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皇帝轻轻地喃昵,突然,他大喊,"御医,快传御医!"
心被刺得痛痛的,皇帝再笨也已然意识到他对五官不寻常的心理,他开始抗拒,一个他最痛恨的奴才,到最后竟成了扰乱他心的人,他如何接受?五官的身上有太多他厌恶的东西,可面对内心,那呼之欲出的爱怜,他无措呀,在内心时间的流逝里,皇帝在和他从小竖立的信念做着斗争。
然而,不管他如何拒绝,他的双眼却始终盯着睡在龙床上的五官,他知道这奴才一直生活在压迫下,从初开始时,他便知道了,面对压迫,她默默地接受着,也在默默地反抗着。
皇帝苦笑,她的一切已然在吸引着她,他不知道是从何开始的,是在宰相府的第一次见面时吗?想起那时,皇帝淡淡地一笑,那时的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没有女人的那种贪念,纯粹是好奇于他这个天子的长相,当她看清了他的面貌后,竟未再看过他一眼,如此被一个奴才忽视,是他从未有过的经验。
"皇上,这位小宫女只不过是受了刺激才昏倒的。"太医胡得适不敢正视皇帝,此刻的皇帝拉着一张马脸,仿佛要把人吃了似的,他哪还敢多讲半句呀,再看着龙床上的人儿,胡得适寻思,他是不是在哪见过她呀。
"受了刺激?"皇产将视线从五官的脸上移回,看着胡得适。
"是的,皇上。"胡得适恭敬地道,"因为刺激过度而引起了胸口的陈伤,导致胸口疼痛无比,透不过气,才昏了过去的。"
"陈伤?胸口疼痛无比?什么意思?"
"禀皇上,这位姑娘可能在早些年胸口受过了重创,以至于胸骨有些碎裂,虽然伤愈得不错,但总留下了微微的裂痕,又因伤及过内脏,以致无法痊愈,所以,她一旦受了刺激或是气愤难平时,旧伤口受到挤压,便会发作,"胡得适怜悯地看着昏睡着的五官,摇摇头,道,"哎,看她年纪轻轻,是谁这么狠心下得了如此之手啊,这病根子恐怕要跟着她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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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十六章 五官的排斥(3)
"出去。"皇帝突然硬声道。
胡得适老眼一眨,纳闷地道:"皇上?"
"出去,朕让你出去,没听到吗?"皇帝的声音更冷了,直视着胡得适。
胡得适对于皇帝莫名其妙的怒气惊出一身冷汗,连连道:"是,是,下官这就告退。"说完,便慌张地退了出去。
一旁的李得胜和战善对望了一眼,同时,二人心里疑惑:这皇帝和五官二人发生了什么事呀?还有,为什么一个奴才竟然能睡到龙床上去?
胸骨碎裂,伤及过内脏?皇帝紧盯着五官依旧惨白的脸,心开始纠痛,是因为自己的那一脚吗?难怪她每次看着自己的眼神会是如此排斥,此时,皇帝已然完全明白五官内外不一的性格,她,卑微的一个奴才,他,这世上最大的主子,她若不卑微,若不恭敬,恐怕连生存的机会也会被他剥夺。
如果说五官的这种性格是她从小所受的环境造成的,那么现在她岂不是也成了她的环境之一。
不,皇帝突然站了起来,冷然的看着昏睡中的五官,他不能给一个奴才影响心境,就算他在乎这个奴才,就算他有一丁点喜欢这个奴才,她终究是只个奴才,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他是昏了头了吧,才会去注意这个宫女。
就在此时,突听得外面一阵骚乱,便听到胡得适的声音轻轻传来:"须王爷,你别进去,皇上这会儿可凶得狠呢。"
"我不管,我要进去,你不是说五官昏倒了吗?我一定要进去瞧瞧。"
"须王爷,下官可能老眼昏花,虽然觉得她跟琴安小姐身旁的那个奴才很像,但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个五官,下官就不知道了。"胡得适急道,哎,他出去之后正嘀咕着皇帝是如何如何的了,哪知刚碰上了来找人的须王爷。
"你走开。"
皇帝皱起了眉,正在这时,须王慎冲了进来,一见床上的五官时,不禁担忧地道:"皇兄,这是怎么回事呀,五官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昏倒的?"
一旁的李得胜看了看皇帝冷肃的面孔,拉了拉须王慎的袖子,轻声道:"王爷,您忘了行礼了。"
须王慎微怔,面色一红,关心地看了床上的五官一眼,才对着皇帝道:"臣弟见过皇上。"行完,便匆匆站了起来,走到五官的身边,关怀之情流露,喃喃地道,"早上还好端端的,怎么这会儿会病得如此厉害呢?胡得适!"须王慎朝门外叫道。
战善看着皇帝越来越冷峻的面孔,暗叫不妙,果然,皇帝道:"天慎,你对一个奴才如此关心,更因为她而失了原有的礼仪,不觉羞愧吗?"
须王慎转过头,脸色潮红,半晌才道:"皇兄说得是,不过,五官不是一个普通的奴才。"
"哦?她怎么不是一个普通的奴才了?"皇帝轻哼,看着自己的弟弟对五官的关怀,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咬似的,难受得紧。
"因为五官将会是臣弟的侧妃。"须王慎坦然地看着皇帝,已显成熟的脸上羞涩地笑了笑,道,"皇兄,你把五官给了我吧。"
此言一出,战善和李得胜皆惊讶不已,李得胜更是张大了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侧妃?你是一个王爷,就算是侧妃,也应该是个大家闺秀,怎么能让一个宫女当侧妃呢?"皇帝冷然的面孔一直未变过,深邃的眼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侧妃?这奴才有什么资格当侧妃?
"为什么不可以?立侧妃的话不是只要臣弟喜欢就行了吗?"须王慎不明白地看着自己的皇兄,只觉今天的兄长过于阴沉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须王慎看向战善,却见战善也摇了摇头。
"喜欢?你喜欢她?"皇帝将视线移向了五官,向来沉稳的心起了变化。
"是的,皇兄。"在自己的兄长面前,他没什么好隐瞒的,须王慎腼腆地笑了笑,其实他喜欢五官很久了,从白花林的第一次碰撞开始,她在他的心里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渐渐地,他就喜欢上了她。
"喜欢她什么?"皇帝看着须王慎脸上露出的神采,那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模样。
"我也不知道。"须王慎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她很凶吧,她总是跟我大声说话,她的想法可多了,可总是装作单纯的样子。"
"是吗?"她很凶吗?她会大声说话吗?皇帝冷冷地看着五官,怎么她在他面前从不这样?皇帝的心里蓦然生出一股恨意,他是皇帝,她一个奴才竟然跟他如此说话?她以为她是谁?想起那时五官对他的排斥,不屑,骂他幼稚,皇帝的脸更是阴沉了几分,出于帝王的优越感,出于一个男人的尊言,皇帝硬是把对五官的异样感情封锁了起来,他不会让一个下等宫女影响他的心境。
"是的,皇兄,反正你这里有这么多的宫女,你把她给了我吧。"须王慎满怀期待地道。
皇帝微微一笑,冷峻的面孔已被温和覆盖,他看着这个一直被自己呵护在掌心上的弟弟,微微一笑,道:"天慎,你是一个王爷,如果立个奴才为侧妃,恐怕会引起朝中上下的议论,这对你并不有利,况且,你今年也不过十二岁,立侧妃也略显过早了,就算要立,也得等你过了十五才行,到时,朕自然会为你物色一个品德才貌兼备的女子为妃。"
"好。"须王慎点点头,他自小便知道自己的正妃他是没权利自己选择的,所以,他才说让五官做他的侧妃,但是,他是真的喜欢五官的,便道,"那皇兄,臣弟想向你要了五官。"
这是一句肯定句,须王慎认为区区一个不起眼的宫女,他的皇兄自不会拒绝,尽管他先前已说了一次,恐怕那时是皇兄没听清楚吧。
"呵呵,这恐怕不行,你忘了这奴才是安安身边的人吗?朕做不到主啊。"
"那简单,臣弟明儿就去找她说去。"须王慎满怀欣喜地说完,便走到五官的身边,欣喜被担忧所取代,道,"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昏倒了呢?"须王慎转头看着皇帝,道,"皇兄,御医怎么说呀。"
"她没事,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昏倒了。"皇帝温和的脸上僵了一下。
一旁的战善皱了皱眉,视线来回的在皇帝和须王慎二人身上打转,有些不解,看了身侧的李得胜一眼,却见他也是一脸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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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十六章 五官的排斥(4)
但隐隐地,战善还是感觉到了问题应该是出在那昏睡的宫女身上。
"噢,那就好。"须王慎偷偷地摸了摸五官的脸,即刻间便伸了回来,脸上有些害羞,他是第一次,第一次摸到了她的脸了,软软的,柔柔的,触感真好,须王慎脸上荡漾开了一抹春思。
看着须王慎的小动作,皇帝紧皱了皱眉头,打量着五官的神情变得复杂,这奴才竟然已让皇弟对她用心至此。
"皇兄,我要在这里陪五官。"须王慎突然说道。
皇帝的眉皱得比方才更紧了,不理会心里突然蹿出的那味儿,只道:"天慎,你对这奴才的关心也太过了。"
须王慎一愣,率真地道:"不会啊,皇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五官以后会是我的侧妃,我当然要关心她,宠她了。"今天的皇兄真是奇怪,他这话都说了好几次了,皇兄难道没听进吗?
战善暗暗叹了口气,这须王爷敢情是没听明白皇上刚才那话的意思,皇上不是刚说了吗,"朕自然会为你物色一个品德才貌兼备的女子为妃""你忘了这奴才是安安身边的人吗?朕做不到主啊"这不摆明了拒绝吗?一个奴才,皇上又怎么可能做不了主呢,摆明了皇帝就是不同意须王爷娶一个宫女为侧妃的,这须王爷虽才十二岁,但心智却也并非如他表面这般的单纯率性,在处理政事上是绝不会含糊的,平常对奴才也是主仆有别,冷得可以,这会儿,他没听出皇帝的言外之音,恐怕是真的很喜欢床上的宫女吧。
想到这儿,战善不禁多看了五官二眼,这个充满着心计的奴才怎么会入了须王爷的眼呢?皇帝是断不可能把这样的一个奴才许给须王慎的。
就在这时,床上一声响动,五官缓缓地睁开了有些沉重的双眼,困惑的看了看这张全是明亮黄色的床,一惊,这床?这床?在五官意识状态还未清楚下,五官已然迅速地起身,突然,"哎哟"两声,只见须王慎和五官二人的额头相撞在了一起。
这一碰撞,使得五官清醒了不少,却也令她忘记了刚才的迷惑,一见是须王慎,五官不禁没好气地道:"须王爷,你干嘛呢?"
"撞疼你了吧?"见五官额上通红的一块,须王慎不好意思地道。
"还好,多揉揉就没事了。"五官微微一笑,道,"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后来在御天殿外听那太医自言自语,才知道你昏倒了。"须王慎一脸的担忧,"以后干活别太累了,活儿都让其他宫女去做。"
看着须王慎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心,五官心里一热,只觉感激,不过,她昏过去了吗?她怎么会昏过去呢?五官寻思,不经意的,手上滑溜溜的触感令她奇怪,她床上的被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软了呢?
这床?这床?看着床上熟悉的一切,五官背上开始冒出了冷汗,方才的困惑也涌上了心头,慌忙想下床,哪知却在她转头之际,前方不远处的明黄影子令五官全身僵硬。
床,很舒服,然而,这记忆,却是如此的令人惊蛰,五官只看到了那明黄的衣摆,她甚至没有往上看,眨了眨已变得死灰的双眼,五官缓缓地下床,穿上宫靴,起身,每一个动作都缓慢,每一个动作都静得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动,终于,五官站直了身体。
"五官,你怎么了?"仿佛也感觉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须王慎道。
五官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能说什么,她也不敢说什么,她怕话一说出口,自己的小命就已然结束,她在等,她在等皇帝的命令,一个置她于死地的命令。
五官的全身是冷的,心更是害怕地狂跳着,在冰冷的身体内,这心跳声让她知道了自己至少还有一个地方是热的,她甚至不想回想与皇帝对势的记忆,因为已是多余。
"天慎,你骑射的时辰到了。"皇帝突然说话了,五官猛然抬头,却在皇帝说出话后,又赶紧低下了头,身上又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以为,她以为那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皇帝一震,那一瞬间对视的眼神,让他看到了五官眼中的害怕和慌张,以及无措,皇帝眯起了眼,这奴才不是傲气得很吗?可她竟在怕,是怕他会杀了她吗?想到这,皇帝皱眉,既然怕他,为何不求饶?求他放过她,然而,更令皇帝困惑的是,自始至终,他竟连一丁点杀她的心也未有过。
"皇兄,臣弟的骑射早在一年前得了冬猎第一时便已结束了,皇兄不知道吗?"须王慎更奇怪了,他的骑射不是皇兄亲自下令结束的吗?
此时,一旁的战善突然道:"须王爷,课虽然结束了,不过,王爷可还没赢过臣呢,要不,我们这会儿去比试比试。"
"我……"须王慎刚想拒绝,却见战善别有深意地对他摇摇头。
"唔,好。"虽不明白战善是何意,但须王慎还是点了点,不舍地看了一眼五官,便走了出去,就在走到门口时,他又回望了五官一眼,却见五官只是盯着地面,并未看他,心下不禁有股失落,然而,就在须王慎看到五官身后的龙床时,突然想到:五官刚才不是睡在龙床上的吗?
这样一想,须王慎的心头突然涌上不安。
直到战善和须王慎离开,皇帝也始终未言语,他在等,等五官先开口,等她开口求她,这是一场较量,臣服的较量。
想起刚才五官与须王慎有说有笑的模样,和在他面前的五官截然不同,皇帝心中的较量味便更浓了,他要她服他。
空气中的白花香味淡淡地渗透在整个殿内,偶伴有的木檀香味令人心神安定,然而,檀香味再浓,却也安定不了五官的心。
一旁的李得胜急了,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二人若一直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呀?这五官是怎么了,平常可是规矩得很,此刻,在皇帝的面前,既不下跪,也没有平常该有的礼仪,她是不要脑袋了还是怎的?
"五官,还愣在一旁做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李得胜朝五官挥挥手。
五官一愣,眨眨眼,看得李得胜,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却欣喜地道:"是,李总管。"说完,便走了出去,连告退的礼仪都忘了,走得很急,很是匆忙,仿佛怕自己突然又被叫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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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十六章 五官的排斥(5)
五官虽然是走了出去,但细心的皇帝还是看到了五官双脚的颤抖。
皇帝冰冷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笑容,看来,他对她还是有着影响力的。
当五官一走出御天殿时,脚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是没事了吗?皇上是放过她了吗?真的没事了吗?五官只觉自己已然真实地死了一回。
"起来吧,坐在地上多脏啊,也凉。"熟悉的声音在五官头顶响起,五官抬头,见到了须王慎咧着嘴笑望着自己。
"王爷?"他不是去和战善比骑射了吗?看着他伸出的一只手,五官下意识地将手交到了他的手里,才蓦然发觉,他的手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比自己大出了好多。
轻轻地一拉,须王慎突然皱皱眉头,道:"五官,你胖了。"
"胖了?怎么会呢?"五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没长肉呀。
"嘿,骗你的了,不过,女孩子家胖点才好看,太瘦了,听说生孩子会痛苦的。"须王慎一脸正经地道。
"王爷是听谁说的?"看着眼前的大男孩,五官原本受惊的心情奇异的放松了很多。
"听宫里年老的管事说的。"须王慎拉过五官的手,朝他的须景宫走去。
扑哧……五官轻轻一笑,这一笑,使她忘却了自己与皇帝之间那曾经剑拔弩张的情形,暂时将一切抛之到了脑后,道:"王爷,这种女孩家的事,你去打听干嘛。"
"我才没去打听,是无意间听到的。"须王慎脸一红。
"对了,王爷,你不是跟战将军一起比赛骑射去了吗?"
"是呀,不过我又回来了,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我?"
"嗯,你的脸好苍白,我很心疼。"须王慎脸微红地道。
五官一怔,心,有股奇异的暖流流过,并没有须王慎的直接而有所受到惊吓,对五官而言,她最缺少的就是像须王慎那样直接的关怀了,甚至在她的眼中,这样的直接无关于男女之间的感情。男女之情对五官而言是不实在的,甚至不存在,所以她从未想过这方面,甚至不愿去深思,她虽然能感觉到须王慎的真心,但同时也知道等须王慎长大了,接触到了女孩子后,她对他而言便会变得平淡,这只是时间问题。
五官虽然还小,虽然还没识过情之味,但因为经历太过沉痛,从小又长在那种地方,想问题时已然不用多思考,便能紧紧抓住问题的核心,从而得出结果。
"身体还不舒服吗?"见五官没有说话,须王慎转过头来看着五官,担忧地道。
"没有,身体好得紧。"五官从思绪中回过神,也咧嘴一笑。
"女孩子要笑不露齿,你这样笑像什么话,要是被别人看到本王跟一个这样不识大体的女子走在一起,本王会很丢脸的。"须王慎一本正经地对着五官道,说便,便转过了头,嘴角上扬一抹邪笑,嘿嘿。 ̄ ̄ ̄
"哼,那你自己还不是那样笑的。"五官自然不会被吓住。
"我是男人,当然可以。"
"我是丫头,又不是小姐主子,当然也可以,反正也没人看。"
"不是有我在看吗?"须王慎有些不满地转过头来看着五官。
"王爷喜欢看我笑吗?"五官奇道,她笑起来又不漂亮。
"喜欢。"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如果此时五官上前一步,便会看到须王慎已然通红的脸。
"喜欢我?"五官微讶,只觉得今天的须王爷似乎太过于直接了,虽然她平常也能感觉到这小王爷对自己的特别,但却完全没有像今天这般的坦白。
"是,怎样?你开心吧?"
"嗯,开心。"五官点点头,有个王爷喜欢自己,她怎能不开心呢?
"不过王爷,你若对女孩子太坦白,会吓跑她们哦。"
"我只对你坦白。"须王慎白了五官一眼,握着五官的手更紧了,自从御天殿出来后,他的心便一直惶恐着,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觉着他若不做什么事,五官就会离他而去似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想法,使他从半路折回,他今天非要跟皇兄要了五官不可,哪知走到御天殿门前时,却见到五官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那模样,可怜得让他心紧紧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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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十七章 白花林里的秘密(1)
第十七章 白花林里的秘密
须景宫。
穿过一个圆门,须景宫内的美便映入了五官的眼里,这里的景色她并非没有见过到,然而,此刻与那时不同,花儿早已没有了春夏秋的璀璨和夺目,已然枯入泥中,与自然同化,这里只剩下荒凉的假山,光凸凸一片。
三座如楼亭般大小的假山被宫内的走廊连环包围着,旁边没有了花儿的陪衬,显得孤独而又乏味,然而,从假山中贯穿倾泻而出的一道瀑布,却把这抹乏味给抹了去,瀑布的落脚处正是另一座假山的顶,水花飞溅,射出水珠无数,无数的水花又形成了无数的瀑布支流,流于第三座假山之上,水花飞溅时的美,给整个须景宫平添了无数的生气。
"这里变美了。"五官看了眼四周,道。
"你喜欢这瀑布吗?"见五官停下目不转睛地望着瀑布,须王慎也驻足,但牵着五官的手却一直未放开过。
"没什么特别的喜欢,只是比起那些花花草草来,我还是比较喜欢水的透明。"
"那除了水,你还喜欢什么?"
想了想,五官摇摇头。
"没了?"须王慎不敢置信地道。
"嗯。"五官点点头,"我没有最喜欢的东西,但我有最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五官想要的东西,其实王爷已经给我了。"五官笑道。
"我给了?"
"是啊。"
"我给了你什么?"须王慎这下更觉奇怪了,他有给过她东西吗?莫非?须王慎眼睛一亮,道,"原来你最想要的是月饼啊?"
五官一怔,并未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问道:"王爷,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须王慎刚想说些什么,这时,一老太监匆匆地跑了过来,跪道:"禀王爷,张家二小姐来了。"
"张佟儿?她今天怎么来了?"须王慎想了想,便道,"你对她说,本王今天没空跟她玩,让她改日再来。"
"是,奴才这就去回话。"老太监匆匆复命而去。
"王爷,这张家二小姐是哪位呀?"五官问,心中暗想:能进入皇宫的女子,不是重臣之女,便是皇亲国戚,不过皇亲中似乎没有姓张的,而朝中重臣姓张的就只有……
"就是司吏张刚的二女儿张佟儿,也就是那张秀丽的妹妹。"须王慎淡淡地道,显然对那张佟儿他显得并不关心。
还真给自己料对了,五官问道:"王爷,你跟那张家二小姐很熟吗?"
"不熟,见过几次面而已,嘿,到了。"这时,须王慎突然开心地道,"来。"
在五官前面的是一栋古老的小屋,位于须景宫内最为偏僻的一角,小屋的四周围没有任何的装饰,简简单单,如同民房,小屋的四周围了一个竹子弄成的围栏,围栏内,几株流朱儿草正摇曳生辉,一口古井立于小屋的墙角,古井旁的木桶微湿,说明刚刚还有人正在使用这井水。
"王爷,这里是?"五官打量了下四周围,干干净净,东西整理的井然有序,显然,这个小居是有人居住着的。
"双姨,我来了。"须王慎打开围栏,朝里面喊道。
双姨?五官微愣。
就在这时,从小屋里走出一个约莫三十左右,身着宫装的女子,原本冷漠的脸在见着须王慎时放柔了,只见她朝须王慎微微一笑,道:"王爷,你来了?"
"双言姑姑?"五官惊呼,小屋内的女子竟然是在后德院时训练她们的管事--双言姑姑。
"你也来了?"双言姑姑一见到五官,朝她笑了笑,并未显得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五官会来似的。
五官一愣,还未从双言姑姑热情的微笑中回神,便已被须王慎拉进了屋内。
这是她所认识的双言姑姑吗?看着进屋后便开始织起布的双言姑姑,五官已从震惊中回神,只是依然不太信自己所见到的,后德院中那个不苟言笑,威严冷漠的管事在此时却正织着布,方才更是对她笑了,是相同的两个人吗?
五官发出了深深地疑惑,然而,更令五官惊讶的是,这须王爷怎么会认识双言姑姑呢?甚至还叫她为双姨?还有,这双言姑姑又怎么会住在这须景宫里面?
须王慎为自己倒了杯茶,动作熟练,并不显得生疏,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了。
"慎儿,最近身体可好?"双言姑姑说话了。
慎儿?五官又是一怔,暗想,这双言姑姑虽然是个管事,但毕竟也只是个奴才,怎么能直唤王爷的名讳呢?然而,更令她吃惊的是,须王慎竟然点点,道:"身体很好。"完全没有排斥或是责难的意思。
"学习呢?可有退步?"双言姑姑又问道。
"没有,师傅说还进步了很多。"
"你可要好好学习啊。"双言姑姑说得语重心长。
须王慎微怔,才道:"我知道。"声音,竟然有些低沉。
"这天气已然更冷了,外出时,你要多加件衣服。"
"嗯,我会的。"
扎扎扎,织布机的声音又响起,久久,双言姑姑未再说半句话。
须王慎看着双言姑姑,欲言又止。
"王爷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仿佛感觉到了须王慎的踌躇,双言道,称呼已然从"慎儿"改为了"王爷"。
听着这一长一少的对话,五官如坠入了云雾中,这是一场奇怪的对话,更像一对母子之间的对话,但五官清楚的知道,这二人的关系只是主仆。
"唔,就,就这些吗?"须王慎支吾了半晌,才道。
看着眼前这个她自小带大的孩子,双言叹了口气,道:"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别挑食。"双言姑姑悠悠地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须王慎一眼。
须王慎一怔,脸上涌现难过之情。
五官注意到了须王慎脸上细微的变化,同时,她也注意到了双言姑姑在对须王慎称呼上的变化,尽管心中疑惑,但她并未在脸上表露。
看了双言姑姑一眼,须王慎站起了身,拉过五官的手,缓缓走出了小屋,没有告别,也没有再回头。
就在五官即将走出围栏时,双言姑姑突然从小屋内走了出来,道:"等一下。"
须王慎转过头,然而,双言姑姑却只是盯着五官,道:"夕阳已然下沉,别忘了白花林之约。"
五官身体一僵,白花林之约?顿时,一个孤傲如星月的美丽身影映入了她的脑海,可是,双言姑姑又是如何知道她和那白衣女子有约的呢?当五官正欲开口询问时,双言已然走进了小屋,并且关上了门。
"双言姑姑?"五官喃喃自语。
"什么白花林之约?"须王慎奇怪地望着五官,问。
五官沉吟了半晌,方道:"王爷,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白花林的冷宫吗?"
须王慎脸色一暗,道:"记得。"
"那冷宫中的主人曾邀请我今晚前去一块吃鸡肉。"
"吃鸡肉?"须王慎奇道。
"是的。"
"那你要去吗?"
"去。"五官肯定地点点头,她对那个女人好奇,"王爷,你想去凑热闹不?"其实,她是想让须王爷陪她去壮胆,那女人实在不像一个正常人呀。
"我,我还是不去吧。"须王慎的脸上有丝犹豫。
白花林。
夕阳还未下沉,金穗般的光芒照耀着整个白花林,使得每株树都染上了一层圣辉,冬天的骄阳虽然不烈,但比起其他的季节来却更显得骄艳了很多,夕阳更甚,每当太阳夕斜,余辉泽披大地时,整个大地仿佛沐浴在了一个金澄的世界当中。
落霜宫在白花林的深处,此处的白花树高大耸立,参天直冲云霄,一旁的几根细竹娇嫩柔脆,却挺耸而立,与白花树交缠在一起,把个落霜宫遮得严严实实的,但夕阳还是透过了密实的枝丫,将余晖透过缝隙,斑驳地照射在了落霜宫上。
仿佛是感应到了五官的来临,就在五官双脚刚落在落霜院的门口时,咔的一声,宫门打开,当白衣女子绝色的容颜出现在五官面前时,五官再一次的深叹:天下间为何有此等绝色。
冰冷的态度依旧,漠然的眼神依旧,仿佛在这白衣女子身上没有温度似的,她甚至连看都未看五官一眼,只是打开宫门,便自顾自的走了回去。
五官在心里深呼了几口气,心,竟然有丝紧张,终于,她踏进了落霜宫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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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十七章 白花林里的秘密(2)
宫内的景象依旧,凄凉,荒芜,没有半点的装饰,墙角杂草似乎比起上次来又长高了很多,屋内,还是那般的简陋,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在里屋内比起上次来多了两条凳子吧,一旁的桌上,摆放着三个碟子,每个蝶子内都盛满着鸡肉,鸡香味四飘,给这冷森的落霜宫平添了几分人气。
五官一愣,为什么桌上会有三个碟子,三双筷子?难道除了这女人和自己,还会有人来这里吃鸡肉不成?
白衣女子坐了下来,竟开始吃起了肉,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话。
五官也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她很想说些话,打破这份寂静,也很想问这第三碟是为谁准备的,但她识趣地没问,从上次的经验中得出,就算问了这女子,她恐怕也不会回答吧。
二人默默无声地开始吃起鸡肉,空气中,顿时只听得见细微的咀嚼声,五官只觉这顿肉是她有生以来吃过最诡异的一次了,她不禁偷望了白衣女子一眼,这一望,却只见白衣女子正惊讶地望着门口,眼中似喜似讶,复杂难辨,这是第一次,五官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不同的感情,心中一奇,视线也顺着白衣女子望去,这一看,五官险些让鸡肉给哽住,只见在门口,正站着一脸漠然的须王慎。
须王爷不是说不来的吗?五官刚想出声询问,然而,须王慎和白衣女子之间的表情却让她把想问的话硬是给咽下了腹。
白衣女子的脸上已不若刚才那般的冷漠,让人无法接近,她的双眸中竟透着点点星光,嘴唇颤抖着,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只是将那第三个碟子轻轻一推,便自顾自地坐下了。
白衣女子没再吃肉,只是怔怔地望着桌面出神。
五官又将视线转向须王慎,看着王须慎脸上的漠然,她认识的那个自大又温柔的大男孩子在此刻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像是一个完全面无表情的陌生人,五官的心奇异地涌上些不自在,只觉闷得慌。
须王慎缓缓地走了进来,坐在了那第三碟子旁,拿起筷子,亦吃起鸡肉来。
难道这第三副碟筷是为须王爷准备的吗?五官暗忖:这女人怎么会知道须王爷要来这里呢?她又为什么要为须王爷准备这碟筷?
此时,明显的,五官感觉到了白衣女子神情上的激动,尽管她没有怎样的表露。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五官寻思:须王慎与这白衣女子之间是有什么关系吗?
当五官还在吃最后一块肉时,手,突然被须王慎拉起。
"吃好了,走吧。"说完,不给五官任何说话的机会,拉着她便往门外走去。
五官想转头跟白衣女子说些什么,却在转头的瞬间竟然看到了白衣女子在哭,一种无声的哭泣,蓦地,五官心头浮起了老人常说的一句话:人只有在最伤心的时候才会无声地哭泣。
此刻,是那女人最悲伤的时候吗?五官的心没由来地难受起来。
当五官和须王慎的身影消失在落霜院时,从屋内的一小厢房中,走出一人,竟然是双言。
"皇后娘娘,别伤心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好。"双言拿出丝巾递给白衣女子。
"皇后娘娘?我还是皇后娘娘吗?"白衣女子喃喃自语。
"在双言心里,您永远是皇后娘娘。"
"是吗?双言,你忘了,当初,你最想的是你的主子坐上皇后之位。"白衣女子转过头,目光一冷,直着双言,又道,"难道你又忘了,你的主子现在就沉睡在离这里不远的那个未央湖里吗?你所说的这句话就不怕她听到?"
双言轻咬下唇,脸上出现痛苦,半晌,道:"现在,您就是双言的主子。"
"可惜,我不需要你这个奴才。"白衣女子冷哼一声,她所受的屈辱,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这些人,也永远也不会原谅那个人。
双言一怔,苦涩从嘴里微微泛开。
"我上次所要说的话,你今天都问过了吗?"白衣女子突然道。
"是的,今天须王爷来了小屋,奴才已把您的话都给转达了。"
"那就好。"白衣女子望向门口,神情突然温柔起来,道,"她就是慎儿喜欢的那个女孩吧。"
"是的。"
"有眼光,这女孩虽然长得平凡,但绝对配得上我的儿子。"白衣女子微微一笑,脸上尽是为人母的骄傲。
"是。"双言颔首。
夜,已开始笼罩大地,深深地寒气从林子各处开始逼来,白花林已然被黑暗包围,但空中的月光却奇亮,开始散发出她神圣能压倒黑暗的的柔和
"王爷,你怎么了?"五官拉住须王慎,温和地问。
"五官,"须王慎转过头,沉闷的却是淡淡地一笑,道,"你会离开我吗?"
虽然只觉一头雾水,但五官摇摇头:"不会,只要五官在皇宫,便不会离开王爷。"
"真的?"须王慎心头一喜。
"嗯,只要王爷一直待我如现在这般好,我的心便会永远向着王爷。"这是五官的真心话,亦是实话。
须王慎一听,脸上一黯,道:"原来你对我好是有条件的。"
"嗯。"五官点点头,诚实。
"为什么?为什么有的人对别人好能无偿的付出,而你对我不能呢?"须王慎难过地甚至有些激动地道。
五官神情一顿,被须王慎的话给问住了,半晌,才道:"王爷,你知道五官最怕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尽管心中难过,但须王慎依旧朝五官微微一笑。
"我最怕的是有人对我好,却不能坚持对我好,这世上,这种"好"是最能半途而废了。"五官不知道这话须王慎是否能听懂,但她还是把内心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在须王慎面前的她已然不若当初那般的对他有防范了,她,也在开始相信着他,并且接受他,这一切全是因为须王慎对她的好。
须王慎只觉喉咙一塞,吸了吸鼻子,突然真挚地道:"我明白了,五官,本王一定会待你好的,绝对不会半途而废,你也要对本王好,一辈子好,不能半途而废,好吗?"
一双认真的眼,一双期待的眼,五官在这双眼里看到了需要关怀的渴望,不自觉的,五官重重点了点头,允下了承诺:"好,一辈子好,不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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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第十七章 白花林里的秘密(3)
一个承诺锁住了两颗心,不是霸道的,不是坚强的,亦不是伟大的,这份承诺是卑微的,微弱的,赤裸的,因为一辈子的路没人知道它会怎样的变化,承诺只要相守!
"那我们走吧。"须王慎朝五官伸出了一只手。
"嗯,好。"五官微微一笑,交出了另一只手,二人相视而笑。
"王爷,你认识那女人,是吗?"五官问道,话刚一说出口,她便感觉到了手上的僵硬。
"嗯。"须王慎闷嗯一声,心情竟显得低落。
"提到她,你会难过吗?"五官轻柔地问。
"会。"须王慎点点头,眼中闪过些许的伤感。
五官不再言语,只是晃荡着二人相携的手,默默地陪须王慎走着。
"你很想知道她是谁吗?"须王慎转头,看着五官。
"也不是,只是她长得太美了,不免有些好奇。"想起白衣女子那种空灵的美,五官突然产生出一种自卑的心情。
看着五官半晌,须王慎突然道:"她是生我的那个女人。"
静,蔓延着,没有了脚步声,也没有了说话声,空中,只有寒风吹过树杈时发出的呜咽声。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住在那里,肯定是做错事了,才会被父皇降罪的。"须王慎的脸上滑过责难和心疼,他低语着,却朝五官微微一笑,只不过那笑竟有丝落寞。
心,有点点的心疼,有点点的在意,可五官没有把这种心情流露出来,只是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声音亦是轻轻地,如同在聊天气般,道:"王爷,她有丢弃过你吗?"
须王慎一怔,摇摇头。
五官又是一笑,看着他,问:"她对你不好吗?"
鸡肉的鲜美还在唇齿间绕香,须王慎紧抿着唇,摇摇头。
"她有把你卖了吗?"
"怎么可能?"须王慎下意识地道。
"既然如此,那你在在意什么呢?"五官说得轻微。
"在意什么?"须王慎喃喃自语,突的,他眼睛一亮,道,"是啊,我在意什么呢?"
五官轻轻地几个提问,解开了须王慎从小的心结。
"我要去找她。"须王慎对着五官叫道,说完,便朝落霜院的方向跑去。
五官微微一笑,看着须王慎开心的模样,竟觉得有些羡慕,那女人对他的好,她焉能感觉不到?她相信须王慎也能感觉出来,白衣女子的那份激动,那种眼神,都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渴望。
母亲?五官叹了口气,就在五官转身之际,须王慎突然转头道:"五官,为什么你下午会睡在龙床上?"
五官一愣,毫无防备的心被须王慎这么一问,那份刻意被遗忘的忐忑又浮到了眼前。
"我不知道。"五官摇摇头,甚至于,她是如何昏过去的,她亦不清楚。
"五官,"须王慎顿了顿,又道,"你喜欢皇上吗?"
"怎么可能?"五官睁大眼,她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看着五官半晌,须王慎紧抿了唇,俊脸上展现执著,道:"五官,你记着,虽然我只是个王爷,但是,我会给你最好的,我一定会给你最好的。"说完,也不顾五官的愕然,身影消失于白花林中。
看着须王慎远去的背景,五官只觉糊涂:"王爷,你在说什么呢。"
就在五官走出白花林后,离她不远处,一颀长的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竟是贤王应天宇。
应天宇望着五官的离去,喃喃自语:如此深夜,她怎么会在这里?
"王爷?"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应天宇身后响起,是双言。
一听这声音,应天宇面色一喜,转过头,却在见到来人冰一般的面孔后,喜悦被冲散,心里浮起淡淡的愁。
"王爷,夜深了,在这里,不怕着凉么?"
应天宇俊美的脸上有丝无奈,道:"双言,你一直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王爷这么晚来这里有事吗?"双言答非所问。
应天宇一叹,"你知道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王爷请回吧,奴婢要服侍皇后娘娘去了。"双言朝应天宇福了一福,便绕过应天宇朝一旁走去。
"她早已不是皇后,更不是你的主子。"
双言转过头看着应天宇,一字一顿地道:"王爷,双言早已跟您说过了,现在,皇后娘娘就是双主的主子。"
"你的主子早已死了,而且还是被她害死的,你现在如此效忠她,你主子会死不瞑目。"应天宇目光变冷。
"我主子死了,却不是被皇后害死的,她是自杀的。"双言与应天宇对视,"王爷,奴婢是在替自己的主子赎罪,也是在替当今皇上赎罪,如果王爷愿意承认的话,奴婢也愿意替王爷赎罪。"
"罪?什么罪?"应天宇攥紧了拳头,"有罪的是那个女人。"
"王爷错了,皇后没罪,有罪的是您的母妃,是当今皇上的母妃。"双言轻轻地声音却透着疏远,"王爷忘了吗?当年,我的主子用自己的死陷害了皇后,而您的母妃却更残忍,若不是那些人弄错了人,皇后此刻恐怕早已消失在这个世上了,而您和当今的皇上,却是帮凶。"
应天宇一怔,心竟狠狠地痛起来。
"你在内疚吗?内疚诬陷皇后娘娘的事吗?"双言冷冷地看着应天宇,仿佛已然看穿了他的内心。
"我没有。"应天宇苍白了脸。
"是吗?"双言将眼神收回,依旧淡淡地道,"但奴婢知道皇上内疚了,他一直在内疚,他的心里,其实也是在后悔自己当年所做下的错事吧,毕竟皇后是他的亲姨,一个很是疼爱他的亲姨啊。"
应天宇没有言语。
"皇上真正厌恶那些使用心计的女人,恐怕真正厌恶的是她的母妃,是他自己吧。"双言苦笑,便未再看应天宇一眼,走了,步履竟是那么的沉重
看着双言的背影,应天宇喃喃的吐出几字:"儿子帮助母亲,错了么?错了么?"
双言一怔,只觉辛酸,却没有转头,道:"儿子帮助母亲,没有错,错的,是你们的心。"顿了顿,双言又道,"王爷,您若真喜欢主子,就去看她吧,我,不是她。"说完,再也不停留,离去。
应天宇怔在原地,月光照在他俊美无比的脸上,竟是惨白。
几个宫女执灯从五官身边走过,月,已上柳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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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十七章 白花林里的秘密(4)
五官轻吁了口气,心中苦笑,一路从白花林走到这御天殿,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她却走了近一个时辰。自与须王慎分开后,五官一路上忐忑,看着时辰越是接近于皇帝就寝的时间,她的心也开始不规则地跳动着,她在紧张,她在害怕,越是接近御天殿,她紧张害怕的心情越是厉害。
皇帝为什么不杀她?这是五官想不通的地方,也是让五官忐忑的原因。
"呦,这不是官姑娘吗?"就在五官发怔之时,李得胜从御天殿走了出来。
"公公。"五官福了福。
"快进去吧,皇上刚从御书房回来,该是你侍候的时候了。"
"公公,"五官叫住要走开的李得胜,道,"公公,今天皇上可有说什么吗?"
"没什么呀?"李得胜想了想,道,"不过,今天皇上的心情似乎挺不错的。"
"心情不错?"
"嗯,这不,刚叫老奴去御膳房传小点心呢。"说完,李得胜便欲离去,刚走了几步,李得胜又折回,道,"官姑娘,嘿,想不到你竟然能得到须王爷的青睐,你的福气到了。"说完,肥胖的身子便扭着走了。
什么意思?望着李得胜远去的背影,五官疑惑,但也只是一下而已,便又望着眼前的这宫门发呆。
她应该不会死了吧?五官暗想,如果皇帝真要她死,早在清晨时便会杀了自己,现在不死,是不是代表皇上不杀她了呢?
"你是在想朕是会杀你还是不杀你吗?"此时,皇帝冷冷地声音在五官的背后响起。
"皇上?"五官身体一僵,赶紧转身,朝皇帝行了一礼,"奴婢见过皇上。"
"哼,怎么这会儿倒对朕恭敬起来了?不会也是假的吧?"皇帝眯起眼,打量着五官卑微的模样。
"奴婢不敢。"
"不敢?你不是很大胆吗?早上的胆子去哪了?"皇帝冷冷地戏谑。
五官不语,只是低垂着头。
"怎么,还想跟朕使性子?"皇帝走近五官。
五官脸色一白,双手竟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
皇帝未再接近五官,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五官抖动的手,脸上依旧透着不敢置信,甚至还有隐隐的难堪,因为他已然知道,对于自己的近身,五官全身的颤抖并不是害怕,而是在排斥,排斥他的接近,当年的一脚,使得她一直在心里恨着他,怨着他,她下意识地排斥着自己。
看着眼前娇小的身影,皇帝自不会忘记她带给自己的震撼,那种由全身散发的坚韧,信念,求生,忍辱,浓到他无法忽视的地步,但他拒绝自己的心沦陷,皇帝早已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怎会分不清楚喜欢不喜欢,他承认他喜欢五官,但他阻止自己再给她更多的关注。
"放心,朕不会杀你。"深深地再看了五官一眼,皇帝便转身进了御天殿。
五官轻吁了一口气,得到了皇帝肯定的答复,心陡然轻松了很多,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
"皇上,奴才给您洗脚了。"五官接过宫女手中的盆子放置在皇帝的脚下,轻轻地揉捏起来,皇帝的脚修长,很是白皙,脚底甚至没有老茧,五官自然知道是这水的缘故,这水中放了很多的名贵药材,听说能够去除死皮,让肌肤白嫩无瑕,每次,当五官给皇帝洗脚时,五官心里总会想:真是浪费了,如果拿来给她洗澡该有多好啊。
此刻,五官心情已然变得愉悦,一天中所发生的事情,不管是不快的还是快乐的都一一给抛到了脑后,享受着此时能活着的感觉,给皇帝洗脚洗得更为专注了,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这个皇帝,但毕竟皇帝饶了她一次,她还是有点感激的。
想到这,五官嘴角一拉,轻盈地笑开。
皇帝皱着眉头看着以后脑勺对着自己的五官,不禁纳闷,以往洗脚只要洗个一会儿就好了,怎么这会儿竟洗了半炷香的时间还没洗好?
"五官。"皇帝叫道。
"啊?"五官抬头,还未从愉悦回过神的她,忘了该有的礼仪,忘了收回那抹笑容,所以,这一切当场便映入了皇帝的眼中。
皇帝一怔,从五官的笑中,他感觉出了她的开心,同时也明白了她在开心什么,但皇帝依旧冷冷地道:"水凉了。"
五官一怔,瞬间惶恐地道:"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撤去。"说完,慌忙拿过一旁的布将皇帝的脚包起来移至一旁,细致地擦干,便将面盆交给一旁的宫女,开始净手,净完手,她又开始帮皇帝铺被子。
当所有的一切工作都弄好后,又叫门外执灯的宫女进来将烛火调至最小。
此时,李得胜已然拿了一盘点心过来。
"皇上,点心来了。"
"放御案上吧。"皇帝并未看李得胜一眼,便道。
"是。"李得胜放好点心后,便退了出去,屋内,只留下五官,皇帝,以及一盏幽火。
"皇上,该就寝了。"此时,已到了皇帝就寝的时间,五官便在一旁道。
"嗯。"皇帝轻嗯,开始安置。
当龙帐缓缓放下时,皇帝突然道:"你很开心吗?"
五官一愣。
"朕要听实话。"
五官沉吟了半晌,才道:"是,奴婢能活着,当然开心。"
"你就那么怕朕杀了你?"
"是。"
"胸口还疼吗?"
五官身体一僵。
"朕要听实话。"
"不疼,只是难过。"五官握紧了拳。
皇帝不再问,然而,他的双眼却一直盯着五官的身影不放,紧紧的不放,透着微透明的龙帐,他看到了五官紧握的着拳头,心,跟着下沉,不由自主的,下沉。
烛火已然去了半截,夜,更静了,窗外,已然开始下起雪来,不过,在这么一个深冬,每一个人都已然沉睡,有谁还会去注意这深冬的第一场雪呢?
御天殿里,靠着龙床熟睡的五官喉咙里突然一痒,紧接着一声咳嗽从嘴里溢出,五官猛然被惊醒,盯着龙床好半晌,见龙床没有动静,才轻吁了口气,喃喃:"又咳嗽了,是下雪了吗?"五官苦笑,每年的下雪天,是她最痛苦的日子,那时,咳嗽便会开始整整缠着她一个冬天。
压下喉咙里的不适,五官轻轻地推开内门,走到了外屋,再关上门,椅着门柱,透过薄薄的纸窗,看着窗外的雪瓣,一手轻压着嘴暗咳了几声,只觉胸口已然透不过气,暗道:明天,我得向小姐去拿些止咳的药才行,要不然,这样下去,还怎样侍候皇上呢?
然而,五官不知道的是,就在五官轻声的第一次咳时,皇帝已然醒转,亦听到了五官的喃喃声,皇帝看着床顶,半晌,走下了床,推开窗户,看着鹅毛般的大雪,轻语:"果然是下雪了,下雪天,她便会咳嗽吗?难道,这也是那一脚落下的毛病?"一股纠心的痛在他不知不觉中开始蔓延到了全身。
门外,又传来几声咳嗽,很轻很轻,显然是被压抑住了,皇帝闭上了眼,拒绝再听到,关上了窗后,开始安置。
"下雪了,下雪了,昨夜下了好大的雪啊。"一声声的戏闹声从宫外传来,惊醒了好不容易沉睡的五官。
天已然亮了吗?五官迷糊地想着,天亮了?五官一惊,迅速地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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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十八章 三载春夏(1)
第十八章 三载春夏
此时,外门被推开,十几个宫女手上拿着清洗用的东西一一走了进来,一见到五官时,都行了个礼,道:"官姑娘,皇上早朝的时候到了。"
"嗯。"五官点点头,整理了一下仪表,便推开里门,此时,皇帝已然起床。
"皇上,奴婢来给您洗漱了。"
皇帝轻嗯一声,看着五官忙碌的身影,有一瞬间的迷惑,她昨夜不是没睡好吗?怎么现在还能如此精神?
当一切都已然好时,五官便将绞好的丝巾递给皇帝,"皇上,给。"
皇帝接过,却在接触到五官的手指时,一愣,这手指,怎么这么冰呢?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五官一踩上去,已然过了膝,几个小太监在一旁清扫着雪,雪太厚,他们扫起来显得异常的吃力,一旁的水木杨已然被初雪压弯了枝梢,屋檐上,挂满了冰棱,在阳光的折射中透着七彩的光芒,几个宫女拿了木棒正将这些冰棱给打下,以防它们突然坠落而伤到了人。
五官疾步朝储秀宫走去,她得去找自个的主子要些止咳的药来,咳嗽了大半夜,她的喉咙生涩得很,胸口更是沉得难过,看着一路上清扫着路面的宫女们,五官暗想:虽然自己也是个奴才,可比这些人好过了很多,她只要服侍皇帝就行,不必做体力活,不过,想起昨天的惊魂,五官还是会觉得后怕,但既是如此,她宁可高处不胜寒,也绝不再去享受那些苦日子。
就在五官走近储秀宫时,却只见储秀宫的几十位宫女正拿着从各院秀女们的寝院中拿出的被条朝奴洗宫的方向走去。
"这位姐姐,你们在做什么?"五官拉住一位搬运被条的宫女,问道。
"有几位秀女到南郊的别苑去避冬去了,我们便把她们的被子拿去奴洗宫晒晒,去些潮气,等秀女们回来了再给拿回来。"宫女说道。
"原来如此。"五官点点头,便朝自个主子的寝院走去。
"哟,这不是五官吗?你怎么没跟你家的主子去避冬呢?"当五官走过鱼池时,阿茶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拦住五官,挑着眉看着她,一脸的挑衅。
"你说什么?我家小姐也去避冬了?"五官惊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
"怎么,原来你不知道?昨个,皇上下旨,我家主子,小梅的主子,还有莲儿的主子以及你家主子,都到别苑避冬去了,可恶,小环和莲儿都跟了去,就我和小梅不被允许跟去。"阿茶恨恨地道。
避冬?五官心头涌上疑惑,前几天她还听小环说小姐在盼着初雪的来临的呢,怎么这会儿却去避冬呢?
咳咳,五官轻咳了几声,并不理会一旁阿茶的叽喳声,走出了储秀宫。
就在五官走出储秀宫之际,却见须王慎正在跟一个宫女说着话,五官走近了一步,只听得须王慎道:"什么?出宫避冬了?那个安安也去了吗?"
"是的,王爷。"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儿个夜里。"宫女答道,双眼偷望了须王慎一眼,脸上瞬间布满了红霞。
"怎么走得这么匆忙?"须王慎并未发现宫女的小女儿心态,只是皱着眉喃道,"我可是来要人的,这下可好。"
"是,听说是昨个秀丽姑娘发了高烧,轻咳不止,皇上未免几位秀女受不了这样的冷天,便让她们都去了别苑避寒了。"宫女答道。
"王爷。"五官走近须王慎,福了福。
"五官?"一见是五官,须王慎的双眼一亮,"你怎么会在这里?"然而,当他见着五官苍白的脸时,担心地道,"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没事。"五官摇摇头,又轻咳了几声。
"着凉了?走,我那有药。"说完,也不顾其他宫女异样的眼神,须王慎拉过王官的手,便往须景宫走去。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呀。"路上,须王慎拿过五官的手,往嘴里哈气,又给使劲地揉着,希望五官的手能温暖点。
五官微微一笑,道:"王爷,你对我真好。"
须王慎面色一红。
"王爷,你为什么要对五官这么好呢?"五官一直不明白,如果说须王慎喜欢自己,那他喜欢自己什么呢?既没才又没貌的。
须王慎一怔,面色更红了,他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明显得都让五官察觉了,他还以为自己表现得挺够含蓄的,"唔,我不是说了要一辈子对你好吗?"
五官一愣,困惑地道:"王爷为什么要一辈子对我好呢?"为什么王爷要如此执著于对她好呢?
脸上涌上可疑的红潮,须王慎几乎要大吼:"这还用问吗?"
"王爷喜欢我,是吗?"五官依旧是不温不火地问,这是她早已知道的事实,但她依然迷惑。
被五官这么一问,须王慎脸上的红潮更浓了,转头不看五官,只是轻嗯了一声。
"可王爷为什么会喜欢我?我记得以前王爷对我可讨厌得紧呢。"五官纳闷,若不是昨晚白花林的那一个承诺,她也不会想这样的问题,只觉最近这小王爷对她好得出奇。
须王慎一怔,淡淡的困惑也涌上心头,是啊,他为什么会喜欢五官呢。
扑哧……五官突然一笑。
"你笑什么?"须王慎纳闷地转头,却看到五官露在外的双手时,心疼,将他的手放进自己的手里温暖着。
"我很开心。"说完,五官嘻嘻一笑,"不管王爷为什么会喜欢我,总之五官非常的开心。"是啊,只要有人对她好,就行了,为什么她非要去问个全究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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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十八章 三载春夏(2)
看着五官露出的笑容,须王慎脸上又是一红,嚅嚅地道:"我也很开心。"
二人相视一笑,牵着手一蹦一跳地朝须景宫走去。
情,是奇妙的,不是两个才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能懂的,或许等他们懂时,人生已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冬天已去,春天又来,轻风抚柳,转眼间,已然梨树开花,盛夏又悄然来临,炽烈当空,男耕女织,秋天的缤纷在人们悄然的期盼声中,开始了它的步伐,落叶飘扬,与空中的晚霞相互辉映,已然成为一幅翩鸿的画卷,当鹅毛般的大雪再次覆盖住大地时,已然过了三个年头。
三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改变很多人,也有人在老去,在死亡。
时间,对皇宫里的人来说,毫无意义,他们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每天对着同样的主子,但对一个成长的孩子来说,时间,却他们却是极有意义的。
五官将窗户打开,让春天的温暖泻进屋内,对着温暖的阳光,她闭上了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就在此时,李得胜的尖嗓子突然响起:"皇上下朝。"
五官睁开了双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凌乱,便走到门边,静候皇帝的下朝。
当皇帝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御天殿时,五官福了福,道:"奴婢叩见皇上。"
"嗯。"皇帝冷冷地轻嗯一声,便走到御案旁拿着五官早已为其准备好的青红茶一饮而尽。
"李得胜,你去御书房将朕的奏折拿到这里,朕今天要在这里批阅折子。"皇帝淡然地道。
"是,奴才遵旨。"李得胜领旨而去。
五官一听,忙走到御案旁将案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又从一旁架上的木盒子里拿出御用的朱笔放置到御案上,动作流利,毫不见慌乱,显然皇帝是常常在此批阅奏折的。
看着五官的忙碌,皇帝冰冷的目光放柔了,三年了,他对她的态度始终是不冷不热不好不坏的,他是皇帝,有着皇帝的样子,但皇帝也知道,五官对他,也并没有特别化,她是奴才,也有着奴才的样子。
"皇上,一切已然准备妥当了。"五官把茶放置到御案最偏远处的桌角上。
"你下去吧,叫李得胜来侍候。"皇帝把停留在五官身上的视线上收回,漠然地道。
"是,奴婢告退。"五官轻轻地福了一福,便退出了御天殿。
她变美了,当五官一转身,皇帝的视线不自觉地又锁住了五官的背影,十六岁的她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变得娴静和沉稳,她的美,不在于表面,不在于那种谈吐举止,但皇帝依旧感觉到了她的美,一种他说不上来,却真实存在的,能令他驻目的美。
当五官的身影消失于御书房时,皇帝收回了视线,冷冷地盯着御案,强迫自己忽视心中的那份对五官的特别,当李得胜和一干奴才捧着折子来时,皇帝已然是皇帝。
"官儿,官儿。"当五官刚走出御天殿时,便只见小环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小环姐姐,怎么跑得这么急呢。"五官微笑,看着小环。
"小姐叫你一块儿去赏花。"小环笑道。
"赏花?"五官一愣,随即脸上涌现痛苦,哀求地道,"小环姐姐,我能不能不去呀?"五官只觉赏花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了,她不觉得一朵花有什么好赏的,一个人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怎么偏偏她家的主子就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赏花上呢?
"不行,一定要去哦,现在这个季节可是花季最旺的时候,不赏花的话就浪费了。"说完,也不顾五官的不愿,拉着她就往御花园跑去。
"小环姐姐,我--"五官刚想说皇帝在里面批折子,她是不能随便走开的,哪知小环却转头,有些落寞地道:"官儿,就当是陪陪小姐吧,小姐这些年好寂寞呀。
五官一怔,吞下了欲说的话,心头涌上苦涩,同时,也疑惑:皇上为什么在这三年里不选后?为什么不封妃?五官能肯定,若是选后,她家的小姐定能位冠。
御花园。
百花争艳,鸟语花香,花的美此起彼伏,如临仙界,只见琴安居于花中,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美,浑然天成,三年的时间,她家的主子更美了,美得令人心碎,也更落寞了,看得让人心疼。
五官远远地看着自家主子,心痛痛的。
"小姐,官儿来了。"小环道。
琴安转过身来,看着五官,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却已不再如三年前的那天纯真,而是淡淡地,如牡丹静静绽放,高贵而优雅,让人下意识地产生一种恭敬之心,这便是储秀宫这三年来对秀女的教育,一个成为妃子该有的气势和风度。
"小姐,官儿陪你来赏花了。"五官轻轻地朝琴安一福。
"嗯。"琴安淡淡地点点头,随即扑哧一笑,淡定的容颜被她这一笑,浮上如三年前那般的纯真,道:"官儿,你怎么也来和我赶这一套呢,快起来,别多礼了。"
五官咧嘴一笑,道:"是,小姐。"
"来,我们赏花去。"琴安牵过五官与小环的手,笑嘻嘻地朝一旁的小径走去。
"嗯。"五官和小环对视一眼,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陪在琴安的身边,一会儿聊这花,一会儿说那花,好不热闹,但五官的心里却犹如被巨石压顶,沉得透不过气,下意识地想着,她该如何帮着小姐坐上后位,能让小姐真正地如当初进宫时的那般开心?
"官儿,"琴安突然地道。
"是,小姐。"
"你知道吗?皇上心里有人。"琴安看着眼前的花朵,幽幽地道。
"有人?什么意思?"五官一时没听明白,就连小环,也是一脸的雾水。
琴安苦笑,"这三年来,皇上一直未封后,甚至连妃子也没有一个,唯一的解释便是皇上的心里已有女人了。"
"不可能,小姐。"五官摇摇头,她在皇帝身边三年,怎么不知道皇上心里有人了?
"真的,官儿,"琴安叹了口气,抿抿嘴,有些委屈地道,"我和皇上从小一块长大,我太了解他了,如果不是他心里有人了,又怎么会如此置我于不顾呢?"
"可是小姐,官儿在皇上身边那么久,都没见过皇上跟哪个女人走得很近呀。"五官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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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十八章 三载春夏(3)
"是呀,小姐,你就别多想了。"小环也在一旁点点头。
"我没有多想,这是事实。"琴安哀怨地道。
"就算是事实好了,可是小姐,那时皇上不是很喜欢秀丽吗?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五官道,她倒一点也不担心皇帝心里有人了,皇帝嘛,哪个不多情,哪个又不薄情?
琴安一怔,叹了口气,道:"其实,秀丽挺可怜的,官儿,你说,皇上最后会不会像对秀丽那样对我?"
看着琴安不安的双眼,五官只觉自己的心咯噔了一下,竟险些透不过气来,忙道:"不会的,小姐,皇上和你的感情不同,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皇上是不会对你不好的。"
"真的吗?"
"嗯。"看着自己个主子没有自信的神情,五官的胸口只觉更闷了,什么时候开始,她主子的脸上也已然变得如此这般的不自信呢?
当五官匆匆的从御花园回来时,皇帝早已批完了奏折,正在一旁假寐,五官便从龙床上拿过御毯盖到皇帝的身上,又把一些折子给整理好放置一旁,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着,然而,她的双眼却不自觉地逗留在了皇帝俊秀的脸庞上,望着这张能令全天下女子都失魂的脸,五官暗忖:就是这么一张脸,使得小姐难以割舍吧?也就是这么一张脸,使得张秀丽在这三年来足不出院,整日落落寡欢吧?更是这么一张脸,使得秀女们争破了头都想挤上那张龙床。然而,五官更明白,这张脸,代表的已不再是一张脸了,而是权欲的至尊。
脑海里映上琴安的话语,五官摇摇头,皇帝怎么可能心中有人呢?如果真有人,她一定是会知道的,这些年,她一直在皇帝的身边侍候着,不论是吃饭还是睡觉,甚至是散步,如果皇帝心中真有人,也得有这么个影子吧,可这三年来,皇帝并未接触到过其他的女人呀。
"怎么?朕的脸惹到你了吗?还是你也喜欢上了朕?"皇帝睁开了眼,如深潭般的眼眸逼视着五官打量他的双眼,冷冷地道。
五官一惊,没料到皇帝会在此时醒来,赶紧低头,卑微地道:"奴婢不敢。"
皇帝站了起来,俯视着五官,嘴角有丝揶揄,淡淡地道:"告诉朕,刚才你在想些什么?"
"奴婢没有想什么。"
"没有吗?是吗?那么说来,你那样盯着朕的解释只有一个啰。"皇帝冷笑着看着五官,"你喜欢上了朕。"
"皇上是天子,天下臣民们都喜欢着皇上,奴婢自然也不会例外。"五官答道。
皇帝紧紧地盯着五官,眼中厌恶,看着五官倔强的小脸,厌恶之情更甚,这奴才,每次回答问题都要绕一圈,可他对着她却无可奈何,甚至于……想到这,皇帝收回了已远离的思绪,他的心思怎么又在这奴才的身上打转了呢?
然而,皇帝不知道的是,他每回抗拒得越是厉害,五官在他心里的位置便会越高,这是皇帝如何也没有料到的。
盯着五官的侧脸,皇帝的目光变得深邃,优美的弧线将她的轮廓非常完美地展现在他的面前,洁白的肌肤光洁而滑嫩,没有胭脂的点缀,是生来就有的优质,没来由的,皇帝小腹一紧,一股冲动冲击着他的胯下。
皇帝心中一惊,盯着五官,冷声道:"下去,朕现在不想看到你。"
"是,奴婢告退。"五官目光闪现疑惑,却不以为意,近一年来,皇帝的性子变得异常古怪,动不动就会像现在这样发莫明的火,她已然习以为常,静静地退下。
五官已然离去,然而,那胯下的欲望却是越来越强烈,皇帝低咒一声:"该死的。"
初春的太阳不大,却能暖人身,今年的春天,是个暖春,比起以往的还要暖。
在御花园假山上的五官,眺望着皇宫的一隅,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只觉浑身舒坦,皇宫,在这个季节是最美的,万物复苏,也使得人人精神万分,她喜欢春天,因为她可以告别冬天的咳嗽了,身心便不会再难受,其实这三年来,她的咳嗽病便已不再复发,这多亏了须王爷对自己的照顾,每到冬季,便拿来一大堆的药品给自己,想起须王慎,五官突然只觉很是想念,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就在此时,一老太监匆匆跑了过来,当看到假山上的五官时,停下脚步,喘了几大口,叫道:"官姑娘,不好了,安姑娘,不好了。"
五官一愣,此时,阳光正在她的正前方,因为光芒的折射,五官并未瞧见来人的模样,只觉这声音耳熟得很,当那老太监走上了假山时,五官才看清其模样,微讶,"路公公,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路公公是须景宫的管事,没事是不会来御天殿的。
"官姑娘,不好了。"路公公一见着五官,便道。
"发生什么事了,路公公?"
"须王爷在发脾气呢。"
"发脾气?"五官微讶,"怎么回事?"
"老奴也不是很清楚,跟着战将军从宫外回来后就不对劲了,官姑娘,你快去看看吧。"
"我这就去。"五点点头,说完便朝须景宫走去。这时路公公道:"官姑娘,须王爷已不在自个儿的宫里了,老奴出来时便见他往白花林里去了。"
白花林?原来是去他母亲那了?五官淡淡一笑,便转身往白花林走去,那个曾经是冷宫,现在却如她家的落霜宫。
白花儿飘洒于头顶,一抬头,满空的飞舞,形姿变幻无常,令人的视觉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享受。
悠悠清香绕空,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
白花林的美五官已然习以为常,因此,她只是走过,并未多看一眼,便朝落霜宫而去。
翠竹并立,直耸入空,清淡竹味儿混合了白花的清香,使得落霜宫的四周围如一个在世中却独立于世中的圣地。
五官看着当年还是破落残旧的落霜院,此时已焕然一新,哪还看得到什么杂草,灰尘,不禁笑开了嘴,深吸了一口气,当走至门边时,看到阶梯上刚长出的一株杂草,皱了皱眉,随手一拔,便抛进了林中,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当五官刚走进里屋,便见二张同样冰冷的面孔直视着对方,大有剑拔弩张之势。
白衣女子一见五官来了,白了须王慎一眼,便静静地坐到一旁喝茶去了,而须王慎,则是生着闷气,郁闷之情表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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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十八章 三载春夏(4)
望着已然十五岁的须王慎,五官有时还是无法置信,这眼前的美男子真的是自己从小认识的那个万分调皮捣蛋却又万分温柔的须王爷吗?
他变高了,整整高出了自己一个头,也变成熟了,肩膀变阔了,双眼已然不再如当初那般的单纯,时时的,她能看到他眼里透着的睿智以及一抹如星辰般亮丽的光彩。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吗?"五官走到须王慎的身边,悄悄地问。
一见五官,须王慎脸上突然闪现内疚,咬了咬牙,大步走出了落霜宫,毫不理会在后面呼唤他的五官。
五官一怔,这可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事呀,他从来都不会不理自己的,五官皱眉,看来,事情很严重了,想到这,五官心中一紧,朝一旁的白衣女子道:"娘娘,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衣女子看了五官一眼,道:"这事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比较好。"说完,便摇摇头,继续品茶。
难道跟我有关?五官听着一头雾水,赶紧追了出去。
竹林中,五官追上了须王慎,走到他的面前,五官轻声道:"王爷,发生了什么事吗?"
须王慎看了五官一眼,脸上更是内疚了,不语,只是朝一旁走去,直到了未央湖旁时,才停下,五官紧紧跟随,心下更是糊涂了。
突然,须王慎一个转身,五官来不及刹住,便直直地撞入了须王慎的怀里。
"五官。"须王慎抱住了五官,将头压在五官的颈边,喃喃地道。
"嗯,我在,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五官不动,只是让须王慎紧紧地抱住自己,这几年来,须王慎时不时地会突然拥抱自己,她早已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我,我……"须王慎懊恼地道,"我失去初吻了。"说完,偷眼看了看五官的表情,一脸沮丧的样子。
五官猛地抬起头来,与须王慎对视,眨眨眼,起先是迷惑,到后来,眸瞳中已然充盈了笑意,接着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白花林,同时,也惊动了一旁正散着步的明黄色人影。
"你笑什么?"须王慎微怒。
"王爷,你都十五岁了才失去初吻,别的男孩子比你更小时就已失了身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五官依旧笑道。
"你?"一见五官的笑容,须王慎紧握了拳头,久久,才恨恨地放下,转身不理会五官,真是气死他了。
"唉,王爷,我能知道你的初吻是被哪个宫女给夺了吗?"五官笑问,这些年来,须王慎过于阴柔俊美的容颜已然成为宫中所有宫女暗暗喜欢的对象,甚至有些大胆的宫女还会佯装不经意的袒胸露腹,以便引起他的注视。
"不是被宫中的人。"须王慎尽管气得咬牙,但还是硬着声道。
五官一怔,不是宫中的人?问道:"那是哪个大臣的女儿吗?"
须王慎身体一僵,道:"也不是。"
五官迷糊了,"王爷,你直说了吧,是谁呀?"说完,又只觉好笑,是哪个女子竟如此大胆,看王爷的表情,敢情是被强吻了。
"是一个风尘女子。"想起自己嘴角的那份濡湿,须王慎更是懊恼了。
风尘女子?五官一愣,那不是妓院的人吗?脸,迅速地冷了下来,五官后退了一步,盯着须王慎的背面,硬声道:"王爷去逛窑子了?"若别的男人去逛妓院了,五官并不觉得有什么,但须王慎是和自己从小长到大的人,亦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对着他一直有着一份独特的感情,是兄是弟是朋友亦是主子,如今一听到他竟然去逛了妓院,只觉心中怒火很甚,那种地方只有不成器,一辈子出不了头的男人才去的。
察觉到了五官的怒火,须王慎赶紧转身,果然,只见五官正冷冷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如冰如霜,看得须王慎心中一惊,赶紧道:"我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只是路过,哪知突然跑出来一个疯女人,见我就抱,要不是我闪得快,就给她亲个正着了,但还是给被碰着了嘴角。"想起不久前的经历,须王慎更觉郁郁寡欢了。
没去逛妓院?五官心中松了口气,只要没去逛就好,想到这,五官的脸放柔了,道:"王爷,既然没被亲个正着,也不算失去初吻了呀,而且你一个堂堂大男人,还怕失去初吻呀。"别的男人早在他这个年纪时恐怕都有好几个女人了。
"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呀?"须王慎脸色一沉,近乎完美的脸上闪过一道阴霾,因为这阴霾,使得他全身散发着一股霸气,让人生畏。
但五官并未被吓住,只是困惑地看着须王慎的脸,她知道他生气了,却不知道他在气什么,"王爷?我应该明白什么吗?"
"你?"须王慎脸色更阴沉了,无端的生起闷气来,道,"你都十六岁了,怎么还不懂呢?"
"我懂,我懂。"五官点点头,又笑道,"可是王爷,你只不过是被一个女人碰着了嘴角而已,这并没有什么好介怀的呀,以后,你还会有更多的姑娘呢。"以须王慎的长相,这辈子恐怕没有几十个,也会有几个老婆吧,五官暗想,那时这小王爷估计乐呵都来不及,还会像现在这般的计较吗?想到这,五官只觉胸口闷得慌,但她将这感觉忽视了。
"你?"须王慎的怒气看起来已然快爆发,然而,却在瞬间,他的怒气一下子仿佛倾泻了般,幽幽地望着五官,道,"五官,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我的初吻可是一直都想给你的。"
心,突然地一紧,五官抬头望着须王慎,却望进了一双深情而执著的狭长双眸中,因为这双眸子的狭长,使得它看起来如一个万年深潭,散发着使人沉溺的光芒。
"王爷?"五官眨眨眼,她沉浸在这双眸散发的光芒中,但却不懂这样的情,也无法看出这光芒中的其他意思,但这话她却听懂了,并且深深地如树根般扎进了心里。
"我保存了好多年的。"须王慎懊恼地道。
五官一怔,不自觉的,笑,慢慢地从她的嘴角开始拉开,其实,这种气氛下,她并不想笑的,但不知为何,当听到须王慎的这话时,她就想笑,一种被在乎,被幸福的感觉开始充盈着全身,她无法压下这股幸福的感觉,所以,五官悄悄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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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十八章 三载春夏(5)
"你在取笑我吗?"须王慎眼中有抹受伤。
"我……"五官刚想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突然,身子一紧,紧接着便被抱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中,唇上开始有了重量。
吻,亲亲的在彼此的唇中荡开,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碰触,却足以星火燎原。
心中的渴望更甚了,当须王慎亲上五官的瞬间,心跳已然离去,因为他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心跳的速度,只有碰撞,碰撞,全身似乎都在跟一种奇怪的感觉碰撞着,这感觉几欲夺走他全部的理智与身心。
唇,柔柔的,湿湿的,几乎是毫不费力的,他撬开了她的齿,长驱直入,与她的舌交缠在一起,这是一份无法描述的心悸,是几乎能让他失去力量的心悸,仿佛他即将与这感觉同化,化在这温暖的感觉里。
五官僵住了身体,睁大眼看着眼前紧闭着双眼的人儿,意识已然空白,甚至完全没有享受到什么感觉,直到齿被撬开,直到双舌碰触在一起,直到一股奇怪的心悸纭绕住她的全身,她才回过神来。
一个初吻,一个结结实实的吻,一份悸动,一份终身不忘的悸动在二人之间开始蔓延,蔓延!
这是一个温柔的吻,轻轻地,柔柔的。
五官感觉到了须王慎对她的珍惜,所以,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特大的脸,眼中有着她也不知道的迷惑和不解,原来男女接吻的感觉是如此的,她并不排斥。
直到那双狭长的双眸睁开,两人对视,而唇却依然相偎着。
蓦地,须王慎放开了五官,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潮红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他脸上奔走,甚至连耳根子也亦未放过。
五官依旧是眨眨眼,盯着须王慎。
原来这就是接吻,五官从小在妓院生存,看多了这样的事,她不解情事时便已开始接受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对此,她是老道的,因此她并无脸红,更无害羞之感,当你没日没夜的都能看到激情的床戏时,想害羞也是件难事吧,更何况,在五官未懂害羞之时已然看尽了害羞之事。
"王爷?"五官道。
须王慎一听五官的声音,脸上充血更是严重了,赶紧转过头,面朝未央湖,轻嗯一声算是回答,他是怎么回事啊?须王慎无奈于自己的反应,更是暗暗气着,对着别的女人,他正常得很,怎么对着五官就是不行呢,想起方才的亲吻,须王慎的心终于有了知觉,开始狂跳起来。
"王爷不生气了?"五官问道。
生气?生什么气?须王慎一愣,好久才想起自己刚才是在气来着,突然,须王慎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每次面对五官时都会脸红,可他却从未见过五官脸红呢,想到这,须王慎转过了头,却在见到五官直愣愣地注视着自己时,脸上的红潮又回来了。
扑哧……五官一笑,道:"王爷,你可是我见过最会脸红的男人了。"
"你为什么不脸红?"须王慎有些恼羞成怒。
"有啊。"五官指了指心里,诚实交代,"我在这里脸红。"她的心到现在都感觉满满的,更有着一份羞涩,只不过不浓而已,她与他,认识已然那么久,他对她的好已然那么久,这个吻,她只觉幸福,一种平淡的幸福。
须王慎一怔,瞬间咧着嘴望着五官笑了。
第一次,?五官望着须王俊美的脸儿出了神,也是第一次,她发觉了原来须王爷是如此的俊美。
然而,二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就在离他们十步之远的白花枝后,一道明黄的身影已然站立很久很久,久到他的四周围的白花林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阴森,令人望而生畏。
五官的脸上依旧荡漾着春风一般的笑容,她静静地望着须王慎,享受着二人之间的宁静。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笑?"望着五官的笑容,须王慎好不容易压下的那份悸动又从心口涌了上来,脸上潮红还未退去,又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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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十九章 一切泯灭如梦(1)
第十九章 一切泯灭如梦
扑哧,五官抿嘴一笑,将视线望向湖面,碧波荡漾,蓝天映底,好一个未央湖。
二人之间不再多说什么,都静静地看着湖面出神,似乎多说一句,便会破坏这份悄然的宁静。
轻风一吹,白花瓣儿随风起舞,悠悠扬扬,舞于半空,洒于天际,惹起一片缤纷,那道明黄色的人影紧紧的盯着五官的身影,双手已然紧握成了拳,紧闭上了眼,任凭心中的怒气在全身奔驰疾走,一个转身,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湖旁的二人犹未自觉,只是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
夜,出奇的黑,阴云密布,遮去了繁星,所有的光芒隐没于黑暗。
"皇上,这是今夜的秀女牌子。"李得胜拿过盘子到皇帝的面前,偷打量了眼皇帝,随即敬畏地低下了头。
皇帝阴沉着脸,手随意一番,然而,视线却是紧盯着一旁的五官不放,不,是她的唇,空气仿佛有些凝窒,一种压迫在御天殿里有如网般撒开。
五官看了眼盘子上的秀女牌子,一见不是自家主子的名,失望涌上双眼,但还是恭敬地道:"奴婢这就去让秀女沐浴准备。"说完,五官不经意地看了皇帝一眼,却在见到皇帝那冷肃,可伤人于距离之外的锐利眼眸时,一怔,但五官亦没有多想,只是躬着身退出了御天殿。
此时,两个执灯宫女走了进来,将已渐显幽暗的烛火撤去,换上了新的烛台,这是宫中的规矩,每当皇帝宠幸后宫时,都要换上新的烛火以辉圣泽。
"皇上,今天您点的这位秀女是北旗司州的女儿明杏儿,年十六,性子温和,娇柔可爱,善于书画……"就在李得胜按例给皇帝介绍秀女时,皇帝挥了挥手,冷冷地道:"退下。"
李得胜心下奇怪,却未说什么,便退了出去,走出御天殿时,便听到五官说道:"启禀皇上,杏儿秀女已沐浴完毕。"说完,五官朝身后的秀女杏儿微微一笑,道,"姑娘,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你呢。"
秀女杏儿一张娇艳的脸上顿时倾红,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朝五官轻嗯一声,便缓缓地走进了皇帝的寝宫,那身影,在烛光的照射下,婀娜多姿,摇曳生辉。
"皇帝是第一次宠幸这位秀女,她有哪里好?连我家小姐的一半也没有。"五官摇摇头,此时,夜已然更深了,五官知道今晚她是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刚要转回自个的厢房小憩时,却见到李得胜正盯着内室有些担忧地看着,不禁大奇。
"公公,怎么了?"
一见是五官,李得胜倒也不隐瞒自个的感受,"官姑娘,你看皇上今天是不是有些不平常呀?"
想了想,五官摇摇头,"没有,皇上平常不都是这样吗?"
"不,皇上平常虽然不拘言笑,但从没像今夜的这么,这么
……"李得胜想了想,只觉没有言词来形容皇帝今晚的不对劲。
"呵呵,公公,你多想了。"五官笑了笑。
这三年来,五官一直恪守本分,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至于皇帝的神情,心思什么的,她自不会花心思去多管,在她的心目中,宁可把皇帝当神一样的供奉着,也不愿把皇帝平凡化。
"但愿如此。"李得胜点了点头,便朝自个的厢房走去。
夜,更深了。
当五官走进离皇帝的寝室只有一木墙之隔的小厢房时,突然喃喃自语:"奇怪,今夜怎么没声音呢?"想着之时,五官已把耳贴在了木墙之上,听了一会,五官疑惑更深了,摇摇头,道:"这么早就睡了?"随即打了个哈欠,根据以往经验,今夜皇帝美人在怀是会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无须她半夜起床侍奉点心之类的,因此,五官从箱内拿出贴身衣物,朝自个厢房的内室走出。
这是一个约莫十平方的小房间,房间的正中只放着一个大木桶,木桶中热气微腾,还放着几瓣白花儿,随着热气的散发,白花儿的清香淡淡地在室内飘散,五官深吸了口气,满足的一笑,就在她刚解下外衣的两颗反扣时,突然听得皇帝寝宫内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隐隐的啜泣声。
五官一惊,来不及将衣服穿戴整齐,便跑出了小厢房朝御天宫里跑去,心头疑惑:怎么回事?难道有刺客?想到这儿,五官惊出一身冷汗。
来不及让她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就在她正欲推开皇帝寝宫大门时,便听得皇帝一声低吼:"滚!"接着,她便看到了秀女杏儿从里面狼狈地跑出,当杏儿一见到五官时,轻咬着下唇,羞愤难忍,抽泣着便跑进了夜幕里。
看着杏儿的离去,可见并不是什么刺客,五官心中的疑惑更深了,看了下四周,并没李得胜的影子,显然,这里的嘈杂声还没传进李得胜的耳里,躇踌半晌,五官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去。
宫内的一切,就如她刚出去时的模样般。只不过床上,有些凌乱。
皇帝修长的身影立于窗前,儒雅的气息依旧,只是多了份孤傲,他望向阴云遮月的夜空,深邃的星眸闪过一丝的挣扎和不甘,这一份挣扎和不甘使得他的身体在突然间变得僵硬,皇帝闭上了眼,眼中有犹豫,傲气闪现,然而,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那傲气被一种情意所取代,眸中又换上无奈,不舍,以及一份怜惜,最终,皇帝叹了口气。
在这种情形下,五官不想打扰到皇帝,便悄悄地走近龙床,整理被褥,当铺好后,她转身想悄悄地回到厢房,哪知就在她转身之际,一个黑影突然压向她,在她还未惊呼出声时,唇便已被掠夺。
这是一个霸道的吻,亦是一个冷硬而侵略的吻,没有温柔,没有珍惜,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而进行的占有。
五官已然全身僵硬,望着眼前这张她似熟悉却又似陌生的脸,思绪在这一瞬间变得空白,直到腰中的力道被加深,五官回过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时,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开始抗拒。
唇上的霸道依旧,强硬得想要敲开五官紧咬着的贝齿,但五官没有依从,只是挥打着手想要挣脱开这份束缚以及令她反胃的吻。
皇帝睁开了眼,复杂地望着五官,一种涩,一份苦,一抹疼在心底泛滥,他挣扎过,他矛盾过,他痛苦过,为她,他费尽了心神,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无法放下骄傲,无法放下身段,无法去面对他喜欢上了一个曾经排斥厌恶的女子的事实,曾经的指责,不屑的眼神依然在目,就算喜欢她,他的心怎能允许骄傲的自己喜欢上她?
不,他不会为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子心动,骄傲如他,尊贵如他,至尊如他,怎能为一个女人而失魂?怎么能因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而失心,而在意,而放下身段?可三年了,从最初的情动,到他努力克制喜欢她的情,三年了,却在昨天见到的一幕时,所有的冷静,自持崩溃。
对她的占有欲在那一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他是一个皇帝,他的一生有三不让,一不让江山,二不让敌人,三不让女人。五官虽不是他的女人,但,他要她成为他的女人,他无法忍受另一个男人碰她,尽管那人是他的弟弟。
皇帝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已然喜欢五官的事实,所以,他宁可毁了她,也不会把她送给别的男人。
五官眼中的倔强,嘴上的不松口惹怒了皇帝,他感受到了她对他的排斥和厌恶,紧紧地闭上了眼,当皇帝睁开眼时,一手已然紧捏住五官的下巴,强迫五官张开了嘴,唇再度被印上,毫不怜惜,只是深深地侵略,他,要她臣服,一个男人如果要令女人臣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在床上征服她。
五官拼命地拍打皇帝,然而,毕竟势单力薄,不久,便筋疲力尽,只能恨恨地看着皇帝对自己的侵略而无能为力,唇直的温度,腰上的温度,都在宣示着皇帝要得到她的事实,一种屈辱从五官的心中油然而生。
轻轻地将五官放上了床,皇帝的唇已然从颈而下,来到了胸前,伸手一解,紫绸外袄披落,露出了淡潢色的肚兜,轻轻地抚摸着五官裸露在外的皮肤,皇帝眼中是赤裸的欲望,对着肚兜上的蝴蝶结轻轻一拉,当看到五官赤裸的上身时,皇帝眼色蓦地一紧,心突然无端地痛起来,虽然已年过很久,但幼时曾经的遭鞭打的痕迹依然在五官的胸前隐隐地呈现着,蜿蜒而丑陋,在白嫩的肌肤上,这些印子就像火烙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也灼痛了皇帝的心。
轻轻地,无限柔情的,皇帝的唇抚上了这些已淡得看不出的印子。
五官死寂地闭上了眼,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两边的被褥,一滴泪从眼角落下,滴于龙凤同绣的王枕上,心,恨着,就像那火,开始燃烧至全身,屈辱,不甘,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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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第十九章 一切泯灭如梦(2)
"凭什么,凭什么?"五官喃喃出声,一种被压迫久了的恨,终于在此时爆发。
"滚开,滚开!"五官突然挥动双手,拼命地朝皇帝推着,大叫,"滚开,你不要碰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厌恶你吗?不要碰我!"
"你说什么?"皇帝原本怜惜的双眸变得鸷猛,死死地盯着五官,声音冷魅,凶狠,"你敢再说一次。"
皇帝好不容易放下的身段在五官的激怒声中被爆发。
"滚开!"五官紧咬着牙,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皇帝额上的青筋隐隐地跳着,表情阴霾,然而,他的嘴角却浮起一个诡异的邪笑,轻轻地道:"是吗?厌恶我?脏手?那我就让你看看这个你所厌恶的身体,你所厌恶的脏手是如何的征服你。"
五官停止了挣扎,迫使自己已然被恨驱使的心平静,冷笑道:"征服?可笑,如果苟和只是男人对女人的征服,那女人不也是在征服男人吗?除非你别在我的体内留下东西,要不然便是我在征服你。"
皇帝一怔,看着五官誓死一拼的小脸,突然狂笑出声,硬声道:"你以为你能用这种办法保下你的清白吗?"
"清白?"五官冷哼,更是不屑,一字一顿地道,"你错了,我根本不在乎清白,如果现在我不是身在皇宫,恐怕我的这副身体不知道已有过多少个男人了,你忘了吗?皇上,我可是从妓院出来的。"声音字字冰寒,仿如一只冰箭,直直地射向了皇帝的胸口。
五官下意识地在对抗,皇帝的强势逼起了她反抗的心,五官内在的性子被深深地激起,将多年来的愤怒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心突如其来的一痛,仿佛有被什么东西给咬着了,皇帝的心突然下沉,久久,当五官以为皇帝要发怒时,冷魅的声音响起,清楚地灌进了她的脑海里,"朕不管你的以前如何,但记住,从现在起,你将是朕的女人,一辈子都是朕的女人。"
"是吗?"五官直视着皇帝,声音更冷了,"你说是那就是吧,我无所谓,因为你不会是我的男人,一辈子也不会是。"
痛,从五官的肩上传来,她知道那是皇帝在宣泄着心中的怒气。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因为你要生存。"
五官笑了,笑得无奈,笑得辛酸,是啊,她要生存?她为了生存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做了多少的事,她无时无刻不在惊着神经过日子,然而,无论她多么的认真的,卖力的生活,到最后总会出现一个坎,让她迈不过去。
想到这,五官的胸口突然碎裂般的痛,皇帝的话勾起了五官所有忍辱偷生,屈辱的记忆,包括皇帝的那一脚,那是一个无法抹灭,如空气般存在于五官心中的回忆,三年了,她在宫中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极少去回忆,一忆起,所有的感觉都仿佛回到了心中,五官苍白了脸,一种想哭的冲动萦绕在她的心中,她想哭,想放声大哭,但五官忍住了,她只是不再言语,静静地让胸口的痛在全身蔓延,屈辱,痛恨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明显。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皇帝不屑地讽笑着,但心中的苦涩与挫败却越来越浓,只是一个奴才已让他到达这种地步了吗?
"皇上,你知道吗?五官活着很累很累,五官想死,你能成全吗?"五官轻轻地道,她不想屈服,但她屈服了,因为他是皇帝,不是地痞,不是蛇鼠之辈,不是老鸨,她斗不过他,他是这世上最大的一个人,她不甘,她恨,所以,她屈服了,她的屈服是建立在这份恨上的,一个世上最卑微的奴才,与一个世上最至尊的主子,所以,她只有死,因为在五官的心里,死,也是一种报复。
死?皇帝心头猛地一震,对上五官淡漠毫无生气的双眼,猛然意识到,他的强势似乎已然将五官逼至到了一个绝望的尽头。
他在做什么?皇帝突然醒悟,这么多年了,难道他还不了解这奴才吗?在她的身上,越是压迫,她反抗得也越会厉害,离他也越远,她说要死,并不是她真的要死,她只是以死在反抗他,介以宣泄着她无法发出的怒火,因为在他面前的她太弱了,皇帝相信,如果此时五官的手上有把剑,便会毫不留情地刺向他。
皇帝深深相信,他身下的女人并不是个手软的人,该狠时,她会毫不手软,因为他的身份是皇帝,是他的权势压住了她,意识到这个事实,皇帝坐了起来,心,空洞洞的,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敲着,敲得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响,全身,已然无力,找不着支撑点。
当一份情压抑得太久,久到不知道如何去发泄时,他会急于宣泄,最终只会失去方向。
当面对压迫,她无法反抗时,只能选择极端,因为死亡是最极端的反抗。
明黄的龙凤丝绵褥轻轻地盖住了五官赤裸的上身,望着五官的素脸上漠然的平静,疲惫染上皇帝的面颜,这一刻,皇帝仿佛散尽了全身的力量,他只是坐着,什么也没有想,生平第一次,脑海里竟然空无一物。
静,一室的静,除了跳动着的烛火,映红了整个御天殿。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官动了动,视线望向一直坐在床沿丝毫未动的皇帝,眨了眨迷惑的双眼,坐了起来,龙凤丝绵褥滑落,五官一怔,什么时候,她的身上有着这一条被褥的?
"朕困了,你下去吧。"皇帝开口。
烛火,闪动了一下,也惊动了五官,望着皇帝的侧脸,五官突然发觉,沉浸在烛光中的身影,竟满是孤傲与隔离的气息。
五官默然不语,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裳,穿上,朝宫门走去,就在她走至宫门时,皇帝突然道:"你如此厌恶朕,是因为朕以前踹了你一脚吗?"
五官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皇帝一眼,只是朝外走去。
"站住,"皇帝看向五官,目光中有着帝王的锐利,也有着身为男人的脆弱,"朕要你回答,朕要听实话。"
收住了步子,但五官依旧没有转头,硬声道:"是,奴婢以为皇上早就知道了。"在三年前,不是吗?
皇帝身体一僵,苦笑,是啊,他早就知道了,他如此一问,不是自取其辱吗?然而,他依旧执著于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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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十九章 一切泯灭如梦(3)
"你的心胸真是狭隘。"皇帝苦涩地叹了口气,他都能放下对她的偏见,帝王的尊言,承认喜欢上了一个自己曾厌恶至极的女人,而她却为何不能放下自己的那一脚呢?
"是,奴婢心胸狭隘,所以,奴婢只是一个奴才。"五官在心里冷哼一声,漠然地道,她被踢得险去了一条命,让她如何心胸宽大?她已经压下了这股怒火,做着她奴才的本分,这皇帝又何必来硬惹她。
她,处处在和他拉开距离,皇帝又怎会不知道五官心中所想,惹不起的人,她只能躲,但他已不想让她躲了。
皇帝显然还不清楚,五官对他的怨与恨,并不是因为他的那一脚造成的,而是五官从小所遭遇的经历形成了她的这种性格,多年被虐待的经历在五官的心理上已然形成了强烈的对抗,对于越是以强势压人的人,她的排斥厌恶便越浓,这已然形成了一种惯性,而皇帝只不过是把五官的这份反抗弄至了白热化而已。
如果皇帝要引起五官的注意,得到她的情,除非放下他的一切,与五官同化,但男人有男人的骄傲和尊言,更何况他是皇帝,承认喜欢上五官已属不易,再让他做到向五官低头,作为皇帝首先过不了的恐怕就是他自己的一关了。
"你真是小心眼。"皇帝低喃,语气冷然。
"是。"五官承认,现在她对皇帝已然不怕,如果结果注定是死亡,再怕就是懦弱了。
"你?"皇帝胸口一紧,只觉怒气升腾,但最终也只是化为一缕轻烟,冷硬地道,"假如,朕是说假如,朕对你好,那么你也会对朕好吗?"说完这句话,皇帝的心已提至最高处,他在用询问的方试问出自己一直难以启齿的感情,他不敢明着问五官"你会喜欢朕"吗?他怕拒绝,所以,他用了这种含蓄的方式在表达自己对五官的喜爱,想到这,皇帝在心里一叹,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已然用情至此?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五官的心底升起,转头望着皇帝,五官讶然于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和压抑。
皇上在压抑什么?五官暗喃。
"回答朕,假如朕对你好,那么你也会对朕好吗?"
五官沉默,突如其来的问题对她有着巨大的冲击,她不明白皇帝讲这话的意思,不明白她该如何回答,不明白皇帝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样问一个奴才,不觉奇怪吗?
见五官不说话,皇帝冲口而出,"难道你的好只对须王慎吗?"
五官心中一震,想起须王慎,不自觉地在与皇帝的对视中多了一抹温柔。
皇帝笑了,这笑使得向来温和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阴暗,那暗阴霾如飘洒细雨的天际,是沉闷,亦是心痛,是冷硬,亦是决然。
"出去吧。"皇帝紧锁着五官的身影,冷冽地道。
隔天,天刚微亮,但整个大地依然被淡淡的黑夜包围着,皇宫里所有的人还在酣睡,宫门旁值班的奴才们也正打着盹时,在御天殿里,李得胜手拿了一道圣旨匆匆的往须景宫走去,身后的一班小太监,紧紧地跟随着李得胜,因为走得急,有几个险些跟不上脚力。
"李总管,怎么走得这么急呀??圣旨上写了什么?"小太监问道。
"走你的路就好,"李得胜喝道,"皇上要办的事能让你知道么?"
"是。"小太监不安地低下头,只得紧紧地跟着。
在须景宫里,所有人都在沉浸在美梦中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穿破了夜空,传进了每个人的耳里,"圣旨到--须王应天慎接旨。"
"臣接旨。"须王慎下跪,冷冷地看了圣旨一眼,心下奇怪:大清早的,是什么事要让皇兄给下圣旨?自己又不是住在外面,同住宫中,差人来说声不就得了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须王应天慎已年十五,根据应朝律,男子十五已可婚配,朕特赐司吏张刚之女张佟儿为须王妃,另赐须王府一座,良田三百顷,以及珠宝玛瑙翡翠各千,择日搬出须景宫,下月初六行大婚之礼,钦此。"李得胜说完,便呵呵朝须王慎祝贺道,"王爷,恭喜贺喜王爷啊,终于能自立了。"
须王慎皱起了眉,并不理会李得胜的道贺,拿过圣旨,当看清里面写的内容时,道:"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之前皇兄一点都未说起?"
"呵呵,"李得胜眯眼一笑,道,"王爷,这张大人的二女儿张佟儿,在圣城可是出了名的,素有"圣城第一才女"之称,至于其容貌,您看那秀丽姑娘,俗语说有其姐便有其妹,您大可放心。"
"皇兄呢?我去找他。"须王慎沉下了脸,瞪了李得胜一眼,便绕过他往宫外走去。
李得胜摸摸鼻子,心中纳闷,哪个小伙子娶妻不都是欢天喜地的,怎么这么个小王爷的神情不仅没半点的喜悦,甚至还阴沉得很,见须王慎已朝御天殿而去,李得胜只得跟上,边走边问道:"王爷,您找皇上说什么呀?"。
"本王不想娶那张佟儿。"
"王爷,"李得胜紧跟在须王慎的身后,道,"您已十五岁了,是该娶妃了,再者,先皇云游,您的婚姻大事不应该是由皇上做主吗?那张佟儿长得不错,性子也温和,王爷定会喜欢的。"
须王慎一怔,停下脚步,盯着天空出神,脑海里浮起一张平淡的面孔,一股惆怅从心底悄然浮出,突然,他眼神一凛,道:"就算本王的婚姻大事由皇上做主,本王也要先娶侧妃。"说完,坚定地朝御天殿走去。
侧妃?李得胜听得一头雾水,好好的王妃不娶,竟然想要先娶个侧妃,女人不都一样吗?还是这小王爷心中的那侧妃长得天下无双呢?便问道:"王爷,您所要娶的侧妃是哪家的闺女呀?"
讲到自己喜欢的女人,须王慎脸上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道:"李总管,这人其实你也认识。"
"老奴也认识?"李得胜这下更奇了。
"嗯,"须王慎点点头。
"哎哟,王爷,你就别吊着老奴了,那位姑娘是谁呀?"
须王慎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五官。"
"什么?"李得胜一怔,突然想起在三年前这小王爷似乎曾向皇帝要过五官的事,可那会儿,皇上不是已拒绝了吗?怎么这小王爷还心系于五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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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节:第十九章 一切泯灭如梦(4)
"王爷,这恐怕不妥吧,下月初六便是您的大婚时期了,若是在这期间您娶了侧妃,这影响恐怕不好,老奴猜测皇上也不会答应。"李得胜想了想便道。
"有什么不妥?本王只是娶个侧妃而已。"想到这,须王慎只觉胸口闷闷的,有种莫名其妙的窒息感。
就在二人说话时,已然走到了御天殿的门口。
"王爷,您再考虑一下吧。"李得胜走到须王慎的面前。
"不用了,本王只是要娶个侧妃,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快去禀报。"
李得胜无奈,"是。奴才这就去。"
然而,就在李得胜刚转身之际,明黄的身影已然从御天殿走了出来。
"皇上。"李得胜一见皇帝,赶忙躬背行礼。
一见自己的皇兄,须王慎走到皇帝的身边,直道:"皇兄,臣弟不想娶那张佟儿。"
"为何?"皇帝挑眉,眸,漆黑如夜。
"臣弟不喜欢那张佟儿。"
"张家历代以来都是朝迁的骨栋之臣,其女子不是贵妃,便是王妃,自不必说她们的容貌品性,都是上上之选,你的不喜欢之语何来?"
须王慎一愣,轻皱了皱眉,心中不愿娶妻,却又说不上为何不愿,只觉胸口闷得慌。
"皇兄,要娶那张佟儿也可以,但臣弟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臣弟要先娶侧妃。"
"侧妃?"皇帝全身一僵,目光一冷,但只是一瞬间便已恢复柔和。
"臣弟要娶……"未等须王慎说出口,皇帝便道:"朕无法答应。"
"为什么?臣弟只是娶个侧妃而已,皇兄为何不同意?"须王慎一头雾水。
"下月初六便是你娶正妃之日,现在离那时也不过半月,你却在此时娶个侧妃,置张家的面子于何地?"皇帝沉声道。
"臣弟不管那些,如果皇兄不答应臣弟娶侧妃,臣弟亦不会娶那张佟儿。"须王慎坚定地看着皇帝。
"王爷?"一旁的李得胜看着皇帝越来越冷的面孔,暗暗着急。
"再者,皇上都还未娶后,甚至连大皇兄都二十八岁了也一直未娶过正妃,臣弟也才十五岁而已。"须王慎言外之意不用言表。
见皇帝不语,须王慎又道:"总之,臣弟一定要先娶五官为侧妃,才能娶那张佟儿。"
"你就那么喜欢那奴才?"皇帝冷声道,看着自己弟弟眼中的执著,心,竟有些妒忌。
毫不犹豫的,须王慎点点头,"是的,"说完,猛然下跪:"请二哥成全弟弟。"他喜欢五官,没有理由的,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他知道自己不能给五官一个名媒正娶的名分,他能给的,只有他的心和他对她的宠爱。
"太迟了,天慎。"皇帝幽幽地道,望着须王慎下跪的身子,眸中闪过一丝歉疚,但他依旧任自己的心把话说完,"昨夜,朕已然宠幸了她。"
"什么?"须王慎猛然站了起来,盯着自己的兄长,身体僵硬,一旁的李得胜虽然低着头,但心中却也疑惑:昨夜皇上宠幸的不是秀女杏儿吗?怎么会是五官呢。
"你不信可以问李得胜,是吧,李得胜?"皇帝没有看须王慎,只是盯着李得胜。
李得胜只觉背后生凉,道:"是,是,昨夜,皇上宠幸的正是五官。"
"朕上朝的时候到了,皇弟还是回去准备大婚的事吧。"说完,皇帝便从须王慎的面前绕过,突然,皇帝又顿住了,道,"天慎,昨夜儿,她太累了,这些天,你就别去吵她了。"说完,便往大殿而去,皇帝身后的一干奴才见主子走了,也纷纷跟上。
这是什么感觉?须王慎眨眨眼,是不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在扎他的心?
这个世界真安静呀,须王慎转过了身,朝自己的须景宫缓步而去,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跑着,在一片空白的地方,仿佛在找着什么?他在找什么呢?乱了,乱了,他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这路似乎被什么给堵住了。
"王爷?您怎么了?"须景宫的管事路公公一见到自家主子仿佛失了魂似的进了宫里,奇道,刚才走出去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须王慎一怔,猛然醒转,道:"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去问五官,我一定要去问五官。"说完,便又跑出了须景宫。
留下一脸困惑和担忧的路公公望着他的远去。
静静地坐在床上,五官并没有将身上凌乱的衣裳给打理整齐,而是望着窗外的那一株腊梅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对面的宫里传来了几个奴才的声音,五官才惊觉,此时已是皇帝上朝的时间,看来她已然这样坐了一夜了。
想起昨夜,五官的手突然颤抖了起来,一阵反胃从胸口涌上,然而,却是怎么吐都吐不出来,五官只觉有些虚脱,眨了眨微涩的双眼,双手开始扯起身上的衣裳来,一件,两件,三年,直到所有的遮身物都褪去,五官跑进了内室,没有任何犹豫,便跳进昨夜准备的洗澡水中。
冷,一股刺骨的冷从水里开始浸入到她的全身,但五官毫无所觉,只是咬着唇洗澡,没有愤怒,没有流泪,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安安静静地洗着澡。
当五官站起身来,欲走出木桶时,一滴血,从她的唇中落下,滴入了水桶,隐于水中,但五官毫无所觉,她木然的从一旁的屏风上拿过外衣披上,就在她转身之际,却望进了一双绝望中带着恨意的眸子里。
"须王爷?"五官一惊,转身想拿衣服盖住这仅着微薄柳纱的身子时,却听得须王慎愤怒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王爷?"五官正欲说什么时,须王慎已然一个踏步到了五官的面前。
嘶的一声,那件薄若蝉翼的柳纱已然被撕毁,五官全身赤裸。
"王爷,你?发生了什么事吗?"五官被吓着了,她从未见过须王慎发过什么脾气,但这会儿,五官望向须王慎,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一张狂肆的脸,这是一双阴鸷的眸子,这张她无比熟悉的脸上,已然没有了往日的笑容,腼腆,不,五官节节后退,这不是她所认识的须王爷。
"干什么?"五官每退一步,须王慎便跟进一步,当五官已退无可退之时,她的双手已然被须王慎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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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第二十章 几许风雨飘过(1)
第二十章 几许风雨飘过
"你就真的那么的贪恋权势吗?"须王慎冷冷地看着五官颈上的,胸前的红印,那是被欢爱过的痕迹,心头涌上失望,怔然地盯着那些红印,在五官猝不及防的时候,砰的一拳,打在了五官脸侧的墙上。
五官睁大了眼直视着须王慎,身体已然僵硬。
血,滴滴从墙上落上,手落处,已然多了一个坑,痛,从手骨开始蔓延,但须王慎毫无所觉,他只是深深地痛恨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我说过,我虽然是一个王爷,但我会给你最好的,我一定会给你最好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而去选择,去选择他。"
"王爷,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五官皱起了眉,望着须王慎。
"不明白?"须王慎退后了一步,冷冷地注视着五官迷惑的小脸,蓦然冷笑,"你这贪恋权势的奴才,本王是看错你了。"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相遇,纠缠,须王慎眼中的鄙视让五官的心一痛,险些站不住脚,但五官依然镇定地道:"王爷,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了。"
"弄错?"须王慎望着五官胸前的红印,冷淳一声,漠然地转过了头,不理会心中那种撕裂般的痛,毫不眷恋地走了出去。
"王爷。"五官突然叫道,须王慎眼中的那抹漠然令她的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
已走至门口的身形一颤。
"走了便不要后悔,"五官幽幽地道,身心已然疲惫的她闭上了眼,轻喃,"走出了这里,便是永远地走了。"
"你在威胁我?"须王慎转过了头,脸上更是阴霾了。
"是。"五官点点头,苦笑,她不笨,已猜出须王慎此次来这里恐怕是知道了昨晚她与皇帝的事。
"你?"须王慎驻足,然而,当他的双眼见到五官胸前那几处红斑时,拳头又攥紧,恨恨地道,"本王不接受威胁,你既然如此的想做皇上的妃子,当初又何必接近我?"然而,他话虽如此说着,双脚却已然停止了走动。
"我想做皇上的妃子?"五官困惑地道,但看着须王慎已不再离开,心下明了,他是不会走了,想到这,她的心里流出一股暖流,他,还是在意她的。
"难道不是吗?"须王慎冷冷地注视着五官有些苍白的脸,尽管心中恨着,怨着,但心底,却也心疼着。不,他心疼她做什么,只不过脸色白了点而已,这个贪心的女人,有了他还不够,竟然……想到这,须王慎又冷声道:"如果不是你勾引皇兄,皇兄怎么可能宠幸于你?"
"我勾引皇上?"头有些眩晕,五官将自己的背紧紧靠着墙身,只觉喉咙毛毛的,看来是着凉了。
"难道不是吗?若不是你勾引皇兄,皇兄,皇兄怎么可能看上你。"
"是吗?"五官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虚弱地道,"我没有,我没有勾引皇上。"她要解释,她必须解释,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怀疑她,但唯独须王慎不可以,这么多年来,他对她,太好,她不能也不愿失去他对她的好。
"没有?"须王慎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但随即隐去,他的视线盯着五官的胸口,苦涩地道:"没有吗?你就这么喜欢骗我?"
延着须王慎的视线,五官看向了胸口,但触及胸前的无数红印时,原本压下的反胃感觉又突然涌上,但被她强忍住,只是强笑道:"王爷,我说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那这些都是怎么回事?"须王慎指着五官胸前的吻痕,一股被背叛的感觉从心口延伸,痛,更为剧烈了。
五官一怔,强压下心中的苦涩,打起精神,知道此时不是自己懦弱的时候,而是必须面对的时候,可是,这些吻痕,她该如何解释?怎样的解释这须王爷才能相信?
"怎么?没话说了吗?"须王慎冷哼,失望爬上脸面,其实,他在等五官解释,然而,她还是让他失望了,她的沉默已然把她先前的话给否认了,须王慎只觉一股强烈的恨意充斥在内心,却无处发泄。
"王爷,我没有勾引皇上,也没有想做皇帝的妃子,王爷,我真的没有。"五官喃喃地道,身体是真的累了,她甚至没有力量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他肯求他相信,所以,她只能重复的说着这句话。。
"我不信。"须王慎冷冷地道。
五官心神一震。
"我不会再信你,不会。"说完,须王慎便走出了这间微小的沐浴房。
"王爷,不要走,五官真的没有骗你,没有啊。"五官突然大喊,想喊住那片决然的身影,然而,那身影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再停留。
他走了?五官只觉双眼微湿,这么些年,她一直努力在保持着一份真心,珍惜着须王爷对她的好,就因为一个晚上,她便失去了吗?五官皱了皱眉头,鼻子酸酸的,喉咙,紧紧的,脑袋,昏昏的,此时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父母相继死去,留下孤苦伶仃的自己,接着,叔婶便把她卖进了妓院。
不,五官在心里呐喊一声,即将昏沉的心智突然间清醒,不,她不能让须王爷对自己的好在此刻消失,他的好是她的,是她的,她不会轻易地让这份好给溜走。
五官猛地站了起来,踉跄了几步,她才发现,原来刚才她已然不支倒地,艰难地走到屏风旁,五官随手拿下一件绿丝袄披上,却在她走出内室时,只见须王慎竟然阴沉着一张脸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当见到五官时,闷声道:"你,你刚才所说的可都是真的?"
五官喉咙一涩,一时竟然说不上话来,只是点头,拼命点头。
"好,那我就相信你一次。"说完,须王慎转过了头,不理会五官。
泪,从五官的眼角落下,五官猛地跑了过去抱住了须王慎,轻喃着:"王爷,王爷,王爷,王爷,王爷……"
"嗯 ̄"须王慎冷硬地轻哼一声,但嘴角却勾勒出了一抹销魂的笑容,一手悄悄地伸到五官的身后,抱住了她。
"王爷。"
"嗯。"
"王爷。"
"嗯。"
"王爷。"
"嗯。"
"王爷。"
"嗯。"
在经过了无数声"王爷"和无数声"嗯"的时候,五官的脸上虽苍白但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五官没有勾引皇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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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二十章 几许风雨飘过(2)
"嗯。"
"五官?"须王慎轻喊,然而,怀中的人儿却没有应声。
"五官?"须王慎又叫道,怀中的人儿依旧没有出声。
须王慎一怔,将怀中的人儿拉过,却在看到五官惨白的脸,紧闭着唇时,心开始慌起来。
"王爷?"五官睁开眼,虚弱地朝须王慎一笑,便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红梅傲立,散发着淡淡的梅香,那味,仿如床上的人儿,毫不起眼,却让人无法忽视。
须王慎默默地注视着五官,眼里有着柔情,笑意,也有着心疼,担忧,五官,他的五官,他喜欢了她那么多年,在她刚才昏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他猛然醒悟,他爱她,爱得死心塌地。
可是,须王慎的皱头深皱起来,皇兄为何要骗他?五官身上那明显的吻痕又如何解释?为何五官又无法解释出口?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五官非常的势利眼,心机也比别的女人深沉了很多,甚至于他不了解她,一点也不了解,她从不向他诉说她的事,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每当他想问时,她也只是笑笑拒绝,可须王慎知道,五官不会向他说慌,没有理由的,他就是相信她不会对他说谎,对他,她虽保留了很多,但却诚实。
犹记得一年前五官对自己所说的话:"王爷,五官年纪虽然小,但经历过很多事,有些感觉已说不清楚了,五官已经无法用很单纯的眼光去看去想任何一件事,但五官会做到对你诚实。"
五官说这话时表情很淡,很轻微,他甚至从没在五官的身上看到过激动,但却因为她的这句话,他一直记得牢牢的,他相信她。
须王慎将思绪拉回,突然间苍白了脸,难道?莫非皇兄他……非常不愿承认,但须王慎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个事实:显然皇兄是喜欢上了五官。
喜欢五官?须王慎摇摇头,怎么可能呢?皇兄一直喜欢的是漂亮的,单纯的女人,就像安安那类的,怎么可能会注意到五官?以前他不是最讨厌五官的吗?
须王慎眯起了细长的双眼,想起这些年来每当他向他要五官时,皇兄的神情,拒绝,心陡然一沉。
不知过了多久,须王慎苦笑,望着五官熟睡的容颜,坚定地道:"不,就算是皇兄,我也不会把五官让给他,不会,五官是我的,小时候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的。"
痴痴地望着五官,才十五岁的须王慎满足的一笑,轻轻将头靠在五官的一旁,一手又抚摸着五官柔嫩的小脸,喃喃自语:"五官,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会努力让皇兄成全我们的。"
五官悠悠醒转,只觉身体沉重得很,望着满室既陌生又熟悉的雕梁画栋,五官清醒,这不是须王爷的寝宫吗?须王爷?想起之前的事,五官心中一惊,却在转头之时见到了一张俊美的容颜时,心,安稳了。
"王爷?"五官轻喊。
"嗯。"
"你没睡着呀。"五官轻笑。
"在等你醒来。"须王慎抬起头来,望着五官。
二人静静地对视着,眼中有着千言万语,但最后只是相笑。
"王爷,五官心里很开心。"
须王慎一怔,咧嘴笑道:"你是在诚实的向我交代你心里的感觉吗?"蓦然发现一个现象,五官总会在一件事后对他说出她心里的想法与感觉,这种荣辱与共的感觉让须王慎心中一喜。
"是啊。"五官点点头,以轻声压住即将出声的哽咽,道,"因为须王爷相信了我。"
"你不是说过你会对我诚实的吗?所以我相信你。"
"王爷。"
"你为什么一直要叫我王爷?我不是说让叫我慎吗?"须王慎不满地道。
"还是王爷好听。"
"不行,你得叫我慎。"
"不要。"五官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王爷二字代表"权势",所以我要叫你王爷。"
"你把权势看得还真是重啊。"须王慎幽幽一叹,知道这是五官从小形成的观念,他是怎么也改不了她的这个习惯的,不过没关系,只要在她的心里有他的位置就好了。
"王爷,你知道五官看重权势你还这么相信我呀?"心里暖暖的,五官知道她是永远也不会失去须王慎了,因为她已然清楚须王慎对她的喜欢是盲目的。
这就是五官,想要的东西永远不会放弃,同时,别人的想法她在知道的同时,会得出一个非常清楚的答案,做事总是利索,想法总是清楚,不拖泥带水,做任何事都,都有条有理。
须王慎脸上一红,转过身不理会五官。
两滴泪从五官的眼里落下,五官深吸了口气,坐了起来,从背后抱住了须王慎,这是第一次,五官主动抱他。
须王慎身体一僵,转过身,也紧紧地抱住了五官。
她会珍惜的,她一定会珍惜的,这样的情,这样的义,这样的盲目她一定会珍惜的,五官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辈子,小姐的恩,她要报答,须王爷的情她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珍惜,守护。
"五官,不哭。"
"我没有哭。"
须王慎的心一紧,胸口的湿润让他心痛,他从没有见过她哭,一次也没有,她的脸上总是闪着笑意,虽然淡淡地,但能暖人心,不像现在,如此这般无声的哭。
"五官。"须王慎轻喃,更紧地抱住了五官,她一定是受了委屈了,而且这委屈是无法发泄的,无法通过任何渠道发泄,要不然她不会哭。
就在这时,管事路公公走了进来,见到相拥的二人也不惊讶,只是在门口道:"王爷,贤王来了,他说要来跟王爷商谈您跟张大人家的婚事。"说完,路公公便默默地退下。
须王慎身体一僵。
"王爷,你要大婚了吗?"五官离开了须王慎的怀抱,望着他。
"嗯,"须王慎点点头。
"就是那张佟儿?"
"是的。"胸口沉闷得透不过气,须王慎阴沉着脸,此刻,他已然明白,为何皇兄要如此急于给自己立妃,他立了妃,就已然成长,王宫,他是不能再住了,那时,他势必会和五官分开。
"恭喜王爷了。"五官真心地一笑,尽管心中有股失落。
"我不想娶她。"
"为什么?听说那张家二小姐才貌双全,是"圣城第一才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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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二十章 几许风雨飘过(3)
"我都要娶别的女人,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须王慎责怪。
"难过啊,可是王爷,你是必须娶妃的,再说你也十五了,是不小了。"五官就事论事。
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须王慎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真诚的祝福,摇摇头,一股失落从他的全身散开,须王慎无力地道:"王官,你不爱我吗?"
"爱?"五官不解地望着须王慎。
"是,爱,我爱你,五官,那你呢?你爱我吗?"须王慎坦诚地道,望着五官的眼神更为炽烈。
五官一怔,想了想,还是迷茫。
须王慎并不知道五官的爱已然封闭得太久太久,甚至于,她从小就没有开启过爱的大门,不管是亲人的爱,还是朋友的爱,她都没有过,如果说,她的心智的早熟让她充满着心机,那么在感情上,她则是这世上最单纯的人了,她的感情一直分明,有人对她好,她会还以百倍好,并且珍惜一辈子,有人对她坏,她会还以百倍的恶,并且增恨一辈子,在好与坏之间,她有的只是分隔线,没有缠绕着分不清的纠缠。
"当你知道我要娶别人时,心中不妒忌吗?不厌恶那女人吗?"须王慎急切地道。
点点头,五官承认,"是,我妒忌,厌恶那女人。"她当然会妒忌,当须王慎成了亲,代表在他的生命中会多出一个女人,他对她的注意力,眷恋都会改变,但是,五官也深深知道一个王爷是不可能对自己终情一辈子的,他娶妃是注定的,同时,哪个男人不花心,不三妻四妾?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对女人忠诚一辈子的,正室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一个摆设,一个新鲜一时的玩物,到最后还不是寻花问柳,处处留情?
五官不懂情,却看多了情,同时,她也把自己对情的认知套在了须王慎身上。
见五官点头,须王慎忐忑的心终于放下,她会妒忌,代表在五官的心里还是在乎自己的,便道:"那就好,如果注定要娶那女人,那么我一定要先娶你。"
扑哧,五官先是一惊,接着便笑了起来,"王爷,那是不可能的,我毕竟只是一个奴才,你不是说立我当侧妃嘛,等你娶了正妃,再来要我不也一样。"
"就算要娶正妃,我也要先娶你过门。"望着五官的展颜,须王慎坚定地道。
"王爷,你的一生会有很多的女人,不会只有五官还有未来的王妃二人的,而且,你是王爷,我是个奴才,怎么能较真呢?"五官摇摇头。
"可是我--"须王慎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便听得门外道:"这丫头,还真识大体,说得真是对,应慎,一个奴才都比你懂事多了。"
"大皇兄?"
一见来人,五官敢紧行礼,道:"奴婢见过贤王爷。"
"嗯。"贤王应天宇笑望着五官,识趣的没问为何五官会出现在须王慎的寝宫里,但清澈而深邃的眸中已了然一片,对着须王慎道:"你今天早上的莽撞我已然听李得胜说了,天慎,你真是太不应该了。"
五官看了须王慎一眼,对着二人行礼道:"二位王爷有事要谈,奴婢先下去了。"
"五官,你的身体好了吗?"一听五官要走,须王慎担忧地道。
贤王挑了挑眉,细目光芒一闪,目光在掠过五官颈上露出的小块红印时,轻皱了皱眉。
"谢王爷关心,奴婢已然没事了,奴婢告退。"说完,五官便欲转身离去,哪知一手却被须王慎给握住,五官抬头,不解地望着他。
"你不能走,从今以后,你就在须王宫里住下。"须王慎望着五官的视线充满了依恋和不舍,同时也隐隐透着一股不安。
"王爷。"五官看了一旁的贤王一眼,却发现他也正望着自己,虽然脸上满是笑意,但眼中,却冰冷至极,五官心中一颤。
"不行,你不能回御天殿。"想起五官胸前的吻痕,须王慎握着五官的手更紧了,心,有些慌乱,想起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皇帝,须王慎的胸口更是一紧,一时竟想不出办法来。
贤王在一旁看了二人一眼,突然笑道:"天慎,半个月后便是你的大婚之日,方才,我已让几十个奴才去你宫外的须王府打点了,走,我们去瞧瞧你的新府邸。"
"不,如果皇上不答应我先娶五官过门,我说什么也不会跟张佟儿成亲。"
"王爷?"五官在一旁有些急了,这须王爷怎么如此固执呢?若真要娶她,以后也可以啊。
贤王应天宇淡淡一笑,道:"天慎,还记得在你小时候我跟你讲的老农卖橘子的故事吗?"
须王慎一怔,道:"记得。"随即恍然大悟,但,须王慎望着五官,心中犹豫。
应天宇摇摇头,语重心长地道:"应慎,欲速,则不达,那老农就是因为急于进城卖橘子,而不小心跌倒把橘子撒了一地,才错过了进城的时间,难道,你也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须王慎不语,但紧握着五官的手却松开了。
心,有股失落,手上的温度依旧,但不知为何,五官只觉心里不怎么舒坦。
"奴婢,"五官顿了顿,才道,"告退。"
当五官出了宫门,须王慎才收回视线,阴沉了脸,望着应天宇,冷声道:"皇兄,你今天来不单是为了我的大婚吧?"
轻微地一笑,应天宇也不隐瞒,道,"我是为了五官而来。"
"我知道二皇兄也喜欢她。"须王慎看着自己的兄长。
应天宇不语。
"皇兄今天此来是想说服我放弃五官吗?"
应天宇苦笑,道:"你很聪明,天慎。"
须王慎沉默,心头涌上难过,"是二皇兄让你来的?"
摇摇头,应天宇在心中叹了口气,"用不着皇上来说,现在宫里已把此事给传开了。"
"传开?"
"嗯,"应天宇点点头,困惑地道,"天慎,天下女人何其多,你又何必非要这个奴才不可?"
"大皇兄,我就是喜欢五官。"
"但现在皇上也要这个奴才,君臣之道,你应该更明白才是。"
"二皇兄后宫佳丽三千,美艳与才气都是天下无双,五官如此平凡,他根本不会珍惜。"
"但皇上要她是不争的事实,若不如此,昨夜皇上又怎会宠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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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节:第二十章 几许风雨飘过(4)
"那是假的。"
"假的?天慎,难道你没看到五官脖子上的红印吗?你虽未娶妃,但也应该知道那是欢爱留下的痕迹。"
"那又怎样?"
"她已然不洁,也告示着皇上要她的事实。"
沉默,是二人之间仅存在的气息,同样的狭长而狂肆的眸子中有着同样的执著,瞬间相视已是电光火花。
"她跟二皇兄在一起不会幸福,二皇兄也不会给她幸福。"
"女人,只要宠爱与恩赐。"
"我爱五官。"
应天宇一怔,在须王慎与他相似的眼眸中看到了执著与不悔,那份不悔触动了他心底的回忆,竟只觉涩。
"爱,在宫里是不存在的。"应天宇幽幽地看着应天慎,半晌,道:"你自己想清楚吧。"说完,便迈步离去。
二月春风似剪刀,此时,已是三月底,但春风吹在脸上依旧能刺得肌肤生疼。
五官走得极度缓慢,她不愿回御天殿,同时也不愿去回想昨夜的记忆,她只得苦笑,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不平呢?为什么这张平凡的脸也能得到皇帝的注意呢?五官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她一直安安分分的,一直期盼平平安安的,皇宫富裕的生活正是她所要,所以,她适得其乐,可总事与愿违。
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深深地吐了出来,五官迷茫了,甩甩头,五官在一旁凸出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将脑海里所有的迷茫驱赶,她要静一静,理清头绪。
想起身上的吻痕,身体一冷,五官只觉难堪,未等她想出任何头绪来,五官已坐立难安,一想到皇帝,她的思绪便开始乱了,不,她说什么也不想和皇帝有关系,想起皇帝,五官便想到了那些龟奴们,当二者联系在一起时,五官的心便有了恨,一种由心散发到全身的恨。
就在这时,一声尖讽的声音由远处传来,"呦,这不是五官吗?"
五官沿着声音望去,只见扬凤和锁银正从御花园的圆门处款款而来,那话正是扬凤发出。
"真不明白她好在哪里,皇上竟然宠幸了她而不要杏儿妹子。"一旁的锁银厌恶地望了五官一眼。
"小姐,阿茶真为杏儿姑娘觉得不值。"丫头阿茶在一旁鄙夷地看了五官几眼。
"是啊,她若不是用了手段,能得到皇上的宠幸吗?真是不要脸。"小梅呸了一声。
五官站了起来,朝已走近她的锁银和扬凤轻福了福,道:"二位姑娘早。"
"哟,怎么敢当呢,"锁银嗤笑道,"以你的狐媚手段,说不定明个儿就当上了贵妃呢,那时可是我们要朝你行礼了,哼,主子都没得到皇上的宠幸,丫头倒先上了。"
五官轻皱了皱眉头,心中同时也惊诧,她并没有得到皇帝的宠幸啊?她们的消息从何而来?
"怎么?说不出话了?"扬凤走到五面的面前,脸上虽带笑,但嘴边却噙着一抹冰冷,"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丫头,都是贱骨头。"
"扬姑娘,好歹我家主子与你同为秀女,你说话是不是应该注意一点。"五官抬头望着扬凤,皱眉。
"哟,生气了?护主心切了?"扬凤笑得花枝乱颤,得意地道,"我说得可都是事实,你家主子这么多年来一次都未受到过皇帝的宠幸,却还紧巴着那个最大的院子不放,也太不知廉耻了吧。"扬凤上下打量了眼五官,嗤鼻,"你若不是使了什么手段,能上得了龙床吗?更是下贱了。"
五官挑挑眉,她并不介意这两个女人说自己下贱,但是自个的主子她却得捍卫,骂人,她不在行,损人,难不倒她。
"扬姑娘,你也高尚不到哪儿啊,也只不过爬上龙床张开双腿供男人玩乐而已,用得着如此得意吗?"五官笑着道,这两个女人只不过是皇帝泄欲的玩物,她自不必客气。
"你?"扬凤抬起一只手,欲打五官,正当她要下手之时,便听得一娇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呦,是秀丽姑娘呀,我道是谁呢,竟有这么大的口气。"扬凤一转身,当见到来人时,冷笑道。
却在这时,一旁的锁银拉了一下扬凤的衣角,抬头朝前方示意,当扬凤见到秀丽身后的人时,突然朝五官看去,道:"好戏要开始了。"
沿着锁银的视线,五官见到了在秀丽身后不言语的琴安与小环。
"小姐,小环姐姐。"五官头心一喜,朝二人走去。
"官儿。"琴安对着五官淡淡地一笑,便是沉默。
一旁的小环也是紧抿着唇望着五官不言语,但双眼中依然是五官熟悉的关怀。
"琴安,难道你就没什么话要问你的丫头吗?"锁银走到琴安的身边,恶意地道。
琴安一怔,看着锁银,"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早上宫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别说你没听到。"锁银冷哼一声,"到这会儿了,你都还想要装不知?"
五官心中一沉,看着主子比以往沉默的脸,心,开始慌乱起来。
"知道了又如何?"琴安开口道。
"又如何?你的丫头背着你使坏,勾引皇上,你不应该惩罚她吗?"锁银在一旁急道,她可是准备看好戏的。
"那也是我们主仆之间的事,不关你的事吧?锁银秀女。"
"你?"
五官惊奇地看着自个的主子,再望向小环,却见小环朝她眨眨眼,心情一松,她的小姐,没怪她。
"我们走。"锁银恼羞成怒,狠狠地瞪了琴安一眼,便离去。
扬凤紧跟在后。
看着几人远去,琴安才回过头来看五官,开口:"官儿,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我没有勾引皇上。"五官道。
琴安微微一笑,道:"我当然相信你没有勾引,但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
五官轻咬下唇,点点头。
"来,我们去御花园的亭子里。"拉过五官的手,琴安便往御花园走去,五官发现,秀丽也是在一旁紧紧的跟着她们,心下不禁奇怪。
"秀丽姑娘与小姐已成了好朋友了。"小环在一旁对着五官说道,"这些年,小姐经常与秀丽姑娘在一起,秀丽姑娘也常把自己在外面的一些见闻说给小姐听呢。"
是吗?五官心下诧异,不禁向后望了秀丽一眼,却见她也正以思索的眼神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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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第二十章 几许风雨飘过(5)
难怪,五官寻思,难怪主子这些年来的变化如此之大,显然是受了秀丽的影响了,五官心里浮起担忧,如果原本单纯善良的主子变得像秀丽那样了,这是好是坏呢?
这是一个纯天然的竹亭,位于御花园之北,亭下清泉漱石,亭旁晓风朝露,大有出尘乘风,飘飘欲仙,如至仙境,出于尘世之感。
秀丽与琴安两个,一绿一青,衣襟飞舞,衣袂飘飘,仿佛仙人谪落凡尘。
秀丽望着五官似有所思,最终深叹,朝琴安苦笑。
二人已然听完五官所讲的过程,五官在一旁忐忑地望着主子,对于琴安,她从不隐瞒任何事情,包括她对皇帝的感受,以及皇帝对她的所有事情。
"安安,"秀丽淡淡地笑了笑,看着五官,道,"你这个丫头的性子,我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她,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是她呢?"琴安有些无措,也有些无奈,望着五官,这个似友似妹的女孩,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办。
"世事总是难料,安安,当年对我,你不也放下了吗?"
"那不一样,那时的你和现在的官儿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秀丽幽幽地望着琴安。
琴安心中一窒,只是望着五官发呆,最终叹了一口气,笑道:"官儿,谢谢你能对我如此坦诚。"
"小姐?"五官一怔,总觉得自家的主子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去吧,官儿,你现在在皇上身边侍候,不是随时能出来闲逛的。"拉过五官的手,琴安复杂地望着她。
"小姐,我?"小姐是怎么了?五官一头雾水,是因为皇上吧,也只有皇上才能让小姐如此的奇怪,可是,她不是说了吗?她什么也没有做,皇上也没有做什么。
"官儿,我想静一静。"琴安转过身,看着一丛"朱血"花蕊出神。
五官一怔,心下慌乱起来,主子对她的态度,使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里给硬生生地剥走了,那感觉令她害怕,令她颤抖。
"官儿,我没事,真的没事。"琴安转过身,朝五官微微一笑,"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五官心中一沉,只得道:"是。"当她走了十步时,回头望着琴安,却见琴安也正望着自己,那身影,显然是如此的落寂。
五官双掌成拳,攥得紧紧的,心,抽痛,皇上,都是皇上,害得她家的小姐如此的,因为琴安,五官对皇帝的恨更为炽烈了。
直到五官的身影消失于御花园,泪,从琴安的眼中落下,滴入亭内的翠班石中,喃语着:"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皇上要选择她呢?"
"小姐,别这样,啊?"小环紧紧地抱住了琴安,也轻声哭泣。
"安安,三年前,你对我所说的那段话忘了吗?"秀丽扳过琴安的身子,望着她,不忍她如此伤心。
"我没忘。可是为什么是官儿,为什么皇上爱的女人是官儿?你知道官儿在我的心里有多重要吗?皇上爱谁都没关系,但绝不能是官儿呀,不能。"琴官低吼。
"我明白,我明白,但这是事实,三年来绕在皇上心中的女人就是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秀丽抱住琴安,痛苦地道,这三年来,她和琴安已然感觉到皇帝的心中有一个女人,但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竟然会是五官。
"那我呢?我算什么?皇上要置我于何地?"琴安苦笑,"我默默地在他的身边那么多年,到头来,竟然什么也不是。"
风,吹过,吹乱了琴安一身的青丝,绝色的容颜上尽是脆弱。
"如果你真那么在意,那么去夺啊,"看着琴安脸上的伤感,秀丽摇摇头。
"夺?怎么夺?"琴安回过神来。
"凭你的本事去夺。"
"不。"琴安摇摇头,望着亭外的竹子出神,"夺来的就会是我的了吗?而且根本不用我夺,因为官儿根本不会在乎,在皇上和我之间,官儿选择的只会是我。"
秀丽一怔,为琴安的话所震撼。
"我了解官儿,她不是那种人。"琴安虚弱地一笑,"感情是要两心相悦的,如果皇上自始至终对我没有感觉,我又何必花心思夺呢?"
"五官有你这样的主子是她的福气。"为琴安的善良,也为琴安的体贴,秀丽深深地折服,她的想法单纯,却每每说中重点。
"不,秀丽,有官儿这样的丫环,才是我的福气,她能为我倾尽她的一切。"琴安深深一叹,那么多年了,她怎能不了解官儿。
望着琴安美丽的侧脸,秀丽在此时有了另一番的领悟:一个善良的主子,一个充满心机的奴才,是什么让她们如此的和谐呢?这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难题啊。
突然,秀丽对着琴安道:"云游各国,你有兴趣吗?"
"什么意思?"
"锁在这个深宫自寻烦恼,何不偷溜出去增长见识,且自由自在。"秀丽深吸了口气,她是放下了,在三年前,放下了这段情。
望着秀丽眼神中透出的色彩,琴安不禁有些羡慕,"我可以吗?"
"当然,没有不可以的事,只有你不愿去做的事。"
"好,我有兴趣。"琴安点点头。
"小姐,我也要和你一块去。"小环在一旁叫道。
"嗯。"琴安点点头,对着秀丽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秀丽苦笑,这一去,她哪还会回来,"终身不回。"
琴安一怔,轻咬下唇,摇摇头,"不行,我若走了,那我爹怎么办呀?"
"我不回,但你可以回来呀,等你玩够了,心情好多了,就可以回来了,不是吗?"秀丽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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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二十一章 醉看清风入帘(1)
第二十一章 醉看清风入帘
此时,已近午时,天空,骄阳散射,寒意渐去,大地开始沉浸在一片温暖的气息当中。
然而,这片温暖却如何也进不了琴安彷徨的心田。
"当我,"琴安轻咬着下唇,原本饱泽的唇在玉齿的轻咬下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轻轻吐出几字,"当我回来之时,皇上会不会已立了后?"
秀丽黛眉一紧,凤瞳无端的有丝凄凉,道:"我不知道。"看着琴安这张素洁却依旧娇艳的面孔,幽幽一叹,"你就这么放不下皇后的位置吗?"
琴安目光深远,低头沉语:"从我五岁那时起,我便知道今生我是要当天临哥哥的皇后的,已经十五年了,我怎么放得下?"
"他并不爱你。"秀丽指出事实,也想让琴安看清事实,或许也是为了怕自己再一次的沦陷,这话,她讲得非常有力。
琴安圆目一睁,笑得有些勉力,"他是皇上,爱他的女人会很多,只要我爱他就够了。"
"可他现在有爱的女人了,他是不会娶你的。"秀丽摇摇头,对于琴安所说的话无法接受,为什么她的爱要那么的卑微?凭什么?
"我知道。"琴安点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道,"但皇上定会娶我,因为五官只是个奴才,皇上不会为了五官而与所有的大臣对抗,那对他不利,只是,"琴安神色略微僵硬,"怎么会是五官呢?皇上爱的人怎么会是五官呢?"
秀丽一怔,琴安说的是事实,突然发现,面前的这个女子,尽管单纯,但所想的问题却是非常的客观,她能把所有的问题切到重点,再进行分析,如果这个女人是一个具有掠夺性的女子,那么,她将会是一个可怕的敌人,然而,她只是空有智慧,却无攻击性,秀丽在心里摇摇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她又怎会与琴安成为朋友?
"你若这样想,若真的想要留在皇宫,那么只有和皇帝的女人们争夺。"秀丽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觉琴安的人生闷得可以。
"争夺?"琴安一怔,心下有些慌乱,怎么争?怎么夺?
看着琴安的无措,秀丽淡然地道:"你若学不会争夺,那么便永远也坐不上皇后的位置,就算坐上了,也坐不久。"
琴安脸色在瞬间苍白。
"你从小生活在家人的保护当中,但我清楚,"秀丽看了琴安一眼,无私地道,"宫廷的斗争,权臣之间的尔虞我诈,你就算没曾参与其中,但也必是听了很多,一个宰相的女儿,不可能连这点也不清楚吧?"
见琴安沉默,秀丽接着道:"你有智慧,也有眼力,你缺少的只是算计别人的心而已,你应该知道,在宫中生活,这颗心是万万不能少的。"
秀丽与琴安不同,秀丽是一个强势的女人,既然皇帝并不爱她,那她也不会再留恋,如果皇帝回应了她的感情,那么,她势必会与别的女人进行争夺。相对而言,她根本无法明白琴安的想法,明明知道皇帝不爱自己,为何还要执著于此,一个皇后的虚名真的很重要吗?单方面的爱情,真的能让自己幸福吗?
"安安,不知道这一点你是否想过。"秀丽以自己多年的经历一针见血地将一个问题抛给了琴安,"皇上既然不爱你,那你当上皇后后会幸福吗?你要的是皇后的位置,还是皇上的爱?"
琴安一愣,脸色比起方才来更苍白了,秀丽的这句话对她而言如一当头棒喝,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我爱皇上,爱了好久好久。"久久,琴安才喃喃地道,"如果皇上最后不爱我,不要我了,那这六年来,我在这里做什么?扮演的又是一个怎样的角色?"琴安将头缓缓转身秀丽,目光迷离。
秀丽心中一紧,痛,在心里无限延伸,最终,也只是将目光转向地面,将那无边的痛化入泥中,让它沉睡,只因这答案太沉痛了,这一个问题,恐怕也是每个后宫女子想问的吧?
从御花园出来后,五官只觉胸口堵得慌,总觉得不怎么舒坦,散慢地走在宫里的蜿蜒的廊亭间,思绪一片混乱。
"官姑娘,你回来了。"一宫女见到五官,行了一礼,便走过。
五官一愣,抬头,却在见到御天殿三字时,一震,不知不觉间,她竟回到了这里,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五官皱了皱眉头,总想不明白皇帝为何要那样对她?但一想起自个主子的神情,不再犹豫,便走进了殿内。
"这不是官姑娘吗?"当李得胜端着茶从宫内走出来,一见到五官,便笑道。
"李总管。"五官福了一福,便欲进去,却在这时听得李得胜道:"官姑娘,原本老奴不该多嘴的,不过,呵呵,姑娘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呵呵,我听下面的人说,姑娘似乎并没有把一些该做的事给做完,虽说,姑娘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但皇上没跟老奴交代过,所以,还请姑娘移步厢房。"李得胜眼中精光一闪。
"李总管,五官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五官皱皱眉头。
李得胜看了五官一眼,对着身后的两个小奴才道:"你们两个,去把药汁拿来。"
"是。"两个小太监领命而去。
"药汁?什么药汁?"五官的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当她话音刚落,便见到刚刚出去的小太监手里拿了一碗黑糊糊的东西朝她走来。
"官姑娘,得罪了,这是宫中的规矩,想必你不会拒绝吧?"李得胜在一旁道,"你们二人侍候官姑娘喝下去。"
"是。"
五官一见那药汁,便已明白那是宫中太医开给秀女们用的,以防嫔妃们先比皇后诞下龙子的药汁,每当秀女被宠幸后,这碗药汁是必须入她们的腹的,有几次,还是她亲手给秀女灌下的,可是,她并没有受到皇帝的宠幸,为何李得胜却拿了这碗药给她喝呢?五官想起了杨凤和锁银二人对自己说的话,亦想起了自个儿主子对她的态度,蓦然惊醒,难道,他们都认为昨夜皇上已然宠幸了自己?
就在这时,两个太监已朝五官走来,五官不禁后退了一步,沉声道:"我不喝。"
"官姑娘,你必须喝。"李得胜朝两个太监使了个眼色,然而,未等那两个太监有所动,五官已一个箭步跑到了他们的面前,砰的一声,那碗药汁在五官的碰撞中跌落,那破碎声响彻了整个御天殿。
"官姑娘,你这是何苦?"李得胜摇摇头。
"李总管,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洒家怎么会弄错?是皇上今早自个儿说的,官姑娘,你就别为难老奴了。"
"李公公……"五官正想将事情说清楚,却在此时,一冰冷的声音道:"你们在做什么?"
"奴才见过皇上。"当李得胜一见皇帝,跪道,其余的奴才也跪了下来,只有五官,僵硬着身体,一时竟然没有行礼,只是望着皇帝,眼神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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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节:第二十一章 醉看清风入帘(2)
皇帝深深地注视着五官,亦冷漠,当他触及地上打翻的药汁时,神情一动,对着李得胜等人道:"你们下去。"
"是。"李得胜斜眼望了五官一眼,便领着一干奴才离去。
皇帝走到五官的面前,面无表情,他只是注视着五官,未有所动。
二人相视久久,最终,五官轻咬了下唇,缓缓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起来吧。"皇帝淡淡地道,说完,便转身往御书房而去。
"皇上。"五官突然叫道。
皇帝身形顿住,但并没有转头。
"皇上……"五官刚要问皇帝,这么多年,为何不娶小姐为后时,刚出去的李得胜抱着一摞折子走了进来,对着皇帝道:"皇上,这是文武百官刚上呈的折子,您是在这里看呢,还是去御书房批奏呢?"
"御书房。"皇帝看了五官一眼,有些深思,冷峻的侧脸一转,便先行走了出去。
"是。"李得胜道。
"李总管,折子不是应该在早朝的时候便呈递了吗?怎么这会儿还会有那么多的折子?"五官不解地望着李得胜手上的折子,忙接了一些过来端着。
"哎,你没注意吗?这三年来,这些折子每隔一个月便会有一大堆,今年到现在为止更是天天都有了。"李得胜抱怨地道,"都是一些让皇上立后的折子。"
"立后?"五官听着一喜,眉儿上翘,道,"皇上已经决定要立后了吗?公公知道是谁吗?"
"那倒还没,不过也应该快了吧,皇上今年也有二十一岁了,先帝爷在这个年岁的时候贤王爷都已经七岁了。"李得胜道,说完,便端着折子离去,五官也只得紧跟,就在她迈出御天殿的门槛时,怀里最上头的折子突然掉了下来,五官慌忙弯下身子捡起,当她看到折子上的字迹时,一怔,她不识字,但这字迹她却记得清清楚楚,那是相爷古楼生的笔迹。
望着这遒劲有力的字体,五官喃喃道:"看来,相爷也已然坐不住了。"
"官姑娘。"就在五官疾步朝御书房走去时,一小太监匆匆地从一旁的小道上跑来,一见五官,便道,"官姑娘,贤王爷说在白花林的未央湖等你,让你即刻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