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一身骄傲(第四部分)
  "贤王爷?"五官心下奇怪,想起在须景宫时贤王望着自己的冰冷眼神,不禁问那小太监,道,"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这个奴才不知道。"小太监说完,便离去。  
  "贤王爷为什么要找我?"五官喃喃自语,暗想:难道是因为须王爷吗?  
  当五官在御书房门外将手中的折子交给李得胜后,便一人独自来到了未央湖。  
  清香依旧绕鼻,湖面清澄如镜,湖边的修长人影背负着手静静地望着湖面出神。  
  "贤王爷。"五官走到身影后面,轻轻地一福。  
  "你喜欢天慎吗?"贤王宇转过头,如鹰般犀利的双眸盯着五官,咄咄逼人,他问得直接,甚至连给一个五官思考的时间也没有。  
  "喜欢。"五官下意识地回答。  
  "那皇上呢?"  
  贤王宇的问话使得五官的意识在瞬间清醒,额头不禁渗出了些许的冷汗,刚才,她竟然在贤王犀利的眼中竟完全只任本能回答,在那一刻,她显些失去自我,望着贤王冰肃的神情,五官怔忡,此时的贤王,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平常挂在嘴边那抹似嘲似讽的促狭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皇上呢?告诉本王,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贤王宇冷笑,笑中透着的意思,令人捉摸不透。  
  "奴才不明白王爷在说些什么。"贤王这是怎么了?五官不明白,对于他突然问自己的问题,一头雾水,也隐约地感到了些不安。  
  "不明白?本王的确是小看你了,当初真不应该让你进宫。"贤王冷哼一声,"想不到你的手段如此高明,不仅让天慎为你执著,连皇上都受你吸引。"  
  "贤王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五官不懂。"  
  "不懂?你怎么会不懂?一手安排了这样的戏码,不就是想让天慎和皇上为你争斗吗?"贤王逼近五官,细长的双眼杀机一闪,"这三年来,皇上始终不肯立后,如果不是你在背后使坏,他又怎会辜负安安?"  
  "王爷,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加到奴婢的身上。"五官脸色一冷,如此这么直白的话她还听不懂,那她也枉为人了,心中微怒,却没有表现。  
  "莫须有?若真是莫须有,以你的姿色,皇上又怎会宠幸于你?"贤王又逼近了五官一步,"这三年来,皇上屡屡驳回众臣立后的折子,更置安安和那秀丽于不顾,若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怎会至此?"  
  "奴婢没有。"什么手段?什么宠幸?甚至于,这贤王爷所说的话,五官都未消化及时。  
  贤王将犀利的目光收回,看向湖面,声音依旧冰冷,"你记住,皇上和天慎,他们都是你的主子,而你只不过是奴才,如果你想做皇帝的妃子,那么就别再将心思动到天慎身上,如果你只想做个侧妃,安安分分地度过生平,那么就别去招惹皇上。"说完,贤王将目光转向五官,眼中是警告。  
  为了一个宫女,他不想看到两个弟弟剑拔弩张的形势,看着眼前这个奴才,如此平凡,如此普通,他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两个弟弟会为了他而产生裂痕,除非这奴才手段高明,这个解释是他唯一能解释并且接受的。  
  五官回视着贤王,目光尖锐,仿佛能穿透一个人的灵魂,贤王皱了皱眉头,对于五官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只觉极为不舒服。  
  她懂了,也明了了这贤王爷为何要找自己,一股怨气从五官的心田发出,但她忍住了,五官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盈盈下跪,道:"王爷,奴婢冤枉,奴婢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是小姐给的,奴婢又怎么会使手段让小姐当不了皇后呢?"五官的脸色变得更是卑微了,道,"王爷,其实五官喜欢的是须王爷,可是皇上他……"说到这儿,五官一顿,突然磕头,道,"王爷,求你成全五官,五官一直想和须王爷在一起的。"说完,五官望向贤王宇,眼中是满满的肯求,然而,在五官的心里却冷笑,贤王爷给她安上了一个天大的罪名,那她何不就利用这个罪名来摆脱掉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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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第二十一章 醉看清风入帘(3)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贤王宇眼中精光一闪。  
  五官淡淡地一笑,道:"对五官来说,不管王爷信还是不信,王爷是五官唯一能与须王爷在一起的救星。"这是实话,虽然是利用。  
  "你就甘心做一个侧妃?"贤王宇冷笑。  
  五官一怔,反问:"奴婢为什么不甘愿做一个侧妃?"  
  贤王宇沉吟了半晌,看着五官,道:"好,本王帮你,不过,如果让本王发现你心怀二心,本王会派人杀了你。"  
  五官心中一颤,贤王宇身上散发出的冷让她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奴婢谢王爷成全。"  
  "你去吧。"  
  "是。"五官转身离去。  
  枝叶繁茂的白花林,犹如云海,风一吹,惹起"沙沙"无数,白色的靓丽变幻万千,使人驻足,人走过,指尖亦能留香。  
  五官望着满空的白,花瓣挡住了骄阳的暖意,使得整片白花林犹如一片冰海,充满清香的空气在她的身边打转,竟如深冬般的刺骨。  
  足莲迈步,亦疾亦缓,显示着这足莲的主子心境的不平稳,  
  当五官走出白花林后,转身望着已然看不见的未央湖,嘴角亦浮出一丝冷笑,这就是皇宫么?一个奴才得到皇帝的宠幸便能掀起一番汹涌,便能有个莫须有罪名。  
  "这三年来,皇上始终不肯立后,如果不是你在背后使坏,他又怎会辜负安安?"  
  "莫须有?若真是莫须有,以你的姿色,皇上又怎会宠幸于你?"  
  "这三年来,皇上屡屡驳回众臣立后的折子,更置安安和那秀丽于不顾,若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怎会至此?"  
  想起贤王宇的话,五官嘴角冷然上扬,这贤王是否太高估她了,她区区一个宫女,怎能有这样的能耐?她若要使坏使手段,她的坏和手段也只会让自个的主子嫁给皇帝。  
  皇帝根本没有宠幸她,五官皱眉,这谣言是从何而来的?只是一天而已,似乎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了昨夜一事,此时,李得胜的话突然在五官的脑海里闪现,"洒家怎么会弄错?是皇上今早自个儿说的,官姑娘,你就别为难老奴了。"  
  皇上说的?皇上为何要如此说?皇上不是厌恶自己吗?五官不解,又想起贤王宇的一番话,"想不到你的手段如此高明,不仅让天慎为你执著,连皇上都受你吸引。"须王爷为自己执著吗?想起须王慎对自己的好,五官心头一热,至于皇帝?五官皱皱眉,皇上是不可能受她的吸引的,她是个奴才,一个令皇帝厌恶的奴才,这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甚至,她巴不得离开皇帝的身边。  
  须王爷是她的归宿,三年来,她一直如此想着,皇帝是迟早要娶小姐为后的,而她也迟早要嫁给须王爷当侧妃,享受荣华和尊贵,她的一身将会在须王慎的羽翼下平平淡淡地过着,想起自己向往已久的生活,五官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她从小在往高处爬,从小想过人中人的日子,这一切无非是为了生存,现在她有一个很好的生存环境--须王慎,她自要珍惜。  
  五官想起贤王宇望着自己冰冷的眼神,打了个寒战。  
  想杀我吗?五官喃喃自语,看来在这皇宫中,我又多了个敌人了。  
  就在五官离开未央湖后,绝色的身影便从离贤王宇身后十步之距的树身后走了出来,玉容望着五官的远去,露出绝色倾城的笑容。  
  当贤王转身看到她的笑时,冰冷的神情变柔了,开口:"你已然明了她的心思,接下来,你是否要展开计划了呢?陌寒。"  
  绝色女子陌寒不语,娥眉挑耸,美目盈笑,望着湖面,湖风轻抚,花瓣飘扬,落叶缤纷,和着她一身锦织罗杉,已然让望的人如痴如醉。  
  她的美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在他十岁的那一年第一次见到她,她的身影便已然驻在他的心间,再也除不去,贤王宇望着陌寒的身影,出神。  
  "你这样看我,若让他知道了,会杀了你。"陌寒对着应天宇轻盈一笑,这一笑中万种风情,倾国倾城。  
  "你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吗?"应天宇沉迷于陌寒带给他的绚丽耀眼的光芒中,但声音却依然冷静。  
  陌寒笑了,如天籁般的笑容传上云霄,令雁儿展翅,冲下薄云,停留在未央湖旁,倾听这笑声。  
  "既然你知道,为何不把这颗心收回去呢?"陌寒走近他,无温,无情,亦无柔,"你应该知道这是大逆不道,足以杀头的。"  
  应天宇淡淡地一笑,让自己的视线离开了这张颠覆了他半生的容颜,平静地望向湖面,"我也不清楚,若清楚了,此时便不会站在这里了。"  
  "呵呵,"陌寒笑了,冷冰中的妩媚如一把致命的利刃刺进了应天宇的胸口,"你那么聪明,又怎会收不回?"  
  "你会爱我吗?"应天宇淡淡地一笑,看着她,她并不明白,这一句简单的话已倾注了他多少个日夜的相思。  
  陌寒美目一扬,亦能魅惑人心,轻启朱唇,带着无限怜悯中的残忍开口:"不会,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他吗?"  
  "告诉我你设了一个怎样的局让他回来。"无边的折磨,心如利刀被割,却硬是把这奇痛的感觉给压下,应天宇依旧淡淡地问眼前的绝色容颜。  
  陌寒一手轻抚上应天宇的玉面,眼神迷离凄凉,却又带着无比的傲慢,幽幽地道:"局,已经开始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逃不了,男人,女人,因情而起,因恨而终。"  
  冰冷的玉指收回,陌寒给了应天宇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纤足移步,没有留恋。  
  "你这么做,值得吗?"  
  "这是他所要付出的代价。"  
  恨,在这张绝色上亦是完美,如上天之作,说完,陌寒抿嘴上扬,微低头,青丝如带,飘扬,幽幽吐出几字:"今夜,你来吗?"  
  所有的一切的淡定,在听到这句话后,都化为无力的诅咒,应天宇惨白了脸望向陌寒。  
  "无法拒绝的话,为何不来呢?"陌寒的脸上是一抹至狠的妖艳,她凤眼望了离她不远处那树后的淡黄衣裙,那个服侍了她十五年的奴才,轻声嗤笑。  
  走过长廊,穿过碧波青池,五官无意识地走着,脑海里尽是贤王的话,不禁暗想:贤王爷为何要问我那么奇怪的话?还有,他为何要帮我和须王爷在一起呢?我一个奴才,用得着他这个王爷来费心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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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第二十一章 醉看清风入帘(4)        
  疑惑如一条纽带,开始绵延,五官静下心一想,总觉得这事透着无比的怪异,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她转过一亭子,延着走廊直下,转过弯角之际,便听得砰的一声,紧接着便听到了一个宫女的惊呼声,以及一道冷肃的声音:"该死的。"  
  五官抬头,便见到了前方不远处,战善正扶起一旁的宫女,那宫女一见是战善,已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将军,奴,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没事,去吧。"战善并不动怒,依旧是一脸的冰冷,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喜和怒来。  
  "谢将军。"宫女如惑大赦,匆忙跑去,仿佛多待一刻,便会有杀头之祸,只是一会,便已跑得毫无踪迹。  
  "等--"战善刚要问些话,此时,哪还有那个宫女的影子,不禁纳闷地暗想: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将军。"五官原本想离开,但二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过接近,她一走,反倒落个不敬的罪名,因为五官只得走近,对着战将福了一福,便欲离去。  
  "等一下。"战善一见是五官,原本冰肃的神情更如霜冻般凝结起来。  
  五官见他脸色一沉,心中也不快,她知道这个将军和皇帝一样厌恶着自己,她亦不想跟他有着怎样的关系。  
  "是,将军有何吩咐?"  
  "皇上在哪?"  
  "御书房。"  
  "我已去过御书房,皇上并不在那里。"  
  五官心中微讶,只道:"那奴婢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你是皇上身边的随侍,怎么会不清楚?"  
  "将军可能忘了,奴婢只是负责皇上的夜寝时间,其余的事是由李总管负责的。"五官冷冷地道。  
  见战善冰冷依旧,五官轻轻一福,道:"将军如果没事吩咐,奴婢告退了。"说完,便不再看战善一眼,从他的身边绕过。  
  望着五官的背影,战善摇摇头,喃语:"真是个刁奴。"  
  然而,战善没有料到的是,就是他口中的这个刁奴,在最后竟然成为了他终身要保护的主子,并且为了她倾尽了他的一生。  
  望着眼前的两条走廊,战善稍一犹豫,便往直通御花园的琉璃珠瓦廊走去。  
  "皇上,您对安安有何不满?"  
  御花园的白玉雕筑的亭子里,宰相古楼生正与皇帝饮茶下棋,当下了一颗碎子后,古楼生悠悠地开口,那模样,就像论谈的仿佛是一件云淡风轻的事。  
  "朕喜欢安安。"  
  皇帝举手落下一子,将盘中的一方黑子吃个干净。  
  "那为何至今都不立后?"古楼生专注地下着棋,时不时地皱眉看着局势,慎重地在白棋旁落下一黑子,"立后是皇上的家事,臣下们自不会多言,皇上不必顾虑朝廷内斗。"  
  皇帝不语,甩出一子,轻易地便将古楼生刚下的子给吃了。  
  看着棋中局势,古楼生抬头望着这个可以说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皇帝,道:"对于盘中子,皇上已然粒粒吃尽,心有余,力更足,看来,皇上不立后,并非因为朝廷大臣之势了。"  
  "古相是个聪明人,朕立安安为皇后是迟早的事。"皇帝站了起来,抬望蓝空。  
  "臣斗胆想问皇上,这迟早是几时?"  
  皇帝转身望了古楼生一眼,视线划过地面,当他再度对着空中云海时,道:"平呈十两年五月初十,将是朕迎娶当朝宰相古楼生之女古琴安为后之日。"  
  平呈十两年五月初十?古楼生惊讶,心中一算,那不是两个月后的今天吗?  
  "朕不满你,"皇帝道,"安安和秀丽二人让朕难以取舍,三年来,朕始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管理这后宫。"还有她,皇帝在心里暗忖:对她若有似无的情也困扰着他三年,他每天都在注视着她的日子中度过,她在做什么?她在想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她的喜爱,关注已然超出了他对她的排斥和厌恶,甚至于,连安安和秀丽也在他的脑海里消失。  
  "既然如此,皇上又为何突然间想立安安为后了呢?"古楼生生为一代宰相自不会被皇帝如此轻巧的话给搪塞过去。  
  "秀丽入宫已那么多年,以古相的耳目,恐怕早就清楚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了吧?"皇帝冷哼一声,古楼生在皇宫里的耳目,他又怎会不清楚?  
  古楼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逃避,道:"皇上英明。"沉吟了半晌,古楼生又道,"不过,臣听得一些奴才们说,皇上最近宠幸了一名宫女,不知道是真是假?"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皇帝一眼。  
  "朕宠幸了谁难道还要古相来批准不成?"皇帝眼色一冷。  
  "臣不敢,只是臣恰好听说了那宫女的名字,臣就奇怪了,这宫女的名怎么与安安身边的一个奴才相同呢?都叫五官。"古楼生偷看了皇帝一眼,却见皇帝的脸上并无多大变化,静得出奇。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皇上喜欢上了这奴才?"  
  "怎么?你连朕喜欢谁都要知道吗?"  
  "臣不敢。"  
  就在这时,在不远处站着的李得胜匆匆走了过来,对着皇帝道:"皇上,战将军求见。"  
  "宣。"  
  "是。"  
  当皇帝坐定后,战善已至。  
  "臣见过皇上。"战善行了一礼,便起身,又朝古楼生抱了抱拳。  
  "将军行色匆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古楼生见战善的脸上不若平时的冷肃,奇道。  
  "古相说得是,皇上,臣在圣城抓到了几个"拜蛊教"的教徒。"  
  皇帝与古楼生对视了一眼,面色凝重。  
  "拜蛊教的人在圣城出现?难道应熊立要开始下手了吗?"古楼生紧皱了眉头,神情亦不见得平时那般轻松。  
  "这还不能肯定,臣只觉奇怪,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踪迹,为何现在却出现在"圣城"重地,难道他们不怕被我们发现吗?"战善一脸凝重地道。  
  "自不量力,这个皇位朕已稳坐了十两年,他还能抢得走吗?"皇帝冷笑。  
  皇位?一旁的古楼竹想起十两年前的宫乱,脸上竟浮起一抹柔情,已是许久未曾肆想的容颜浮上了他的脑海,她,过得好吗?  
  "皇上,今晚开始,臣将会在皇宫的四周围加派人手,以防他们夜袭。"战善已然是戒备的状态,"对于宫中人的出入,臣亦会派人查个仔细。"  
  "不用,你这样做反会让人生疑,宫中人多口杂,谁知道会不会已有他们人的耳目呢?朕对这些耳目可总是防不胜防啊。"皇帝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古楼生。  
  古楼生呵呵一笑,对皇帝的意有所指毫不介意。  
  战善在一旁笑了笑,知道这古相虽然在宫中耳目众多,但大都是为皇帝效力的,便对着古楼生道:"古丞相,宫中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一切都如平常那般。"古楼生摇摇头。  
  "皇上,臣有一事想不通,"战善道,"臣觉得这次拜蛊教似乎是故意现身让臣知道他们在圣城的行踪。"  
  "故意?"皇帝眯起了眼。  
  "是。"  
  "这就奇怪了,他们为什么要故意?"古楼生奇道,"拜蛊教行事向来隐藏,更擅长于暗杀,怎么可能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他们这是在向朕宣战。"皇帝冷哼一声。  
  宣战?那不是应熊立的作风,古楼生目光深沉,应熊立这人阴沉可怕,只会暗中下手,怎可能明着来。  
  古楼生突然想到,如果这不是宣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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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二十二章 黎明前的皇宫(1)        
  第二十二章 黎明前的皇宫  
  弯弯月儿,弦钩于空,明亮得想让人将它摘去深深藏于袖中,独享其银色魅惑。  
  黑夜的白花林,原本是安静的,然而,却在这时,一个肥胖的影子匆匆从未央湖边而过,当湖里的一条鲤鱼贪恋着月光的柔美而飞跃到半空时,水的哗啦声使得湖边的影子仿如去了一魂三魄。  
  借着月光的银丝,照出了这张脸上惊恐的苍白,赫然竟是李得胜。  
  鱼儿落水,又是溅起一片白花,摇摆着尾鳍游入湖底,仿佛一切对它而言,普通如平常。  
  "原来只是条鱼。"李得胜吁出了一口气,做贼似地望了望四周,才又急忙走到湖对面的白花林中,身形隐没。  
  在落霜宫里,陌寒用着上等的翠玉雕制而成的玉梳子细细地打理着她的一身及腰的青丝,纤指圈起乌丝,随即玩乐似的又将它散落,直到那已多年未修的旧宫门嘎吱一声,那发出的粗嘎噪音震醒了宫殿屋顶的几只正补眠的花鸟儿,扑扑,鸟儿纷纷展翅了几下,便又沉归于静。  
  陌寒放下了手中的玉梳,脸微转,月光透过纸窗上的漏洞照在了她下颚的一角,硬是勾勒出了她与生俱来的完美侧脸。  
  李得胜畏畏怯怯地走了过来,在离陌寒三步之距的地方停住了,恭敬地道:"奴才见过娘娘。"  
  陌寒站了起来,转过了身,银白色的罗织缎下摆华丽的落地,亦如这月光,"都准备好了吗?"  
  "是。"李得胜未敢抬眼,笨重的身子如一根木头似的站立在一旁。  
  "三天后,动手。"陌寒对着月光盈盈一笑,瞬间,月光失色,天地无华。  
  "奴才领命。"李得胜躬着身退了出去,又是嘎吱一声,在他转身关上门之际,陌寒朱唇微动,眉间梢上些许的遗世之感:"小胜子,好好照顾自己,在这世上,能与我相依为命的人已然不多了。"  
  李得胜神情一震,波澜起伏,却被克制,只道:"娘娘亦要保重身子。"说完,肥胖的身体便隐入了浓密的林中。  
  角落中的阴影,冷肃的身影出现,在陌寒的身后,默然苦笑,"想不到他竟也是你的心腹。"月光照射在了他英挺俊美如玉的脸上,竟是贤王宇。  
  陌寒倾身倒入他的怀中,未语,转身,眼帘一阖,嫩白柔荑已然绕上了他的颈。  
  银白色的丝罗织宫缎下滑,露出了白脂般的肤肤,和着月华,朦胧中透着莹莹的光泽,陌寒对着他笑着,如妖精般的致命魅惑。轻轻地扯下了胸前唯一的遮羞物,陌寒已然全身沐浴在月的包围中。  
  大手轻抚上了她,向来冷静自持的他闭上了双眼,一使劲,便将这七分冷魅中带着三分明媚的身体拉进了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娇吟混合着的粗喘声渐渐停下之时,陌寒对上了贤王宇依然冷如霜雪的面孔,纤指爬上他冷峻的双目,陌寒如勾月的眼神直视着贤王宇,轻声道:"那一夜,将她带离皇宫。"  
  贤王宇的眼中射出一道火,搂在陌寒腰上的力道一紧却依然温柔,闭上了双眼,将深情和无悔深深地藏进了黑暗深处,唇再度覆上她的。  
  夜,还漫长着!  
  然而,没人知道,陌寒的一句话,改变了无数人的一生!  
  因为陌寒的局,无人能解!它就像一根蚕丝,虽细微,但却坚韧,没人能发觉它的存在,因为它的存在是如此的普通,普通到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渴望着它。  
  幽幽烛光拉长了御案上批着折子的修长身影,皇帝十分专注地将折子一页页翻过,时不时地勾画几笔,可见对其的认真。  
  "皇上,夜深了,吃点梅子糕吧,也好精神点。"此时正是三月,俗语说"三月梅子尝咸淡",宫中的御厨却已将刚生出的梅果摘来做了糕点,暖帘被掀起,五官走了进来,轻轻地将盘子放至御案一角,便欲静静地退下。  
  "一起吃吧。"皇帝未抬眼,依旧专注的批着折子,他动了动嘴皮子,轻轻撂出一句。  
  五官身影停顿了一下,久久,未见听到皇帝只字片语,便退至了暖帘,正欲掀开帘子出去时,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道:"怎么?这梅子糕不合你口味?"  
  五官讶然,悄然抬头,却见皇帝正和颜地望着自己,神情温柔,哪还有往常所见的那般冷森?五官脸色僵硬,暗中掐了掐大腿外侧,痛的感觉从被掐处传遍全身,五官才确定,她并不是在做梦。  
  "你在干什么?"皇帝挑了挑他那双好看的眉,五官的小动作自没有逃出他的双眼,他当然知道为何五官的脸上是一副诧异的表情。  
  今天在御花园里,对古楼生说出娶安安的话后,皇帝的心里不由得感到了轻松,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放,三年来,关于立后的事一直困扰着他,加上对五官的模糊感觉,然而,现在他已然确定自己对五官的感觉,他爱她,在挣扎中,排斥中,他反受她吸引,既然他爱的只是眼前这奴才,那么谁当皇后对他来说已没什么区别,而五官,等到时机成熟之时,他会封她为妃,给她他一生的宠爱。  
  皇帝知道五官排斥他,所以,在他决定立后之际,也在心中下了一决定,他要对她好,使她接受他,并且爱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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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二十二章 黎明前的皇宫(2)        
  "唔,没什么,奴婢告退。"  
  "这梅子糕太多,朕可能不太吃得下,你来陪朕吃完它。"皇帝直视着五官,眼中温柔。  
  五官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是被吓着,今天的皇帝怎么了?  
  "谢皇上恩赐,梅子糕是御书房特地给皇上呈做的,奴婢不敢。"五官低垂着头卑微地道。  
  "朕说你可以吃它。"皇帝拿起了朱笔再次批阅起折子来,像平常一样做着事,他知道若是自己一直盯着她看,五官自会更为拘谨。  
  五官未动,只是站在原地,打量了皇帝半晌,足莲移动,朝皇帝走去,但亦只是站在御案旁,恭敬地随侍着。  
  烛火闪过,斜面的墙上原本孤单的人影旁,此时,又多个了纤细的人影,相形相靠,亲密无间。  
  皇帝发觉了,看着眼前两个几乎相叠的影子,露出会心的一笑,不自觉地盯着五官的侧面瞧着,当他的视线移到五官并不丰泽的双唇上时,一股渴望从心里发出,她的唇并不柔软,当他吻上她时,亦如她的性格那般倔强,然而,他却在那上面感觉到了他对她如潮水般汹涌的渴望,那时的他竟如一个毛头小子那般冲动,想起那夜,一股想要她的冲动袭上皇帝的心头。  
  "五官。"皇帝失声叫出。  
  "是,奴婢在。"  
  "朕不饿,这糕点,赏你了。"望着五官对自己漠然的脸,皇帝伸出的手被硬生生地拉回,想说出口的句子已然变成了别的意思,知道他是太急了,自那晚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表面上似乎已恢复了正常,但实际上,皇帝知道在五官的心中一直有着疑问,甚至厌恶着,她应该是极其想不通的吧。  
  五官一顿,道:"谢皇上赏赐。"便拿过糕点,放至到一旁的尊龙木桌上,从木桌上倒了一杯香浓的紫抹香茶。紫抹香,是一种名贵的药材,也是提神舒心的佳品,五官将它放置到原本放糕点的地方后,便又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皇帝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历来,只要他想要的女人哪个不是前赴后继,自动送上门的,他根本就没有花过心思去要谁?他只要命令一下就可以轻易的得到一个女人,五官是第一个让他费神的女人,也是第一个他不想用身份去压制的女人,更是第一个他想去讨好的女人,面对这一切,他甘之如饴。  
  想到这儿,皇帝全身一松,把以前对五官的想法全部抛去之后重新打量她时,他发现了她的美,是那么的吸引着她。  
  "皇上,喝杯花茶解解困吧。"五官按着宫规提醒皇帝,此时已是子时,是提醒皇帝喝茶的时候了。  
  "嗯。"皇帝点点头,拿过,轻轻地押了一口,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不禁暗中苦恼,只得拿起朱笔来继续批折子。  
  当皇帝拿过战善的折子时,不禁皱头微皱,只见折子上写着:"臣禀皇上,拜蛊教教众的行为越来越张狂,臣已然派数几十御林军装扮成普通良民,混入了圣城各地。"  
  皇帝在折子后面写上,"彻查此事",同时也心下也奇怪,这拜蛊教的人来到了圣城也已然多天了,为何从不见骚乱?如果他们不是想要在圣城闹事,又来这里做什么?  
  "皇上,已是丑时了,您该就寝了。"五官说完,便掀开暖帘开始了她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来人。"五官轻轻一叫,便有十几个宫女捧着皇帝睡前应准备的东西走了进来。  
  三天后。  
  五官出现在了储秀宫,刚在半炷香时间前,一宫女跑来跟她说,小姐想要见她,她便忙放下手中的事,来到了这里。  
  穿过一条碧璃珍瓦长廊,沿着长廊直下过了白玉石砌成的水桥,各院的风光在五官的眼中一一呈现,不过,此时,她并没心思打量着各院的秀女们在做些什么,只是往储秀宫最大的院子而去。  
  小姐想要见她,是不是说明小姐已然不生她的气了?这些天,她的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生怕自个的主子也被那些流言蜚语伤害到而把她屏除在外,这会儿,主子想要见她,显然,主子对那些谣言并未往心里去,想到这儿,五官加快了步伐。  
  当延着朵朵灿烂的花圃进入到琴安的院子时,正瞧见琴安和小环忙进忙出的做着什么。  
  "小姐,你们在做什么?"五官奇道。  
  "官儿,你来了呀?"当琴安一见到五官时,开心地笑道。  
  五官一怔,琴安脸上无邪的笑容让她有一瞬间的模糊,她有多久没见到小姐如此毫无顾虑的笑了?  
  "傻了呀?官儿?"小环出来一见到五官呆愣的模样,不禁扑哧一笑,道,"还愣着做什么,小姐让人做好了"木耳银子羹",快进来尝尝。"说完,小环便拉过五官的手往内室走去。  
  从白底镶金边的大瓷碗上盛出三碗木耳银子羹,小环一一将它们放到五官、琴安和自己的面前。  
  "啊,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羹了,现在可得多吃点。"说完,琴安便连吃了三大口,边吃边赞道,"皇宫的食品就是不一样。"  
  五官也吃了一大口,点点头,非常赞同主子的话,这羹的确好吃,不过,五官偷眼望了眼琴安,什么叫"现在可得多吃点呀",主子想要什么时候吃随时说一声就可以吃到了。  
  哪知就在五官如此想着之际,琴安突然凑到了她的面前,笑道:"官儿,我刚才可看到你偷望了我几眼哦。"  
  咳咳,没有料到琴安会来这么一下,五官顿时被咽下的木耳羹给呛着了。  
  "哎呀,官儿,吃得小心点,这边还有很多呢。"小环忙拍拍五官的背。  
  "小环姐姐,我没事。"五官又轻咳了几声,道,"小姐,你们怎么现在吃这"木耳银子羹"呢?"这羹一般是在午后奴才们煮来给主子当点心用的,但这会儿,午膳不也刚用过吗?  
  "我想吃了,便让宫女们给做了些。"琴安对着五官淡淡地一笑,又朝小环示意了下。  
  五官奇怪地看着琴安与小环之间的举动,虽然她们跟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她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小环看了五官一眼,眠了眠唇,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便到琴安的床上拿了一包东西过来放置到五官的面前。  
  "这是什么?"五官拎了拎,只觉沉重得可以,一放,还能听到几声叮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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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第二十二章 黎明前的皇宫(3)        
  "这是小姐给你的。"小环朝五官一笑,五官纳闷,转头看向琴安,因此,她并没有瞧见小环眼中的微红,那模样似是哭过似的。  
  "小姐?"  
  "瞧,里面可都是你喜欢的金饰,玉类的饰品哦,送给你。"琴安笑道,突然握住五官的手,道,"官儿,要宫里要好好对待自己,嗯?"  
  "唔,是,官儿会好好对自己的。"五官点点头,咧嘴笑道,"只要有小姐和小环姐姐在官儿的身边,官儿不好也难呀。"  
  琴安和小环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忧愁与离别,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笑容。  
  "小姐,这些东西你给我做什么?官儿现在并不缺呀。"五官掂了掂包中的分量,不轻呀,心中更为疑惑了。  
  扑哧,小环在一旁轻笑一声,道:"官儿,这些是小姐给你的嫁妆。"  
  "嫁妆?"五官傻眼,站了起来,心下慌乱,暗忖:难道小姐知道她想要嫁给须王爷当侧妃的事了吗?可是,那也是要等到小姐当上皇后之后她才会跟了须王爷。  
  "是呀,以后你总要嫁人的。"而且日子已不远了,琴安在心中苦笑,拉过五官的手,道:"我也没什么可送给你,这些东西反正你也喜欢着,就送你了。"  
  "小姐,官儿对小姐没有二心的。"五官急了,虽说她想跟了须王爷,但这并不代表她会离开小姐呀,等小姐当上了皇后,她是会在一旁帮着小姐对付别的女人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官儿,你是我的人,我怎么忍心让你一辈子当个奴才呢,这个你拿着,不只有你,小环也是有的。"琴安笑道。  
  "真的吗?"五官看了眼小环,总觉得不是这个样子的。  
  "嗯。"一旁的小环也旁边点点头,又道,"小姐,官儿,别说这个了,"木耳银子羹"都凉了,我们快些吃了它吧。"  
  "好。"琴安开心地道。  
  只有五官,望着二人愉快的模样,竟不知为何有股伤感。  
  当五官出了储秀宫时,琴安和小环看着对方幽幽叹了一口气。  
  "小姐,这样做好吗?要不,我们把五官也带上吧。"  
  琴安摇摇头,淡笑道:"她适合在皇宫,再说,皇上喜欢她。"  
  "可她并不喜欢皇上呀,而且储秀宫里的秀女如此多,皇上对官儿能真心吗?"  
  琴安一怔。  
  "小姐,我们若走了,官儿会伤心的,她也会寂寞的,这么多年来,小姐难道还不明白官儿的心思吗?"小环在一旁游说。  
  "我明白,可是,"琴安轻咬着下唇,突然道,"小环,我跟你说了吧,虽然我同意跟秀丽出宫,但我心里还是爱着皇上,五官得到了皇上原本应该给我的爱,我心里在意她,无法不怨她,可我也无法讨厌她,我,我……"  
  "小姐?"小环一怔,黯然地低下了头,"小姐,我明白了。"  
  "小环,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呀,官儿把我们当家人,而我却撇下她自己远走高飞。嗯?"琴安不安地道。  
  "不会,怎么会呢,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了。"小环吸了吸鼻子,抱住琴安,道。  
  琴安亦回抱着小环,轻轻点点头,像是为了安慰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轻嗯了一声。  
  今天,她将和秀丽一起,离开皇宫。  
  轻轻地踩于满是白花瓣的湖边,皇帝怔忡缅怀着往事。  
  十两年前,他的母妃总常常牵着他的手来到这白花林中,白色,是母妃最为喜欢的颜色,所以,白花林也成为了她的最爱,每当归春,花儿如雨般降落时,母妃总会用她妙曼的舞姿来倾泻着她的欢愉。  
  然而,在十两年前的今天,在百花盛开的最旺的季节,她却投湖自尽了。  
  皇帝拾起脚边的几瓣花叶,将它丢在了这个未央湖的湖面上,这湖,亦是他母妃所喜爱的地方,因此,她选择了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静静地望着湖,皇帝将目光移向了湖的对面,那林子里,住着她的母妃最为亲近的人,亦是他想要离得最远的人,因为她,他的母妃才选择了轻生。  
  皇帝静静地望着,思绪已然飘得很远很远。  
  天边,夕阳已红,预示着夜晚的即将到来。  
  皇帝再次看了湖面一眼,迈开了脚步,然而却在他转身之际,湖边一道灰色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皇帝眯起了眼,宫中的人都知道,未央湖的对面是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那是皇宫的禁地,凡是违令者斩,是谁胆子如此之大,竟敢违逆君命?  
  终于,那人转过了头,夕阳照出他一身的落寞,与这整个花开盎然的白花林及不相称。  
  皇帝震惊,此人,竟是宰相古楼生。  
  他在这里做什么?皇帝心头浮上疑惑,古楼生显然也已看见了皇帝,缓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并未因在此处见着皇帝而有所惊慌,依旧镇定平淡如往常,行了一礼:"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古相,你在这里做什么?"皇帝温和地道。  
  "看望一个故人而已。"古楼生淡淡一笑。  
  "故人?"皇帝望向湖对面。  
  "皇上,那些都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不提也罢。"古楼生呵呵笑道。  
  旧事?既是旧事,他又为何出现在这里呢?皇帝目光精锐,心里暗忖:显然这旧事在这古楼生心里是有着分量的,但皇帝并未表露自己的怀疑,只道:"看来古相亦是个有心人呀。"  
  "呵呵,皇上,这世上,谁人没心呢。"  
  "是呀,这世上,谁人没心呢,既然这里住着古相的一位故人,怎么这么多年,朕从未在此地见过你呢?"皇帝笑望着古楼生,脸色温和,湖风轻抚过他的帝王袍子,吹起一隅,"看来,古相今天的心情不错,能有这翻闲情逸致来这里缅怀往事呀。"  
  "臣只不过是无意间想到在这里还住了一位故人,便来了。"古楼生依旧笑容淡定。  
  "哦?是吗?"皇帝看了眼湖对面,夜幕已临,对面的白花林已然深黑一片。  
  "是,皇上,"古楼生看了一眼天空,突道,"哟,已然这么晚了呀,皇上,李得胜定在四处找您了,该是你用膳的时间了,臣先告退。"说完,古楼生便朝皇帝行了个浅礼,转身离去。  
  望着古楼生远去,皇帝再将视线移向了湖的对面,喃喃自语:"她和他曾是故人吗?故人?他们曾是什么样的故人呢?他又为何要在这个时间来看望这个故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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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第二十二章 黎明前的皇宫(4)        
  无意间想到?为什么会无意间想到?  
  幽幽碧空,仿如涂了一层墨,夜,来临得很快,林中开始充满了湿湿的凉意,亦如深冬般寒冷。  
  "皇上,原来您在这呀?"就在皇帝盯着湖面思索着心中的疑惑时,战善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一见是战善,皇帝原本冷峻的容颜变柔,却见到战善微谨的面孔时,皱紧了眉头,道:"出了什么事?"  
  "拜蛊教开始行动了,据手下来报,他们及有可能会在今晚偷进皇宫下手。"  
  "哦?"皇帝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皇上放心,臣已然布置好了一切,定叫他们走得进来,飞不出去。"战善冷肃地道,"就算应熊立有皇宫的地图,也定教他们插翅难飞。"应熊立是"谨微帝"的第三子,亦是先帝最为亲近的弟弟,更是当朝皇上的亲叔叔,对王宫的地形,暗道,犹为熟悉,甚至有很多的密道亦是他所设计,因此战善更为谨慎了,在皇宫的各个角落,都设了暗哨,以便应付不时之需。  
  "好。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不过,皇上,为了以保万一,您是不是暂避一下为好?"  
  "不,朕的亲叔叔要取朕的命,朕怎能不亲自会一会他?"皇帝脸色阴沉。  
  "这个?皇上,这样太危险了,您可是一国之君,若是出了差池,这……"  
  "朕足以自保。"  
  "皇上……"战善还想说些什么,皇帝轻摆了一下手,道,"等今夜一过,朕要你查件事。"  
  "是,不知道皇上要查的是?"  
  皇帝顿了顿,便道:"朕要你去查一查当朝相爷与废后孝德皇后的关系,以及他们以前的所有发生的事,一件也不能落下。"  
  孝德皇后?那不是先帝的第二任皇后吗?战善并没料到他所要查的事会与先皇的皇后有关,因此微讶了一下。  
  御天殿内。  
  "五--官。"五官立于烛火前,念着纸上的两个字,纸上,"五官"二字虽然写得不怎么好看,但却工整,一笔一画之间清楚有力。  
  五官欣喜地看着自个的名字,喃喃地道:"想不到李总管还识字,更想不到我的名字写起来这么简单。"  
  窗外,星星点点,零碎的布于夜空中,几枝紫竹经风一吹,开始摇曳。  
  阿嚏,猛然,五官打了一个喷嚏,"难道起风了?"五官一个哆嗦,只觉有点冷,忙到一旁把窗关了起来,在内室走了几步,喃喃道,"温度下降了吗?这天气怎么跟个大冬天似的,看来要添点柴火了。"便走到宫门外对着值夜的宫女道,"冬儿,你让柴炭司的人拿些木柴过来加火。"  
  "是。"宫女离去。  
  就在此时,在前厅听得李得胜道:"皇上用膳--"  
  五官一惊,知道皇帝已然回宫,慌忙把写着名字的纸折叠好放进怀里,便恭敬地站在门旁,掀起暖帘,候着皇帝。  
  "你们都下去。"皇帝沉稳的声音在外室响起。  
  "是。"  
  当皇帝走进内室时,只身一人,并无奴才跟着。  
  "这天,挺冷的。"皇帝一见到五官,便解开身上的稀珍白色带金边的貂披,道,冷清的双眸已透着些许的温情。  
  五官忙接过,应了声,"是。"将貂披放好,便恭敬地立于一旁。  
  "你,用膳了吧?"  
  "奴婢已然用过。"  
  "哦?你们奴才晚膳都吃些什么?"皇帝坐到御案旁,拿起放在案上的折子看了起来,毫不经意地问道。  
  "奴婢叫不出名字,但都非常好吃。"五官想了想,道。  
  此时,李得胜走了进来,对着皇帝道:"皇上,膳已上齐了。"  
  "嗯。"皇帝轻嗯一声,起身,在经过五官的身边时,犹豫了半晌,最终却没有把想让她陪同他一同用膳的想法给说出口。  
  二十一道菜系一一陈列在圆桌上,碗碗色香味俱全,且样子各具特色,不仅能大饱眼神,更是牵动着你的食欲。  
  皇宫,是奢侈的,五官很早就知道了,但每当他看着皇帝一人独吃二十一道大餐时,心,还是会悄悄地不平衡下,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态,因为,这人,是皇帝,他拥有这样的资格,而她,只不过一个奴才。  
  然而,皇帝只是吃了面前的菜几口,便挥了挥手让奴才们将这二十一道菜给撤了下去,五官已然看惯了这样的事,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倒是一旁新调来的宫女,吃惊地望着皇帝的奢侈,竟然忘了闭上嘴。  
  五官嘴角拉开了一个笑容,只觉这宫女就像个土包子,不过,暗想着自己刚来皇宫里的丑态,不也是如此吗?想到这,她在心里笑了几番。  
  此时,一个奴才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道:"皇,皇上,不好了,储秀宫失火了。"  
  储秀宫失火?五官听着一惊。  
  "失火?怎会失火?"皇帝冷冷地看了前来的奴才一眼,并未有何焦急之色。  
  "奴才不清楚,只不过……"这奴才还未说完,只见得从御天殿外有人喊道:"抓刺客,抓刺客。"紧接着,便听到了几声兵器相交时发生出的碰撞声。  
  李得胜心中一惊,抬眼望了眼皇帝,却见皇帝依然镇定异常,并未因殿外的骚动而所有惊慌。  
  储秀宫失火了?五官心中焦急,但见皇帝并无任何的行动,她只得在一旁干着急,直到听到殿外有人喊道抓刺客,紧接着又是打闹声,五官心中的不安逐渐扩散,顾不上什么,直冲了出去,储秀宫失火了?她的小姐还在里面呀,她要去救她。  
  "五官?你要干什么?"皇帝一见五官要冲出去,一个跃步,已然站在五官的面前。  
  "皇上?"五官忙下跪,道,"储秀宫失火了,小姐还在里面呀,请皇上允许奴才前去储秀宫。"  
  "放心,她不会有事,有战善在那边应付着。"一见五官脸上的焦急,皇帝放柔了声音,从她的眼中,他看到了她对琴安赤裸裸的关怀,不是矫情,不是假装,而是真心的,皇帝在心里苦笑,为何在以前他都没有发现五官的这一面呢?  
  "是。"五官轻咬着下唇,却依旧站立难安。  
  此时,暖帘被掀起,一脸冷傲的战善走了进来,对着皇帝道:"皇上,储秀宫的火势已然被控制住,但是……秀女琴安和秀丽以及宫女小环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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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第二十二章 黎明前的皇宫(5)        
  "什么?小姐不见了?"五官一听自个主子不见,双手不禁有些颤抖,冲到战善的面前,也顾不上礼仪,急道,"怎么会不见呢?"  
  皇帝脸色一沉,看向战善,而战善也是一脸的沉重。  
  却在此时,听得殿外的武士道:"刺客逃往那边了,快追。"  
  战善一听,便对着皇帝道:"皇上,臣去看看。"  
  "等等,朕也去。"皇上看了看五官焦急万千的脸庞,便对着战善道。  
  "皇上,您是万金之区,怎能涉险境呢?还是……"未等战善说完,皇帝便道:"忘了朕在白花林里对你所说的话了吗?"  
  战善一怔,只得道:"是。"说完,便恭敬地站立一旁。  
  皇帝转过身看着五官,温和地道:"你在御天殿里别出去,朕现在就将安安去带回。"  
  "是,奴婢遵命。"五官点点头。  
  皇帝深深地看了五官一眼,便掀开暖帘出去,一旁的战善看了眼五官,皇帝对五官的特别令他有些奇怪,但亦没多想什么,便紧跟在后出了御天殿。  
  见皇帝出去,五官喃喃自语:"真是奇怪,三步一哨的皇宫里怎么会有刺客出现呢?储秀宫又怎么会突然起火呢?"  
  一旁的李得胜听了五官的喃语,轻皱了眉头,随即笑道:"因为这些刺客是当年的谨王应熊立派来刺杀皇上的,所以对宫内的地形了如指掌。"  
  "应熊立?谨王?"五官看着李得胜,双眼一睁,道,"李总管说的谨王难道是民间所说的当年行刺先王不成的那个谨王吗?"  
  "不错。"李得胜点点头。  
  "难怪,难怪这些刺客能进入皇宫来。"就在五官还在震惊中时,此时,暖帘被掀起,五官心中一喜,以为皇帝回来了,哪知,进来的却是一个黑衣蒙面人。  
  "谁?"一旁的李得胜刚一出口,黑衣人身形一闪,便点住了他的穴道。  
  同时,五官惶恐的声音亦响起:"来人,抓--"可未等她喊出口,黑衣人一个闪身,已然站在了她的面前,五官只觉眼前一黑,当鼻间一股淡淡地白花香味儿窜入她的鼻间时,已然昏倒在了黑衣人的怀里。  
  当黑衣人抱起五官后,看了李得胜一眼,便转身离去。  
  皇宫外。  
  圣城北街。  
  须王府上。  
  一道黑影几个起落之后,便站立在了须王府一个巨大的院子前,当他轻推开前面的木门时,屋内原本就未睡的人已然持剑挂在了黑衣人的颈前,然而,当那人看清黑衣人怀里昏睡的人儿时,哐啷当一声,那剑丢在了地上,紧接着欣喜如潮地喊道:"五官?"  
  "应慎,是我。"黑衣人拿下了面巾,露出了一张俊美的脸。  
  "二皇兄?"须王慎讶然地望着眼前黑衣打扮的贤王宇。  
  贤王宇将五官放置在床上,解开了五官的穴道。  
  顾不上为何他的二皇兄会是一身黑衣人的打扮,须王慎欣喜地凑到五官的面前,他已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自从自己搬出皇宫后已然有三天了。  
  "五官?"须王慎朝五官喊道。  
  五官睁开了迷糊的双眼,当看清面前的人儿时,喃喃道:"须王爷。"  
  "是我。"  
  五官下意识地朝他微微一笑,目光在掠过贤王宇一身的黑衣时,原本模糊的脑子迅速清楚,惊叫:"有刺客。"  
  "刺客?"须王慎一怔,不禁看向贤王宇,以眼神询问。  
  "刺客这会在皇宫估计已被擒住,本王趁乱将你给带出了王宫,从此,你便在这须王府中好好地过日子吧。"贤王宇冷冷地看了眼五官,压低声音,道,"别忘了你在湖边对本王说过的话。"  
  五官一怔,想起湖边的情景,出口道:"王爷,现在还不行。"  
  贤王宇皱眉了眉头看着五官,眼中掠过一丝杀意。  
  "贤王爷,奴婢是想和须王爷在一起,可那也要等小姐当上皇后之后。"五官并不畏惧贤王宇眼中的杀意,坚持地道。  
  贤王宇紧抿着嘴,冷冷地看了眼五官,道:"这个你放心,皇帝已然亲口应承两个月后的五月初六,是皇帝和安安的大婚之日。"  
  "真的?王爷没骗奴婢吗?"五官下了床,走到贤王宇的面前,喜道。  
  "骗你做什么?"  
  "太好了。"那可是小姐等了十多年的期盼呀,五官激动地道。  
  被晾在一旁的须王慎看了二人一眼,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呵呵",贤王宇淡淡一笑,朝须王慎道,"应慎,你不是说要在大婚前先和五官完婚吗?"  
  须王慎脸顿时一红,看了五官一眼,却佯装不在意地道:"嗯。是这么说过。"  
  "再过十天便是你的大婚之日,既然你执意要在大婚前与她完婚,那么便选在两天后成亲吧。"贤王宇突然道,"不过,成亲的地点不能在这里,本王已然帮你们在郊外准备好了一个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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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第二十三章 挥袖中的惆怅(1)        
  第二十三章 挥袖中的惆怅  
  繁星点点,月弧如镰,照亮了圣城的各个角落。  
  应天宇几个起落,便从"须王府"跃至到了圣城最高的圣光寺的千年百步塔顶,从塔顶望着偌大的一个圣城,灯火如盘旋的巨龙,蜿蜒而下,百折而回,炫彩夺目,但这一切对应天宇而言,如同废墟,目光始终未曾游离,只是专注地看着皇宫的方向,那片白亮的一角,喃喃地道:"陌寒,我已然帮你将她送到了应慎的面前,可我依旧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月光扑朔,像是要跟人躲猫猫般,不一会,藏进了一片阴云里面,大地,安静。  
  成亲?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五官默默地搓洗着水盆中的双脚,用左脚轻轻地挠着右脚的脚背,再双脚一换,用右脚轻轻挠着左脚的脚背,思绪却已然飘远。  
  成亲后,她是不是将不会是一个人了?五官暗想:不再是孤身一人,会有了牵卦,有了一个家。  
  家?  
  无意识地用脚轻轻玩着水,有家是一种什么感觉?五官弯着头想着,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的嘴角却飞扬起一抹漂亮的弧度,家啊家,这个字,她真的不排斥,不知道这个"家"字是如何写的。  
  当须王慎推门进来时,便是看到五官一副傻笑的模样,虽然不明白五官在笑什么,但一见五官笑,他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笑容,轻轻地走到五官的身边,坐在床沿,便脱掉紫绸镶金边靴。  
  "王爷,你在做什么?"当五官回过神来,却见须王慎将赤裸着的脚放进了她正洗着脚的木盆里,五官惊呼。  
  "一起洗脚啰。"须王慎咧嘴笑道,说完,便学着五官的模样,双脚开始揉搓起来。  
  "王爷,这不合礼呀。"五官轻声道,话虽如此说,但却没任何行动,依旧自顾自地搓着脚。  
  "后天你便是我的新娘了,我们会是夫妻,夫妻之间无须顾忌这些。"  
  看着须王慎注视自己的温柔眼神,五官点点头,心中欣喜,但并未表露。  
  二人一时之间专注地洗着脚,并不言语。  
  "五官,"须王慎突然严肃地道,"我娶了那张佟儿,你会不会恨我?"  
  五官一怔,下意识地摇摇头。  
  "难道你不会吃醋吗?"  
  "吃醋?为什么要吃醋?"  
  须王慎紧抿着唇盯着五官半晌,脸上孩子气的笑容已不复见,俊容一暗,眼中一闪而过失落。  
  "王爷,怎么了?"见须王慎只是看着木盆发呆,五官奇道。  
  须王慎抬头,望着五官的双眼中有抹阴沉,亦有抹受伤,道:"你不会吃醋,代表你的心里并没有我的存在。"  
  五官沉默,双脚晃了晃木盆中的水,平静地道:"吃醋有用吗?我若吃醋了,王爷便不会娶那张佟儿了吗?"  
  "当然有用,你若吃醋,若和我大吵,我便知道你是在乎我的。"须王慎低吼道。  
  沉吟了半晌,五官弯着头看着须王慎,道:"原来王爷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呀。"  
  "你?"须王慎怔忡了半晌,脸色更是阴沉了,才挫败地道,"我当然不喜欢那种女人了。"如果他喜欢的是那样的女人,他又怎么会喜欢上五官呢?  
  扑,五官轻轻一笑,柔柔地对着须王慎道:"王爷,别生气,五官跟你开玩笑呢,我当然会吃醋了。"  
  "真的?"须王慎狐疑地看着五官。  
  五官重重地点点头,道:"可是,您终究是个王爷呀,定是要娶王妃的,以后还会娶三姨太,四姨太、五姨太,五官不贪心,只要当个二姨太就好了。"  
  嘴抿得更紧了,这会,须王慎甚至连眉都皱在了一块,闷闷地道:"我只要你,不需要别的女人。"  
  五官一怔,随即开心地笑了,道:"王爷对我真好,不过,你若娶了王妃,总不能把王妃晾在一旁吧,而且你是个男人,天底下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呢。"五官想起自己在飘红院时见到的那些男人,个个左拥右抱的,自个家不回,倒是把妓院当成了家似的。不过,五官心中自有一番考量,等她成了须王爷的人时,一切再见机行事,反正二姨太的位置,她是坐定了。  
  几朵阴云从须王慎的额上飘过,自然,他这会是不会知道五官此时所想的。  
  "水凉了。"五官将脚从水盆中伸出来,从床沿上拿过抹布,将脚抹干后便开始侍候起须王慎来。  
  看着五官认真地替自己擦脚,须王慎抓过五官的一只手,急切地道:"五官,你爱我吗?"  
  爱?五官想了想,迷茫地抬起了头望着须王慎,在须王慎近乎完美的脸上,她看到了渴望和焦虑,似乎曾在不久前,须王爷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那时,她并没有回答他,因为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现在,她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王爷?什么是爱?"五官问道。  
  什么是爱?须王慎一愣,一时间竟也说不上来,想起自己对五官的感觉,便拙笨地形容道:"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会常常想她,想见到她,想着她过得好不好,而且心会跳得很快,渴望着她。"想了想,须王慎道,"应该是这样吧。"  
  "噢。"五官点点头。  
  "你有吗?你见不着我时有这样的感觉吗?"须王慎紧张地望着五官。  
  "有些有,有些没有。"仔细地想了想,五官道。  
  "什么叫"有些有,有些没有?""  
  "我会常想王爷,可我从没想过王爷过得好不好,你是王爷,怎么可能过得不好呢?这根本不用想呀,我也会非常渴望你,因为每次王爷来都会给我带些好东西来。"五官回答得极为认真。  
  "那心跳呢?"虽然回答得有些差强人意,但须王慎还是能接受的。  
  "心跳?"五官摇摇头,她的心跳从她懂事以来似乎从没有加快过,唯一加快的那次便是上次须王爷误会她的那次了,那时她心跳的害怕她此时还能感觉得到。  
  "王爷,你怎么了?"见须王慎一直不说话,五官奇道。  
  "没什么。"失望涌上心头,须王慎有些阴霾地道。  
  应天慎是个美男子,狭目微扬,唇薄高鼻,当他紧抿着唇,阴霾着一张脸时,显得狂肆而阴柔,全身的霸气表露无遗,而当他狭目笑眯,咧嘴大笑时,又显得天真而魅惑无比,无须任何的陪衬,他的这张脸,在一沉一笑间,有着两个极端的反面,却同样迷惑人心。  
  当然,须王慎并不清楚,又或许他是知道的,只是在五官的面前,他表现的始终是自己稚气的一面,然而,此刻,五官的回答令他内心失望至极,须王慎不自觉地将自己阴霾狂肆的一面摊在了五官的面前。  
  五官失神地望着须王慎,退去了青涩稚气的外衣,小男孩在一眨眼之间已然成长,五官的心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两拍,然而,她并未发觉,她只是盯着这张脸,那份阴柔和张扬,在五官的记忆中,似乎并未见到过须王慎的这一面,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的须王爷已然变成了一个大人呢?五官正在脑海里搜寻一切可以形容须王慎的脸给她的感觉时,须王慎突然道:"别的男人呢?你可有对别的男人心跳过?"须王慎的双手在说这话时竟然微微地颤抖着。  
  下意识地摇摇头,五官喃喃地道:"没有。"  
  暗暗地吐了口气,须王慎道:"五官,从今往后,你只准对我心跳,不许对别的男人心跳。"这是一个霸道的命令,亦是一份强烈的占有。  
  虽然并不明白须王慎在说些什么,但五官还是点点头。  
  见五官点头,须王慎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随即咧嘴一笑,脸上又变回了孩子气的笑容,温和而暖人心。  
  两天后。  
  圣城西门东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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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二十三章 挥袖中的惆怅(2)        
  西门很大,约占了圣城的三分之一的地方,而西门的东胡同,则是西门最繁华的一个地段,因为这里是圣城各大商家的府邸,也是圣城经济的纽带,整个圣城物价的动作都在这里形成和落幕,凡是在全国能买到的东西在这条东胡同上亦一一俱全,所以,东胡同龙蛇混杂,鱼目俱多。  
  这天,天气晴朗,和风日丽,太阳照在身上使人暖洋洋的,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此时,在东胡同西南角的一处不大的宅子里,一个穿大红连缎,胸抹绣凤,裙摆配以牡丹七彩花边的新娘子被扶上了轿。  
  "起轿了,新娘出嫁--"轿头一声高喊,四名轿夫便起轿朝胡同的一栋豪宅走去。  
  就在喜轿经过一家辉煌气派的酒楼时,洒楼上一角,一个身穿江南华锦服的男子,紧抿着唇打量着西门的一切,他虽满面冰霜,却依旧无损他的尊贵,当小二为他奉茶时,不知道是被他冰冷的气息所吓,还是被他君临天下的气势所震慑,奉茶的手竟有些微的颤抖。  
  此时,一冷肃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对着小二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便对着正紧望着东胡同的男子轻声道:"主子,没有查到二位秀女的踪影,也没有五官的去向。"  
  这二人正是皇帝和战善。  
  嚓的一声,皇帝手上的茶具突然粉碎,他双眼寒光一闪,道:"城门那边呢?可有动静?"  
  "一切如常。"  
  "该死的,她到底去了哪儿?"皇帝动怒,怒气中又有着无比的担忧。  
  "主子,我想不明白,为何应熊立要将二位秀女两个奴才掳走?"战善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这原因,如果那应熊立是要以安安要挟皇上,那为何又要掳走小环和五官?这说不过去。然而,更可疑的是,在当天刺客夜袭皇宫之后,只是半炷香的时间,便退了个一干二净,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出现的,也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退走的,唯一的解释便是,这皇宫中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密道,想到这儿,战善浑身冒出了冷汗。  
  皇帝紧握了拳头,他的这一生,还未有他无能为力的事,他的智慧和才干,一直使他运筹帷幄,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和解决,只有这一次,一切都出了他的意料之外,明明应熊立的目标是他,为何却但却将安安和秀丽掳走,甚至连五官和小环也……想起五官,皇帝眼中的冷森更冰了,应熊立,如果你敢伤害五官,朕要你碎尸万断。  
  此时,那迎亲的队伍已然行至了茶楼下,唢呐的声音将整个东胡同的人群都给引了过来。  
  望着那顶喜桥,皇帝目光一闪,正欲开口时,便听得轿子旁的媒婆高着嗓子对着轿子里的新娘道:"姑娘呀,你可是有福了,东胡同桥边的萧家可是个名门望族呀,你这一嫁过去,可是一辈子不愁吃穿了,呵呵。"  
  春风吹过,吹起了轿子上的小帘子,露出了里面一身的红衣新娘,她端庄地坐着,并未因为桥的左右晃动而有所失态,微风一过,吹起了喜帕的一角,露出了新娘微扬的嘴角,是那样的幸福。  
  皇帝看着一愣,那样的一个幸福笑容不知为何却令他的胸口仿佛被压了大石般,竟令他险些喘不过气来,他欲出口的话便被这样一个笑容给压下了腹,暗笑自己,这新娘只不过是嫁到这个胡同里的萧家,他怎么会以为里面会是那想念至心痛的人呢?  
  "皇上,已近午时,该回宫了。"战善看着那新娘轿子从茶楼下喧闹走过,隐于不远处的胡弄里,便对着皇帝道。  
  "嗯,回宫。"皇帝收回了视线,突觉得惆怅无比。  
  就在皇帝转身之际,在茶楼对面的万春酒楼上,应天宇的身影出现,俊肃的脸上闪过丝惊愕,喃喃地道:"难道天临对那奴才已动了真心吗?"看着新娘轿子的队伍渐渐地消失在胡弄里,应天宇的内心突然闪过一丝复杂,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萧家大门。  
  此时,已然围满了人群,都纷纷想一睹新娘的容颜,这萧家在西门可是个望族,专营珠宝生意,在圣城里,只要你随便一问,萧氏珠宝,连个三岁的孩童都知晓,然而,提起萧家,让人津津乐道的并不是它的珠宝生意,而是这萧员外乐善好施的品德,圣城没人不知这萧员外有着一副菩萨心肠。  
  自十五年前,这萧家落户西门之后,每隔五天,便要在城门处摆个施粥的棚子,以接济生活困难的人家,有时还分发一些衣服,家用品,得到了圣城人的爱戴,曾有商人问那萧员外,为何要如此散尽家财救济别人呢,存点本钱养老不是更好?那萧员外当时便几声悲怆,原来,那萧员外有个女儿,嫁给了一户大户人家,哪知那女婿在他女儿过门还未满一年时,便又娶进了一个风尘女子,那时萧家小姐已然怀有身孕,为了腹中孩子,她只好忍下了这口气,一年之后,当她产下腹中婴儿之时,便含毒自尽了。  
  萧员外悲痛欲绝,但为了女儿唯一的血脉,他的外孙女,他也只好忍下这口气,光阴匆匆,转眼间外孙女已然长大成人,十四岁的她出落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哪知被一权势之人看上了,幸好那男人的正妻已然死去,他的外孙女嫁过去也算是个正儿,可天下男人皆好色,那男人不仅看了上萧员外的外孙女,也看上了那风尘女子生下的小女儿,这小女儿虽然外表柔弱,但心地却很坏,用计陷害了萧员外的外孙女,使她被那男人休了,他的外孙女受不了这个打击,疯了。  
  萧员外的打击可想而知,他几欲寻死,可为了他外孙女儿的儿子,也就是他的曾外孙,他又将这苦藏在了心里,这不,十五年过去了,他的曾外孙也已长大成人,要娶老婆了,萧员外欣喜加交,忍不住落泪,他的一生过得极苦,但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慎儿啊,新娘子已到了。"萧员外擦去了眼角的泪珠,对着里屋里早已兴奋得不知下步该如何办的曾外孙道。  
  墙上,门上,窗上,都贴满了大红"喜"字,喜气洋洋,房内,手肘大的红烛已烧至一半,此时,已是半夜时分,细听,依稀还能听到前厅里宾客们的喧闹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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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二十三章 挥袖中的惆怅(3)        
  应天慎推开了新房的门,转头望了望前厅的灯火通明,又轻轻地合上,看着坐在床上一动未动的新娘子,他的五官。  
  五官已是他的妻,就在刚才,在他的曾外公,圣城人的见证下,他们行了礼,拜了天地,已然成亲。  
  原本定在郊外举行的成亲仪式定在了西胡同内,须王慎虽然不明白应天宇的安排,但这却是他所希冀的,因为在这里有他母亲的外公,他的曾外公在。  
  轻轻挑开了喜帕,是五官粉嫩的脸庞,不是美艳,不是绝色,而是一种淡定和素雅,她微微笑着,就如一朵盛开的苗圃花儿,缓缓地绽放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幽静。  
  见须王慎一直望着自己,五官微微一笑,走到桌边,拿过匏包,剖成两个瓢,又将酒倒进了这两个瓢里面,一个给了须王慎,道:"王爷,给。"  
  须王慎接过,喝了交杯酒。  
  "这酒怎么苦的?"一喝完,须王慎便皱着眉头盯着瓢酒。  
  "这酒不苦,苦的是匏包。"五官笑道,"老人说,只要成亲的新人喝了这合卺酒,他们便能同甘共苦,还能苦尽甘来,幸福长久。"  
  "是吗?"须王慎咧嘴一笑,道,"那我就多喝点。"说完,又把洒倒进了瓢里,多喝了几口。"  
  五官仿佛也感染到了须王慎的欢乐,合着也多喝了几口。  
  "这样,我们便能幸福永久了。"看着空空的酒瓶,须王慎满足地一叹。  
  "嗯,幸福永久。"五官点点头,只觉头有点晕,摇摇头,却见须王慎正深情地望着自己,不禁一愣,心不由得漏跳了几拍。  
  "王爷?"五官微喃,想说些什么,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五官。"须王慎一手抚上了五官不知道是因为酒气,还是胭脂已然陀红的脸,轻轻地为她摘去了头上的凤钗和合鸣朝顶。  
  凤钗,合鸣朝顶是大应朝男子娶正妻时所必有的新娘头饰,男子若再迎娶其他的女子时,是其余的妾氏所没有的。在须王慎的心里,五官就是她的正妻,两天前,她让五官拜入他曾外公至友斐家,当了斐家的女儿,依礼,在成亲时,他行了"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只不过最后一宗亲迎,他是在家门口完成的,而这,也是娶正妻的六个过程。  
  唇被轻轻地覆上,五官闭上了眼。  
  大红喜袍褪去,须王慎抱起了五官。  
  床上的冰凉,让五官睁开了双眼,望着眼前的须王慎,他的吻很柔,很轻,她只觉自己在他的吻中仿如珍宝,一种被珍惜的感觉,内衫的扣子已被除去,沿着耳坠,须王慎的吻渐渐地落于了五官的胸前,是那样的温柔和多情。  
  衣衫全部褪去之时,须王慎的手已然伸至了五官的腿上,轻轻地分开了它们。  
  "五官,看着我。"  
  "嗯。"五官抬头,望着须王慎脸上已然的潮红,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上落下,滴入了她的胸前,身上,因为他的汗渍,她的全身已然湿黏。  
  他的眼是专注的,狭长中闪着如星光一般的光芒,是渴望,是深情,深深地灼痛了她的视线。  
  "王爷?"五官的喉咙一动,却在看到须王慎紧抿着的薄唇时,皇帝冷肃的面容突然间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五官眨了眨眼,只觉胸口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涌上。  
  就在五官怔忡之际,她的唇已然再度被覆上,须王慎一个挺进,深深地进入了她的,五官惊呼出的痛全部埋没在了须王慎深情的吻中,脑海中的面容开始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须王慎双眸中的深情和他近乎完美的容颜。  
  夜,漫长,红烛燃烧至天明。  
  心绪有些不宁,皇帝来回的踱步在御天殿偌大的空间里。  
  "皇上,时候不早了,您该歇息了,明天还要上早朝呢。"李得胜在一旁道,此时已是二更天,再过两个时辰,便是皇帝该早朝的时候了,再不睡,可得一夜无眠到天亮了。  
  皇帝停下了不安的脚步,抬眼望着御案旁的位置,平时,只要他一抬头,便能见到五官漠然地站在那个地方,时不时地,能听到她会说,"皇上,奴婢给您泡杯茶吧?""皇上,御膳房的点心到了。"  
  两天了,已然两天了,她到底去了哪里?想到这儿,皇帝皱着的眉更紧了,心,痛!那痛,几乎让他发狂,他从不知道,在乎一个人时心会有那么的痛,痛得没有余留,仿佛那心要从胸膛里给蹦了出来。皇帝知道,五官这个名字已浸到了他的骨髓里,在他还没有发觉时,已然静悄悄地毫无知觉地一点一滴地渗进了他的血液中。  
  他爱她,这是一份后知后觉的爱,却已然是埋藏了多年的情,他三年的挣扎,三年的自我抑制,最终在她漠然的双眼中,依旧臣服。  
  悔恨,他悔恨,悔他曾那样残忍地对她,恨他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心。  
  就在皇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暖帘被掀开,战善带着一脸的疲惫出现在了皇帝的面前。  
  "皇上,有消息了。"  
  "快说。"  
  "下面的人已然追踪到了二位秀女的行踪,但是,照飞鸽传书中所说的,她们似乎并不是被应熊立给带走的。"战善道。  
  皇帝眯起了双眼。  
  "而且,依纸上所言,二位秀女旁除了小环,并没有五官在。"战善亦皱紧了眉头,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皇帝不言语,但他的身上却发出了一股冷咧的气息。  
  "这两天来,二位秀女东躲西藏,利用各种诱敌深入,弃壳脱身之战术摆脱了臣下的部人,并不是因为应熊立,而是,"战善看了一眼皇帝,才道,"而是秀女秀丽的计谋。"战善在心里叹道:真是个奇女子呀。  
  皇帝一怔,苦笑,她终是走了,皇宫虽然关住了她的身,却关不住她的人。  
  "皇上,臣已下令多派了二十人去追赶。"  
  皇帝略微沉思,便道:"不了,让她们走吧。"  
  战善微讶,不解地看着皇帝。  
  "心若要走,想留也留不住。"  
  "那安安呢?皇上,您可是要在两个月后便立安安为后的呀。"战善奇道。  
  皇帝苦笑,并不语,安安会走,恐怕是知道他爱上五官了吧,她是个单纯的女人,但并不笨,只是,他没有想到安安会跟秀丽一起逃离皇宫,这两个女人,他是注定要负了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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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二十三章 挥袖中的惆怅(4)        
  此时,殿外武士道:"禀将军,又有飞鸽传书到了。"  
  皇帝和战善相互看了一眼。  
  "进来。"战善道。  
  "是。"侍卫进来将一小纸片交给了战善,便退了下去。  
  当战善将纸条放平细看时,脸上的表情先是疑惑,然而,越看到下面却越是苍白。  
  皇帝奇怪地看了战善一眼,一把拿过纸条,却在看到纸上的内容时,目光越来越冷,冰冷却僵硬地吐出几字:"古楼生。"  
  "皇上。"战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道,"就算相爷曾是孝德皇后的心腹,但这么多年,他都一直为您忠心耿耿,并没有背叛您呀。"  
  "忠心耿耿?忠心耿耿还会去未央湖缅怀故人吗?"皇帝冷笑。  
  "缅怀故人?"战善听着一愣。  
  突然,皇帝的目光犀利了起来,古楼生那天在未央湖所说的话不期然地映上了他的脑海,"看望一个故人而已","臣只不过是无意间想到在这里还住了一位故人,便来了。"疑惑又重涌上皇帝的心头,古楼生为何会在那时"无意间"想到这位故人呢?  
  皇帝沉下了心思,他平常并未在白花林见到过古楼生,没道理在那拜蛊教的节骨眼上他就缅怀起故人来了。  
  皇帝突觉思绪纷乱,想不出一个头绪来。  
  "李总管。"战善见皇帝在沉思,便走到李得胜旁,轻问,"须王爷这些天有来过宫里吗?"他已有好些日子没见过须王慎了。  
  "回将军,有,不过都给贤王爷给挡回去了。"李得胜在一旁答道。  
  "贤王爷为何要挡?"战善奇道。  
  "呃。"李得胜看了皇帝一眼,轻轻地对战善摇摇头。  
  就在此时,皇帝突然道:"战善。"  
  "臣在。"  
  "你去查一下,这些年天慎是否去过白花林里的冷宫。"  
  战善一愣,才道:"是。"  
  一旁的李得胜看了皇帝一眼,恭敬地立在一旁。  
  "慢着。"就在战善转身欲走时,皇帝突然制止。  
  "皇上?"  
  "不用查了,从现在开始你直接去盯着须王慎的一举一动。"皇帝下令。  
  五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奴才,拜蛊教又怎么可能抓她?皇帝只觉全身一冷,暗恼自己的糊涂,若不是安安和秀丽的出走,使他怀疑她们二人是被拜蛊教所抓,他也不会把五官的失踪跟拜蛊教扯上关系,可是,如果五官并不是被拜蛊教的人所抓走,那么五官又如何会失踪呢?想到这儿,皇帝的手捏紧了,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须王慎了,而古楼生则是帮凶,不管是为了孝德皇后,还是他的女儿,他都会如此做。  
  夜,漆黑一片,天边,几道闪电如皎龙翻滚,一闪一黑之间透着压倒大地般的狂肆由远至近。  
  此时,在落霜宫里,双言替主子陌寒倒了一杯浓浓的橘怀春,水一入杯子,便香气扑鼻,既有着橘子的浓酸味,亦有着迎春的春味儿,谥香无比,与宫外的沉闷完全不同,此时的落霜宫内,哪还有往常那般的阴森。  
  陌寒凤目一抬,望着下方的李得胜,轻押了口茶,道:"虽然跟我安排的有些不一样, 不过,也多亏那两个逃走的秀女分散了皇帝的注意力。"  
  "是。"  
  "皇帝也不笨嘛,查到了古楼生那里,不过,他是注定要多绕圈子了。"陌寒冷笑,想起古楼生,这个曾经常常在她后面深情注视着自己的斯文男人,她待他也不薄啊,不过,他选择的终究是先王,而不是她,不过,这也好,皇帝既然认为他是自己的心腹,那就将计就计吧。  
  "娘娘英明。"李得胜恭敬地道。  
  "你下去吧。"陌寒玉手一抬。  
  "是,奴才告退。"李得胜退了下去。  
  看着李得胜的离去,双言道:"主子,你这样做不是也把须王爷给害了吗?须王爷那么喜欢五官,若知道您利用五官……"  
  陌寒悄然抬眼,望着双言寒光一闪。  
  双言立时噤了声,站在一旁不语。  
  久久,陌寒才道:"那丫头虽然聪慧,但天下丫头都长成她那样,慎儿只是盲目地喜欢她,她并不特别,在民间,跟这丫头同样的人有很多,她会特别,是因为她在皇宫。"陌寒顿了顿才道,"慎儿若走出皇宫,便会知道贫民堆里尽是她这样的丫头,皇帝也一样,情,若经不起考验,便无法真心拥有。"  
  双言一怔,知道陌寒虽然说的是须王慎,但其实说的是先王。  
  "主子,您说得对,但若做得太过,便伤人了。"双言在心里幽幽一叹,就像当年她的第一位主子那般。  
  "太过伤人吗?若不太过,他又怎会出现。"陌寒抿嘴一笑,虽笑却是讽笑,"皇帝若不尝尽情苦,他又怎知我的苦?我要让他看着他心爱女人的儿子受着我曾受过的苦,重演历史。"说到最后,陌寒手上的茶盘砰的一声被捏碎,鲜红的血顿时从她的手掌心里直冒了出来,滴滴落于地上。  
  双言一惊,忙进入内屋里欲拿出纱布,却在转身时,背后突然一麻,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你的苦?是因为我吗?"一道慵懒的声音在陌寒的身后响起,无尽的魅惑,无尽的惬意。  
  然而,陌寒却在听到这一道声时,竟然全身开始僵硬。  
  "怎么?才半年不见,便不记得我了吗?"慵懒的声音渐渐地逼近了陌寒的耳侧,薄唇开始欺上了陌寒完美的侧颈。  
  一双修长好看的手绕过她的腰采上了她的胸前,熟练地解开了她的外衣。  
  "你来做什么?应修立,不,应熊立。"陌寒猛然转过了身,一张白得近乎于透明的脸映入了她的瞳孔中,至阴至柔的结合使他浑身都充满了一种阴美,他是那么的无邪,那么的纯洁,然而,他的手却又是如此的邪恶,在她已赤裸的身上游走。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声音依旧慵懒,惬意而自在,他抿嘴勾起一抹弯弧,天真地道,但双手却并未停下。  
  "滚开。"陌寒恨恨地道,她厌恶这张脸,厌恶这眼神,厌恶他一切的一切。  
  "你不乖哦。"应熊立眨眨无辜的眼,修长的手指出其不意地在陌寒的胸前一点,顿时陌寒无法动弹,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淡蓝色的罩杉被褪下,轻轻地覆于地上,应熊立对着陌寒灿烂地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然而,陌寒却是恐惧的,她的双眼中透着强烈的恨意,十八年前,他就是这样毁了她的清白,在她毫无防备的心灵上,硬是划下了深深地恨,而那人,却在她的宫门前,与她的妹妹说着情话,远去,他明明看到了她求救的眼神,明明看到了自己脸上滑落的泪珠,可他,还是选择了晴柔。  
  应熊立看着身下的女人,她依然美丽如旧,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亦如那年,高贵,骄傲,跋扈,冷情,深深地吸引着他的视线,他终于忍不住,在她十六岁的那一年,摘下了她的骄傲。  
  应熊立笑了,他知道她恨他,但他也知道她不能没有他,一个月前,当她传书给他时,他便知道她要展开了她的报复,他便带了十几个亲卫在圣城上演了一场戏,也在三天前的晚上,大闹了皇宫,让皇帝的视线被他所转移。  
  没有任何的前戏,应熊立闭上了眼,吻上了她的,霸道而肆虐,深深地与她结合,也在这一瞬间,他解开了她的穴道,亦如每一次,当穴道一解开,她便开始挣扎,然而,她的手刚有所行为时,他便已将它们给压住,用一只手固定在了上方,而另一只手便在她的身上游离。  
  如果陌寒不是那么的愤怒,如果她不是被仇恨蒙蔽了内心,她便能发觉在应熊立看似粗暴的行为下那深深地温柔和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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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节:第二十四章 情形的严峻(1)        
  第二十四章 情形的严峻  
  八天后。  
  杨柳弯弯,绿意飞扬。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湖泊,清澈见底,水中,依希还能见着鱼儿的嬉戏,湖边的杨柳迎风飘摇,如一个个婉约的女子在空中飞舞,湖泊的中央,白玉桥头,燕紫晴琉璃栏杆筑成的水上长廊从西向东横跨了整个湖泊,宛如一条连绵的玉带,春天的风带着大地的青草味儿从湖上吹过,吹起了亭子四周围的白色蔓纱布,露出了亭内正专注写字的二人。  
  "王爷,你看,我能写自己的名字了。"五官兴奋地拿起石桌上自己所写的两个字,只见在透白的纸上,"五官"二字工整地书写着。  
  "嗯,总算像个样子了。"一旁的须王慎满意地点点头。  
  "那是当然,我可是练了五天了。"五官感叹道,没想到练字也能如此辛苦,可是这辛苦值得,因为现在她已然能写自己的名字了。  
  "累了吗?"须王慎心疼地拿过五官的手左看右看,只见在她的手掌心因为这些天一直练笔的关系已然有了几颗茧。  
  "不累。"五官收回手,抿嘴一乐,看着自己身处的环境,幸福地道,"王爷,须王府好大啊。"真是气派,王爷的府邸竟然能有那些大的湖泊,她的这一辈子还没有看过这样气派的住处呀。  
  "当然,这里可是我们的家。"须王慎从一旁拿过迎春茶递给五官。  
  五官伸手接过,喝了几口,又感叹道:"真是好喝。"这种日子过得很是舒服呀。  
  "还有这个。"须王慎看着五官的知足样,乐呵呵地从一旁的石凳上拿过糯米甜糕给五官。  
  五官接过,一张嘴便把糯米甜糕给吃下了腹。  
  须王慎见状,双眉一挑,奇道:"五官,我记得以前你吃东西很小口,很慢的,怎么这会儿吃得这么快?小心咽着。"  
  很快的,五官又吃下了一个糯米甜糕,道:"那时和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王爷,那时五官是一个奴才,好吃的东西当然要留着慢慢吃,现在我是个二姨太了,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吃都行,当然要先填饱自己的肚子,解解馋了。"五官在说话之时,又吃了一个糯米甜糕,其实,在另一方面,她总感觉这样幸福的日子像是偷来似的,说不上来为什么,总带有点不实际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等梦醒了,一切便都消失了。  
  "嗯嗯,说得对,有吃时就得吃。"须王慎对于五官的话从不论好坏,反正只要是五官说的话,坏的也是好的,错的也是对的,他只要听并且接受就是,于是,他也拿起盘上的糯米甜糕吃起来,唔,甜丝丝,黏糊糊的,真是好吃。  
  "好吃不?"五官嘻嘻一笑。  
  "好吃。"须王慎点点头。  
  两个已然成亲的人在此时就如那孩童般,满心知足地吃着普通的糯米甜糕,吃得不亦乐乎!  
  此时,湖泊尽头,一个四五十岁穿着家丁服的男子匆匆地跑进了亭子里,从怀里拿出一张红帖子,对正吃着甜糕的须王慎道:"王爷,两天后你大婚时所要准备的事情下面的人都已一一办妥了,不过还有一些礼单要您亲自过目。"说完,便把帖子递到了须王慎的面前。  
  须王慎原本快乐的脸霎时仿如被蒙上了灰,对道男子道:"朱贵,你是这里的管家,这种事你自己看着办,用得着来问我吗?"  
  管家朱贵表情一呆,半晌才道:"王爷,王妃过门,这些礼单是何等的重要,奴才不敢擅自做主。"  
  "王爷,这东西你是应该亲自过问的。"五官在一旁说道,见朱贵朝自己感激地一笑,五官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下意识地嘀咕着:这朱贵是个管家,府上大大小小的事都得他管,自己要跟他套好关系才行。  
  "都是一些玉器,金饰之类的,大同小异。"须王慎不满地在桌底下拉了下五官的手。  
  五官并不理睬,只道:"管家,麻烦你报一下上面的礼单。"  
  "是。"朱贵点点头,便念道,"八寸大小的玉马一座,千年玛瑙链子一条,金凤玉环神鼎一个,玉器二百六十六件,金饰五百六十六件,子鼎银铜二座,丝锦红绸五十匹,上等翡翠七十件……"  
  "够了。"朱贵还没念完,须王慎突然大喝道。  
  朱贵一愣,忙垂手恭敬地立于一旁。  
  "王爷?你怎么了?"五官道,这朱贵不是念得好好的吗?  
  "下去。"须王慎对着朱贵道。  
  "是。"朱贵心中已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觉这个王爷真是喜怒无常,便匆匆出了亭子。  
  "五官,当初我娶你时并没这么多东西,你会不会怪我?"当朱贵离去后,须王慎愧疚地看着五官,狭目中带着自责。  
  五官一愣,已然明了须王慎的生气是因为在她成亲时他无法给予她太多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心里感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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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第二十四章 情形的严峻(2)        
  轻轻地摇摇头,五官心中一暖,将头靠在了须王慎温暖的肩上,道:"不怪,王爷已经给五官太多的东西了,虽然五官名义上只是个小妾,但却是王爷名媒正娶的,五官满足了。"  
  "真的?"须王慎轻轻地环住了五官的腰,柔柔地道。  
  "是呀,而且那时王爷不是也赏赐了好多东西给我吗?"说完,五官伸出一只手来摊在须王慎的面前,只见在她的一只手上赫然戴着两只玉镯子,两只金镯子。  
  须王慎一愣,奇道:"五官,这些东西戴着不重吗?"  
  "重呀。"五官如实地点点头,不重才怪,她在暗地里悄悄地咬过,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呀。  
  "那你干嘛戴这么多在身上?"  
  "我以前从没戴过嘛。"手轻轻一动,这些镯子撞在一起,便叮当叮当脆响着,五官闭上眼,细细地听着,只觉百听不厌。  
  "可你戴着这样子太俗气了。"须王慎心中虽心疼五官小时受的苦,但又觉五官把这些东西全部戴在身上有说不出的怪异。  
  "怎么会?我觉得挺好看的。"  
  "不好看。"须王慎摇摇头,看来,哪天他得让双姨过来好好地教导一下五官对穿着和美的认识。  
  "好看。"五官坚持自己的看法,在街上,哪个姑娘不是把家里最好看的首饰戴在身上的?  
  "就算好看,但这么多东西戴在身上走路都不灵活。"  
  "是呀。"五官点点头,想了想,道,"习惯就好。"  
  一听五官此话,须王慎的脸上不禁多出了几条黑线。  
  "王爷,两天后便是你大婚的日子了,昨天织绣房已把你的喜服拿来了,要不要去试穿一下?"五官突然望着须王慎道。  
  "不试。"  
  "那怎么可以?万一在大婚那天喜服出了什么事,王爷那时可要丑大了。"五官嘻嘻一笑,拉起须王慎的手便往她们的新房走去。  
  "我并不准备跟她拜堂,有什么好试的。"须王慎突然道。  
  "什么?"五官转过头来,不解地望着他。  
  "拜堂那天我要抱病在床,让别人代我迎娶那女人。"须王慎认真地望着五官,执著地道,"我的一生只娶你当我的正妃,不需要别的女人,我说过,我虽然只是个王爷,但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定会的。"  
  五官一怔,被须王慎眼中强烈的执著所吓,不禁愣愣地道:"就算王爷不给我最好的,五官对王爷也会好的呀。"  
  "是吗?"须王慎突然眼中划过一抹受伤,但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于无形,让五官以为她只是看错了,"那是谁说"只要王爷一直待我如现在这般好,我的心便会永远向着王爷"这话的?"  
  这话不是许久以前自己在白花林里时所说的吗?五官微讶,没有想到须王慎竟然还记在心里。  
  "五官,"须王慎突然握紧五官的手,有丝紧张地道,"你会不会怪我没有向皇兄说取消与张佟儿的婚约?"  
  五官身体一僵,在还未理清心头突然涌上的奇怪感觉时,便已然摇摇头。  
  须王慎轻吁了口气,他以为五官会怪他,幸好没有,但他还是道:"我必须迎张佟儿过门,她是重臣的女儿,我若不娶她,那些大臣们会对皇上二哥有意见。"  
  五官望着须王慎点点头,在这一瞬间,她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觉心中怪怪的。  
  此时,管家朱贵又从湖泊的桥头处匆匆跑来,对着须王慎道:"王爷,战将军求见。"  
  五官一听,便道:"王爷,你快去吧,我再坐一会儿,喝点茶,练会儿字。"  
  "嗯,好,我一会就过来。"须王慎不舍地看了眼五官,便随着朱贵离开。  
  目送着须王慎的离去,五官喃喃道:"这战善怎么每天都来呢?奇怪的人。"说完,便走进亭子里继续享用她的糯米甜糕和迎春茶。  
  湖风依依,吹得湖上波纹一圈一圈,偶有小红锦鱼露出湖面透口气,见那波纹荡漾,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尽一路跟着追逐而去。  
  迎春花那橘色小花被风一吹便脱落而掉于湖上,跟随着春风的步伐,玩转于这片纯净的湖泊,此时,只见在那迎春花儿上方的柳树旁,两个穿着侍卫服的人正盯着五官远望着。  
  "你说,将军要找的女人是不是她呀?"一个侍卫指着五官道。  
  "不会,将军要找的女人也就只有十五六岁,你看她头顶戴满了珠钗,衣服又穿得像个二十五六的妇人似的,哪有姑娘家的样子呀?"另一侍卫道。  
  "不会啊,我觉得挺好看的。"  
  "你这人真俗,这样子就叫好看?"侍卫摇摇头,"走了。"  
  "要不要走近看看?"  
  "不用,你想以将军的眼光能看上这样的女人?"  
  侍卫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呀。"  
  二人如此谈着话,便离开了湖泊旁,朝别的院子去寻找他们将军要找的女人。  
  夜色深浓,但此时,须王府里却依然灯火通明,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为明天须王爷的大婚而忙碌着,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偌大的一个须王府,明亮已然如白昼。  
  "王爷,明天就是你大婚,你好歹也去看看吧。"五官对着一旁的丫头挥挥手,示意她退下,便对着正看着战善拿来的折子的须王慎道。  
  须王慎放下了折子,狭目微扬,原本就近乎完美的脸此时在烛光的照射下竟然别有一番诱惑,五官一怔,一时看着竟忘了移开视线,须王慎见她出神地望着自己,嘴角的飞扬更为魅惑了,干脆放下手中的折子,走到五官的面前,动情却又温柔地道:"五官,你是第一次这样忘着我。"  
  五官还未回过神来,唇便已被紧锁,带着无限的眷恋,缠绵。  
  这个吻来得突然,在五官还未回过神之时,二人已然衣衫尽褪,置身于床上,五官陡然清醒,道:"王爷,你明天……"  
  "我只要你,五官,只要你。"须王慎轻喃,又重新覆上了她的唇,他爱五官,从小就是了,毫无理由的,在她第一次揪他的耳朵时,她的身影便已然驻足到了他的心里,当他初识情时,想到的人是她,当他一夜春梦时,想到的人是她,当他成人后,想将自己的全身奉献的人也是她,他爱她,爱得心疼;要她,总觉不够;想她,会至疯狂,现在她已然在他的身边,可他的心却并没有因为她的存在而稳定,明眼人都能看出,五官对他的爱连他对她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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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第二十四章 情形的严峻(3)        
  他要她爱他,亦如他爱她。  
  皇宫的气氛依旧阴沉而压抑,并没有因为空中明媚的阳光而缓和。  
  御天殿里的奴才们大气都未敢出一口,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做着事,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皇帝而丢性命,就连李得胜也是一脸的谨微。  
  "皇上,须王爷娶妻的吉时已然快到了,您还不更衣前去吗?"李得胜看了看皇帝的脸色,知道皇帝的心情此刻并不显得好,但他还是只得硬着头皮道。  
  皇帝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战善一眼,战善摇摇头,皇帝的眉皱得更紧了,如果五官并未在须王府,那到底会在哪儿?  
  "他那里呢?"皇帝冷声道。  
  虽然皇帝并未言明,但战善自是知道这个他便是指宰相古楼生,便道:"一如以往,并没有任何的特别。"  
  皇帝的皱头皱得更深了,一切的线索仿佛都断了线似的,令他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想起记忆中的人儿,皇帝的心只觉被什么东西在刮着似的,那痛,天天散蔓着全身,让他食无味,夜不寝。  
  就在此时,一侍卫匆匆从殿外走了进来,跪道:"禀皇上,将军,拜蛊教在今天清晨消失了,圣城各地方都未见着他们的人影,似乎在一个晚上都辙出了圣城似的。"  
  皇帝和战善对望了一眼,眼中的凝云更甚了,他们同时在想着:这个拜蛊教来也奇怪,去也奇怪,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那天行刺,杀了一会突然又退了,令人摸不着头脑。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皇帝的脑海,皇帝站了起来,一旁的李得胜和一干奴才们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跪下。  
  "皇上,怎么了?"战善道,莫非皇上是想到了什么吗?  
  皇帝脸色凝重,并未说什么,只是心中暗忖:拜蛊教出现在圣城,行刺当天却半途而回,那一夜,安安和秀丽失踪,五官也失踪,这一切难道都会是巧合不成?不,如果安安和秀丽离宫只是巧合的话,那五官的失踪便不是巧合,想到这儿,皇帝全身一冷,一个他从没有想过的问题摆在他的眼前:拜蛊教的出现,只是为了能让五官离开皇宫,以扰乱他的视线。  
  可是,为什么?拜蛊教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对一个宫女如此用心?想到这儿,皇帝的面色更为凝重了。  
  当春天的第一个响雷响彻大地时,须王府里的大门也迎进了它的女主子--张佟儿。  
  喜宴上的高声笑语在这偌大的须王府里已是无孔不入,朝廷的高官要爵,民间的富商都在今夜集结于此,可以想见,其酒席之多,人员之密。  
  五官将视线移向了满是阴云密布的当空,今夜的天气似乎并不怎么样的好,空中闪电隐隐曝于浓密阴云之中,偶有几个闷雷从远处划过,不过,对前厅喝喜酒的人来说,天气的好坏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心情,相反,欢声笑语似乎更为高亢了。  
  今夜,是她一个人,成亲近半月,这是第一次,她坐在亭中独自面对这一个大湖,须王慎终究还是亲自去迎亲了,当皇帝亲临须王府时,由不得他抱病称恙,只不过,五官皱了皱眉头,当她由远处见到须王慎时,却见到他是僵着身体,那模样仿佛是被人抬着走般。  
  胸口闷闷的,如这沉闷的天气,说不出的难过,五官轻皱双眉,遥望着天空,但思绪却是一片空白,只是发着呆,五官历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面对着前厅的欢歌载舞,自身的孤独处境想感叹一下,也只觉脑海空空,唯一的感觉或许就是胸前没由来的浮躁吧。  
  "算了,还是去睡觉吧。"五官喃喃自语,站起了身,此时,轰雷一声响,似乎是由远及近,更像是在头顶,五官迈出的步子硬生生地被卡住,紧皱了皱眉,脸色开始苍白,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关在柴房鞭打时的那种雷雨天的害怕,畏怯。  
  雷,继续轰鸣着,低沉如龙吟,令人头顶发麻,只怕人一不小心,便成为了龙嘴里的肉,而五官,却是站在这轰雷的眼皮底下,皱着眉头,紧握着拳,一步未移。  
  终于,轰雷滚滚肆虐地朝别处而去,五官闭上了眼,轻吐了口气,望向头顶,紧抿了唇,冷笑,道:"就算你是雷公,又能奈我何?"然而,只要你稍微注意一下,便能看到五官的双手微微地颤抖着。  
  "好一句"就算你是雷公,又能奈我何"。"就在五官欲走之际,应天宇的声音在桥廊上响起。  
  五官一转头,便见到了应天宇修长的身形朝她走来,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年约二十一二,浓眉大眼的侍卫。  
  五官一诧,赶紧行礼:"奴婢见过贤王爷。"同时心中暗忖:这贤王爷不在前厅喝酒,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嗯。"应天宇点点头,望着五官淡笑道,"怎么?你也会怕打雷?"刚才五官的神情都映入了他的眼底,明明害怕着,却硬是死撑着独自面对,这勇气可不是一般女人能有的。  
  五官一怔,亦笑道:"奴婢不怕打雷。"  
  "哦?"应天宇挑挑眉,难道他刚才看到的是假的?  
  "王爷,这会儿您不是应该在前厅陪着须王爷招呼客人吗?怎么反倒来这个冷清的地方吹风了呢?"对于应天宇的挑眉质疑,五官只是淡淡地道。  
  "在皇上的面前,谁还敢能放松心情玩乐,"应天宇望向湖面,道,"这会儿酒席都已然散了。"原本喧闹的喜宴,在皇帝阴沉着脸出现后归于沉寂,最终,人员一一散去。  
  散了?五官心中微讶,这么快就散了?  
  "嗯。"应天宇点点头,"皇上今夜的心情显然并不好,宴上没人敢大声喧哗。"说到这儿,应天宇别有深意地看了五官一眼。  
  皇上心情不好吗?五官暗忖:这皇上的心情不是每天都不好吗?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可知道皇上为何心情不好?"应天宇突然道。  
  "奴婢不知。"  
  "是真的不知吗?"  
  什么意思?五官微一抬眼,却见到应天宇目光微讽地望着自己,那神情令五官心中恼火,但五官只是淡然地反问道:"奴婢应该知道吗?"  
  她都离开皇宫那么多天了,怎么可能会知道皇帝为何心情不好?  
  这贤王爷怎么回事?五官纳闷,只觉他每次望着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刺儿般,自己是什么时候惹到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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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节:第二十四章 情形的严峻(4)        
  "看来你在这里生活得很好。"贤王慎突然转了个话题,打量了五官一身的青绿绸缎,道。  
  "是。"  
  "可有想过再回到皇宫?"  
  想也未想,五官直觉地拒绝,"奴婢没有。"说完后又在心中暗忖:除非她的主子当上了皇后。  
  "回答得还真是干脆。"应天宇冷哼,略一思索,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皇宫里的人或许会因为你的不见而每天都在惶恐中度过呢?"  
  "王爷是在说笑吧?"这贤王爷到底在跟她说什么,或者想跟她说些什么?五官悄然抬眼望着应天宇,只觉今晚的贤王挺怪的,人怪,说的话更怪,这皇宫中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她的不见而惶恐呢?  
  "难道你不知道皇上在找你吗?"贤王宇看着五官,心中也略有些奇怪,难道这奴才真的不知道皇帝喜欢她吗?  
  "皇上找我?"五官心中一怔,下意识地问,"皇上找我做什么?皇上难道不知道须王爷已要了我吗?"  
  应天宇眯起了双眼,随即一笑,道:"皇上当然知道,只不过皇上觉得御天殿少了一个人而有些不习惯而已。"  
  少了一个人而有些不习惯?五官目光闪动了一下,涌上疑惑,这贤王爷所说的皇上跟她认识的皇帝是同一个人吗?  
  "给。"此时,应天宇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递到了五官的面前,道,"是白花林冷宫里的娘娘让我转交给你的。"  
  "苏娘娘?"五官伸手接过。  
  "嗯,她很喜欢你,你和天慎成亲时她无法参与,便托我带这东西过来送你。"  
  "谢王爷传送,奴婢亦谢谢苏娘娘的赏赐。"五官紧紧地将这锦盒握在手里,心头有股淡淡的感激,或许是爱屋及乌吧,她心中喜欢着须王慎,自然而然的,对苏陌寒也多了一份喜欢。  
  "嗯。"应天宇点点头。  
  见贤王宇并不太想说话的样子,五官轻轻地朝他福了一福,道:"奴婢告退。"  
  望着五官的远去,贤王宇的心头浮起几片疑云,他一直以为五官是知道皇帝对她的喜爱的,虽然是陌寒让他把五官送到了天慎的面前,但心中,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两位弟弟因为一个宫女而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更何况这个五官又是擅用心机的女人,留在皇宫只会是个祸害,为了以防万一,而天慎又喜欢她,他便索性成全了他们。  
  这些年,天慎和五官的感情,以及他们每隔几天便偷偷地去白花林玩的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以为,陌寒亦是为了天慎而让他将五官送离皇帝的身边,她也担心以五官的心计会将心思动到皇帝的身上而伤害了天慎。  
  可是,从今晚的情形看来,这五官似乎并不晓得皇帝喜欢她,而她的表情更是平常,似乎对着皇帝也没什么特别的心思,更奇怪的是,她竟以为她和须王慎在一起,皇帝是知道的。  
  "看来,这丫头也有真性情的一面啊。"应天宇淡淡一笑,显然他以前对五官的认识也有一些是错误的。  
  可是,应天宇看着五官离去的身影,暗想:陌寒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让李得胜火烧储秀宫来转移皇帝的视线,而方便让他将五官送离皇宫呢?面对那夜拜蛊教的夜袭,储秀宫的失火,贤王宇只觉一切太过巧合,心头也涌上了些许的疑惑。  
  就在五官离去,应天宇专注地想着事情时,应天宇身后的那名侍卫盯着五官的身影发了好长的呆,突然双眼一亮,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兴奋起来。  
  此时已然是半夜,但须王府里都高挂着宫殿御用的婚庆灯盏,像是一条长龙,尽管天上乌云周密,但须王府上还是白如昼。  
  "皇上,该回宫了。"战善在皇帝身边轻语。  
  皇帝站在一排密实的青木松旁,遥望夜空,目光深沉,亦如这阴云,转头看了战善一眼,苦笑,突然道:"战善,朕从没如此想念过一个人,你可知道这种想念足以将人的灵魂给毁灭。"  
  "皇上,您既如此相念秀女琴安,又何必阻止臣去将她们追回呢?"战善疑惑。  
  皇帝一怔,失笑,摇摇头,"不,朕想的不是安安,亦不是秀丽。"  
  就在战善惊诧之时,一道青灰色的人影来到了皇帝的面前,沉声道:"皇上终于说实话了。"  
  "古相,有些日子未见了。"战善一见来人,抱了抱拳。  
  古楼生微微一笑,道:"是吗?本相倒常在自家府邸附近见着将军的人呢。"  
  面对着古楼生的暗意,战善亦是一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相爷啊。"  
  古楼生叹了口气,见皇帝只是一味地看着空中的阴云,道:"皇上,皇上难道没有什么想问老夫的吗?"  
  "你想让朕问你什么?"皇帝转头漠然看着古楼生,这个曾经的帝师,他亦师亦友的臣子。  
  "皇上派人盯着老夫的家,不就是想抓着什么吗?现在老夫已然站在了您的面前。"古楼生苦笑。  
  "安安的离宫,朕也很难过,但……"皇帝刚一开口,便被古楼生给截断,"皇上明明知道老夫所指的并不安安的事,安安是自己要离开王宫的,老夫从未怪过皇上。"  
  见皇帝不语,古楼生沉吟了半晌,便道:"既然皇上没什么要对老夫说的,那老夫便告退了。"  
  "嗯。"皇帝轻嗯一声。  
  古楼生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着皇帝道:"皇上,臣从始至终效忠的是您,是先王,而非别人。"说完,古楼生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目光变得有些迟疑,道,"还有,小心白花林里的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皇帝,相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战善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白花林里的人?皇帝目光一顿,望着古楼生的远去,突然对着战善道:"战善,你马上去调查十五年前孝德皇后和应熊立是否有过接触。"  
  战善一怔,随即道,"是。"人影便消失于阴暗之中。  
  皇帝紧握了拳头,一个奇怪的想法蹿上他的脑海里,拜蛊教为什么要对一个宫女如此用心?反过来一想,如果说拜蛊教用心的并不是五官呢, 而是为某个人做事的,替她遮掩?应熊立根本不认识五官,又何来用心之说?想到这儿,皇帝眼中的阴深加浓,很显然,自始至终,他的视线便被彻底地转移了,有一个幕后的人在操纵着这一切,那幕后之人深深明白拜蛊教一直是他心中的刺,只要它一出现,自己势必会把精力都转到它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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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节:第二十四章 情形的严峻(5)        
  可是,他为什么要掳走五官?掳走一个宫女对他而言有什么用?  
  答案呼之欲出,皇帝眼神变得锋利,他掳走五官,显然是知道了五官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想利用五官来对付自己,想到这儿,皇帝的全身惊出了一身冷汗,宫里的人能知道他喜欢五官的可说没有,这三年来,他一直隐藏得很好,甚至根本没有对五官表露过自己的心思,那么,这幕后人又是如何知道的?显而易见,他的身边有内奸,而这个内奸,心思缜密,常常是在暗处偷窥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对五官从不显于外的情,定是他从自己的言行中给推测出的。  
  冷风吹过,几个轰雷响起,亦带动了空中阴云的翻涌,顿时,地上一股潮湿之气扑面而来,滴滴滴--空中,几滴豆大般的雨滴已开始落下。  
  但皇帝毫无所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如果应熊立用心的并不是五官,那么支使他利用拜蛊教的势力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的人会是谁?是她吗?古楼生的话在皇帝的耳旁响起,"小心白花林里的人。"  
  怎么可能会是她?皇帝从没想过,或者说,根本不会想到她,一个被废了的皇后,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被关在白花林里整整十五年的女人,会与拜蛊教有关系,更没有想到,她会在自己的身边安插了人。  
  不,皇帝摇摇头,她并没有在自己的身边安插人,而是这人,早在先王的时候,她便已然安排在了先皇的身边,自先王云游,他成了皇帝后,这人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自己身边的人,身边的人?是呀,既然她能安排这一步棋,这人自是先王的亲信,亦是他的亲信。  
  "李得胜。"皇帝狠狠地吐出三字。  
  然而,虽然怀疑,但皇帝依然无法相信,一个废后的势力能有如此之大!并且如果她真要动手,为何不在十五年前,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在他刚登上了帝位时动手,却要选在这个时候呢?她的目的是什么?  
  雨,开变大,一滴滴成为了一竖竖,犹如直线般,连绵不断地落下。  
  皇帝的发湿了,脸上,身上都是雨滴,他笔直地站在雨中,紧抿着唇,表情冷漠,修长的身子如一尊石像,任凭雨打,风吹,终于,他眨了眨眼,喃喃地道:"你可以对付我,但若你敢伤害五官,我定不会饶过去。"  
  皇帝的心焦虑了,已然半月,五官失踪已然半月了,如果说那女人真想要对付自己,为何在这么多天中还未动手?她到底要用五官如何对付自己?想到这儿,皇帝已然站不住脚,他要回宫,要见那个女人。  
  雨已然越下越大,此时,一个青绿色的人影在离皇帝十步之远处跑过。  
  皇帝看了那人影一眼,转过身,朝里屋走去,就在此时,一把伞出现在了他的头顶,皇帝一愣,转身,却见着了古楼生手持着伞望着自己。  
  "皇上,老臣来给你送伞了。"古楼生恭敬地道。  
  "嗯,朕也乏了,回宫吧。"  
  "是。"古楼生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帝的身后。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身上,只觉生疼。  
  当古楼生与皇帝行至须王府门口时,已然有太监顶着伞过来接替了古楼生的位置,门外,龙辇而立,数百名奴才们站在雨中等着皇帝的回宫,而在官道二旁,在大雨滂沱之下,则跪着喜宴上的富商,众臣们,皇帝若未离席,他们又怎敢离去呢?  
  "皇上,"当皇帝刚一踏上龙辇,胡楼生突然道,"皇上,兵家最忌冲动行事,一切都要三思呀。"说完,躬身退在一旁。  
  皇帝看了古楼生一眼,黑深潭般黑漆的眼中闪过一道犀利,便进了龙辇。  
  "皇上回宫了--"  
  当执事太监一声高喊,数百个奴才脚步便开始移动,此时,只听得龙辇内皇帝道:"朕知道了。"声音虽然轻,在强劲的雨势中亦显得模糊不清,但跪立在龙辇旁的古楼生却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该死的,这雨怎么说来就来呀。"五官推门走进自己的居处,看着自己浑身的湿,今天刚穿上的新衣已被淋得没有一处干,不禁抿紧了唇,这青绿色的披袄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件了,她还打算穿上个两三天的呢。  
  "官主子,奴婢们已然打好热水了,让夏儿服侍您沐浴吧。"丫头走了过来,帮着五官脱下外袄,又走到面前替她将青绿的外衫给脱去。  
  "我自己来,你们下去吧。"五官朝一干丫头们挥挥手,便自己走到内室,利索的脱去了全身的衣物,开始沐浴。  
  虽说自己现在身份不一般,但她并不喜欢在自己洗澡时有人观看着,并不是她不喜欢被人服侍,而是,五官看了看全身上下透着的隐隐的鞭痕,是那么的丑陋,她怕那些丫头们看了之后私下乱说,让下人们瞧不起自己。  
  "真舒服。"将自己全身置于桶内,让温热的水包围着自己的全身,五官满足地一叹,轻轻地用手在水中划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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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节:第二十五章 暴风雨前的一晚(1)        
  第二十五章 暴风雨前的一晚  
  她这一辈子就会这么幸福的过下去吧?想到这儿,五官抿嘴一乐,细目弯成了月,总觉得像是做梦似的,你说她一个丫头,一个奴才,最后怎么会成为了王爷的侧室呢?而且还是二姨太,在这须王府中的地位自正妃之后,便是属她最大了,想到这儿,五官又是一乐,她这一辈子可从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呀。  
  五官从木桶中站起了身,穿上肚兜儿,又罩上一件绸丝质地的南锦内衫,便出了内室。  
  窗外,树影摇曳得厉害,照影在窗上,那模样显得格外张狂,五官看着树枝半晌,突然喃喃自语道:"奇了,都半个月过去了,为什么小姐和小环姐姐都不来看我呢?难道皇上没有告诉小姐我已然嫁给了须王爷的事吗?"  
  五官摇摇头,不可能,皇帝没有道理不告诉小姐自己的去处呀。  
  这半个月来,五官一直生活在安逸舒适的环境中,白天,须王慎会陪着她四处玩乐,夜晚,二人又如胶似漆,对于自己是如何出现在须王府,那天贤王宇又为何身着夜行衣等等的可疑之处她并未往深处想过,一来没有这个时间,二来也觉得没有必要去想,那不是她一个奴才该管的事。  
  但今晚儿,她独守空房,房外又是狂风大雨的,五官睡也睡不着,加上刚才贤王宇对她所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儿,让五官已许久未动的心思活络起来,然而,任五官是如何的聪明,她也是无法想象到此刻在皇帝的身边所发生的复杂事,为了她一个人,牵扯出的恩恩怨怨。  
  五官只是奇怪于自个主子的琴安对她的漠视。  
  "依小姐的性子,若知道了我已然成亲,怎么可能这么久也不来看我呢。"五官喃喃自语,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贤王宇的的话在陡然出现在五官的脑海里,"难道你不知道皇上在找你吗?""皇上当然知道,只不过皇上觉得御天殿少了一个人而有些不习惯而已"  
  "贤王在撒谎。"五官猛然从床上起身,暗忖:自己只是一个奴才,甚至是被皇上深恶痛绝的奴才,皇帝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离去而变得不习惯呢?她在皇帝身边服侍了那么多年,虽然并不了解皇帝的为人,但她也知道,这个皇帝对奴才是始终保持着距离的,亦如李得胜,皇帝用着他,但并不依赖着他,甚至于,宫中的奴才只要一议政,便会遭到杖责,这是皇帝的原则。  
  "可贤王为何要撒谎?"五官不明白,为何要对她撒谎?莫非?一个念头在五官的心中闪过,难道皇上真的不知道她已然嫁给须王爷的事?五官随即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其实她嫁给谁对皇帝来说根本没必要知道,皇上亦不会关心,蓦地,五官一怔,想起了那天自己出现在须王府的情景,她并不是堂而皇之地走进须王府的,而是被人打晕了才出现在须王府里的。  
  "难怪贤王爷要说皇上在找我了。"五官喃喃地道,她根本就是失踪了,那天刺客进入皇宫行刺,而自己的不见,皇上定以为她是被刺客给挟持了,怎么会想到她并不被挟持,而是被贤王爷给带来了须王府呢?而小姐一见自己的不见,便缠着皇上要将自己找回,想到这儿,五官点点头,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便是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想到这,新的问题又来了,五官皱头紧锁,那天,贤王爷身穿夜行服,那模样就如一个刺客般,他为什么要偷偷地打晕自己把她弄到须王府里来呢?为什么不明着向皇上说清呢?让须王爷向皇帝要了自己不是更省事吗?  
  突的,五官心中一惊,刺客?而贤王爷又是一身的黑衣,难道,那刺客便是贤王爷?不可能,五官摇摇头,若他真是刺客,又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五官只觉这一切就如一个谜团。  
  "哎,不想了。"五官甩甩头,她现在已不是什么奴才宫女了,不必去想这些有的没有,有刺客又不关她的事,她虽然在皇宫里失踪,可也因为这失踪让她过上了安稳的日子,至于她主子那边,反正宫里的奴才们她都认识,明个儿捎个信便行了。  
  想到这,五官便舒舒服服地开始睡觉,等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然而,让五官没有料到的是,她已然是这个谜团中的焦点,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了周围人的视线,并且他们的一生也因为五官而开始发生了巨变,这是皇帝等人所没有料到的,更是陌寒所料不及的,她利用五官将阴谋开了一个口,让所有的人都往下跳,却也是逼着五官做出了潜意识的保护自己的行为,陌寒并不知道,生活对五官而言,越是逆境,她的生存能力便越强,当然,这是后话了。  
  风已然停下,原本豆大般的雨滴在此时已变得细小,空气中带有着一股泥湿味,和着青草味儿,只觉大地在一片洗涤后,清新了不少,但夜空还是阴云滚滚,闪电时隐时现,偶尔几个闷雷扫过,使人无端产生出些许的畏惧。  
  "皇上,夜深了,该就寝了。"李得胜静静地立于皇帝的身边,此时,御天殿安静得出奇,除了火烛偶尔的闪动,便只有皇帝紧翻的折子声。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看着李得胜,目光深远而令人难懂,道:"李得胜,朕记得在很小的时候,你便已在了先王的身边随侍。"  
  "是,奴才十三岁进的宫,十八岁开始便在先王身边服侍了。"李得胜恭敬地道。  
  "是吗?"皇帝看了李得胜一眼,便拿过一旁的折子继续批奏,低沉地道:"当初为何进宫?"  
  "禀皇上,奴才的家乡在奴才十二岁时闹了灾荒,家里颗粒无收,父母便把我送进了宫里,好谋些口粮。"  
  "哦?朕听下面的人说你家里人口颇多,全都靠你来谋生计。"皇帝换了一本折子,继续道。  
  李得胜悄然看了皇帝一眼,心下奇怪于今晚皇帝对自己家里情况的关心,但谨微地道:"是,奴才家里老的老,少的少,只靠奴才一人养活。"  
  "朕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不知道李总管能不能为朕解答。"皇帝放下了折子,站起身,走到李得胜的面前。  
  "奴才不敢,皇上想知道什么问奴才便是了。"李得胜后退了一步。  
  "二十三年前,也就是你才进宫一年后,我听下面的奴才说你们家在一夜之间,便搬进了一个大宅里,绫罗绸缎,山珍海味更是用不尽,吃不完,"皇帝说到这儿时,看了李得胜一眼,只见李得胜原本肥胖红润的脸开始变得苍白,接着道,"更无须"老的老,少的少"出来谋生计,朕挺奇怪,以你那时的俸禄,能买得起那些绫罗绸缎吗?"  
  李得胜喉咙动了动,几滴冷汗从他的额下落下,心中紧张,但脸上依旧镇定,道:"禀皇上,奴才那时遇到了一个贵人,那贵人出手相助,奴才家的老小才渡过了这一个难关。"  
  "贵人?"皇帝微微一笑,但目光却冷森,"朕就是想知道你这个贵人是谁?"  
  李得胜一征,心下明白,这皇帝是已然知道了些什么,便道:"是一个生意人,她是个大富商,家中的生意便布各个国家,那年见奴才家实下过不下去了,便伸手援助了一些。"  
  "大富商?"皇帝嘴角扬起一个冷笑,道,"的确是一个富商呀,废后孝德皇后的娘家可说是一个珠宝世家。"  
  "奴才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李得胜一直躬着的身体只觉虚得很,仿佛双脚是踩在了棉花上般,竟然在此时一点力道也使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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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节:第二十五章 暴风雨前的一晚(2)        
  "不明白?李得胜。"皇帝突然猛地一拍御案上的桌子,顿时,桌脚的杯子因为震动落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在这寂静的御天殿里犹如一个响雷。  
  就在杯子落地的瞬间,李得胜也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李得胜,你应该知道朕最痛恨的就是背叛。"皇帝冷冷地道。  
  "皇上息怒,奴才,奴才真的不明白皇上在说些什么。"  
  皇帝眯起了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得胜,冰冷地道:"李得胜,李总管,她能给你一家子富足一生,难道朕就不能让你们贫困一辈子,甚至死亡吗?"  
  李得胜的脸在一瞬间苍白无比,颤抖地道:"皇,皇,皇上饶命。"  
  "告诉朕,她想做什么?"  
  "奴才不知道,"李得胜心中惶恐,知道皇帝已然从蛛丝马迹中知道了一些事,若不然,皇帝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他的家人的。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危着想,李得胜只得将自己所知道的实情告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奴才一直以来只是听命行事,那天苏娘娘,不不,废后孝德皇后对奴才说让奴才在戌时让储秀宫失火,好分散皇上的注意力,到时,她会派人把官姑娘给带走。"  
  "她为什么要将五官带走。"  
  "奴才并不清楚,但奴才猜测,废后是想以官姑娘来要挟皇上,可是,那天奴才听着的仿佛是她想将官姑娘嫁给须王爷,其余的事情奴才是真的不知道呀,皇上。"  
  "让五官嫁给天慎?"  
  "是,皇上,"说到这儿,李得胜苍白着脸看了皇帝一眼,道,"若官姑娘嫁给须王慎,肯定是不会在须王府里进行的,奴才合计着,会是在那废后的娘家萧家进行。"李得胜自是知道皇帝最为关心的是五官的去处,而他怕皇帝一怒之下杀了自己,便将自己的猜测以及怀疑一股脑儿地给说了出来。  
  皇帝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一顶模糊的花轿在他的脑海里闪过,那花轿里,新娘浮起的幸福笑容在此时开始清晰地在他的心海里浮现,不,皇帝将这突然在脑海里出现的情节除去,在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想起那天的花轿?  
  然而,当天那媒婆的话却令皇帝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惨白,"姑娘呀,你可是有福了,东胡同桥边的萧家可是个名门望族呀,你这一嫁过去,可是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萧家?  
  "那萧家在哪儿?"皇帝冰冷的声音犹如北极沉覆多年的积雪。  
  "在西门东胡同的桥边。"李得胜道,"皇上饶命,奴才也是逼不得已的,废后对奴才一家子有恩,奴才奴才……"  
  未等李得胜说完,皇帝便冷声道:"朕,不会杀你,但朕已然容不下你。"  
  李得胜一怔,突然跪拜,颤抖地道:"奴才谢皇上饶命之恩。"  
  "滚。"  
  "是。"李得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御天殿。  
  夜,已然更深了。  
  红烛泪然,窗外风声依旧,冰冷丝丝,但屋内却温暖如春,喜气洋洋。  
  新娘子端庄地坐在床沿,不敢稍动,大红头巾盖住了她的容颜,无法瞧见她此时的模样。  
  须王慎的额上流下几滴汗珠,努力地冲破着被定住的穴位,暗自咒骂,该死的战善,竟然敢点住他的穴道,强迫他跟这女人拜堂成亲。  
  终于,穴位被冲开,须王慎辗转了一下已僵坐了一个下午的酸疼身体,便欲走出门去,刚走到门口,回过神来望了新娘子一眼,暗皱了皱眉,便再次走到床边,拿起喜棒子挑开了新娘头上的喜帕。  
  这张脸,貌美如花,足以倾城倾国,杏子眼温情脉脉,悬胆般的瑶鼻,樱桃小嘴儿,看着实令人心弦荡漾,不过,须王慎只是对着他咧嘴一笑,道:"你长得很漂亮。"  
  张佟儿脸上一红。  
  须王慎眼珠一转,道:"我们来喝酒。"  
  说完,将匏瓜弄成两半,在各自的瓜上倒了酒,一杯递给张佟儿。  
  "来,干杯。"说完,也不顾张佟儿的愕然,先一干为净。  
  "王爷,这交杯酒不是这样喝的。"张佟儿娇羞万分地轻语。  
  "那种繁文缛节在本王这儿没必要遵守,你还不快喝?"  
  "是。"张佟儿小口地喝了一口,随即皱了皱眉头,道,"苦的?"  
  "这酒不苦,苦的是匏瓜。"须王慎指了指手中的匏瓜,在心底暗道:真是幼稚的女人,连这个也不懂。  
  "噢。"张佟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可为什么要把这苦的匏瓜来盛酒呢?"  
  须王慎狭眼目光一闪,突然道:"别管这个,我们来划拳。"  
  "划,划拳?"张佟儿眨眨双眼,有些无措地道,"妾身不会。"  
  "连这个也不会?你也真是的,"须王慎不满地看了张佟儿一眼,道,"这种游戏连三岁的孩子都会。"  
  张佟儿听着低下了头,喃喃地道:"王爷,今夜是……"  
  未等张佟儿说完,须王慎的眼珠又是一转,道:"不会我教你呀。"  
  "唔。"  
  "你看准了啊,这个手势是八,这是九,这是六,这是五,这是……记住了吗?"  
  张佟儿点点头。  
  "那好吧,我们开始啰,输的人要喝酒的哦。"  
  喝酒?张佟儿刚想拒绝,便听得须王慎道:"六六顺哪,呀,你没出手,你输了哦,喝酒。"  
  "王爷,我不。"  
  "嗯?你想甩赖呀?本王最讨厌不讲信用的人了。"须王慎不耐地道。  
  "妾身喝就是了。"见着须王慎脸上的怒气,张佟儿万分委屈地道。  
  "好了,再来。"一见张佟儿喝了一口匏瓜中的酒,须王慎又道。  
  于是,在经过了几个回合后,张佟儿终于不支倒地,醉倒在了床上。  
  望着眼前自己连碰都未碰过的酒,须王慎朝张佟儿做了一个鬼脸,便愉悦地朝五官的寝宫走去,哎,一天不见了,他好想五官呀。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纸窗的缝隙调皮的探进了房内,照在了相依偎着的二人身上。  
  五官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突然窜进眼内的强光令她一时不太适应,转了个身子,想继续自己的美梦时,一张纯真如孩童般的睡脸不期然地映入了她的眼中。  
  五官眨眨眼,脸上荡开笑纹,伸出手指点了点须王慎如刀削般坚挺的鼻尖,再移至他的眉,眼,脸庞,最后手指停留在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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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第二十五章 暴风雨前的一晚(3)        
  在每天清晨,在她醒来的第一瞬间,须王慎的俊总会令五官的视线不由得驻足,或许是因为他太过阴柔的脸线,也或许是他突然睁开眼时露出的淘气如孩童般的笑容。  
  "看够了没?"此时,须王慎睁开了眼,如五官预料的那般,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没看够。"五官也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道,"不过,这会儿,得起床了。"  
  "我还没睡够呢。"须王慎打了个哈欠,昨夜他被点了穴,为了解开这穴,可把他折腾得累死。  
  突然,五官一声惊呼,道:"王爷,昨夜不是你的新婚之夜吗?你,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当五官刚起身看到散落在一旁的新娘喜袍时,才恍然想起昨夜不正是须王慎的大婚吗?俗语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这须王爷倒好,放着貌美的新娘不要,倒是跑到她这个姨太的身边来了,不过,五官在心里偷笑:话虽如此说着,可自己的心里怎么如此快乐呀?  
  "你又装,偷乐的模样我可是看到了哦。"须王慎从床上跳了起来,走到五官的身边,抱住她,道,"五官,我这一辈子,只要你就好了。"  
  五官眼珠一转,笑眯成了一条线,道:"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  
  "有何为证?"  
  "有何为证?"须王慎抿嘴一想,便从身上解下了一块碧绿通圆的玉配,挂在了五官的脖子上,"给你。"  
  "这是什么?"五官将这玉佩拿在手上看着,只觉眼熟得很,打量了半晌,才道,"这不是六年前我在奴洗宫的那个晚上从你怀中摸出来过的那玉佩么?"想起二人小时候的相处方式,须王慎和五官不禁相视一笑。  
  "这块玉是我刚出生时,父皇送给我的礼物。"说到这儿,须王慎脸色一黯,又道,"就在我刚生下那年,父皇便退位云游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未见过他的模样。"  
  "王爷,别伤心了,先王只是云游而已,终会回来的。"五官边安慰着须王慎,边把玉佩放进衣襟内,藏得妥妥当当的。  
  "这可是我最珍爱的玉佩,你就不会稍微推拖一下?"须王慎挑眉望着五官藏玉的动作,那宝贝的模样令他窝心。  
  "不要,这可是王爷说要对我好的保证。"五官穿上外衣,又帮着须王慎穿上白月蓝边锦袍,系上淡蓝色的绸丝腰带。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能对你一辈子好?"须王慎万分委屈地望着五官,但眼中却柔情似水。  
  五官对着须王慎微微一笑,随意地道:"信,当然信了。"  
  "才怪。"须王慎望着五官折叠被褥的身影,喃喃地道。  
  这么多年的相处,自小青梅竹马,他怎会不知道五官的性格,看着好相处,和善,实则心中多疑,猜忌,她对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的热度,一切端看形势发展而做出相应的举动,她对别人的防备坚固如石,是没人能够打破的,一直以来她总在自我保护着,不让任何人伤害着自己,她自卑,她也自强,她是高傲的,同时却也卑微如蝼蚁。  
  六年前,当他在白花林中游玩,无意间听到了五官与皇帝的对话时,看着这个长得平凡的宫女,他不屑,甚至厌恶,那种贪婪,却假装清高的眼神他看得太多了,明明很想当上妃子,却假装自己不想,皇宫里多的便是这种女人。  
  然而,当皇上当时对着她说"滚--"字时,他在五官的眼中见到了一种孤傲的光芒,就是这种光芒使着他一路跟着五官走出了白花林,甚至鬼使神差地出声吓她,当他骂她丑时,五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却倔强地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转身离去,也就在那时,他产生出了一种想保护她的想法。  
  为了想吸引她的注意,才九岁的他拿了一只特大的菜青虫想去吓她,哪知却让自己跌落假山,伤了脚,那时她对他的凶狠令他咬牙切齿,然而,她对自己的关心却也让他在怔忡之际,心毫不保留地为她敞开了窗口。  
  他处处想办法想和她接近,然而,到最后总是弄巧成拙,当她在他的面前承认他是个势利的女人时,他一时气愤难忍,离她而去,出于一种王爷的骄傲,从此,他便不再理她,可天知道他其实天天都在想着她,时时想着这个贪婪却又隐隐散发着傲骨的宫女。  
  直到三年后,她从奴洗宫送衣服来须景宫时,他们相遇了,在见到她的一瞬间,他心跳得如脱了缰绳的马儿,欣喜若狂得无法表达,也就在那时,他突然明白,他已爱上了这个长相平凡,贪慕虚荣的宫女,三年来的相思在这一瞬间泛滥成灾。  
  他一直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她,她对宫女奴才们都很好,常常笑容满面打着招呼,嘘寒问暖,但其实她只是用这样的手段笼络人心好方便她差遣,她是一个充满心计的女人,他本该厌恶的,但奇怪的是,他越是观察着她,心便越会受她的吸引。  
  自己慢慢地接近她,对她好,无私的,毫无保留奉献着他的关怀,慢慢地,她接纳了他,但他也知道,她的心其实对他还是有着一层外衣,并没有全部的坦诚,这一层隔阂来自于他的身份--王爷。她不信任任何一个权势,尽管她爱权势。  
  须王慎深深明白,五官会嫁给他,一半来源于他对她的好,但最大的因素是因为自己有一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能给她一个安稳生存下去的环境。  
  想到这儿,须王慎只觉有些受伤,但他认了,谁让他爱着她呢,爱她,便会不会计较她嫁他的原因,既然五官能嫁给自己,代表在她心里,他还是很优秀的,想到这儿,须王慎自负地一笑,至于五官的心防,他有的是时间让她卸下。  
  五官不明白爱,是因为她对别人的心防设得太多,而迷失了爱的能力,她不懂如何去爱人,但须王慎也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让五官敞开心扉懂爱。  
  "王爷,在想什么呢?想得如此入神。"五官收拾好了房中的一切,却见须王慎在一旁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那眼神,软绵绵的,令五官只觉心口又无端地漏跳了一拍。  
  "五官。"须王慎叫道。  
  "嗯?"  
  "五官。"须王慎又咧嘴叫道。  
  "嗯?"正梳着妆的五官转头奇怪地看了须王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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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第二十五章 暴风雨前的一晚(4)        
  须王慎细长的双眸一闪,走到五官的身边,拿起桌上的钗子轻轻插入了五官的青丝中,温柔地道:"我们生个孩子吧。"  
  五官一怔,抬头望着须王慎。  
  见五官未说话,须王慎弯下腰,俯看着五官,狭长的目中闪着一种动人的光芒,不是孩子气的调皮,而是含蓄,内敛,却又闪动着一种激情和渴望。  
  二人的视线就这么对视着,直到一阵敲门声急促地响起,五官才回过了视线,应声道:"进来。"  
  丫头夏儿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当见着须王慎在这里时,先是一怔,一时竟忘了行礼,只是傻傻地呆站在一旁。  
  "夏儿,怎么了?"夏儿虽然才十四岁,但并不是一个鲁莽而不懂规矩的丫头,五官看着夏儿的不同寻常,轻声询问。  
  夏儿回过神来,忙行了礼:"奴婢见过王爷,官主子,"行完礼,夏儿又看了眼须王慎,道,"官主子,王妃朝这里来了,您是否准备一下。"  
  就在夏儿话音刚落,五官连话都未说出口之际,便听得门外传来了几声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明媚的身影进入了五官的房间。  
  "王爷。"当张佟儿一进房见到须王慎时,温柔地行了一礼,便把目光停在了五官的身上。  
  五官正欲起身行礼时,须王慎拉过了她的手,对着张佟儿咧嘴一笑,道:"你来得刚好,来,本王给你介绍一下本王在半个月前所纳的二姨太,五官。"  
  "二姨太?"张佟儿怔忡地看着五官,神色有些复杂,脸色更是一黯。  
  "五官见过王妃。"依礼,五官给张佟儿行了大礼,却在低头的瞬间,见到了张佟儿轻微颤抖的手,心中微奇。  
  "起来吧。"张佟儿声音轻柔。  
  "谢王妃。"  
  "王爷,昨夜妾身失礼了?"张佟儿看着须王慎,轻微地行了一礼,脸色有些难看,但却无损她温暖如春风般的声音。  
  "没事儿,还有事吗?没事便下去吧。"须王慎走过来扶起张佟儿,抿嘴微笑。  
  见须王慎亲扶自己,张佟儿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然而,在她抬头的瞬间,须王慎已然放开了她走到了五官的身边。  
  张佟儿一怔,微微苦笑,道:"是,妾身告退。"说完,又望了五官,眼中有着一抹受伤,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看着张佟儿离去的美丽身影,五官淡然地道:"王爷,你娶了个好王妃。"这女人没有官家千金的跋扈与蛮横,而是温柔如春水,端看她望着自己的那几眼,五官便知道,这女人并不难难相处,不知为何,五官心中突觉苦涩,一股前所未有的怅然浮上心头,一时间不禁盯着房门出了神,心中仿佛被落下了什么东西般,总觉怪异。  
  "可我喜欢的是你呀。"须王慎在五官的脸上偷了一吻,嘿嘿一笑。  
  五官转头看着须王慎,心中却并没有因为须王的话而变得愉悦,怔然半晌,突然道:"王爷,你既娶了她,为何不珍惜她呢?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你也不能故意去刺伤她呀。"说完这话,五官一怔,一时之间,被自己所说的话给吓着了,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五官并不知道须王爷对待张佟儿的态度引起了她心中的惶恐,这么漂亮的一个王妃,须王爷为何会不珍惜,为何不爱她,而要来爱自己呢?男人多薄情,五官在怕,须王慎对一个美人也如此,那对她岂不是更会无情?  
  须王慎扬眉,握过五官的手,坦然地道:"娶她是因为形势,个中也涉及朝廷关系,伤她是因为你,我若不伤她,我伤的人便是你了,我的心无法同时去爱两个人,我能给她最好的生活,但我爱的人,想要疼惜呵护一辈子的人是你,五官。"  
  须王慎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五官眨眨眼,一时之间只觉脑袋空空,鼻子微酸,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然下意识地抱住了须王慎,轻喃:"王爷!"  
  须王慎回抱着五官,满足地一叹。  
  昨夜儿还是狂风大作,雷雨不停,今天儿却已是个大晴天,阳光四射,晨清气爽。  
  "王爷,要早去早回呀。"在须王府的大门里,五官目送着须王慎上朝,心中竟萌生出一股不舍之情。  
  "我下了朝就回来。"须王慎点了点五官的小鼻,便坐上了轿子。  
  众轿夫抬着轿子朝着大道往皇宫方向而去。  
  直到轿子变成一个小点,五官才转过身,回王府,然而,却在她转过身之际,突觉身体一冷,出于直觉,五官朝须王府外的官道望去,皱了皱眉,是她的错觉吗?自出了须王府,她总觉得有道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那目光,阴森得令她不自在,但此时,一大清早的,官道上并没有几个人,五官看了几眼,对着自己摇摇头,是她多心了吧。  
  "关门。"五官对着门丁道。  
  "是。"  
  咔的一声,朱红大门被关上。  
  就在须王府大门被关上的瞬间,在须王府斜对面的万春酒楼二楼,纸窗被推开,露出了一张苍白而无法置信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双眼,布满了血丝,且寒森如冰潭。  
  万春酒楼二楼。  
  "皇上,她……"战善看着走进须王府里的五官,突然朝面无表情的皇帝下跪,道,"臣该死,半个月来一直没有查出她其实是在须王府,请皇上责罚。"  
  "起来。"皇帝漠然地道。  
  "是。"战善起身,突然双眸微张,惊道,"皇上,你的手?"  
  几滴鲜血从皇帝的手掌心滴落,但皇帝似乎并未察觉,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盯着须王府那朱红色的大门,久久,他闭上了眼,道:"带她回宫。"  
  "是。"战善愕然地看着皇帝死灰的表情,突然明白,皇帝心中的女人不是琴安,更不是秀丽,而是五官,一个奴才,他震惊。  
  五官朝刚探出半个头的太阳伸了伸懒腰,便朝湖泊中的亭子走去,她要去练字,自己的名字,她已然写得很溜了,这几天,她正在书写着须王爷的名字,"慎"这个字可真难写,想起这几天艰苦的写字过程,五官呵呵一笑,不过,幸好也已练得像模像样了。  
  就在五官刚踏进湖中白桥之时,一个惊喜的声音叫道:"五官姑娘。"  
  五官转头,却在见到一旁一个侍卫时,皱了皱眉头,暗忖:这侍卫也太大胆了吧,竟敢直呼她的名字,难道他不知道她可是这王府里的二姨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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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节:第二十五章 暴风雨前的一晚(5)        
  "官姑娘,真的是你吗?"浓眉大眼的侍卫一见五官看自己的,兴奋地走到她的面前,道,"真的是你啊?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自上次他带着贤王爷来找她,他只觉得她眼熟得很,回家想了想,突然想起,她不正是官姑娘吗?  
  五官迷惑地望着这侍卫,看他的表情仿佛认识自己似的,不觉纳闷。  
  "你不认识我了?是我啊。"侍卫指着自己的鼻子,爽朗地笑道。  
  "我们认识吗?"五官退了一步,与他保持着一定的拒绝,这侍卫似乎太过热情了。  
  "呵呵,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啊。"侍卫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看着五官漠然的模样,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线。  
  五官皱皱眉头。  
  "我是屁头呀,你真认不出我来了呀?"侍卫见五官望着自己半晌,不禁有些失望地道。  
  "屁头?"五官一怔,仔细搜索着记忆,半晌,她突然睁大了眼,叫道,"你是屁头?"那个飘红院里当着龟奴的屁头?  
  "是啊,不过我现在不叫屁头了,我叫李木,呵呵。"李木不好意思地笑笑。  
  扑--五官轻笑出声,望着眼前这个浓眉大眼,憨厚的小子,还真看不出来,他会是以前那个逼良为娼的小龟奴呀,能在六年后在王爷府上遇见熟人,五官的心中不禁有些感慨,道:"可你怎么来到王府里当侍卫了呀?"  
  "六年前,飘红院被官府封后,我一时无处所去,便去当兵了,后来被战将军看上,又调回来在须王爷府上当起了侍卫来。"李木笑道,随即神色一正,道,"五官,你现在是须王爷的二姨太了哦,好厉害,那我以后可得叫你官主子了,昨晚,我都不敢认你呢。"  
  "呵呵!"五官一听李木的话,不禁笑起来,为李木的爽直,也直言不讳地道,"屁头,哦,不,是李木,李木,以后我会提拔你的。"  
  "谢谢官主子。"李木喜上眉梢,并不拒绝,更不觉得难堪,仿佛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二人的对话仿如回到了幼年时,当时的李木笨得可以,常被别的龟奴们欺负得哭,那时,五官便走到大出自己好多岁的李木面前,强势地道:"哭什么,以后不许哭,只要你跟在我的身边,我便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谢,谢谢官姑娘。"李木擦干了眼泪,受伤的心奇异地在这个比她小好多岁的小姑娘面前得到了安稳。  
  想起小时候,李木不禁偷望了五官一眼,不禁感叹,那时,他小小的心还暗恋了五官好多年呢。  
  "那属下先走了。"李木恭敬地道。?  
  "好。"五官点点头,又道,"李木,你在须王府里负责哪一带的呀?"  
  "属下是王爷的亲侍,昨夜儿王爷大婚,便留下值勤,这会就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王爷的亲侍不都是住在王府的吗?五官纳闷。  
  "唔,"李木脸一红,道,"不瞒官主子,属下已然成亲五年,孩子也两岁了,所以王爷特准属下跟妻儿住在一起。"  
  "你成亲了?"五官惊愕,不禁莞尔一笑,自己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李木也有二十几了,不成亲那才怪。  
  "是啊。"李木憨厚地点点头。  
  "那你去吧。"  
  "是,属下告退。"李木朝五官行了礼,便匆匆离去,显得很是焦急,看来他是急于要回家陪自个的老婆了。  
  "性子可真一点也没变。"看着李木的离去,五官亦单纯地一笑,就在她欲转身之际,突然,颈上一麻,瞬间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