  
  阳光很足,温暖又没有燥意。本来习惯邋遢的我,与吴迪一起踢踏着脚下的绿地时,也如同蜗居在高尔夫球场的绅士们,变得浪漫又充满诗意。  
  吴迪说你现在除了上班还做些什么。我说也就无聊时写写小说。吴迪说你真行,上学时就喜欢你写的诗。我说那时候写的东西都是无病呻吟。吴迪说你那时候看上去很忧郁,好像总有心事。我说那时候太穷了,总想着毕业分配的事儿。  
  我那种性格的蜕变决不是经济上的原因,而是我刻意创造的一种后青春期风格。这个启发源于当时大四的一个师哥,他长得不怎么样,却总能引起女生们的注意,憋屈的样子仿佛满肚子装的都是爱情。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这已经引起了吴迪的共鸣。而且从琼瑶的小说里,我也得到了进一步证实。  
  我对吴迪说,也不是忧郁,其实我内心无比活跃。吴迪说是,还经常打架呢,其实你是双重性格。  
  从这点来看,我从阳光向忧郁的转型还不够彻底。不过,把自己搞得太内向,肯定会憋坏的。  
  吴迪问,你和赵蕊真分了?我说是。吴迪说你俩不挺好的吗?咋分了?  
  这是我不愿回答的问题,在我和吴迪单独相处的环境里,提起赵蕊让人觉得两难,回避固然不妥,把自己的屈辱史及我与潘婷的韵事讲给吴迪听,我更做不到。怎么讲对我都不是件好事。  
  我说就是合不来。吴迪很善解人意,没多问,说那你以后怎么办?吴迪接着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说,你看我,居然问这个问题,再找个合适的呗。吴迪自问自答完表现出自愚的样子。我哈哈笑了起来:哪有啊,除了你,还哪有他妈的好女人。  
  声音很大,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在这样一个宽松的、可以流氓一些的环境里,这样的调侃我通常不会脸红。  
  我向身后扫视一眼,我脸一定红了--涨得火辣辣的。吴迪也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马上转回头,心跳加剧,我感受到了身后无法抵御的杀气。  
  "站住!"  
  "啥事?"逃避不是办法,有吴迪在我面前,不得不把自己装扮得男人一点。赵蕊的表哥气势汹汹,我也不是白给的。  
  "叶明影啊叶明影,你把我妹妹玩够了在这里泡别的女人,你他妈的有没有点儿良心?"  
  此时,我遭遇了一个极度的尴尬。在一个相当浪漫的环境里,正向梦寐以久的"情人"展示我高尚的情操,证实自己的纯情时,却杀出一个乱打抱不平的程咬金,这是多么的不和谐?这一板斧已经让我好不容易创造出的浪漫大打折扣,我不能再允许他有二斧三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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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二十三节 我的双重性格(2)        
  "大哥,你误会了,我和赵蕊是自愿分手的,有机会单独再和你说。"我转身拉着吴迪要走。  
  "误会?你最不是东西了,啥叫误会?从大门口就看到你们俩了,是不是你和这个骚货整到一起了才把小蕊甩了的?""程咬金"夫人也出现了,她平时看着像个文化人似的,现在成了连唾沫星子都沾满理的骂街泼妇。想去和她理论,根本不是对手。  
  我拉起吴迪就走。吴迪先是有些不情愿,在我坚定的臂力下,只能勉强顺从。与其在这两口子身上争些理痛快痛快嘴,不如领走吴迪,给她更好的解释。  
  "叶明影,你给我站住,你真不是人啊,我妹妹都让你给弄成那样儿了,你他妈的却在这儿风流快活,你别走!"  
  杜子藤的吼声还没结束,他夫人就蹿了上来,揪住吴迪的头发。  
  "你干嘛--"吴迪惊叫起来,面部满是痛苦。  
  我再也忍不住了,你们他妈的声大?声大就他妈的有理啊?就算有理,你们他妈的也不能动人家吴迪啊。疯了,真他妈的疯了。  
  我准备给杜子藤的老婆送上一记拳头,结果杜子藤抢先上来把老婆拉开了。  
  "我X你妈!"我放弃了所谓的自尊,忽略了吴迪的存在,伸手去扯杜子藤的头发。我颤抖的手抬起时蹭到了他老婆的面部。这家伙居然一下子倒下了,血自她的鼻孔流了下来。  
  "我X,打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最喜欢看热闹的中国市民。  
  "叶明影!你打我老婆?"杜子藤也急了。"你们给我报警!"  
  这世上最窝心的事,莫过于你有理,却百口难辩。围观的人谁也没看到杜子藤的老婆揪吴迪的头发,却看到我这个卑鄙龌龊的小人对一个弱女子下手。  
  所谓道德尺度,大多数人认为你是错的,不管他们是不是瞎了眼,你依旧得面对他们高尚的谴责。就算你能把道理讲得清楚,他们也不愿否定自己的判断力,并继续坚持着用他们飘香的唾沫,把你的申辩淹没。  
  杜子藤的老婆坐在地上,用鲜血与泪水把围观群众的同情心一次又一次滋润。而那位刚刚获取工商管理硕士入学资格的国家公务员,则变回宽容的谦谦君子,一言不发,用爱心抚慰着孩子的母亲。  
  如果我再继续我的愤怒,为受尽屈辱的吴迪讨回公道,必将被群众们见义勇为的大无畏精神击倒。保安的拳头,我见识过,我更怕的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唾沫星子。  
  吴迪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恐惧、屈辱及鄙视都写在了脸上。虽然对我没有任何示意,我也认为那是一种昭示:为了我,也要把他们干掉。就算我不顾及自己好不容易演绎出的成熟流氓形象,成为一个为女人两肋插刀的幼稚侠客,想去挽回刚刚创造出的那点美好,也是徒劳。  
  此时,我更希望上帝在我的面前出现,让时间停止,然后我拉着吴迪跑掉,用一千张嘴同她反复解释,把刚才的不愉快忘掉。抑或是请上帝把时间跳过去一年--这样的环境让人熬下去实在难堪。再有一招就是把周围的人杀死算了,可惜我做不到,人家上帝也不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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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二十四节 女人为什么不能打?(1)        
  第二十四节 女人为什么不能打?  
  那个我意淫多年的女人,无辜地承受着由我而起的暴风的侵袭,喝了一肚子骤雨。我想把她搂在怀里,小心地呵护,却又没有遮风挡雨的能力。而且民政局没给你派发许可证,我根本没有那个明目张胆的权力,再说人家吴迪也不会同意。  
  我好不容易造就出的一点浪漫遭受了蹂躏,杜子藤两口子由泼妇骂街到瞬间含泪忍辱的出色表演,更是将我的尊严糟蹋得一文不值。如果我用力高呼:你妹妹就是背着我偷情的破鞋,那么,他们一定认为我是在污蔑,会把我和潘婷的糗事重复一次,且安在吴迪的身上进行夸张,让我颜面无存。  
  有些事有苦难言,难言是因为有难言之隐。我发誓,下次就算碰到更好上手的女人,那他妈的也得忍。朋友们,我向毛主席保证,我此刻的想法绝对真实。  
  男人嘛,还是应该顾全大局。冲动是魔鬼,冲动了有理你也讲不清。  
  我拉了下吴迪,说你先回去。我语气冷静,以缓解我的愧意,也防止围观的人群看到我的不安,更显得我没了理。这种场合,说的每一句话都要顾及全面。人活着就是这样,有些时候就是给别人看的。"让别人说去吧",那纯粹是糊弄傻X。  
  吴迪转身了,而且很急。我看到她给我留下了将来就算用一千个"对不起"也挽回不了的冷意。  
  杜子藤的老婆噌地站了起来:你别走,一定给我说清楚,让大家评评理。  
  杜子藤想把她按住,以向即将到来的警察展示一下他女人被我伤害的严重程度,可他明显慢了,没有压制住她的愤怒。  
  吴迪像似要推掉搭在她挎包上的手,又似感觉这种冲突与她没有一点儿关系,与那个泼妇争执有些不值;周围人群的哈哈声让她难堪,却又想保持着她的淑女风范。  
  当然,我不能再一次被周围的群众误会我是专打女人的混蛋,更不允许这个泼妇继续污辱这个让我已满怀愧疚的女人。  
  我大喝:你给我放开!我和赵蕊的事儿跟她没一点关系!  
  泼妇依旧扯着吴迪的包不撒手:和她没关系?你把我家小蕊都弄出肚子来了,一脚给踢了,还和她没关系?叶明影!小蕊对你那么好,你竟和这个女人出来鬼混,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吃惊,与赵蕊上床的时候,除了安全期,每次都用套呢,怎么可能怀孕?当然,可能是怀了别人的,但我也不好意思当众说。说赵蕊是个烂货,并不能抬高我的身价,只会让无休止的争执没完没了。  
  吴迪的脸上也表现出惊讶,我感受到其中夹杂的一种鄙视。  
  全他妈完了!脸反正已经没了,我他妈的还要什么脸?!  
  "你妈的臭娘们!你要是不撒开,我他妈的废了你!X你妈的,你放不放?"我看不到自己的眼睛,但它肯定露出了凶恶的光芒。我伸出的手指在颤抖,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冲动是魔鬼,我就是魔鬼!你们两个傻X ,你表妹偷情怀上了,就他妈的赖我?她说我有了女人,把自己形容得清清白白的,你们就他妈的信?欺负我兴许还能放你们一马,居然盯我的梢,污蔑一个毫不相干的吴迪,我能让你吗?要是我和吴迪真有特殊关系,我受你们的气也他妈值个儿,可我俩明明没有那种关系,这不找死吗?此时,我对赵蕊产生了恨意,你赵蕊把自己弄得可怜巴巴的,把我埋汰成个垃圾桶,你这么说对得起谁啊?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对得起那天我忍受着你肮脏的身体、对你的抚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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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二十四节 女人为什么不能打?(2)        
  "叶明影你啥意思?我看你敢动?!"杜子藤也牛X了。他平时像个文明人儿似的,今天咋固执得像个缺心眼儿,跟我没完没了的较劲呢?你他妈的是有文化的人啊,咋还跟我扯这个?今天你是疯了!是你愿意犯贱的!  
  "大哥,我错了!"我冷静地向杜子藤靠近,忽地伸出左手揪住了他的头发。"我错在没揍你!"  
  我终于找到一个可以释放几天前没有发泄掉的怒火的机会。用力按下杜子藤的头,右手握紧,用力向上挥起。随着我左手的抖动,他缓缓摔倒。  
  杜子藤老婆的手在我后脑划过,看来她也要参加这场战斗,欲双剑合壁与我过招。可是,已经太晚了,那个已经倒下了。我又回身一撇子抽在她的脸上。  
  女人为什么不能打?我就他妈的打女人了!咋啦?  
  泼妇还要冲我比划,见她心爱的男人坐在地上,立马捂着脸奔了过去。我心说你咋不继续跟我拼命,来捍卫你那伟大的爱情?你来啊!  
  "这小子真不是东西,女人也打!"  
  说话的是一个喳喳呼呼的中年男人,在我紧逼的目光下,他缓缓把手放下。如果有人受他的怂恿,跟着起哄,他一定会成为见义勇为的带头人。可是,没有人再起哄,他也没有那么虎。  
  "你咋啦?你咋啦?都出血了。" 泼妇在叫着。  
  你就叫吧,老子不陪你玩了。我回身拉起吴迪就走。让我在这儿等警察?没那好事!  
  吴迪却挣脱了我的手,转身就走,理都没理我。我寻思我这命咋这么苦,人家杜子藤都有个女人安慰,你吴迪就不能也发发慈悲,让我在冷雨中感受一点女人的温暖?  
  "吴迪你慢点,等等我--"我跟了上去。  
  吴迪依旧一言不发,好像这场事故把我与她的界限划清了。  
  "你听我说……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回事儿。这是咋回事儿呢……这是……"  
  吴迪停了下来,"叶明影,我一直认为你不错的,希望你能对得起赵蕊,做个像样的男人。别跟着我,我得上班了。"接着用手抚了一下方才被弄乱的头发,大踏步向公园门口走去。  
  我狠狠跺了下脚,"去你妈的!"不知骂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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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二十五节 别理他(1)        
  第二十五节 别理他  
  围观的人群自动闪出一条缝隙,让堆在地上的两个人可以扫视到我行走的路线。他们多么希望那两个人在跌倒中爬起,对我进行新一轮的攻击,演一场精彩的闹剧。这年头,最坏的不是蹲在监狱里的罪犯,而是自认为聪明,却满肚子坏水的人心。  
  我想回去再给他们来几个嘴巴,可警察来了告我个故意伤害,拘留我几天,搞不好被开除公职,就得不偿失了。  
  我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赵蕊,一阵长长的嘀音后,没有回应,这让我再一次感到了无助和凄凉。难道我叶明影真要被这两个混蛋弄进公安局,不由分说被戴上手铐,毁了我祖宗三代全是守法公民的清誉?  
  我跑?我跑得了学校吗?再说,明明是他们误会我,我凭什么跑?  
  赵蕊啊赵蕊!我想到了刘可新。我说小刘找下你赵姐。刘可新"嘿嘿"了几声,说这几天是不是和赵姐吵架了?她情绪可不好了,你可得好好哄哄她。我说没有,我找她有急事儿。刘可新说好嘞,你等着。我心说赵蕊啊赵蕊,你可他妈的把我害苦了。  
  几秒钟后,刘可新回话说赵姐不在。不在?可能吗?我说你快让她接,我真有急事。刘可新迟疑了一下,说赵姐真不在。我气急了,说刘可新你他妈的给我说实话,到底在不在?刘可新没有回答,电话挂断前我清晰地听到一句"别理他"。  
  我向公园门外跑去,对面迎来两个警察,我心说这他妈可毁了。  
  警察停下来问我:哪有打架的?我向后指了指说,好像在那儿!  
  看来我衣服还算规整,没沾上血迹,或许压根儿我就不像个闹事的,要不就是警察看我太壮,假装找现场,没敢动我。  
  我跳上出租车,边催司机快点儿开,边拨打赵蕊的手机。反复几次后,对方居然关了机。  
  赵蕊啊赵蕊,你太可恨了,你不接我电话还没事儿老打一下我的号骚扰我干嘛?贱人啊贱人!我恨不得把你捉住掐死!  
  我气呼呼地向赵蕊公司办公区冲去,刚拐出楼梯来到走廊,居然发现赵蕊和徐明同时出现在办公区对面的厕所门口。此时,我忽略了他们的身后是拉撒的地方,而直接认为那里刚才藏匿着一对奸夫淫妇。  
  "你个贱货,原来你真跟他?!"  
  "你胡说些什么!"赵蕊急了!正义与委屈全都写在了脸上。  
  "我胡说?"我的全身都在颤抖,"赵蕊啊赵蕊,我他妈的为保全你的名节,你表哥那么逼我,我都顾着面子没有向别人乱说。我胡说?你让我说啥啊我?"  
  我的吼声震开了走廊两侧的房门,钻出一堆探个究竟的人们。吴迪让你表哥两口子给我弄跑了,我也要被警察抓了,你他妈的关机躲在这儿偷情享受。  
  我的声音更大了:"贱货!我胡说什么了?你是不是个贱货,你他妈自己说!"  
  "叶老师,你有点儿风度行不?这里人多,走,去我办公室!"徐明此时竟然装起了好人,出手上来拉我。  
  我用力将徐明的手甩开,给了他一个趔趄。"风度?徐明,你要我有风度?你他妈干了我女人你还叫我有风度?"  
  "别闹了!走,跟我出去说……"赵蕊咧着嘴,脸上布满了悲怆的泪水,用手死死抓住我,向楼梯口扯。  
  "出去?就在这里说!出去干啥?你他妈的有脸做还怕说?!"我继续怒吼着,我想,我的声音一定震开了整栋楼的房门。我发泄着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我今天要是不吼个天昏地暗,都对不起我早晨那辛勤的锻炼。  
  "叶明影!别说了,你放过我吧……"赵蕊松开我的手,扑通跪了下来,接着又瘫软着趴在地上。  
  哭你就有理了?就算你能把自己哭昏了,还能把长城哭倒咋的?现在轮到你赵蕊求我了,你把自己修饰成人人同情的泪人似的,怕我揭你老底,你那表哥威风凛凛地装个正义人士,去破坏我那纯真美好的爱情,你咋他妈的不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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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二十五节 别理他(2)        
  当然,这些话已经没有了让我继续表达的环境。此刻,赵蕊绝望的抽泣绝对能打动上帝。就算所有人信了我的话,也没人愿意承认她是个破鞋。因为人们眼中的破鞋,没有像她这么悲伤的。.  
  赵蕊在没有人扶的情况下跌跌撞撞站了起来,迈着沉重的步伐,抻直了双腿,向楼下走去。鞋跟儿敲击水泥台面发出低频匀称的"噔噔"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那么清晰。  
  没有人敢去扶她,此刻,她是一位圣女;没有人敢向她接近,她是令人敬畏的破鞋。这仿佛是《西西里美丽传说》的中国版,被侮辱和被损害的女主角,凄怆地穿过冷漠的人丛,最邪恶的施暴者也变得安静起来。  
  没有人去关心我这个被人戴上绿帽子的受害者,人们仿佛在肃立脱帽,目送着一场已多年未见的历史剧的谢幕。这种悲壮的场面,已离人们那样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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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二十六节 不能找妈妈        
  第三部分 彩票风波  
  第二十六节 不能找妈妈  
  我游走在郊外的夜街上,路灯拉长了我的身影,就像一个孤单的侠客,一个忧伤的鬼魅。如果我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身躯夸大,那么,在迎来下一个路灯时,满世界都将是我的背影。  
  在我的生命中,我曾无数次将自己放大。小学时考个第一名,认为这是天之骄子应得的荣耀;考个第二名,认为那是上天对我承受力的一种考验。这世界以我为中心,地球围绕着我转,周围的人们都是上帝派来的道具,为我的命运服务。  
  现在,面对着黑夜,我无限放大自己,这世界因为我的忧伤而忧伤。  
  我继续前行,伴着满天的星星,微凉的风。那是家的方向,它曾给我留下无尽的忧愁,无尽的温情。那里,有妈妈的手,可以把我将要流出的泪水拭干。  
  一不留神,我的牙齿啃在了地上,疼痛使我的泪水在没有见到娘前便已挤出几滴,溅湿了冰冷的马路。我蹒跚着直起身,捂着脸,回味着方才的痛苦。  
  前方,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响声,伴着强烈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逼我扭转身形。接下来的灯光仍连绵不断,再继续向前,仍逃不出繁杂的不安。  
  返回身,面对那座生活了十年的都市,我依然得回去……  
  在老宁家住了两宿,这期间发生了几件事。一,睡梦中我按自己熟悉的路线去了趟厕所,结果尿在了老宁家的衣橱里。二,张大姐回了本市的娘家,原因不确定。如果说是因为反感早晨发现的难闻骚味,那一定是我多了心。张大姐一直对我很好,根本不是那种人。三,趁张大姐不在家,我第一次和老宁去了他那个藏娇的金屋。  
  房子不错,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只是没有娇滴滴的妹妹。老宁叫来两个一百块钱可以轮着来的中年妇女,其中一个腿上布满黑斑的要帮我脱衣服,我说等等看;另一个虽然白晰,我却不喜欢她那肥大的内裤。躺在床上被拨弄着的老宁见我在旁边没动,着了急,说快上吧,这两个活儿好。我说你来你来,我先等会儿,心里却嘲笑着老宁的品味。老宁又叫我,我说这样的货色我根本不行。老宁问我,咱俩关系铁不?我说铁。老宁说你要是不干就不铁。我说这跟铁不铁有啥关系?老宁说,扛过枪的,下过乡的,同过窗的,嫖过娼的,这才叫铁。我说你教我的时候虽然在室外,也算同窗了。老宁说,这四大铁中属一起嫖过娼最铁。我说好,那试试吧,结果脱了衣服我还是无法冲动。老宁说没事,这两个你不喜欢,下次给你找年轻的,这个形式走过了,说明我们够铁了。我向老宁证明了我死心踏地的伟大友谊,同时也证明了我患上了阳萎的可能。  
  在学校上了两天班,没有什么特别情况发生,连警察找我核实情况的电话都没接到。跑得了南湖公园,跑不了学校,既然他们不来学校找我,我想晚上也该回家了。  
  另外,我也感觉到了自己的鲁莽。那天凭直觉判断徐明和赵蕊在厕所里发生男女关系,确实有失论据,走同一个大门、中间隔成两段的男女厕所,再正常不过,何况那本就是共用的。但从徐明那天让我从容下楼,到现在一直没有向我兴师问罪来看,他还是心里有鬼,赵蕊怀上的那个野种,很可能就是他的,我不找他算账,已经便宜他了。那么,为那天的鲁莽而不安纯粹是多余。  
  吃过晚饭,躺在床上,点燃一支烟,摆弄着我和赵蕊的合影。望着赵蕊灿烂的笑容,兼而意淫了半天她的肚皮,也没挤出半滴让自己窝心的泪水。于是,我又换了张她没有表情的侧影,同时回忆那天她下楼时的伤感,还是不能把自己的忧伤创造出来。看来,就算我把她的黑白照片放大N倍,当成遗照,也构建不出任何感情色彩。完了,彻底完了。  
  打开电脑,登上QQ,恰好王宇在。我说我失恋了,王宇说你提到过的那个初恋情人?我说不是,是和我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的那个。  
  王宇说我从没听你说过你有女朋友啊。我才想到和王宇聊天时,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生活方式,说是单身。当然,这是因为我习惯给网上任何让我感兴趣的女人留下追求我的机会,搞不好能来段天昏地暗的网恋,来调剂我枯燥乏味的生活。此时,我下定决心,以后在网上尽量少说谎,久了真假自己都分不清,还要小心再小心避免出错,确实很累。  
  我说我们虽然还没结婚,但我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老婆,结果却看到了她血淋淋的背叛。王宇说生活就是这样,这宇宙间本来极其渺小的人类,总能演绎出让人心痛的浮躁,我对你表示同情。我说同情就不必了,我现在感觉生活毫无希望,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王宇说别胡说,男人的脆弱根本不会被女人同情,只会让人看不起。我想,我再把事实夸大,也无法让王宇走进我的故事世界,顿感无趣。于是,我讲了和吴迪讲过的小时候吃月饼的故事,并把事实夸张得更加悲惨。王宇好像对儿时的事情很感兴趣,也简单聊了聊自己的苦难童年。其实七十年代生人的经历都差不多,小时候能吃饱,但享受不到更多的物质。我对王宇的年龄产生了怀疑,我说你多大?王宇说反正比你大。我说三十?王宇说别猜了,反正比你大!我说结婚没?王宇说喜欢一个人住。由此,我坚信,她就是个拉拉!  
  又翻看会儿自己的小说。这不写得挺好吗?咋就没人要?我不好意思问王宇为什么看完了还不做我的书,便问我的小说这么久不能出版,到底差在哪里?王宇说主要还是不够唯美,不过我很喜欢。我说那你就给我做了呗。王宇说我们公司不适合做这类选题,已经帮你转到其他出版社了,正在等消息。我说这不又是没有理由的等?王宇说这个我只能尽力,希望能早日遇到开明的编辑。  
  我和王宇说,要不是我刚贴出去的时候,有一堆编辑等我的小说完稿,太能装X,可能小说早就出版了。王宇说为何装?我说当时那么高的人气,打算一次卖个十万二十万。王宇说你是新手,出版社不可能为你冒那么大风险。我说那些没事儿瞎矫情的新手的小说咋卖得那么好?王宇说这就叫市场,人家的小说推广得好,卖得多人家那叫出成果。还沾了"八零后"的光。我说我明天就去改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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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二十七节 疯子诗人(1)        
  第二十七节 疯子诗人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下周就校庆了,吴迪会不会去?该怎样同她解释,才能消除她对我的误会?越想越烦,心里觉得憋屈。我下床翻出一瓶啤酒,喝了两口,感觉索然无味,索性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刚到楼梯口,突然听到啪的一声,伸脖子一看,原来又有玻璃被砸了,不过这次是彩票店的,慌慌张张往回跑的却是小卖店的老太太。  
  正想缩回身子,老太太发现了我,再撤回去我倒显得偷偷摸摸了,只好四目相对。老太太瞪了我一眼。我装作若无其事边走边说,这路上的车老轧起石子蹦到玻璃。老太太眼里闪着光,说那是那是,我刚追出去,车就跑没了。我说是啊,您老腿脚不利索,追不上。老太太向我投过一丝感激,如果再年轻三十岁,估计都能以身相许。  
  她砸得挺好,省得我动手了。  
  坐在肉串店里,叫了啤酒和几个板筋、两个猪手。对面的圆桌坐着七八个喝得正欢的四五十岁男人,其中正说话的一个黑瘦的是他们的焦点。  
  "最近我小舅子的大舅哥的同学要来C市开个投资公司,要找投资项目和合作对象,听说第一笔款到就一千万。"  
  "多少?"从气质上看,说话的胖男人更像他们的核心。  
  "一--千--万!"黑瘦男人一字字蹦了出来。接着是一阵倒吸凉气声。  
  胖男人举起粗短的拇指,引起了全桌人的注意,大家的目光随着他的手缓缓落下。只听砰的一声,手指杵在了桌子上。胖男人在人们崇拜和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地说:"给--我--拿--下!"  
  "对,拿下!"周围的人也坚定地附和着。  
  黑瘦男人用令人信服的目光送去一个让胖男人充分信任的信号:行,一定办到!    
  人们沸腾起来,其中一个举起杯,同胖男人碰了下,又移向那个黑瘦男人:"兄弟,好兄弟!到时候我用五万,不干力工了,和你嫂子开个饭店。"  
  又一个也融入进来:"我用十万,开个修理部,不去打更了。"  
  黑瘦男人点着头:"行!大哥,你用多少?"  
  胖男人咳嗽了一声,人们顿时又变得安静。"这钱咱不能乱动,咱要拿出一百万开个装修公司,拿钱进些漆,专门干汽车厂的涂料工程。我以前上班的时候一个月六百,咱干这个,一个月大伙都能开上一千块。剩下那九百万不急,看好啥咱再干,不行就贷出去,利息也是钱。"  
  "对,还是大哥英明,在一汽那片儿好使,认识那儿的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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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二十七节 疯子诗人(2)        
  欢呼声中,大家推杯换盏,胖子挥了下手,人们又静了下来。"大家凑凑,看有多少钱,别花冒了。"  
  我差点儿把含在嘴里的啤酒喷掉,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桌上的零钱放了一堆,胖子用手小心地捋在了一起,又直起身,吆喝着:"服务员,算算现在花了多少钱?"  
  服务员回身拿过账单:"七十七!"  
  黑瘦男人把本子抢过去,嘴角边张合着算着加法,边皱眉,最后终于抬起头,说了一声"对"。  
  胖子又吆喝起来:"再来一瓶二锅头,要加热!"接着把手伸进裤兜里抠出一块钱硬币,连同那把规整的零钱一起交给了服务员。  
  我边听着他们讨论是两块五一包的"生命源"好抽,还是胖子的旱烟叶子过瘾;边想着应该跟吴迪怎么解释,才能消除那天的误会。  
  想着想着,我又笑了。对桌那些闲着没事、纸上谈兵的人都能获得这么多快乐,我这个光荣的高校人民教师,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不开心呢?解释啥啊?人家吴迪都结婚了,我还费那劲儿干啥?  
  我跟服务员叫了包"玉溪"。服务员说店里没有,得到外边买。我心说你店里当然没有。我说你这儿最好的是什么烟?服务员说是七块钱的"红云"。我说行,就来这个。  
  烤串的老板忙活完了,搓着手坐在我右边。我说老板生意咋样?老板说不行,不好混啊,这税和其他费用一交,基本就是对付活着。我作体恤民间疾苦状说,我是政协委员,有机会一定把你们的负担问题写成提案,报给政府。老板说你不是学校老师吗?也进政府了?我吃了一惊,心想可别说了,搞不好漏了,也许他不知道政府和政协的区别,却知道我的老底。  
  正赶上对桌搭话说:"还是你干得不好,等我们钱下来,把你这店兑了,看我们咋干。"  
  他们话太多,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搞不好吹大了丢人,连忙叫服务员埋单。  
  回家的路上,我边想着彩票店被砸的事,边干笑着。路过那个被砸的大洞,我想象着明天彩票店老板上班时的气愤情景。真是活该,我让你坏!  
  回到楼上,冲了个澡,仰头大睡。  
  早晨起来,已是八点多钟。很遗憾,错过了那个暴跳如雷的场面。我打开窗户,欣赏着周末快乐的人群。象棋的啪啪声、小贩的叫卖声,以及可以把小腿挂在背上的中年男人录音机里播放的二胡声,交织成一片,生机盎然,让人以为这是一个春天。意淫美女大腿的疯子,脸部也阳光灿烂。女人的大腿大多已裹上了一层布,但个别出现的肉色,更让他在惊诧中垂涎。这就如同吃饭,每天都按时进食,少了一份饥饿感,同样,也缺少了由饥到饱的享受过程。星光点点的肉色,更是他饥渴中的盛宴。我在想,这老家伙冬天该怎么过?或许对春天的渴望,是他生命不息的支撑点,我替人家操什么心?  
  吃过早饭,拎着剩下的馒头下了楼。疯老头接过馒头,边给我作揖边说谢谢。我说你到底疯不疯?疯老头说我根本不疯,别人就说我精神有点儿毛病。我说你从哪儿来?疯老头说自远方来。我心里"唉哟"一声,这家伙说话还有点儿诗意。我说你知道那天是谁浇的你?疯老头诡秘地向四周望了望,低声说,你知我知。我的脸突然涨紧。疯老头嘿嘿笑着说,年轻人,放心,我决不会说。你脸还会红呢,有些良心,算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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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二十八节 是谁放的气?(1)        
  第二十八节 是谁放的气?  
  此刻,疯老头的形象在我眼前无限放大,莫非他是隐居闹市中的贤能圣人?  
  疯老头打破我的惊讶:年轻人,我告诉你个秘密。我说您说。  
  疯老头又四处看了看,向身后指了一下:那天晚上给你朋友自行车放气儿的,就是那个正下棋的白头发老家伙。  
  我瞪大了眼睛说,你怎么知道?疯老头嘿嘿笑了。  
  我"操"了声,说这人真他妈的阴。我摩拳擦掌准备挥拳头问候那个下得正酣的老家伙,就算下不了手,也得质问他一下。  
  疯老头又笑了声,"年轻人,你别急。你如果问我左边那个--"他指了指正收拾零钱的、可以把小腿挂在背上的中年男人,"他会说是我干的。"  
  我"哦"了声,摸不着头脑。  
  疯老头接着说:"他恨我老抢他的地方。包括那个孩子,早晨没事儿就往我现在的地方屙屎。"  
  我说那到底是谁放的气?疯老头用黑乎乎的手指四处点了点,说他,他,他,或者他,接着又指了指自己。我说你快点儿说吧,到底是谁?疯老头说年轻人,你呀,悟性可不如我。接着啃起了馒头,再也不说话了。  
  我无奈回身上了楼,本来好好的心情被打乱了。  
  当你想知道事实的时候,别人却想让你悟道,而当你想避实就虚的时候,事实却血淋淋地摆在你面前。没有什么比这更郁闷的了!这世界就是不断的误会交织在一起的,我想起了吴迪,吴迪啊吴迪,你能不能别误会我?  
  我忍不住心里窝着的火,冒着被吴迪老公发现的危险,给吴迪拨了个电话。吴迪"喂"了声说,哪位?我说我是叶明影啊,你在哪儿?吴迪说我正和蒋艳一起逛街。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冷言冷语。我说有时间没?我请你俩吃饭。  
  吴迪咯咯笑了,像是同蒋艳说,此时正和我通话。我听了有些发酸,心说这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能让蒋艳知道?我也没真请蒋艳的意思。  
  吴迪停止了和蒋艳的私语,说你和赵蕊咋样了?和好没?我听了心里更加难受。我这点儿破事儿莫非你吴迪非得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说吴迪你误会了,我和赵蕊根本不是他表哥说的那么回事。对方沉默了几秒种,听声音好像是走动了几步。吴迪说,叶明影,其实我一直感觉你这人挺好的,你可要做个负责任的男人,感情上,真得好好珍惜。  
  我欲哭无泪,狠了狠心说:"吴迪啊,你应该相信我的,其实赵蕊肚子里孩子是别人的。"这已经是我最后的杀手锏了,说这话的时候,胸中无限悲愤。  
  "什么?你说是……别人的?"吴迪终于惊讶了,看来听清楚了我的话。"叶明影啊,其实我应该相信你的话的,可赵蕊也不是那种人啊……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又气又急,你说我的事和你吴迪没关系,说明你对我叶明影根本就不在意,还不如你生我气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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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二十八节 是谁放的气?(2)        
  我抬起脚,狠狠踹了一下桌子,接着又抱起腿躺在床上,龇着牙滚动了几下。憋屈!真他妈憋屈!好不容易创造出的那点浪漫,却弄了这样一个结局。  
  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吴迪的号码。我靠,她咋又打回来了呢?莫非她认识到了自己刚才的错误,主动向我道歉的?  
  我佯装深沉说:"什么事?"  
  吴迪咯咯笑了:"不是我找你,是咱老同学要跟你说两句。"  
  蒋艳贱不呲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嗨,叶明影啊,你刚才知道我在,咋不和我说话呢?是不是当上老师就不稀得搭理我这做生意的呢?唉呀,你瞅你那样儿,还像以前那样玩深沉呢。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请我俩吃饭吗?去哪儿啊?要不去我那儿……"  
  蒋艳终于把话说完。  
  我对吃饭已经没什么兴趣了,而且不方便当着两个人的面提我和赵蕊的事,虽然不用再照顾赵蕊的颜面了,但我还是丢不起那人。  
  忽然,我嗅到一丝兴奋,有了蒋艳不恰好有机会证明吴迪曾经想对我下手的事实?蒋艳啊蒋艳,我能不能在吴迪面前抬起头来,可全靠你那张破嘴了。  
  中午按时来到蒋艳的饭店。一楼门面不大,二楼却设置了好多包间。蒋艳边引着路,边说着"也不行",不知是自谦,还是在表明自己志向宏远,根本不在乎这个店。  
  推开包房门,吴迪居然不在。我说吴迪咋没来?蒋艳说吴迪老公给她打电话,临时有急事,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儿。咋了?她不在我在你就不高兴?我说不是那意思。蒋艳说就是嘛,吴迪是你同学?我就不是亲的?  
  蒋艳喋喋不休地和我回忆着大学时的往事,不停打听这个、那个。我有些不耐烦,但还是随声附和着。生活就是这样,难免被迫。要是不积极配合,影响到蒋艳的记忆力,我这顿饭的功夫就白瞎了。  
  蒋艳果然大方,弄了七八个精致的小菜,还上了一瓶茅台。这酒从没喝过,估计会很畅快。我说今天让你久等了,我先自罚三杯。进了肚子才意识到,这酒再好,它也是酒。蒋艳见我的辛辣状哈哈大笑,连说慢点儿,慢点儿。  
  蒋艳先提起了赵蕊的事。说你和赵蕊闹矛盾了?我说是,她看上了别人。蒋艳说不能吧,她根本配不上你。我又干了一杯,做痛苦状说,你看我这穷酸样儿,是我配不上人家。蒋艳说你拉倒吧,胡说八道。来,别不开心,我再给你倒上。  
  蒋艳的酒量不错,除了我先下去的那三杯,后面的基本与我齐头并进。我趁着酒劲儿提起了与吴迪那天在南湖公园的误会。蒋艳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追问赵蕊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立马为刚才的表述感到后悔,忘了这家伙的破嘴,搞不好她会把我和赵蕊的事传遍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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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二十九节 与蒋艳的一次神交(1)        
  第二十九节 与蒋艳的一次神交  
  本想趁蒋艳喝多的时候,诱导她回忆过去,并配上我一些奉承的话,引发她把以前的事情说给吴迪,通过她喋喋不休的语言,把我与吴迪的误会消除,建立一个全新的浪漫开始。就算将来不能和吴迪发生什么,也不枉我这些年对那份情感的牵恋。可蒋艳压根儿就不提那事,谈得越来越多的居然是她自己。  
  蒋艳说叶明影啊,你知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有多难?本身不漂亮,家里又没什么钱。看着别人用好的化妆品打扮,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我说你现在不挺好吗?要啥都有。蒋艳叹息一声,唉,你不知道我奋斗这些年,受了多少洋罪呢。咱刚毕业的时候,要给我分回县城。我当时就想,要是回去,这一辈子就撂那儿了。我不顾家里和男朋友的反对,毅然留了下来。我心说就你那时候的熊样,还能有男朋友?估计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蒋艳接着说,当时我男朋友说不回去就分手,我说分就分吧,还是他不够爱我。我也跟着叹了口气。  
  蒋艳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却发现已经空了,便叫服务员再上一瓶。我说别拿了,这酒挺贵的。蒋艳嗔怪着,你来了,我能小家子气吗?咱一醉方休。一丝感激一闪而过,还是同学好啊。  
  倒上酒,对着干了一杯,蒋艳接着说,大学时,我和吴迪天天在一起,其实我心里非常不好受,男生们关注的都是她,我只被当成个配角。几个男生和我接近,也是为了和吴迪拉关系。那时候我心里就想,我蒋艳早晚要超过你吴迪。蒋艳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  
  我说你的确比吴迪成功啊,她还得靠工资过日子,你多潇洒。蒋艳说是啊,现在我也愿意和她在一起,不过我的衣服比她贵多了。接着提起两只沉甸甸的手,自信地展示着比指头更重的四枚戒指。  
  这蒋艳真喝多了,啥话都敢说。就算你再有钱,把奶子都镶成金的,也提升不了你那低俗的素质。就算你再读个博士,也还是修养上的贫贱一族。  
  蒋艳矇眬的眼里闪过一丝灵光,像高居显位的观音菩萨。接着说,叶明影,这两年我也处了几个男朋友,有政府的,有搞音乐、艺术的,最后感觉他们看中的全是我的钱,就麻溜地和他们分手了。跟他们处?心里没底!怎么也不如咱同学的感情那么纯。你也知道我这人,非常重感情的。既然你和赵蕊分手了,要不咱俩试试?  
  我差点儿昏过去,酒劲儿瞬间消失,立马清醒了。  
  寝室老大在大学毕业前做了这样一个决定:为给家里的父亲治病,抛弃相恋三年的女朋友,回山西老家娶那个有钱的煤矿老板的丑丫头。他曾经悲愤地留下这样一句话:女人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两个馒头一个窟窿,闭上眼睛一样用!  
  我不是贫贱不能移的主儿,也不去笑话人家老大的选择,可我和你蒋艳差得也太远了,你根本就不具备用富贵淫我的分量。要是换成人家吴迪,就算不用金钱来腐蚀我,离了婚和我这没结婚的过,吃点儿亏我也干。  
  我担心内心的嘲讽表现在脸上,目光四处游离。就算我不能同意,也不能直接伤人家,至少得给人家这顿饭留点面子。  
  "处不?"蒋艳由暧昧的期待,转变为冷冷的催促,估计此时她感觉到了我的犹豫,于是换作这种中性的语气,来掩饰她的不安。  
  我说蒋艳你净开玩笑,咱俩哪合适?蒋艳说咋了?哪儿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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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二十九节 与蒋艳的一次神交(2)        
  我说你看咱这么多年,像有血缘关系般亲近,真扯上点儿男女关系,咋能接受得了?  
  蒋艳哈哈大笑,举起杯把酒干了,接着又自己倒上:"叶明影,我明白了,你是压根儿就没看得起我!"  
  这下完了,我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本来想通过蒋艳来消除我在吴迪心中的误会,同时证明一下吴迪曾经对我的爱情。可现在呢,没等实现目标,却先把人家给得罪了。让人家去给我说这事儿?人家能干嘛?  
  我连忙说,咱同学有啥说啥,我哪能看不起你呢?你这么有能力,创出这么大的事业,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蒋艳又举起杯,也不知听没听我的解释,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不说了,咱接着喝。对了叶明影,你说我开个一万平米的浴场中不?"  
  我说咱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最大特色就是城市不咋地,洗浴却最高档,全世界的榜样。你要开就开个最大的,肯定能行。其实我根本不懂,只能继续奉承。  
  蒋艳又喝了一口,说我看这个行,手上的钱虽然不够,但可以融资啥的圈点儿钱。我说关于金融我可不行,没有你懂。蒋艳把两只胳膊放在台面上,挽了挽袖子。又把脚放在侧面的椅子上,裙下露出雪白的大腿。  
  我心说要是不看蒋艳的脸,把她按在地上行事,估计也能不错,至少叫床声肯定会淫荡无比。不过我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是这事发生了,搞不好蒋艳会说给吴迪听,就更破坏了我本就不太好的形象,更没有了挽回的可能。况且,我现在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阳萎了,要是脱了衣服干不成,蒋艳肯定会大喇叭似地向全世界人民宣布我性无能。  
  蒋艳拎起包说去洗手间。她喝了这么多也该吐了,我也差不多了,便决定蒋艳回来就起身回家。  
  等了很长时间,还不见蒋艳的影子。我看了看表,快半小时了!这蒋艳掉厕所里了?  
  这时,服务员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先生,蒋经理让我转告您一声,她说喝得有些多了,先回去休息了。您的餐费一共是一千八百七十五元,蒋经理要我们给您打八折,收您一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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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三十节 叫我不能不骗你(1)        
  第三十节 叫我不能不骗你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气,同时也有点儿慌神,这可是一千五啊,身上的钱加在一起也最多不过六百块。就算我同蒋艳争出个理,最后弄个AA制,兜里的钱也不够啊。我叶明影吃饭拿不出钱,丢不起那人啊。我叶明影不和你蒋艳处,你就他妈的放我鸽子?蒋艳啊蒋艳,你可真够毒的。  
  我说服务员你先出去,我还没吃完。接着给老宁打电话求救。  
  接电话的是张大姐,没等我说话她却先问了我一个问题:小叶啊,前天晚上你和宁老师没在家住?我连忙说在啊,咋了?张大姐说你别骗我,是不是出去了?  
  前天老宁为出师有保障,把家里固定电话的听筒放在了桌子上,并特意叫我也学他一样,在开机状态下卸掉了手机电池。事实上,那天晚上和老宁完事后冲了个澡,零点前就到家了,计划万无一失,怎么还出了岔头,引起了张大姐的怀疑呢?  
  保护老宁,守护我和老宁的伟大友谊,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坚定地说,没出去啊,怎么了?  
  张大姐没等我引入下一个话题,先把电话挂断了。  
  我心说这点儿也太背了,本来指望老宁这棵救命稻草呢,可他自己却先摇摇欲坠了。  
  无奈下,我拨通了小胡的电话,刚要提起又感觉不妥,我这尴尬场面让他知道,不得背后笑话我?于是同小胡哼哈了几句,装作关心状,问候几句又挂断了电话。我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也有些涩,不经意居然摸到一滴液体,这一定是装X的泪水。  
  找谁呢?平时大家在一起,感觉谁都是朋友,可一到关键时刻,咋就没有了呢?我对自己有些失望,甚至产生了一种悲壮。  
  求谁都不如求自己啊……  
  我拿起桌上的餐巾纸,用力擤了擤鼻子。接着又咳出黄灿灿的一口痰,"噗"地吐在地上,用脚抹了几下,又感觉不对劲儿,接着又用力吐出一口。生活本来就是肮脏的,我在这里整什么纯洁?  
  我叫来服务员,说问下蒋艳经理的电话。服务员支支吾吾说,您不知道吗?我说知道还问你个屁?服务员说那您得去前台。我心说她这是不想说啊,便当着服务员的面把背包放在椅子上,叫她给看着,转身下楼奔向前台。  
  我对前台的接待说,我是朝阳国税局的,上次去我那儿买发票的事,我想同蒋艳解释下,你把她电话给我。接待说我们这儿买发票有什么问题了?我咋不知道呢?我说你全知道你不就是经理了?接待笑了,说那您明天来吧,她手机号我们都不清楚。  
  我靠,估计她蒋艳离开前,把所有的细节都交待清楚了,甚至连我打她电话的机会都不给。  
  我本来还计划降低我的身价,施展我的美男计,和这个肮脏的家伙来一段从包房到饭店门口的爱情,免去那一千五百块的账单。你居然不来,机会可再也没有了。  
  我失望地回身上了楼,找吴迪借钱?不行!问她蒋艳的电话号?免了吧!  
  我突然灵机一动。路过门口服务员身边时,我对着电话大声说:行,你来吧,我等你,咱再喝点儿。  
  我关上门,把背包里的重要东西拿出来,放进一个塑料袋里。接着又把在地摊买的五块钱两本的精装诗集及一堆餐巾纸放了回去。  
  我笑着吧唧着杯里剩下的酒,扒拉了几口菜。  
  十分钟后,我又叫来服务员说,给我看着包,我出去接个人,给人送点儿东西。我拎着塑料袋下了楼,昂首挺胸走过前台,跨过大厅,走出门口,向右拐了个弯,招手叫辆出租车钻了进去。蒋艳啊蒋艳,给你埋单?给你埋个JB!  
  车开出没几分钟,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把手机递给司机说,你就说我不在。司机笑着按我说的完成任务。你蒋艳不是她妈的不想听我电话吗?这回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儿!  
  我对司机说,这傻X娘们儿可讨厌了,没事儿就想往我床上钻。司机说不对啊,刚才是个男的。我靠,整错了?我调出"已接来电",拨了回去,对方说是公用电话,听他的描述,刚才打电话的好像是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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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第三十节 叫我不能不骗你(2)        
  刚挂断,老宁的手机又打了进来,我说老宁你刚才找我啥事儿?咋还被张大姐发现了?话筒里传来了张大姐的声音,是,我知道了!  
  我想立马跳下车,钻车轮子里,等着被轧死。老宁啊老宁,我真对不起你啊!  
  张大姐冷冷地说,小叶,你张姐对你不薄吧?我连说不薄!张大姐接着说,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就跟我说实话,他那个相好的是谁?  
  我实在没有办法回答,情急下说张姐你等我一下,信号不好。我付完钱下了车,平静下呼吸,心说怎么才能弥补刚才的过错,挽救我和老宁的友谊呢?  
  "张大姐,你别怪他,我们就玩了几把!"我心说我真他妈是个天才,喘口气儿功夫就能把谎说圆了。至于老宁和张大姐招没招供,还是个未知,人家张大姐信不信,还得靠运气。  
  "啥?你们耍钱去了?"从语气上听起来,张大姐还真信了我的话。  
  我忙说:"嗯哪,是我害宁老师输了一百多。你可别怪他,是我勾搭他玩的。"  
  张大姐的语气马上发生了更大的转变:"玩就玩呗,回来晚点能咋的,咋还不敢承认呢?这家伙还学会玩麻将了?我咋不知道呢?"当然,这些话不是说给我听的,但我从中得到了肯定,我不但解决了刚才口无遮掩的尴尬局面,还替老宁编了一个可爱的谎言,我不是天才是什么?  
  放下电话,还是感觉心里不托底,要是老宁晚会儿万一承认了,或者和我说的不一致,我不但得罪了张大姐,还会给老宁造成更大的麻烦。  
  我憋着一泡尿,在人行路上左右晃动地游走着。老宁你快来电话吧,我都像尿一样,憋得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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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第三十一节 我的二十五万(1)        
  第三十一节 我的二十五万  
  我双腿并拢着小步前行,终于找到一个胡同。  
  我把塑料袋和手机丢在地上,顾不得近处几个行人的眼睛,直接对着墙角的水泥地面解决我的生理问题。哗哗的水声长久不息,我真是憋坏了。  
  余光里,我看到一个打扮入时的女郎,见到我的举动,她没有别过头,而是高挺着胸膛目视前方,从容地自我身后走过。人呵,这时候还能讲什么文明,我嘿嘿干笑着。当然,我没脸没皮的勇气绝对和酒精的作用有关系。  
  这时,地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我担心错过老宁的来电,边尿边弯腰捡起手机,一串尿水溅到了鞋上。为了老宁,我沾上点骚味儿算什么。  
  打来电话的是蒋艳,我为刚才的急迫举动感到不值。我说蒋艳你等会儿,我先提上裤子。蒋艳说你在哪儿?我说在SM街,还没完事儿。蒋艳说你去那条街嫖妓了?我说行了你,等会儿说。我提上裤子,心说我哪是在嫖妓啊?我嫖的是地球!  
  我拎起塑料袋,迅速逃离作案现场。蒋艳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我心说我就不接,我也跟你玩玩。反正我脸都不要了,还怕你啥?  
  伴着有节奏的铃声,走了一段路,才发现前面竟是老宁家的方向。我驻足坐在街边的马路崖上,查着蒋艳的未接来电次数,结果惊讶地发现最后两个居然是吴迪打来的。看来这蒋艳是搬来救兵了。  
  我连忙给吴迪打了回去,吴迪说叶明影你在哪儿呢?我说别提了,正生气呢。吴迪说生啥气了?和蒋艳?我说蒋艳和你咋说的?吴迪说你在她那儿吃饭,没等她回去,就先走了?  
  这蒋艳肯定对吴迪说我没埋单就跑了,吴迪不直说,是给我留些面子。我说吴迪你不知道啊,她先说你怎么怎么不好,接着又要同我处对象,我是趁她上厕所的机会才溜出来的。唉,我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  
  "哦?是这样?她怎么说你吃饭没埋单呢?"  
  "啊?埋单?我说请你俩,也没说单独请她啊?再说,我哪有机会埋单啊,包落那儿都不敢回去取了。她疯了!"  
  "要不……我去帮你取?"  
  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让第三者去裁决,怎么也弄不清。估计吴迪也了解蒋艳的性格,那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主儿。   
  我说算了,不用了,她不再打我主意就谢天谢地了。对了吴迪,你在哪儿呢?吴迪说和老公一起买衣服呢。我有些黯然神伤,我受不了她们夫妻间有太好的感情。变态吗?决不是!  
  我问吴迪,后天校庆,你回去不?吴迪说看情况吧,咱同学回去得多吗?我说不好说。吴迪说要是都不回去,我去有啥意思?  
  我心说别人不去不还有我吗?我不快地挂断电话。  
  回到家,刚趴到床上,蒋艳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看来不和蒋艳说上几句,她就没完没了了。我接起电话说,蒋艳啊,我在饭店问你电话号码,咋没人告诉我呢?蒋艳说我这不给你打回来了吗?我说刚才我在街上吐了,你检查一下那两瓶酒是不是假的。蒋艳说你别胡说了,那都是糖酒公司送的。我说那也不好说,这年头儿爹都有假的,那糖酒公司有你爹亲啊?蒋艳说你少扯。我接着说,我喝坏了留下点后遗症啥的也不会找你,要是把别的客人给弄进医院,别搭进你一个店都赔不起。  
  蒋艳说你急着找我啥事儿?是不是没带够钱啊?我早就帮你垫上了,都老同学,谁跟谁啊,后天校庆见面,再给我不就完了?我说对,还有件事儿同你说下,我包落在你包房了,你帮我收一下,包里有三千多块钱,你可以先拿出来把单付了,剩下的钱连同包,后天给我捎过来。  
  蒋艳急了:叶明影,你真他妈混蛋!我说蒋艳你别急,我当时问你电话号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挺有好感的,如果你实在找不着男人,咱俩可以试试。蒋艳说叶明影你太混蛋了!我心说混蛋就混蛋,这混蛋我当定了。  
  放下电话,我心里这个痛快,你蒋艳不是放我鸽子吗?男人要是不要脸了,女人怎么可能是对手?  
  酒是好东西,可以让人的思维在更广阔的空间放纵,世界上多少伟大的发明创造,不是靠突破常规的逆向思维得出来的?我边享受着酒后"飘"的快感,边佩服着自己今天的睿智。谁能赶得上我啊?  
  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还是感觉有些心绪不宁。老宁的事一刻不搞定,我就一刻享受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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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第三十一节 我的二十五万(2)        
  老宁啊,快来电话吧,不然我可被你折磨死了。  
  我起身下楼,用小卖店的公用电话往老宁的手机拨了一下。接听的还是张大姐,我连忙把话机转交给老太太。老太太说我是他张姨,小宁和小叶在吗?牌局缺人了,问他们来不?接下来的话我就懒得听了,向老太太投去一个满意的目光,随手丢了两块钱。  
  出了小卖店的门,见彩票店老板边换玻璃,边问候着砸玻璃的母亲,边冲我点着头。我说谁这么不是人啊,干这样的损事儿。彩票店老板说现在啥人都有啊,啥缺德干啥。我说这世道是这样,人越来越坏了,缺乏信仰。彩票店老板接着说,对了,你买的那期,咱站有个中二奖的,还没人领,你的兑了吗?我说没有啊,二奖多少钱?二十五万!  
  我连忙跑回家,满屋子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张彩票。二十五万啊,彩票啊彩票,你快出来,不行我给你磕一个。  
  直到我准备翻厕纸堆时,才意识到那张彩票就在背包的夹层里。  
  我连忙给蒋艳打电话:蒋艳啊,生气了吧?今天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来我这儿吧,我给你赔罪,顺便把我那破背包也带来。蒋艳嘿嘿干笑着,说姓叶的,你是纯流氓,那一千五百块我不要了,那破包给你丢垃圾箱了,想要自己去翻!没时间搭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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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三十二节 要脸不要钱(1)        
  第三十二节 要脸不要钱  
  蒋艳挂断了电话,再重拨她怎么也不接了。  
  我下楼打辆车来到蒋艳的饭店,在附近的垃圾箱扫视了几圈儿,没有那包的踪影。  
  我心说那包再破也没到往垃圾箱丢的程度,装个票据啥的,也是好东西。我正在饭店门外踌躇,蒋艳出来了。  
  "叶明影,咋了?还真要向我赔罪咋的?"  
  我说是,刚才回去一想,是我不对啊,都怪我酒喝多了。蒋艳说你要有那诚意,就把单先埋了。我说行,对了,我那包呢?蒋艳的语气有所缓和,说你那包里就一堆烂纸,没什么好东西。我说是啊,没啥值钱的,我主要是来给你送钱的。  
  蒋艳沉吟一下,向前走了几步,我跟了过去。蒋艳说你刚才电话里说,对我挺有好感?我说是啊!蒋艳笑吟吟地说,那咱俩还处不?  
  我心说现在别说答应和你处了,就算让我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你蒋艳的鸭子,我也干!人能不能委屈自己,得看委屈的成本够不够。那嫖资可是二十五万啊,就算当回鸭子,我也是鸭子当中最贵的。  
  我说我当然想和你处啊,但你那么有钱,我这么穷酸,有些高攀。蒋艳说叶明影你咋那样呢?我的还不是你的?接着把手搭在了我肩上。  
  我轻轻推开蒋艳的手说,我还是先把单给你埋了。当然,我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些钱。蒋艳说算了,咱俩还分什么里外。我说把包给我取出来。蒋艳说算了,跟我走,给你买新的。我说不行,那包里还有两本好书呢。蒋艳说不就两本诗集吗?你还看那东西?我说当然,那是陶冶情操的东西。蒋艳说是,我也喜欢诗。  
  我心说你他妈的除了磨磨叽叽,嘴不闲着,还有啥本事?不扮个文学青年你能死啊?也别说,人家有钱,人家有钱就自信,有钱就能把自己三流的素质转换成一流的身份,有钱就能让男人忽略她肚皮上的赘肉,把焦点转移到她付钱的手上。  
  我急着拿回背包。我说蒋艳快把包给我找着。蒋艳说别要了,跟我一起,都得用名牌。我说不行,那包有纪念意义。蒋艳说赵蕊买的?我说不是,得奖得的,就像张大姐用的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光荣",特有纪念意义。蒋艳说你个傻样儿,我给你取去,那你……先亲我一下吧。我说那哪儿行?大街上人这么多。蒋艳有点烦了:快点的!就来一口,你亲不亲吧?我说我真没这准备。蒋艳说你啥意思?咱俩还处不处了?  
  蒋艳这话就像在说:那二十五万你还想不想要了?我连忙坚定地说:"我想要……"  
  "坏蛋!大街上?"蒋艳的脸居然红了,"要不咱上车……"    
  我靠,这蒋艳是寻思我现在就想扒光她衣服,行鱼水之欢啊。我说先等等,你把包给我取出来,一起去我家。蒋艳兴奋地回身钻进饭店,再出来的时候,拎着的是我那个价值二十五万的背包。谢天谢地,好在没被她处理掉。  
  "给你!"蒋艳把包甩给我,接着又"叭"地一口,在我脸上盖了个章。我打开拉链,那堆餐巾纸没了,书还在。打开夹层,可爱的彩票安然睡在那里。我心花怒放,任凭蒋艳不要脸的嘴巴反复向我袭击,也没能阻断我的好心情。亲就亲吧,也吃不了多大亏。  
  正当我在欣喜中考虑如何脱身时,突然发现了吴迪。看样子,好像担心打扰我和蒋艳的好事,在那里已经站半天了。  
  蒋艳也发现了吴迪,她张扬着脸上的幸福,又掺上虚假的半点羞涩说,吴迪--你怎么来了?吴迪说我是帮叶明影取包来的,没想到他自己来了,那我走了哦,别打扰你们的好事。蒋艳说那我们就不陪你了,一会有事儿。  
  "喂,吴迪,别走!"我大脑一片混乱,这几天怎么就和误会结上缘了呢?而这些误会,偏偏都和吴迪有关。我刚才还和吴迪说我讨厌那个勾引我的蒋艳呢,现在却和人家搞上了,让吴迪寻思我叶明影是什么人啊?我还同吴迪解释我和赵蕊不是那么回事呢,这回再同她解释?是个人他妈的也不会信啊!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有事?"吴迪笑呵呵地看着我。  
  "我送你回去,有话跟你说!"我径直走向吴迪,把手伸向她,又收回。"走!"  
  "不用送,你忙你们的,老公还在家等我呢。"吴迪转身就走。  
  "不行!我一定得送你,真有话同你说!"我急了,直接拉吴迪的手。  
  "叶明影,给我站住!不说好了去你家的吗?"蒋艳也急了,"人家吴迪用不着你送,你非献什么殷勤?!"  
  吴迪一脸尴尬,像在南湖公园那天用力甩我的手。由于我握得紧,没被甩开。今天不把事情解释清楚,估计以后再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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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第三十二节 要脸不要钱(2)        
  "叶明影!你要不要脸了?和我处对象咋还拉着人家?你贱不贱?"蒋艳的喊声惊出了店内的服务员,还掺杂了几位客人。  
  我急了,眼里居然涌出几滴屈辱的泪水。  
  "蒋艳,谁他妈贱?我贱?我贱也没在大街上张开嘴往人家脸上亲。你以为我能和你处啊?我他妈就是想拿回我包里那张二十五万的彩票。我贱?是你死皮赖脸地要跟我处对象的!那包是我的,奖券是我的,我刚才不说同你处,你压根儿就不能把包还我。你说我贱?我家里穷一辈子了,我有必要拿回我应得的钱孝敬父母!是,你蒋艳有钱,你以为有几个臭钱我就能跟你处?也不掂量掂量你那二两半的分量?"我说得义愤填膺,条理清晰,句句噎人又感人。为了吴迪,为了我心底仅存的那份不明朗的美好,豁出去了。  
  众人目瞪口呆,时间停滞了!  
  我的语言太棒了!语气太完美了--而这个时候恰好有吴迪在场。  
  我突然感觉自己无限高大,且高尚。一种神奇的力量被我点燃。此时,吴迪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崇拜?钦佩?感动?  
  "蒋艳,你别跟我叽叽歪歪了,那二十五万我他妈的不要了!我他妈的送给你!"  
  我伸出闲着的那只手,揪出那张沉甸甸的彩票,用力甩给蒋艳。彩票划着一道弧线,盘旋着转了几个弯,轻飘飘落在地上。  
  一份真诚的价值,不仅仅是二十五万!  
  神奇的语言,神奇的举动!  
  那没有理由的神奇义举,没来得及我去享受那份高尚,瞬间便后悔了。那彩票给蒋艳了?跟她有什么关系?我他妈居然为了一份所谓的神奇,去做着神奇的傻X事情。而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傻X,还不能承认自己的失误,继续傻X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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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三十三节 谁最贱?(1)        
  第三十三节 谁最贱?  
  蒋艳捡起地上的彩票。  
  当我承受着一次冲动后的惩罚,计划着与吴迪一起携着我的"真诚",把那份伟大继续到底,让本次演出完美落幕时,蒋艳又用挑衅的声调阻止了我。  
  "谁知道你说的那二十五万是不是真的?"  
  所有的目光离开蒋艳握着彩票的手,又都投向了我,并且有人在重复着蒋艳的话:"对啊,是不是真的啊?"同时,吴迪趁我握着她的力道变轻,顺势抽出自己的手。  
  此时,我也产生了怀疑。卖彩票的说有人中奖了,可那也不一定是我啊?不过我还得让自己尽量保持镇定,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别人还怎么信我?  
  "不信你自己去兑!"  
  我的心剧烈地跳着。如果没兑上,我就是在导演一出闹剧,更加深了吴迪对我的误会;如果真中了二十五万,我会更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觉不值,那钱,的确是我的啊。  
  店内的一个服务员有了表现的机会:"我有上期的开奖结果。"她手中高举一份报纸,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蒋艳立马接过,仔细核对着。  
  我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要是真中了二十五万,我该怎么办?抢回来?  
  蒋艳突然哈哈大笑。  
  "真中了?"人群中有人把脑袋探了过去。  
  "中了!这小子还挺有命!"蒋艳把奖券握在手里,像是担心被谁抢了去。  
  我绷紧的心落了下来,又再一次提起。真中了?!  
  那可是我的钱呵……一捆捆钞票在我眼前飞舞,它离我近在咫尺--却握在别人手里。  
  "叶明影,我蒋艳做生意这么多年,唾口唾沫都是个钉,讲的就是信誉、道理。这彩票虽然你答应给我了,但我不能要,明摆着不是我的,我得还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蒋艳哪有这么好心啊?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蒋艳也像我一样,冒上了傻气。在这么多员工及顾客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豪迈,这也说不定。我转过头看了眼吴迪,见她也在瞟着我。我想,刚才吴迪已经看到我大义凛然地甩出那二十五万的真诚了,误会也肯定消除了,心也向我靠拢了,此时,她也一定希望我拿回自己的钱。那么,我一定要趁着蒋艳还没来得及反悔,赶紧把彩票拿回来。  
  我走上几步,伸手去接蒋艳手里的彩票。蒋艳却没有配合我的举动。莫非这家伙后悔了?我现在最盼望的就是伟大的上帝降临,来融化她心中的贪念。  
  "别急,这彩票我会还你的。不过有件事情得说清楚,我蒋艳做事一是一,二是二,你得先把今天的饭钱给我结了。"  
  蒋艳声色俱厉,让人听起来却很舒服,我都感觉人家蒋艳说得在理。那饭钱我要是不给,自己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我伸进口袋,摸出五百块钱,还有些零碎的,不好意思再往出拿。我回头望了吴迪一眼。  
  吴迪好像看出我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接着把手伸进自己包里。现在,吴迪彻底成了自己人,一丝畅快自我心底涌过。  
  "多少?"吴迪小声问我。  
  "还差一千……"我也低声答着。  
  我接过吴迪的钱,连同手里的,一起递给蒋艳:"你数数。"  
  蒋艳随手把钱递给身边的服务员,把彩票甩在了地上。淡粉色的彩票像一朵刚开放的花,落在蒋艳庞大的身影里。  
  我尽量伸直腰蹲下捡起,以维护我大男人的尊严。蒋艳把彩票丢到地上也是应该的,谁让我刚才也那样对人家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立马和吴迪从这里消失。  
  我回身又去拉吴迪,蒋艳却笑了起来。    
  "叶明影,你给我站住!话还没跟你说完呢。为了两块钱……哈哈哈……为了两块钱啊……哈哈哈……你就答应和我处对象……哈哈哈……你还敢说你不贱?"  
  "咋了蒋姐?他没中?"身边的服务员疑惑地问,围观的人们也伸出耳朵等待蒋艳的答案。  
  "中了……中了……末等奖……两块钱……哈哈哈……你们说他贱不贱?"蒋艳的欢乐感染了周围的人群。有人说,是够贱的。  
  我好不容易落下的心再一次绷紧,我多么希望蒋艳此时是在说谎,是为了缓解她刚到手的二十五万飞到我手中的不平衡。可是,我又能清醒的认识到,我这是在对自己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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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第三十三节 谁最贱?(2)        
  "刚才收了这贱人一千五百块钱,所有大厅就餐的客人今天免单,我跟贱人是讲原则的,跟大家就不一样了,大家开心我开心!"蒋艳继续蹂躏着我脆弱的心灵,我像一根弱不禁风的野草,被摇曳得失去了方向,被沙迷住了眼睛。  
  我缓缓转回头,却见吴迪已坐上一辆出租车,离我远去。我忍受着煎熬,向人群撒了一个自己都不能相信的阿Q式谎言。  
  "你别逗大家开心了,明明中了二十五万!你自己找开心吧,我兑奖去。"  
  我尴尬地钻进一辆出租车,逃离了那个让我压抑、愤怒、委屈、自责、耻辱的世界。  
  我不甘心,走进了彩票店,望着上期的兑奖号码,我仅存的一点侥幸被彻底击破。  
  回到家里,想给吴迪打个电话。握着电话,又没有了拨出去的勇气。  
  躺在床上,眼前是绝望的天花板。四面的墙向我压来,我挣扎着,却怎么也躲不开。空间太小了,我被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老宁的电话把在思绪中的我惊醒。老宁说那阵儿打电话给你,怎么没接?我说别提了,当时有事。老宁说你张大姐给你打电话没?我说打了,我同她说前天咱俩玩麻将了,你输了一百多块钱。  
  她信了?  
  信了!  
  那就好!我怕她找你对证,咱俩弄两岔上去,就什么也没说。对了,我得学麻将去,要不容易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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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三十四节 没天理了(1)        
  第四部分 一切皆有可能  
  第三十四节 没天理了  
  晚上发生了几件事。  
  一,彩票店老板给了下棋的白头发老头两记耳光,原因是彩票店老板确定他就是砸玻璃的真凶。当然,彩票店老板的判断是错的,他听信了谁的话,无从得知。就如同老宁的气门芯事件,谁说是谁就是谁,三个"谁"中哪个"谁"都让人信,却又都不可信。  
  二,彩票店的玻璃又被砸了,这次出手的是白头发老头和他的壮儿子。壮儿子说,我爹没砸你赖他砸,我不真砸就对不起你。这次彩票店老板不吱声了,任凭父子俩在门口骂着,并让白头发老头还了两个嘴巴。暴风雨真正降临的时候,人通常比阴晴不定的时候要宽容洒脱。彩票店老板说,这一架要是不打,估计就没完没了了。  
  三,小卖店的老太太眯着眼推那白头发老头父子俩回去,一人手里还给塞了一包烟。原因不清,估计是老太太看上了两个男人中的一位。  
  四,小卖店的老太太向彩票店老板承认昨晚砸玻璃的事是她干的,并拿出二十块钱赔偿损失。彩票店老板说没关系,都邻居住着,没啥大事儿。再自私的人面临爱情的时候,都会变得比较伟大。  
  早晨起来,我感受到了周围和谐的氛围,心情却没好起来。我走向那个意淫美女大腿的疯子,不,应该是轻微的精神病患者,还不对,他在我心中是隐匿于闹市的世外高人。  
  疯老头一脸不悦,说你今天没带吃的?我连忙回身给他买了几个包子。我说你为什么不开心啊?疯老头说我呆不了几天了,这里没意思了。我说是不是因为天凉了,露腿的越来越少了?疯老头笑了,回身指了指正下棋的白头发老头说,不是,他们得消停一阵了,没得看了。  
  我心说这疯老头巴不得人家没事儿天天打啊,我说你也挺不是东西的。疯老头嘿嘿干笑着:其实咱俩有点儿像。我说是,我这个人是不咋地。他又笑了,说你和我更像了,都有自知之明。接着他又仰起头说,对了,年轻人,你有朋友吗?我说吹了。他抬起手挠了挠脏乱的头发,这点不像我,你太笨,我指的是好朋友。我说有。我想,老宁就算一个。疯老头摇了摇头,茫然地望着远方,自语着:连他这样的都能有朋友,没天理了……  
  没天理了?我咳出一口痰,"噗"地吐在地上,回身上了楼。  
  本想睡个回笼觉,可疯老头儿的话像鼻涕一样黏在心里,越琢磨越窝心。我他妈的有朋友咋就成没天理了?打开电话本,翻完一遍,又找出破旧不堪的几年前的电话本。最后狠狠心摘抄了几个,看数量太少,又翻了两遍电话本增加了一些。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全部归为朋友一类,心底又有一丝不安,他们到底算不算?  
  老宁跟我说过一句话,要考验对方是不是你朋友,你就同他借钱。我现在正是经济危机,看来考验谁是朋友的时候到了。  
  斟酌了一下,划掉了几个,手握着电话的时候,又删掉几个。放下电话,仰在床上,再起来睁大眼睛的时候,仅存的名字只有老宁了。  
  我听到了凄惨的楚歌声,悲情地望着一个个被划掉的名字,真是没天理了。  
  我忍住悲伤,满怀希望地拨打老宁的电话,我说老宁,还是咱俩好。老宁没好气地说,好个鸟啊,输三千多了。我说没事,反正你有钱。老宁急了,我他妈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时间理你,我得翻本,别烦我!  
  放下电话,我耷拉着脑袋,在房间里不停转着圈儿。我现在最想做的是找那个小卖店的老太太,向她认个错。  
  下了楼,给老太太送去一堆微笑。老太太正和下完棋的白头发老头热乎得没完没了,根本不搭理我。我气乎乎地从小卖店走出,用力吐了一口,给脸不要脸!  
  我走向那个疯老头,他瞥了我一眼说,找回天理了?我心说这老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说我是来请你去我家的。他说干啥?我说请你喝酒。疯老头说得了,你能把我卖了。我说我他妈的能有那么坏吗?  
  疯老头又笑了,说世界上其实没有绝对的好和坏,只是你现在运气差,啥事儿都能干出来。我说你笑个屁,我能干出啥事儿?疯老头摇了摇头说,这点还像我年轻的时候,你现在是气急败坏。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有些出言不逊了,眼前这家伙说话虽不中听,却像个神。我说刚才真不好意思,我最近点儿背。疯老头说,没事儿,你快走桃花运了。我听了有些不服气,他的预测基本可以用在所有年轻人的身上。这年龄的男人想要这运气太容易了,就算没有女朋友,按摩院、洗浴中心的小姐们随时都会把胸怀向你敞开,只要你有钱。我要是有钱,肯定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不过这家伙的话让我有了些憧憬,我最近阳萎啊,真要有个转机,也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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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三十四节 没天理了(2)        
  我仍说,桃花运走不成了,全吹了。疯老头说没事儿,还能回来一个。  
  赵蕊能回来?那不扯呢吗?就算她回来,我也不能要啊。吴迪?那是绝对的不可能!再就是潘婷了,要不是疯老头刚才的话,我都快把她忘了。  
  我匆忙上楼给潘婷打电话。接到我的电话,潘婷很惊讶:我一直担心你和赵蕊的事儿呢,没敢给你打电话。对了,你们关系怎么样了?和好了吧?我说不好,分手了。潘婷说因为我?我说也不全因为你,反正是不能维持了。潘婷说你在哪呢?我去看看你!此时,我正一个人承受情感上的饥渴呢。我说你来吧,我一个人在家。  
  我洋洋得意地向疯老头坐的地方望了一眼,心说我咋就不能有朋友呢?我不但有,还有个关系贼铁的,随叫随到!  
  潘婷来的时候拎了一堆水果,我说都不是外人儿,咋还扯这个?潘婷说你一个男人,不会照顾自己,估计平时都懒得买。我说是,小时候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个冻梨啥的,本来想大了的时候一天吃上一吨苹果,全补回来,可现在又没那个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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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三十五节 焉知非福?        
  第三十五节 焉知非福?  
  潘婷说你想吃啥,我给你做。我说你还会干这个?潘婷一脸不屑,我会的多着呢。我说你还会干啥?潘婷说得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买菜。  
  我躺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起身剥着荔枝。这潘婷可真会疼人,比赵蕊强多啦。吴迪?除了长得好看,估计也不会干啥别的。这叫啥?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算她潘婷和赵蕊一样不会叫床,可人家潘婷知冷知热啊?再说了,吴迪会不会叫床也不好说。  
  我又起身趴着窗户望了疯老头一眼,他无精打采的样子,让我的胜利感更加膨胀。  
  潘婷打电话说,市场上的甲鱼挺好的,我给你买只煲个汤?我说我还用补吗?潘婷说你长那么大个儿,应该多补补。我说是啊,哪儿都大!潘婷说你没正经!我说得了,是你想歪了,你要是正经,根本就不能往那儿想。  
  放下电话,我嘿嘿干笑着思考究竟是谁更不正经的问题。现在的笑话都变味儿了,那种不拐个弯儿让你往下半身想的话题,你根本感觉不到好笑。这东西,谁反应得快,谁就更不正经,这年头,哪有正经人儿啊?  
  我弹了弹烟灰,又把头伸向窗外,摆摊的棋主迎来了一个可以和他不分胜负的面部白净的长者,看样子三盘棋局都走过了。  
  被爱情滋润的白头发老头起身友好地用双手握住那长者,像是钦佩得五体投地。棋主也送出一个热情的拥抱,意思说:都是同行,给点儿面子,别来搅我的局。  
  那长者一言不发,像个法官聆听着罪犯的狡辩。最后,他终于耐不住面部绷紧的神经说:要不……明天你们也算我一个?大家连忙拍手欢迎:"今天就算上你!"这样,又多了一个骗子。  
  不过他很快就受害了,我清楚地看到疯老头甩给他一把鼻涕,丢在他绷直的裤线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这世界最坏的除了你疯老头,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疯老头的行动没有结束,当那长者向他扫过巡视的目光时,他指了指长者被甩到鼻涕的位置,又指了指左边把脚挂在背上的孩子。这下更找不出比他更坏的人了,连第二坏的都是他自己!  
  那长者不再保持沉默寡言的绅士风度,冲向那孩子,扭过被吐脏的部位说:你给我舔喽!那孩子放下脏兮兮的腿说,给多少钱?那长者脸都青了,说了什么没听清,不是声音过小,是语速太快。只见他给了那孩子一脚。  
  最后那孩子哭着喊了一句:"我哪有这么多这么浓的鼻涕?"  
  不一会儿,那长者气势汹汹地转向了疯老头。我心说活该,我让你坏!  
  撕扯了几下,那长者便被身后的老头子们拉开:"他是个疯子,别和他一般见识。"我心说这老东西还挺会保护自己,他疯?他疯个屁啊?!  
  再后来,那个脏兮兮的孩子拉住那长者,要签订那一脚的不平等条约,赔偿金高达五百元。那疯老头倒把这孩子成全了,还真不能说人家坏。这孩子,也是因祸得福啊,和我现在有点像!  
  潘婷回来了,她拎的东西比赵蕊给我做饭那次买回的还要多。要说寝室老大那句悲愤的定理根本不对,女人除了在床上,还有床下呢。这一点上,潘婷就比赵蕊强得多。再说了,人家潘婷英语还好呢,以后要是卖出个美国版的小说版权,就不愁翻译的事儿了。  
  我说潘婷先别做饭了,陪我上床躺会儿。潘婷说大白天的就想了?我说不是,好多天不见,怪想你的,先唠会儿磕。潘婷被我牵着,顺从地走向床前,这种温顺劲儿,和赵蕊一起还真没享受过。  
  潘婷小鸟般依偎在我怀里,与我一起躺下。我闭上眼睛抱着她,顺便蹭着她的胸部,生理上居然没有产生一点反应,看来我真的完蛋了。  
  和潘婷第一次上床的时候,也遭遇过一种尴尬。那天和她去开房的路上,心理上感觉挺强的,可上了床,折腾了半天,也没能达到我理想中的状态。潘婷说,反应不强是因为你对我不够喜欢。我当然不能肯定她的说法,我说那是因为你太纯洁了,我不忍心伤害。潘婷说想不到你还挺纯情的。我心说纯情和我是挂不上边儿了,权且以这说法来挽救我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吧。那天最终是成功了,我把自己想象成了A片中的野兽,当然,更主要的是我把潘婷当成了被野兽摧残的女主角。有时人性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得通过兽性去实现,比如战争。  
  我接着把潘婷抱紧,一是防止她对我进行主动的突然袭击,搞得我无所适从,无力相对;二是我想尽可能给自己些时间,变得兽性一些,说不上还能有个意外收获。  
  意淫良久,直到潘婷被我挤压得呼吸不畅,我才有了一丝反应。当潘婷抬起胳膊,把手搭在我肩上时,我不小心放了个屁,这下连那点儿反应也被我彻底蹦跑了。我暗自骂了一声!这屁放的真不是时候。  
  潘婷"咯咯"笑了,说你还没吃呢,就撑到了?我不会因为一个屁在潘婷面前感到尴尬,和你有过一次的女人,你就算把屎拉到床上,她也不会太嫌弃你。我只是怪潘婷哪知道我的苦衷啊。不过既然有了反应,就说明我还有机会,如果潘婷把衣服脱光了,机会肯定会更大些。那我还担心个屁啊?  
  潘婷突然收回笑意,起身推开我。难道潘婷发现了我不行的事实?生气了?潘婷认真地说,叶明影,你可得对我好啊。我说咋了?哪儿不好了?潘婷说有件事我得认真跟你说。我说有事就说呗。潘婷说你给我严肃点儿,很重要的事。我顺从地弄出一副没有表情的表情说,你说吧,我听着。潘婷把手放在肚子上,悲情地望着远方:我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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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三十六节 我会对你好的(1)        
  第三十六节 我会对你好的  
  我突然产生了一丝恐慌,甚至瞬间卑鄙地产生一种想法:会是我的?  
  潘婷接着说:在金都那天就好几天没来事了,当时心里就挺急的,但怕你瞎惦记,就没跟你说,在医院碰到你那天我是去做检查的,才知道是……  
  好在潘婷没给我反问的机会,我为自己刚才荒唐的心理反应羞愧不以,如果那几个字我说出口,就成了猪狗不如的畜牲。我伸出双手,再一次将潘婷抱紧:潘婷,我会对你好的,我们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潘婷的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扑簌簌落下,砸在我的手上,摔成一瓣又一瓣。  
  "前两天我一个人去医院把孩子做了……呜呜……"潘婷把头埋在我怀里,"一天都没休息……呜呜……想让你陪我一起去……还怕被赵蕊知道……影响到你……"  
  我紧紧抱住潘婷……  
  朋友们,我绝对没有夸大自己此刻的感受。有一个叫吴迪的女人,让我在自己夸张的故事中,无数次感动过,而实质上,我却从未遇到一个能感动我的女人。我一直盼望着有一份神圣伟大的爱情,在我的生命中惊涛骇浪般出现,而怀里的潘婷,让我对一份伟大爱情的企盼,变成了现实。  
  我继续抱着潘婷,伸出一只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但转瞬间,脸又被打湿。每一滴泪水,就是她隐逸着的一份委屈。  
  我之所以会有"会是我的"的疑问,是因为我压根儿就没有把潘婷放在一个重要位置。现在,我暗自发誓:这世界有,且仅有一个女人值得我去珍惜与付出,她的名字叫潘婷!  
  "我会对你好的……攒够钱我们就结婚……"我把潘婷紧紧拥住,憧憬着一份美好的婚姻。只是感觉自己经济太差,有些对不住潘婷,除了同老宁借的,还有吴迪的一千块钱债没还呢。  
  潘婷从我怀里抽出头,捋了捋前额被泪水打湿的发梢:"傻样儿,咱不差钱,我有。"  
  我心里又多了一份欣喜,是啊,潘婷可比我有钱多了。但我还是用我的大男子主义掩饰住自己的反应:"不行,一定要用我赚的钱!"做男人,要有点儿男人样!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多少有些底气不足。前阶段与潘婷交往,人家潘婷根本就没占我半点儿便宜。再说,真等我攒足了钱,还不知得多少年呢。老娘手上存的那点儿,估计也就够娶个农村媳妇用的。  
  潘婷笑了,说你的还不是我的?我坚持说那也不行,一定要尊重我的感受。  
  潘婷说,你啥感受啊?我爸妈给我买的新房子快装修完了,买电器钱我也有,咱俩还分你我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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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三十六节 我会对你好的(2)        
  潘婷跟我透露着家底儿,我心里暖洋洋的。明天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要是能把这间房子倒出来,父母也用不着在农村受苦了,还能把爸爸的肾炎彻底治治,过些年他们老两口儿再帮我照看孩子……  
  潘婷充满希望的眼睛在闪烁。她在讲,什么样的婚纱最漂亮,什么样的戒指不贵却很高贵,什么样式的婚礼不需要花太多钱却显得更加浪漫……  
  我的心突然一阵痉挛,这些话赵蕊也曾对我说过,虽然没有潘婷讲得这么生机盎然,这种场景却肯定在我面前出现过。不知赵蕊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现在也做完了人流手术,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诉苦呢?抑或是面对她人生的一次失误,正在一个孤单的角落里承受孤独?  
  由此,我又想到了眼前这个女人,她这么容易上手,在我之前有过多少男人?肯定不能少!  
  这时,潘婷推了我一下:"你想啥呢?我问你想生几个孩子呢?说啊……"  
  我被惊醒,连忙说,计划生育啊,还能生几个?潘婷说你个傻样儿,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少数民族吗?  
  我再一次感到了自己的龌龊。我怎么能想这些呢?赵蕊已经离开我去寻找自己的生活了,人家和别的男人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潘婷以前和一百个男人上过床,那我也得既往不咎。这么想,我对得起谁啊?对得起眼前这个把未来寄托在我身上的女人吗?  
  我对潘婷说,那也得计划生育,咱就要一个,好好培养。潘婷说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说女孩儿,像你一样可爱。  
  潘婷又推了我一下,说你虚伪,你是怕我生不出男孩来安慰我。我说不是,男女其实我都喜欢。潘婷说我喜欢男孩,那咱就生两个,一男一女,咱俩不争不抢。  
  午饭是我做的,一直吃到晚上八点,进餐的整个过程伴随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光一个沙发的问题,就得讨论两个小时。潘婷说全听她一个人的是不对的,必须要两个人的意见综合起来才行。我也饶有兴致地提出我的见解,别说是一件沙发,就算是屁大点儿的小事儿,也得显得高度认真。生活如果是一串丰满的项链,无聊小事就是闪光的珠子,庸俗的人们讨论庸俗的问题,才是踏实的。  
  我和潘婷没有做爱,不仅仅是因为我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更重要的是,潘婷才做掉孩子,需要好好休息。我把潘婷送走前,打算看看潘婷的父母,毕竟同两位老人还没见过面。潘婷说别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婚姻的问题由她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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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第三十七节 王宇就是拉拉(1)        
  第三十七节 王宇就是拉拉  
  打开电脑,登上QQ,看到了某文艺出版社的验证请求。我有些兴奋,估计这编辑在网上相中了我的《破鞋》。我连忙验证通过,发去个笑脸。这书要是能马上出版,卖个好价钱,结婚的钱就不用担心了。潘婷的爹妈要是知道我还是个作家,更增加了我被他们尊重的砝码。同时,我也好拿自己的书向吴迪显摆显摆,当时你吴迪没选中我,是你拙眼不识金!  
  我嘿嘿干笑着,把希望寄托于这个编辑身上。果然,对方要我的稿子,说要打印出来仔细看。为防止对方只把我写的东西当成一般的情色小说,看不明白内涵,我便向她介绍下写作背景及表达的主题。对方说我看稿就是看稿,你不用那么多废话。我心说这编辑太能装了,便向她回了个:对不起,我不想同你们合作。  
  我感到很过瘾,却又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冲动了,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斟酌了一下,我决定挽回僵局,可送去几个笑脸,对方根本不理我。我心说不理就不理,还有王宇呢。  
  王宇不在线,我忍不住往她手机发了条短信。王宇回话说马上上线。  
  我对王宇说,我可能很快就要告别单身了。王宇说恭喜。我说前几天很闷,现在好多了。王宇说恭喜。我说今天有编辑找我,但太能装,被我拒绝了。王宇说这事不能急。  
  王宇对我的话虽一一作答,却兴致不高,让我无法把话题引向实质的小说出版问题。我隐隐感觉王宇心里好像憋着什么事。她会不会因为我刚分手不久就有了新感情,对我的品质产生了怀疑呢?  
  我对王宇说,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事儿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王宇沉默了半天说,父母逼我结婚。我松了口气说,这也对啊,年纪不小了吧?女大当嫁啊,怎么了?没有男朋友?王宇说没有。我说那就处一个呗,你条件挺好的,容易找。王宇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不是找不到对象,一直都有挺多人给介绍的。  
  此时,我突然醒悟了,正如我所想,她的取向有问题,根本就不喜欢男人。我以前的判断得到了肯定,又挖掘到了王宇深处的隐私,不禁有些兴奋。  
  我说王宇,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拉拉?王宇沉默了良久,没有回答。我想这一定捅到了她的痛处,问得有些过分,连说对不起,我问得有些过了。  
  王宇说没有,你说对了,但我还真得找个男人。我说那样能正常生活吗?王宇说我打算找个同志,再弄个不育的证明糊弄下双方父母,然后各做各的事。  
  此时,我没有进一步探求王宇更深层次的同性隐私的想法,比如她和另一个女人做爱时,是不是采用把火腿肠加温到四十度,再套上安全套的方式,抑或她是同性恋中"T"或"P"的问题。我感受到了王宇内心深处的痛苦,并且,我在快乐的基础上,得到一份探究对方隐私的满足后,继续去调侃,是不道德的。此刻,我认为自己更像个正人君子。  
  我说你找个同志结婚,就会幸福?王宇说这是天命所归,不这样做我妈就得寻死觅活。我说她知道你的取向问题吗?王宇说这怎么能说?她不得把我打死?我说是,人们总会要求生活遵循规律。王宇说没办法,找个同志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同病相怜,互相救苦救难。我说这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王宇说没办法。  
  我说……王宇说没办法。  
  我说……王宇说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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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三十七节 王宇就是拉拉(2)        
  此时,我成了具有相当社会责任感的有志之士。我打开了李银河的博客,看她推进同性婚姻合法化的进程。感受到的,还是社会进步的遥遥无期。  
  我怀着悲凉的心情对王宇说,看来你也真的只能如此,谁让我们的社会还不够进步,需要一个渐进式的过程呢。王宇说是的,我们始终无法变得先进,很少有人关注我们这个少数族群。  
  我叹了口气,又感觉这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本来心情挺好的,就别扯这没用的了。王宇估计也没心情跟我探讨小说出版的问题,还是有机会再说吧。  
  我又劝了王宇几句,本想道声晚安,又感觉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够地道,当不了救世主,也得当个仁义大哥啊。我说王宇来,咱俩喝酒。王宇说好,我喝红的。我刚拎了两瓶啤酒放下,王宇便发来了视频请求。我说我没视频啊。王宇说我有。  
  看到王宇白晰得像是得了病,又有些凄美的脸时,我暗自叫了声可惜。她要是取向没问题,更适合给我当媳妇。  
  王宇的面部展露着笑意,举起杯同我说了声"嚓咝"。我连忙整理好耳麦,回敬着。为体现我的真诚,我特意咕咚咚对着瓶嘴喝了几大口,并把话筒靠近,尽量让她听到我下咽的声音,接着又找了张我的近照,发了过去。  
  王宇说你还算帅,可惜我不喜欢男人。我笑着说我挺喜欢你的,却不敢喜欢。王宇说你可别说这样的话,这话我反感。我说我要是个同志呢?王宇说你要是同志还不错,我们互相做对方的牺牲品。  
  我配合着王宇哈哈大笑起来。王宇说咱俩再大点儿口,咱俩是纯哥们儿。看王宇的语气,估计不只喝了现在这点儿。我说行,我一口干一瓶。  
  喝掉半瓶的时候,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我心说反正她看不见,便又用小口咕咚了几下说,干完了。对面的王宇仰起头,也把杯里的红酒干了,居然从身后又拎出瓶二锅头。  
  我说白酒可不行,喝多了伤人。王宇说没事,我自己经常一个人喝。我说你孤独吗?王宇说是,没几个人能理解我。我说我能。王宇说你能咱俩就喝。  
  为了让王宇相信我刚才干掉的是一整瓶啤酒,我又故意放大打瓶盖的声音,起开了另一瓶。王宇说来吧,叶明影,咱俩干。我说我是男人,多点儿不怕,你得慢点儿,别整多了。王宇说喝酒还分男女?接着见她抑起脖,喝了一大口。  
  我被王宇的豪气感染了,踏实地干光了第二瓶。王宇说你真是好哥们儿,我知道你最近老惦记你那书呢,我看还是我给你做吧。我心说这不会是王宇激动了瞎承诺吧。我说你们做能赚到钱吗?王宇说其实没问题的,就是我们做小说做得少,所以没给你太放在心上。我说你要做敢情好了,我受够了年轻编辑的气,你来做还不能坑我。王宇说没问题,但有些字句要改下,别冒涉嫌低俗的风险。我说我的小说低俗吗?王宇说人家嘴大,人家说了算。  
  我的心情更好了,和对面王宇无奈的笑有些不协调。继续喝了几口,对方的视频突然中断了,发给她几条信息,也见不回话。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我接起,话筒传来王宇的声音:"我不行了,刚才不小心扯断了网线,我喝多了,我们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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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三十八节 红颜薄命(1)        
  第三十八节 红颜薄命  
  早晨,通过电话确认,王宇还记得昨天说过的话,我心里敞亮多了。我又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潘婷。潘婷惊讶地说,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我说这是意外收获,如果书卖得好,很快就可以结婚了。  
  出门的时候,我给疯老头送去几个包子。疯老头看到我的打扮及溢于言表的快乐,显得有些茫然。我心说你不啥都知道吗?你知道个屁!  
  我转身准备走时,疯老头连叫了几声"喂"。我说你"喂"个屁啊,快迟到了,没时间搭理你。  
  学校的上空飘着各色的大气球,大门口两侧排满了花树。仰头望了眼校牌,没意淫出啥感情来,学校搞这校庆,也就是为了忽悠点儿赞助。  
  走进校门,先碰到了小胡,他正帮后勤处的工人搬弄东西。我主动和小胡打了个招呼,我的举动让小胡受宠若惊,他张合着嘴角显得不知所措。  
  我说小胡你快忙吧,我没什么事。小胡放下手中的音响,走到我面前说,叶老师,我是不是哪儿做错了?我说没错,不挺好的吗?咋了?  
  小胡不罢休,说叶老师,我肯定哪儿错了,你直接跟我说吧,错了我就改。我拍了拍小胡的肩膀说,真没有,是你多心了。小胡说不对,前天你给我打电话,肯定有啥事儿,叶老师,你还是告诉我吧。我说真没有。小胡眼睛红了,说叶老师,你还是说吧。  
  我心说我能说啥啊?我能告诉你我那天没钱了,等着你去救援吗?当时都没张开嘴,我现在还说个屁啊。我说小胡,真没啥事儿。  
  我转身就走。小胡又跑到我身前,说叶老师,你快告诉我吧,要不我心里还真当个事儿。  
  我气得差点儿笑出来。"小公务员"咋死的?"小公务员"就是像你这样磨叽死的。我说是有事儿,以后再跟你说。  
  好不容易分开身。走到办公楼前,通过门前的镜子,我见小胡仍怔怔地站在原处,像三峡上的望夫石。  
  刚进办公室,老宁便朝我使眼色。张大姐放下手中的搪瓷缸子,也把目光投向我。我心说这又怎么了,你老宁有啥事儿提前吱声啊,咋老给我出难题呢。  
  我连忙蹲在地上,作痛苦状捂着肚子。老宁说咋了?哪儿不舒服?我心说哪儿也没不舒服,还不是为了你。张大姐也跟着说,咋了?肚子疼?用去医院不?  
  我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说去下厕所估计就没事了,宁老师,一会儿你给我送点手纸。我又弯下腰,在地上蹲了一会儿,才起身推开门,捣动着小步向厕所走去。  
  走进厕所,我点上支烟,捏起窗台角的一块石子,在玻璃上乱画着。  
  老宁握着团纸走了进来,说小叶你真有水平。我说你又有啥事儿解释不清了?老宁说别提了,昨天输了六万多。我皱了皱眉,睁大了眼睛说,玩多大的?昨天打电话时不才输三千吗?老宁说别提了,开始打"一三五"的输了几百,后来改打"二五零"的输了一千,接着又打五块的输了三千。最后打一百的,结果输了六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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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三十八节 红颜薄命(2)        
  我说你这不有病吗?还是个新手就玩那么大?老宁叹了口气说,是我失算了,以前在澳门拍大小的时候,我都是成倍加注的,只要赢一把就能全回来。我说打麻将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亏你想得出来。  
  老宁说行了,输就输了,以前没想到打麻将能上瘾。对了,别提我昨天输钱的事,万一被你张大姐知道我有私房钱就坏了。我说就这事儿啊,她也不能问啊。老宁说还是小心点儿好。我说你可得了,刚才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没把我急死。  
  这时,大便蹲位方向又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我捅了下老宁轻声说,糟了,有人。老宁眉头一皱,大声说,走,我们到门口抽烟去。  
  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腰带卡扣的撞击声,回头一看,居然又是小胡。我心说刚才他还在校门口呢,怎么这么快就跑厕所里了?  
  老宁这次发的脾气比上次的大。说小胡啊,你没事儿老蹲厕所里干什么?是不是一天不自慰两次,你消不了火啊?  
  小胡满脸通红,说都成习惯了,每天都得这个时间去厕所。我对老宁说算了,小胡人不错,不会乱说的。  
  小胡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显得受宠若惊,又送给老宁一个尴尬的笑,走出办公楼。  
  我对老宁说,你说小胡会不会同我有竞争?老宁说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排先的,咱们学校研究生两年晋讲师,本科四年。你年头儿到了,可还是教辅人员,就算这学期能帮你转成教师编制,也不如小胡条件好,人家毕竟是专业出身。可从他年头儿短这点上,不让他晋职也合理,所以,今年的指标到你手上应该没问题。  
  我洗了手,和老宁回到办公室。张大姐关切地说,好点儿没?我说好了。张大姐说那就好,对了,你和小蕊真分手了?我说分了。张大姐说啥原因啊?我说人家嫌我穷,跟我一起没啥希望。  
  张大姐拎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撇撇嘴说,你胡说八道吧,自古只有男人嫌弃女人的,有几个女人嫌弃男人的?说完还用眼角扫了老宁一眼。  
  老宁说《马前泼水》里朱买臣她老婆不就是个例子?穷的时候把人家蹬了,人家当了官后就想和人家和好,那老娘们儿多他妈缺德……  
  张大姐不服气,说得了得了,那是个别现象,那样的女人根本不多。接着又喝了口水,叹了口气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啊。像是在为所有女性叹息,又像在说她自己。  
  看着张大姐这个"红颜"的大身板儿,我差点笑出声来。  
  张大姐接着说,现在这社会,都是你们男人背叛女人,女人心善啊,只能傻傻地任你们男人骗。  
  想到以前张大姐勾引我的事,我差点儿吐了。心说你还"傻傻地"呢?装什么纯真啊?你差点就把我给诱奸了。张大姐能这么幽怨地说出来,估计早把那事给忘了。  
  老宁点了支烟,说懒得和你争,没意思。  
  张大姐一副被冷落的样子,说就你有意思,就你有意思?接着转过头对我说,真分了?我说是。张大姐说到底啥原因啊?我说真是人家看不上我了。  
  老宁插话了:人家说是就是,你咋没完没了呢?咋那没正事呢?赶紧给介绍一个!  
  张大姐不高兴了,对老宁说,就你有正事?就你有正事?你都出息得打上麻将了,我还没说你呢。  
  老宁也不高兴了,你说我啥啊?我这辈子也没啥爱好,好不容易学会打个麻将,还让你疑神疑鬼的,没收我手机,你啥意思你?  
  张大姐笑了:"嘿嘿,懒得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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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三十九节 谁是贱人?(1)        
  第三十九节 谁是贱人?  
  十点多钟,学校院里锣鼓喧天。  
  会场就设在运动场上,各位校长书记们与教育部及省里的领导在主席台上巍然正坐。学生们组成一个个方阵,不断送上阵阵掌声,直至把领导的讲话声淹没,才被台上一个有力的手势制止。  
  体育教研室的老师们选了台下最靠后的位置坐下,我边嗑着瓜子边回头扫视着,看有没有老同学来。  
  张大姐隔着老宁捅了下我说,小叶,别嗑了,让学生们看到不好。我把剩下的瓜子丢掉,擦了擦手,吐了两口嘴里的残渣,剥块口香糖放进嘴里。  
  再次回转身时,居然发现吴迪正和负责接待的几个老师寒暄着。我心说你还是来了,咱班同学除了你我,一个都没到,看你往哪儿走。  
  吴迪没朝我的方向来,可能没发现我,也可能没有找我的意思。没来更好,正好现在还不起那一千块钱呢。再说了,我已经有了潘婷,你还当前天呢?  
  我拿起手机,低着头给潘婷发了个短信:亲爱的,我想你。潘婷回复:傻样儿,正上课呢。  
  我仰起头,发现主席台上有个人很眼熟,很有派头的坐在第二排,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谁。我问身边的老宁,老宁说太远了,看不清。我又问张大姐,张大姐说看不清。我问小胡,小胡伸了半天脖子,最后说不认识。我心说也难怪,他能认识几个人啊,问也白问。  
  我又扭着脖子向身后扫了一眼,吴迪还在刚才的位置,正和我们大学时的辅导员老姜太太说着话。她的目光向我的方向扫来,我感觉她已经看到了我,习惯性向她挥了挥手,吴迪居然没什么回应。我左右看了看,发现小胡和老宁都在看我,我说了声"这家伙瞎啦",缓解下自己的尴尬。  
  小胡说你叫谁?我帮你叫去?我说不用,不用理她。  
  台上那个眼熟的人站了起来,接着大喇叭传来了:"现在由我校优秀毕业生代表、海南碧蕾丝集团董事长赵全来先生讲话……"  
  "你们那届的?"老宁和张大姐一起转身问我。  
  "是……"  
  "真了不得,才几年啊……"  
  我的脸有些发涨,"这小子以前被我把牙打掉了……"  
  这小子咋变化那么大呢?  
  我的脸更涨了。回头瞟了眼吴迪,她正和老姜太太抻直了脖子,跷脚往主席台上张望。随着学生们的掌声及扩音器里传来的"谢谢"声,吴迪的脸上绽放出兴奋的笑容。  
  我回过身骂了句"去你妈的"。老宁拍了拍我说,你骂谁呢?我说没骂谁。老宁说你们那届的都干上董事长了,你得努力啊。我哼了声,咽了两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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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三十九节 谁是贱人?(2)        
  赵全来的嗓音哄亮,用词得当,我尝试着想从中挑出几处语病当做笑料,结果半天都没发现一句。我对他本次讲话的提前总结是:语速偏快,显得不够稳重,表达上还欠火候。  
  我又不自觉扭了下头,吴迪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和表情,并把指头放在了嘴边,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吃进去。她身上多了只手,是蒋艳的。她也跷着脚,伸长了舌头,目不转睛地望着主席台。  
  我骂了声"二X",站起身就走。小胡跟着我跑了过来,说叶老师您干啥去?我说没事儿,喝点儿水去。小胡说不用走啊,那儿有矿泉水啊。我说还有别的事儿。小胡说叶老师,您早晨说有事,到底是什么事啊?能现在告诉我吗?我气不打一处来,说滚你妈的。  
  小胡又怔在我身后,这次不知他站了多久。我径直走向学校大门,路过吴迪和蒋艳身边时,她们正纵情地为放下话筒的赵全来鼓着掌。我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走出校门,打了辆出租车回家了。  
  走到楼下时,疯老头又朝我"喂喂"叫了几声,我回了句"你叫唤个JB",转身上了楼。  
  躺在床上,辗转翻着身。  
  潘婷打电话问我,学校热闹不?我说没意思,先回家了。潘婷说那你等我吧,一会我回去给你做饭。我说不用了,心烦。潘婷问为啥烦?我说莫名的瞎烦,没啥事儿。潘婷说那我更得去,你烦的时候更需要我。  
  潘婷又拎来一堆水果。我说昨天都买不少了,今天咋还买呢?潘婷说怕你不够吃嘛,也得换换样儿啊。  
  潘婷说我先做饭。我说别做了,吃不下。潘婷说为什么吃不下?到底因为什么?我说你别问了,来,陪我上床躺会儿。  
  潘婷顺从地上了床。我说咱俩做爱?潘婷说坏蛋,身体不行。我说做吧,我慢一点儿。  
  潘婷没有太拒绝。我麻利地除去她的衣服,没有任何前戏便把她压在了身下。  
  我的身体显得异常健壮,每一个部位都坚挺无比。潘婷的面部作痛苦状扭曲着,那是对我的鼓励。  
  我像一只野兽,撕扯着嘴里的食物。我的野性发挥得淋漓尽致,身下是我的女人?不,不是潘婷!她是谁?  
  我更用力了,我从未认识到自己的身体居然有如此的爆发力。  
  我撕扯着……  
  身下有个声音在呻吟--这决不是潘婷发出的,我从未听她发出过这种声音。  
  我越发地卖力,挥舞着自己的身体。呻吟声越来越大,淹没了整个房间,整座城市,整个世界……  
  我拼命地用力,忘情地撕扯着……  
  突然,潘婷推开我:"你刚才说什么?谁是贱人?"  
  "我说话了吗?"  
  "说了,你刚才说什么了?"  
  "什么?"  
  "你刚才说我是贱人!?"  
  "我说了吗?"  
  "说了,刚才说的!"  
  "对不起,刚才瞎说的。"  
  "我贱吗?"  
  "呵呵,不贱……"  
  潘婷不怀好意地笑了:"你说我贱,我就贱,我就贱给你看!"说着把我按倒在床上,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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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四十节 蟑螂不死我就死(1)        
  第四十节 蟑螂不死我就死  
  我得出一个结论:性爱的高境界是需要引发的,且需要更多的外界因素。纯粹的爱情在性爱中的作用微不足道,再好吃的东西成了习惯也会乏味。我想,这就是人们喜欢与不同异性发生关系的根源。  
  当潘婷的第一次叫床声被我引发出时,她已经完成了由普通女人到床头荡妇的转变。  
  这让我产生了更多的遐想,与赵蕊一起波澜不惊的生活,是引不起她性趣的主要原因,而能引发她呻吟的,恰恰是一种她缺乏的、不正常的、不和谐因素。或者说,我习惯性地把她当人来看,本身就是个失误。  
  我慵懒地伸直双腿,打了个挺。潘婷拍拍我的大腿说,你真棒。我心里暗自窃笑,看样子野兽型的男人才是女人最需要的,男人,就应该流氓一点。  
  我打了个哈欠,有些困意。潘婷给我盖上被子,也钻了进来,说抱抱我。  
  此时,我已对细微的呵护失去了兴趣,说你先做饭吧,我先睡会儿。  
  潘婷把头埋在我怀里,释放着自己孤独的热情,无奈地亲昵了一阵儿,才不情愿地找了内衣穿在身上。我突然想起潘婷的身体,睁开一只眼睛说你没事儿吧。潘婷说没事儿,挺好的。  
  刚闭上眼睛,有电话打了进来。  
  "喂,叶明影吗?我来了,你咋还不过来呢?"  
  我又睁开那只刚闭上的眼睛说,谁啊?  
  "我,全来啊,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刚来学校捐了五万块钱,寻思中午不和校长他们一起吃啦,咱同学一起聚聚,我请客。"  
  我一下子精神了,坐起来捋了捋头发,又用手拍了下光溜溜的胸部说:"不行啊,刚有几个出版社的社长来要稿子,我都不敢出屋了,分不开身。"  
  "什么?找你要稿子?你要出书?"  
  "是,这不都争呢嘛,他们一知道几个导演要买影视版权,都看出书能赚钱了,疯了似地往家涌。"  
  "啊,不错嘛,想不到你还成作家啦!"  
  "呵呵,不敢当,我本想写出几本纯文学的小说业余乐乐,可这些满身铜臭的社长天天烦我,不就是为赚几个臭钱嘛,你说有啥意思?"  
  "哈哈哈,不错,你还挺清高……"  
  "清高谈不上,就是烦,不和你说了,又有人敲门了。"  
  我提前中断了通话。潘婷正站在床头看着我,我竟浑然不知。  
  "影视版卖了?啥时候卖的?"  
  我说没呢,只是个意向。我又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搪塞着潘婷的询问。  
  回味着刚才的对话,感觉自己说得不错,但有些地方仍欠妥。正纷乱之际,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明影啊,我是姜老师。"是辅导员老姜太太,"快过来吧,大伙都在这儿等你呢。"  
  我刚要再重复出版社找我的瞎话 ,话筒里传来蒋艳贱不呲啦的声音:叶明影现在可不像话了……  
  "姜老师,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我穿上衣服。潘婷说你不用起来了,一会儿趴床上吃。我说不行,我有事儿出去,你自己吃。潘婷说你去哪啊?我说你甭管了,回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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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四十节 蟑螂不死我就死(2)        
  刚要出楼道口,我又回身上了楼,对潘婷说,你手上有没有现金,借我点儿。潘婷给我拿了两千,又跟着我跑到楼梯口,一个劲儿问我够不。  
  经过楼下时,疯老头又在我身后"喂喂"地叫着。我头也不回,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香格里拉大饭店。  
  漂亮的服务小姐热情地把我领到包房门口,我顾不上欣赏她的旗袍及妩媚的脸蛋儿,伸手去推门。  
  坐在主位的是老姜太太,此刻正含着笑,慈祥地凝视着坐在她右侧的得意弟子赵全来。坐在她左侧的是蒋艳,见我进来,立马闭上了刚才不停张合着的嘴。  
  我特意扫视了一下,不见吴迪。正纳着闷,赵全来迎了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我特意注意了一下他的牙,没看出缺失的痕迹,估计早就做了修补。他身上洋溢着古龙香水味,像是某种病毒的携带者,越是香,就越是脏。  
  我挺直胸膛,随着赵全来的手轻拍着我的背,我用更大的力气还了他两掌。人啊,不都是装嘛,你赵全来来炫耀你的资本,我也来展示下我虚伪的真诚。  
  坐下后,赵全来从背包里拿出张名片,递给我时加了句"请指教"。我说指教啥啊,你都成有钱的大款了。  
  我粗略地扫了眼名片,看得匆忙,又想从中发现什么端倪--这是矛盾的。  
  问题被我发现了,"碧蕾丝"集团是干什么的?生产避孕套的!我禁不住想笑,你赵全来就是借着人家"杜蕾丝"的品牌行骗的,操,这种骗子这年头儿多了。这样的名片,你也好意思往出拿?  
  我的情绪有所缓和,与赵全来搭着讪,偶尔给老姜太太送去一个微笑以示尊重,对右首的蒋艳则不理不睬。赵全来没提及出版社找我的事,这让我有些失落,本想以一个文化人的姿态打压下赵全来满身铜臭的嚣张气焰,却一直没这个机会。  
  我把视线落在赵全来右边的空位上,这会是谁的位置?吴迪!我心底又燃起一丝怨恨,暗骂了声"贱人"!  
  我张合着的嘴角被蒋艳发现了,指着我说,叶明影你说啥呢?我瞪了眼蒋艳说,你管呢?蒋艳说叶明影你啥意思?我恶狠狠地回了句:闭嘴!  
  赵全来介绍着他艰苦创业的伟大历程,他说他刚起步的时候,是背着蟑螂药满大街蹿的,胸前还挂了个牌子:赵氏蟑螂药,蟑螂不死,我就死。  
  老姜太太和蒋艳听了哈哈大笑,我心说这有什么可笑的,只不过他运气好,没人为了只活蟑螂要他命罢了。  
  赵全来接着说,后来,我看到国家对预防艾滋很重视,便从这方面入手,开了这家公司。刚开始是给其他的厂子下定单,打自己的logo,后来慢慢做大了,就自己生产了。  
  蒋艳问,一共用了几年时间成功的?  
  赵全来叹了口气,"三年!"接着又叹了口气,向我望了一眼,"本来也打算毕业后安安稳稳当个老师什么的,可我总觉得男人当老师,没什么大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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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第四十一节 哈里路亚(1)        
  第四十一节 哈里路亚  
  我的脸腾地红了,你赵全来说这话不是针对我吗?  
  随着蒋艳应和着 "那是",我跟着站起来恶狠狠地骂了句:赵全来,你妈的啥意思?!  
  赵全来的脸也红了。蒋艳挪动椅子向后退了一大步,让出一份更宽阔的战场。老姜太太也站了起来:明影,你怎么啦?  
  赵全来红着的脸随即转变为一脸无辜:怎么了明影?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  
  蒋艳也附和着:谁知道啦?急啥眼啊?都是同学,就算说什么过分的了,也犯不着这样儿啊。  
  此刻,我倒成了一个罪人。  
  老姜太太缓缓向我移过来,按下我指着赵全来的右手说,就是嘛,都是同学,干嘛发这么大火嘛。蒋艳也说了声"就是嘛",讨好般望了赵全来一眼。  
  我的怒火越来越大,蒋艳她指责我是有原因的,你老姜太太咋还帮着赵全来呢?我的目光又落在闲置的那把椅子上,即将到来的吴迪也将是他赵全来一伙的,这种地方还能呆吗?我还呆个屁啊?  
  我的目光扫视到刚端上来的龙虾,这给了我思考的空间。你赵全来不是向我来显摆你的富有,让我难堪吗?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我调整下脸上愤怒的表情,随着老姜太太手上的压力,缓缓坐下。  
  我又站起身说去下洗手间。老姜太太说不用出去,包房里就有。我说不行,外面的宽敞。  
  我走出包房,对站在门口的服务员说,菜点完了吗?服务员说点完了。我说你帮我算算多少钱,一会我埋单。  
  服务员说,先生您等下,回身从包房拿出单子说,先生,现在点的菜加酒水大约三千八百。我心说真贵,脸又红了起来。就算吴迪那一千块钱不还,兜里的钱也不够啊。我强装笑脸对服务员说,忘了,卡消磁了,现金不够,还是让那傻子埋吧。  
  刚坐下,赵全来抽出根中华烟,递向我,我摆了摆手,但又有些后悔,烟瘾恰好来了。  
  与赵全来的较量中,我明显处于下风,特别是他的不愠不恼,让我在老姜太太面前显得缺乏修养。要不就不来,来了就应该把自己放在一个优胜者的位置,保持一个良好的姿态,就算是装,我也得装出个绅士来。  
  我越发对刚才的表现感到后悔,现在已经不是学校时挥拳头便能搞定他赵全来的时候了,人家现在有钱有地位,你动人家一下不得被公安抓起来关个十天八天啊?我犯得着吗?犯得着为她吴迪在这里争风吃醋吗?她吴迪根本就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有必要为了她搭上自己吗?我真他妈的犯浑!  
  我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动怒。  
  就算她吴迪来了在赵全来怀里犯贱,也决不动怒!  
  他赵全来装,就让他装,跟我毫无关系。我得修整下自己的形象,做一个有涵养的学者。就算他赵全来心里恨我,我装也得装出个仁义大哥来。  
  我现在应该做的,是如何能缓解掉刚才的尴尬,做到赵全来那样应对自如。决不能让两个女人,特别是老姜太太看不起。  
  我向椅背上靠了靠,放松双腿。脸上的热度还是没有退去,这让我感觉自己很无能。我再次告诉自己:放松,放松,一定要用最合理的方式,创造一个全新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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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四十一节 哈里路亚(2)        
  蒋艳又把椅子移回来坐下,我心说你刚才是巴不得我动手啊。又看了眼老姜太太,她此时正用关切的目光注视我,像似担心我余怒未消又再次站起。赵全来的脸色早已恢复如初,催服务员上菜的表情显得应对自如,镇定自若。  
  我望了眼那个空位,心说吴迪啊吴迪,老子就算吃不下这顿饭,我也要等你来。我倒要看看你和赵全来到底有没有关系。这年头儿,对事情那么认真干嘛?玩呗!  
  我的面部平静了一些,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可以调换任何表情应对这个环境。  
  我端起身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错,接着一口干掉。赵全来则用小口细品着,我心说你是舍不得喝,怕喝光了再花钱吧。  
  我敲了敲桌子,叫服务员把茶端过来倒上。我一口干掉,告诉服务员再倒上。  
  心情平静了好多,我想我就应该用一种平和的、不卑不亢的、不急不躁的姿态对付你赵全来,再让我发火,中你的计,你想也别想。冲动是魔鬼啊,我反复默念着。就算你赵全来和吴迪在这里做爱,我他妈的也不生气。这关我屁事儿啊?我喝你的茶,吃你的饭,喝你的酒,当找着冤大头了,我生气?值吗?  
  哈里路亚,不生气,哈里路亚,不生气……  
  身边的蒋艳见我热火朝天的喝茶状,作嘲笑状说,叶明影,慢点儿喝,加水不收钱的。  
  哈里路亚,不生气……哈里路亚,当作没听到,不理你……我继续喝茶,继续哈里路亚……  
  "喂,一会儿把喝茶这精神头儿用在酒上吧。"  
  哈里路亚,懒得理你……我继续喝着。  
  "喂,听着没?"蒋艳被我的冷落弄得有些急躁,我心说你笑话我?嘿嘿,我他妈的急死你。  
  哈里路亚,哈里路亚,哈里路亚……冲动是魔鬼。  
  "喂!听着没?"  
  哈里路亚,哈里路亚,哈里路亚……  
  这时,赵全来接起电话,亲昵地说:"亲爱的,快进来吧,都急死人啦,大伙都等你呢,要不在那儿等着吧,我接你。"  
  哈里--  
  亲爱的?吴迪啊吴迪,原来你们这么快就狗扯羊皮啦,还说你们大学时没什么关系,你骗鬼呢?贱人!破鞋都扯到这程度了,你还不够贱?  
  我鼻子开始发痒,变酸,面部又胀了起来。是的,有眼泪在,是的,在继续,已经涌了出来。  
  我低下头,用发梢遮住眼睛--不方便做太大的动作,只能稍作掩饰。  
  赵全来站起身,走出房间。  
  我回头偷偷用袖子擦了下眼睛,转回身时,被蒋艳发现了。  
  "咋了?你哭啥啊?"  
  老姜太太的目光也跟了过来。  
  "哦,这几天修稿弄到深夜,眼睛受不了了……编辑天天催……哦,还得考虑剧本……对,创作最辛苦了……"  
  这时,门开了。进来的是得意洋洋的赵全来,他怀里搂着的,是一位我不曾相识的女士。  
  哈里路亚--  
  不用默念了,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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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节:第四十二节 艳遇(1)        
  第四十二节 艳遇  
  走在宽敞的大街上,呼出的二氧化碳都弥漫着海鲜味儿。下午的阳光不错,我边走边和潘婷通电话。接着,又打给了王宇。  
  我对王宇说,那书争取快点儿出吧,牛都吹出去了。王宇低声说,我会尽力的。  
  我想自己有些太激进了,人家王宇还在为被逼婚的事郁闷呢,不能老催人家。  
  我又把电话打给了潘婷。潘婷说你今天心情不错啊。我说是,挺高兴的。潘婷说你现在走到哪儿了?我说快到家了,省了一块钱。潘婷说要是按打车算,得省十元呢。  
  再放下电话时,已经到了彩票店门口。老板正在门里向外张望,看到我说,兄弟,最近咋没买彩票呢?我说不研究概率学了,专心写书了。解答完彩票店老板关于出一本书能赚多少钱的疑问,我又告诉他说,现在只靠出纸质图书根本赚不了几个钱的,赚钱的是影视版改编,并大概列举下陈凯歌拍的大片的投资数字,顺便说下版税的百分比。至于最后的结果我没说,我想他应该懂得乘法。  
  疯老头又站在我隔壁的窗子下面,他仰起头,向上张望,像是等着上边丢下什么东西。我心说你个老不正经的,专找漂亮的关心你呢。  
  疯老头看到我,朝我笑了笑。接着狠狠向地上跺了几下脚,又朝楼上挥了挥手,才心事落地的样子,向我走过来。  
  我说今天你叫我有什么事儿啊?疯老头说,急事,你今天不要出行,容易犯口舌。  
  我说得了,是犯了,造了一肚子海鲜。我故意打了个嗝,拍打着肚皮上了楼。  
  今天喝的还是茅台,感觉有些多。打开电脑,简单浏览下稿子,有些犯困。刚要闭上眼睛,忽然又想起有事还没办完。  
  拿起电话打给吴迪。我说吴迪今天中午吃饭你怎么没去呢?吴迪不耐烦地说,现在有急事。我说今天除了赵全来,还看到他女朋友了。吴迪说我现在有事,回头再说。我说先别挂,那一千块钱我什么时候给你送去?吴迪挂断了电话。  
  就算她老公在身边也无所谓啊,还钱的事儿还怕他知道?  
  闭上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一阵手机铃声把我吵醒。已经晚上九点了,这么晚了闹腾啥啊?吴迪!  
  "叶明影,你马上来我家,我等你!"对方是命令式的口吻,有些怪,说完就挂了。  
  我有些不情愿地起身穿衣服,哪有这么晚了要钱的?就算你是黄世仁,也得客气点儿啊。再说,这个点儿还得打车。欠人家钱,嘴就软,心里不舒服也得忍着。  
  刚穿完衣服,吴迪的电话又进来了:"我家在省政协大院三号楼二门六楼左手!"说完又挂了。  
  数好十张一百的折在一起,下楼打辆出租车来到省政协大院。问小卖店的老板,找到了三号楼。又左右数了一下,查到了二门。刚按完对讲门铃,门就开了。我心说这么晚了上去多不方便啊,又按了下呼叫键。  
  对讲机传来了吴迪的声音:叶明影吗?我说是。吴迪说上来吧!没容得我再说,对讲机被挂了。那就直接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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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第四十二节 艳遇(2)        
  爬到六楼,气喘得厉害,刚想休息一下,左手的门开了,房内射出微弱的灯光。  
  "进……来吧!"吴迪含糊的声音。  
  拉开门,却不见吴迪,怎么把我一个人晾这儿了?  
  我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带上门,边找拖鞋边问,人呢?没人回答。  
  当我穿上拖鞋,直起身,向前挪动了两步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茶几上立着一支空杯,左面躺着支白酒瓶子,一串液体沿着台面向地板上缓缓流着。我忙向前走了几步,茶几的后面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她双手紧紧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是吴迪!  
  "怎么了?"  
  "没怎么,呵呵……来……坐……"吴迪抬起头,拼命睁开红肿的眼睛。  
  "你怎么了?"我向前迈了一步,再不知进退。因为赵全来有女朋友的事?  
  "叶明影,你是不是一直很喜欢我?"  
  "啊?什么……"其实我听清了。  
  "我就问你是……不是?"  
  "你--怎么了?"我的声音在抖。  
  "是不是?"吴迪问得很坚决。  
  "出什么事儿了?"我不自主地向房内扫了一眼。  
  "没事儿,他不在家。我就问你是--还是--不是?"  
  "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吴迪的语调不再坚决,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哭腔。  
  "吴迪,你到底怎么了?"我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坚定地锁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更红了。  
  "你要了我!"吴迪扑了过来,搂住我的脖子,向下按我的头。她的脸紧贴在我的脸上,我嗅到了她满嘴的酒气。  
  "告诉我,你怎么了?"我的手不由自主挽住了吴迪的腰。  
  "我要你和我做……快……快……"  
  眼前,是我意淫多年的身体,向往多年的爱情。  
  "吴迪,你快说,到底怎么了?"  
  "怎么?你不愿意?"吴迪瞪着我。  
  "不是……"  
  "那还不快点儿?"  
  此刻,我是脆弱的。  
  "不要……"  
  吴迪停顿了一下,盯着沙发,眼睛显得异常明亮。  
  她静止了。  
  突然,吴迪挥舞着双臂,拼命撕扯自己的衣服,她眼里含着笑。  
  我伸出双手,却滞在空气中,茫然不知所措。  
  吴迪已完全赤裸!  
  我用空气半掩着目光。  
  "吴迪?你到底怎么了……"  
  吴迪疯了般抓住我的头发,用力将我推向沙发,伸手抓我的腰带。她急促慌乱的手法一时没能解开,显得气急败坏。我放弃了追问,像一只木偶,任其摆布。隐隐希望她的动作能麻利些,却又没有特别的冲动。  
  当腰带的卡扣发出松动的响声时,我的手按住了吴迪的胳膊。  
  我的手加快了动作,不是去帮吴迪完成她未完成的工作,而是迅速卡上了腰带。  
  吴迪没有再撕扯我,她的手缓缓抬起,在空气中滞留;她的目光苍白,呆滞;她的发尖在颤栗。  
  扑通一声,吴迪跌坐在沙发上,大哭起来。  
  我呆了良久!  
  "你怎么了?吴迪……"我也带着一丝哭腔。我发誓,如果她再重复刚才的动作,我一定顺从;如果她再脱我的裤子,我一定会配合。这一刻,我才恍然这个女人的泪水,多么能点染我尘封的心酸。只要她能停止哭泣,我愿意去做一切事。  
  压抑的哭声像一把锯,令人牙酸地切割着暧昧的灯光,厚重的窗帘背后,浓稠的夜色泛出令人惊异的光泽。  
  "吴迪--"  
  吴迪终于抬起头,这让我看到了希望。什么希望?继续解我的衣服?不完全是!  
  "叶明影,你到底喜没喜欢过我?"  
  我点了点头。  
  "现在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  
  "那你要了我吧……"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波平如镜,刚才的决心烟消云散。我摇了摇头。  
  "不行,你得要我,我知道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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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四十三节 今夜,抱着你睡(1)        
  第四十三节 今夜,抱着你睡  
  这次,我没有再拒绝,衣服被吴迪一件件剥落,直至最后的屏障被她褪去,我亦没有退缩。  
  两条身体赤裸着。  
  我没有再拒绝,也没让这个进程继续。  
  我的身体是瘫软的--每一个部位。  
  吴迪进攻般的亲吻着撕扯着我。我没有防守,没有抵抗,完全缴械。  
  她的手抓着我身体的某个部位,我没有反应,呆滞地望着棚顶,没有一丝表情。  
  "你为什么不……"吴迪近似乞求般的目光望着我。她已变得清醒。  
  "吴迪,你到底怎么了?"我拭去她脸上的一滴泪水。  
  吴迪再一次扑到我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呜……"  
  此刻,我是把自己当成一只野兽,唤起最原始的兽性,来完成久久未能完成的想法,还是扮作一个正人君子,让她从混沌中清醒?我有前者的想法,却唤不起那种冲动。我没想做个好人,却被动地做着好事。  
  "吴迪,你到底怎么了?"我轻抚着她的头发。"你醒醒……"  
  吴迪继续在我怀里哭着。  
  "你--要--了--我--吧!"  
  "不行!我不能……"  
  吴迪捋了下头发,扬起脸。  
  "为什么?"  
  "我喜欢你,不是非得占有你!"  
  "你爱我?"  
  "很爱!爱了好多年……"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你在我心中是那么神圣……不可侵犯……"我脆弱得像个孩子。  
  "可是……可是我已经脱了,你……那儿不行?"  
  "不是!"  
  "那你还是不喜欢我……"  
  "不是!"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从我第一天看到你,我就开始喜欢你了。如果当时你对我再真诚一点儿,我肯定会用心追你,好好对你,娶了你--可是你没有!"  
  吴迪呆呆望着我。  
  "--可是你没有!你只是习惯了男生对你好,你骄傲!你要是对我好一点,我会对你全力以赴的。你知道我当时很穷,不好意思太主动,可你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儿?你只让我看到了你的虚荣,你从没考虑过我的感受。是你放弃了我们的机会,是你害得我想你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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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四十三节 今夜,抱着你睡(2)        
  我的嘴继续张合着,显得义愤填膺。  
  "真的吗……"吴迪惊愕地望着我。  
  "真--的--吗--你说什么呢?!"我用力抖着吴迪白嫩的肩,"你居然怀疑?你知道吗,我这些年把赵蕊当成了你的替身,我没有对她好过,全是因为你!她为什么找别人?是我不会爱吗?是我不懂得爱吗?是我怕自己对她太好,是对你那份思念的亵渎!"  
  我眼里含着泪,手攥得更紧了。  
  "那对赵蕊是不公平的!对我更不公平!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梦到娶你,你在意过我的感受吗?你还怀疑……你还怀疑……"  
  我疯了般抓紧吴迪的肩……  
  "啊--"  
  我的手扬起。血!指甲嵌着血!  
  "吴迪……"我站起,茫然地望着吴迪的左肩,和自己张开着的右手。  
  吴迪呆呆望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吴迪,你不知道我多么爱你……你不是我……你根本不懂我多爱你……"  
  吴迪的泪水大串涌出,大块儿落下。  
  我是愤怒的,愤怒得面部发胀,泪水自眼角溢出。  
  "明影……不要说了……"吴迪轻轻站起,抬起手擦拭着我的眼睛。  
  "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你给赵全来鼓掌,我多难过……你知道吗……"  
  "明影,不要说了……"  
  "不说了……"我抱过吴迪,把头凑到她的肩上,用舌尖吮吸着血水。"吴迪……对不起……"  
  "不用管它……抱我……"  
  "嗯……"  
  "抱我到床上……"  
  "嗯……"  
  "抱着我睡……"  
  "嗯……"  
  床上,我赤裸着,搂着另一具光洁。我没有进一步的爱抚,只是微微地轻拥。  
  我身体的某个部位是瘫软的,即使碰到了对方,也没感觉它属于我,失去了触觉。我感受到了悲壮、坚强和圣洁。我发泄着自己的悲怆、哀怨,进而是疼惜,怜爱。久久,这样静止着--希望永远这样,不再醒来。我哼唱起那个年代的歌给拥着的女人听,即使是明快的,也被我唱得泪水焦灼。她也在应和着,我们一起悲伤。这种悲伤是快乐的,我想。  
  "记得给我看情书的事吗?"  
  "你当时还不屑的样子……"  
  "记得蒋艳说什么了吗?"  
  "我让她说的……"  
  "你当时爱过我吗?"  
  "想和你处来着……"  
  一切都被唤醒!  
  一切变得清晰!  
  是的,我们曾经恋爱过。是的,我们只是缺少了默契。我们后悔,我们没有好好珍惜……  
  回忆在继续……通过吴迪的眼睛,我看到了自己,我是纯真的,像个孩子。  
  我继续着我的甜蜜、悔意,温柔地发泄着自己的积怨。有时像坚强的战士,有时又变回脆弱的孩子。  
  吴迪的表情渐渐僵化,她在注视墙上的一片模糊……  
  那是一幅照片。  
  "怎么了?"我轻轻抬起头。  
  "他背叛了我……"  
  "哦?"我有一丝紧张。  
  "他和单位的一个女人出差了,却骗我说是和男的一起走的。"  
  "哦?"  
  "他对不起我……"吴迪开始啜泣。  
  "会不会是你误会他了?"我轻轻推了推吴迪的肩。  
  "不会的!他对不起我……"  
  "哦……"我提起的心又放下。  
  "好在有你,好在有你爱我,你是个好男人……"吴迪擦了把脸,笑了笑,又伏在我胸前。  
  "我不是好男人,但我最爱你!我只爱你!只对你好……"  
  "嗯,我信你!明影,我信你!"  
  "来,我吻你……其它什么都不做……"  
  "好的,你吻我……好好吻我……"  
  ……  
  "明影,我头痛……"  
  "嗯,以后不要再喝酒了,我们睡……我抱着你睡……"  
  夜很长,也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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