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摆好衣架,将洗好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挂出来,便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看着自己洗了一个上午的成果,微微一笑,这奴洗宫的日子可真不是人干的,一天她得洗五六十件衣服,一个月前更甚,那时还是盛夏,宫女太监的衣物天天换,更别说那些秀女们了,那时,她洗衣量已到达了一天百件的程度。
不过,这分量对奴洗宫的人来说,她还算是比较轻的,毕竟她可下了不少的工夫,银子也花了不少,想起小姐送给自己的一些首饰就这样被自己给送人,五官心里那个心疼劲啊,那些可都是珍贵无比的饰品,宫外看都不会看到,就这样被她轻易地送人了。不过,想起这两个月来那管事姑姑大梅对自己的待遇,五官觉得这些银子、首饰送得还是值的。
这世上,有银子好办事,但这世上也有些东西是银子买不到的,所以,她每天还是会坚持洗些衣服,毕竟奴洗宫那么多人,若自己一直舒服地过日子会让有些人看不顺眼。因此,和她们之间的交道,五官也是打得火热。
反正衣服也已洗好,五官便收拾好盆子,对一旁的洗衣女道:"小青,我都洗好了,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今天我的也不多,对了,五官,昨天我看到你家小姐了,你家小姐对你真好,过了五六日便来看你一次,还给你带很多好吃的东西,你的命真是太好了。"小青边绞衣服边羡慕地看着五官。
"嗯。"五官点点头,笑说道,"我家小姐对我真的是很好。"想起琴安与小琴每隔几天便会为自己带来些衣服与吃的东西,五官的心里那股热潮便总是久久徘徊在心,她的人生竟会遇上如此重大的转折,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微小的她更从没想过自己能受到宰相千金的厚爱,可是这一切却如此自然地发生了。
"哎,我就没这么好的命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小青哀叹一声。
五官只是微笑,见小青拿起一件太监衣服使劲绞着,却又绞不动,便抓住衣的一头,帮着她一起绞水道:"昨天小姐给我拿了一些桂花糕来,等会我给你送些去,啊,还有一件嫩绿色的衫衣,我觉得呀特别适合小青的身材,一会也一并给你送过来。"
虹桥书吧BOOK.HQDOOR.COM
第36节:第九章 受伤的胸口(3)
"真的吗?五官?"小青眼睛一亮。
"当然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绿色的衣服的,穿在身上呀,也不好看,你和我情同姐妹,当然是要你帮我穿掉了。"五官温和地道,其实心里是万般不舍的,却也无奈,没用的东西搁着也是浪费,还不如送人做个人情,也能为自己博个大方的美名。
"五官,你人真好。"小青一把放下手中的衣服,抱着五官乱跳。
"五官,我们也要。"一旁的几个洗衣女见状,也过来起哄。
"没问题,我床上所有的糕点大家都有份。"五官面带开心的表情对着众洗衣女道,心却在滴血。
"五官,你人真是太好了。"洗衣女们开心地大叫。
不过幸好,五官悄悄地摸了摸怀里,最好的那些东西都已被她给藏在怀里了,五官调皮地挑挑眉。
夜上柳梢,中秋其实已过了半月,但空中的月亮似乎比前些日子还要圆了,水中之月与空中之月相互辉映,在黑得只见几颗繁星的天空下大放光芒,水中的月亮仿佛已与天上的明月成了一平面,波光粼粼的水面,是因为月的光辉还是因为水本身就有的亮光,在此时,早已分不清了。
五官坐在这半大不小的池边,遥看星空,抿了抿嘴,便从怀里掏出昨天小姐和小环给她送来的月饼,中秋虽已过,今年的中秋又是她形单影只。其实,她早已习惯了,可是,想起来又不免有些心酸,不过,幸好她有了小姐,虽然这月饼拿得迟了,却无损她雀跃的心。
咬了一小口,甜甜的,还有点酸酸的,味道不浓,不淡,唔,好吃,五官一边小口的像是宝贝般的吃着这月饼,一边点头,先前的心酸之情在此刻已烟消云散,暗想:皇宫的月饼就是不一样,吃了还唇齿留香呢,对了,这香味不是那白花香吗?那白花的作用还真是大了,既能做香精又能做月饼。
看着膝盖上还剩下的两个月饼,五官只觉幸福无比,今年中秋,也有人送月饼来给她吃了,从今以后,小姐和小环就是她的家人,哎,五官满足地一叹,对着空中的明月,在心中暗暗发誓:琴安小姐,你对五官的厚爱,五官这辈子生是你的奴,死了还会是你的奴。
看着水中的倒影,五官又想起了皇帝给她一脚时那脸上的厌恶,心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那样的皇帝让她害怕,她终于知道了"伴君如伴虎"这话的含义,当皇帝那一脚来临时,皇帝眼中别说是怜惜,就算是那一点点的不忍也没有,胸口上的疼痛犹在,似在提醒着她这一段的回忆,也就是这皇帝的这一脚让五官想起了自己五岁那一年的情况,五官喃喃自语:"皇帝与龟奴,似乎并无区别。"
或许五官还不知道,正是皇帝的这一脚,使她把皇帝与令她常受残忍鞭打的龟奴画上了等号,一个永远无法改变的等号。
五官并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对她好的人,她会还以百倍的好,对她恶的人,她则有仇报仇,分明得很。只不过五官在别人面前的表现一直过于卑微了,因此他们很难发觉到五官的真性情。
终于,一个月饼吃下了腹,其实这个月饼也只有初生小孩的巴掌大,可五官硬是吃它吃了近半个时辰,边吃边赏月,吃完后,贪恋地看着膝上的两个小月饼道:"这个留着明天吃,这个留着后天吃,这样一来,我就还有两天能吃到月饼了。"
"喂,可让我给找着你了,想不到你躲到奴洗宫来了。"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五官的身后响起。
正沉浸在月饼魅力当中的五官被这声音一吓,一声尖叫,"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膝上的月饼掉落,刚好掉进了池里。
转过头,五官瞪大眼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不,小孩子,竟然是那个说她丑,还拿青虫吓她却自作自受跌伤脚的小太监时,受惊的心情平复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说起来,她都有四五个月没见着他了。
"我不能来这里吗?"小太监热切的眼神看了五官一眼,哼哼,可让他给找着了,上次他的脚扭伤,他以为只要养个几天就好了,哪知会让他躺在床上整整三个月不能下床,好不容易偷偷地让人打听出了她的住处吧,他刚兴冲冲的要前去找她麻烦报那揪耳朵之仇,哪知又听说她被皇兄给贬到别处了,害他白白兴奋了几天。之后,他又得偷偷地叫人找这可恶的女人,为什么偷偷?当然因为自己是王爷的缘故了,要是让皇兄或是皇宫里的奴才们知道他被一个宫女揪了耳朵,那多没面子。
"倒也不是,只是奇怪,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五官纳闷地看着这小太监,是月光的缘故吗?这小太监长得比先前更是好看了,狭长有神的双眼,坚挺而直立的鼻,光嫩的肌肤,配上这张恰到好处的脸形,仿如是从画里走出来般,现在这么小便长得如此俊美,可见长大后的模样定是不得了。
不过,皇宫里的太监好像都是这种模子,脂粉气很浓,而且长得都不难看,难怪她觉得民间的美男子不多,敢情都是在皇宫里了。
"我出来玩玩,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他当然不会说他是特意来找她的了,要知道白天自己除了要学习,练功,陪同皇兄一同参与政事,根本就没时间来找她,所以只有晚上了,只不过他没想过会在这里遇上她,这下可好,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呀!"五官突然惊叫,"啊!天哪,我的月饼。"五官一想起自己是在这里做什么时,脸瞬间惨白,慌张趴在地上寻找那自己站起来后便不知道掉到哪的月饼,呜呜……她心爱的月饼啊。
"月饼?"小太监皱皱眉头,看着在地上东搜西找的五官道,"掉地上了吗?"
五官抬头怨恨地看了小太监一眼,便不再理他,专心地在地上寻起来。
"刚才在你站起来时,我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掉进池里了。"
"什么?掉进池里了?"五官眨眨眼,看着池塘,不敢置信,她珍惜了一天,连碰都舍不得碰的月饼就这样掉进池里喂鱼了?五官欲哭无泪。
"喂,只不过是一个月饼而已,干嘛这样哭丧着脸?"小太监非常不解地看着五官,月饼掉了有什么好伤心的?这个奴才的表情仿佛死了爹娘似的。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37节:第九章 受伤的胸口(4)
"都是你。"五官推了小太监一把,恨恨地道,"如果不是你突然出声吓我,我又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把小姐送给我的月饼给丢进池里呢?"
"你推我做什么?是你自己掉了的,关我什么事?"
"还说不关你的事?臭小孩,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在我背后吓了我一跳,月饼会掉吗?"五官逼近他。
"就算是又如何?只不过是区区月饼,我多的是,你想要多少我便能给你多少?"小太监也是挺起胸膛,不畏五官的凶相。
"胡扯,你知道不知道那可是皇上御用的月饼,你只不过是一个太监,怎么可能会有御用的月饼?"哼,这小鬼人小口气倒不小,五官冷哼,自从第一次见到他,她便知道这小鬼虽是个太监,但脾气霸得很,简直不像奴才,反像个主子。
"你在这等我,我回去取,你说你要多少?"小太监仰起头,高傲地看着五官,天底下有什么样的东西是他没有的?更别说是区区御用月饼,她要多少他就能给多少。
"想跑?没门。"五官一把抓住小太监的衣领。
"放开我。"小太监突然沉下了脸,他最讨厌人家抓他的衣领和肩膀了。
"不放,我要你赔我的月饼。"五官说完,便用另一只手开始在小太监的胸前摸索。
"喂,你……你做什么?"小太监的脸上突然出现两朵红云,先前被五官抓住衣领的怒气也在顷刻间消失于无形。
"反正月饼你是肯定赔不出了,那就只好赔钱了。"五官摸索了一阵,皱着的眉放开,从小太监的怀里拿出一块圆形的玉佩来,"嘿,还真有个好东西。"手中的触感告诉五官,这玉定是价值不菲。
"喂,不许拿我的东西,还给我。"小太监一见五官手里的玉佩,急了。
"想不到你身上还能有如此好的玉,说,是不是偷来的?"五官看着小太监脸上的焦急,偏不给,嬉笑道。
"你乱说。"
五官将玉举得老高,此时,玉在月光的照射下,变得异常清楚。
"咦,玉上有字耶?"五官的额上浮起几个问号,因为她不识字。
小太监见有机可乘,一个跳跃,便把玉抢了过来,气呼呼地看着五官道:"你,你个贪钱的奴才。"说完,细目瞪得老大,怒视着五官,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看来这玉对他很是重要啊,五官耸耸肩道:"贪钱有什么不好?"
"你不只心机深沉,还贪钱,难怪皇兄要把你贬到这鬼地方来。"小太监将玉放进怀里,厌恶地道。
这眼神?五官一怔,为什么跟皇帝的眼神是如此的相似?还有,五官盯着小太监的脸,道:"皇兄?你刚才说什么皇兄?"
"哼,你除了贪钱之外,是不是还贪势?"小太监不回答五官的话,一双如星辰般闪亮的眸子愤愤地看着五官。
这问题问得真是可笑,可是五官看着这小孩认真的眼神,这眼神是不是太成熟了点?
"喂,我问你话呢?你除了贪钱之外,是不是还贪势?"小太监似乎一定要得到五官的答复。
"当然,钱和权势是人都想的。"五官点点头,这世上谁不喜欢钱和权利,除非这人是个傻瓜,不过,现在的她已有了亲人小姐和小环,钱她也有了,至于权嘛,以后也会有的,只要小姐当上了皇后,呵呵……她现在幸福得很,因此不会过分的追求这些的,谁让现在的日子过得很不错呢,尽管她现在是在奴洗院替别人洗衣服。
"你干嘛突然这么看着我?"五官纳闷地看着小太监冷冷地直视着自己,那感觉,天气仿佛一下子冷了许多。
"我讨厌你。"小太监这回的语气更冷了,甚至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一双受伤的眼神,五官看着小太监的双眼,眨眨眼,那感觉像是自己伤了他似的,可是她说了什么样的话伤了他,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没让你喜欢啊,是你自己跑过来跟我聊天的。"五官耸耸肩,今夜,这小太监让她感觉莫名其妙。
"讨厌你,讨厌你,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小太监只觉想哭,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喂,别说得太过分了,我也并不怎么喜欢你,要不是看在你是小孩子的分上,我都懒得跟你讲话。"前半句是假的,但后半句倒是实话,其实她蛮喜欢这个长相出众的孩子的,或许是因为在孩子的面前,自己也能稍微稚气一下吧,呵呵……可是似乎总不怎么成功。
五官皱起了眉,怎么这小太监看自己的眼神是越来越鄙视呢?这感觉太熟悉了,以前在飘红院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的,不过,五官想起几个月前的皇帝看自己的眼神时也是如此的不屑鄙视。
是不是她这张脸天生跟男人犯冲?五官暗暗想,不对,此时,五官莫明的想起皇帝对琴安说的那番话,"安安,你明知道朕的心里对工于心计的女人厌恶透顶,朕早就下过严令,皇宫内不允许钩心斗角,违者,杀无赦。"
其实五官在来奴洗宫时便已明白皇帝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原因,可这小太监是怎么回事?
"滚……"小太监冷冷地吐出一字。
五官神色一顿,脸上也露出了寒霜,硬声道:"要滚也是你滚,别忘了这地方是我先到的。"
"本王让你滚,你听到没有?"
"什么本王?我也说了,要滚你滚。"五官的脾气也上了来,一个小太监也敢骑在她的头上撒野,简直活得不耐烦了,还什么本王昵,自我想象成王?奴才做昏头了吧。
"你?"
"我什么我?我好得很,小鬼。"
"你敢骂本王小鬼?"
"骂你又如何?你还敢咬我不成?"五官看着小太监脸上乍青乍红,感觉很是有趣,便想逗逗他。
"丑女。"
"什么?你再说一次。"这小子竟敢又揭她短,五官不禁有些生气。
"丑女,丑女。"小太监冷眼看着五官脸上的怒气,冷笑。
"你……"五官想去揪小太监的耳朵,哪知手刚伸到一半,突然,五官只觉一个天翻地转,这小太监竟然截过她的手一个过肩翻,五官便听得自己的惨叫声响起:"啊!痛……"
这小子竟然会武功,这是五官怎么料也料不到的。
看着小太监高傲的扬长而去的小身子,五官坐了起来,揉揉被摔疼的背,心中怒气上升,但被她强行压下,胸口被震荡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咳。
※BOOK.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38节:第十章 时光的匆匆(1)
第二卷 成长的痕迹
第十章 时光的匆匆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春夏秋冬,春天的明媚,夏天的炎热,秋天的凉爽,冬天的寒冷,转眼间,已过三载,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能让一个小女孩长大成人。
五官做着每天都不变的工作,洗衣,晾衣,收衣,工作枯燥而乏味,但五官毫无所觉,只是每天都很是认真的做着自己的分内事,无欲无求,甚至看起来是极度开心的。
"五官,你家小姐来了。"小青从门外叫着五官。
"我马上就来。"五官欣喜地道,便用干布擦擦手,立马放下手中的活,狂奔出去。
"小姐,小环姐姐。"一见门口的二人,五官开心地道。
"官儿,看我这次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小环举举手中的包裹,兴奋地道。
琴安在一旁含笑看着五官,十七岁的琴安,比起三年前足足高了一个头,却更美了,拥有着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颜姿,浑身早已脱去了小女孩子的稚嫩,换上了一身娴静高雅的气息,或许是住在深宫的缘故,她的举手投足之间是优雅,是高贵,看着令人移不开视线。
"是什么?"五官兴奋地问,小环每一次的到来,都会给她很多的好吃的好玩的东西。
"哎呀,先别问嘛,来,我们先去那边坐。"琴安拉过五官的手,走向一旁的榕树下。
三人一坐下,五官便迫不急待地拉开了那包裹。
"你的猴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呀。"小环笑着打了五官一个响头。
"这是什么?"五官纳闷地看着包里的一盒东西,打开,只见里面装着一颗颗药丸,闻了闻,一股中药味扑鼻而来。
"这呀,是我特地向御医要来给你吃的,专治咳嗽,你不是说每到冬天,你就会咳得厉害吗?小小年纪,落下个老人的毛病可不好。"琴安在一旁笑说道。
"小姐,谢谢你,总为官儿的身体着想。"五官吸了吸鼻子,感激地道,自从三前年被皇帝那一踢,她的身体每到冷天便会咳嗽,一咳起来定要到暖春了咳嗽的情形才会稍减,虽然只是轻咳,却是折腾死她了。
"哎呀,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动不动就说谢谢的。"琴安摇摇头,扑哧一笑,天真而又憨厚。
"小姐……"五官感激地看着琴安,她是真的在心里感激呀,小姐对她的好,三年来从不曾间断过,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都少不了她,她在奴洗宫三年多的日子里能过得如此舒服就是因为小姐时不时的关照,这样的小姐,怎能不令她死心塌地的感激呢?
"官儿,快来看看这个。"小环又从布包里挑出一个盒子来,献宝地道,"这可是南国送来的相思胭脂,皇上给了小姐两盒,小姐我都不舍得给,说是一定要给官儿用呢,妒忌死我了。"
"胭脂?我从来不用啊,还是给小环姐姐用好了。"
"嘿嘿,其实我有。"小环嘻嘻一笑道,"再说了,官儿今年也已经十三岁了,是个大姑娘了,这胭脂啊,定用得着,哪个姑娘不爱漂亮呀。"
"嗯嗯。"琴安在一旁点点头,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丝绸,"这呢是给你绑头发用的,我看你现在绑的那根带子都三年了,所以,我就给你弄了个新的,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官儿喜欢。"五官开心地点点头。
"还有还有这些首饰、衣服都是最近皇上赏给小姐的,小姐还都没穿过呢,便都送来给官儿你了。"
"其实,在奴洗宫,官儿根本用不着这些。"五官看着布包上华丽的首饰和衣服道,"官儿知道小姐对我好,可是……"
"哎呀,你接下来说的话,我都会背了。"琴安阻止了五官再说下去,"不管你用得着用不着,反正呀,就是得收着,因为,最近我已经跟皇上提过让你回到我身边的事了,等你回来了,这些衣服当然就用得着了。"
"小姐,你怎么能对皇上说让我回来的事呢?皇上可是很厌恶我的呢?"五官急了。
"放心,放心。"琴安挥挥手,率直地道,"皇上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再说了,我说都说了。"
"可是 ̄"。
"别可是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皇上说过要在福临宫和我一起吃晚膳的,我先走了。"琴安站起来,笑嘻嘻地对着五官说道。
"是啊,搞不好啊,今年小姐就能当皇后了。"小环突然神秘地对着五官说道。
"真的?"五官心中一喜。
"嗯嗯,小姐都已十七了,正是应律里能成亲的年纪,皇上难道还能等下去吗?"小环暧昧地笑道。
"小环,别瞎说。"一听小环如此说,琴安的脸红了起来,煞是好看,说完,便先跑了出去。
"我哪有瞎说,呀,小姐,等等我呀。"小环在后面也追了出去。
是啊,小姐也做了三年的秀女了,五官微笑地看着琴安与小环嬉闹着离去,如此善良的小姐若能母仪天下,也是大应朝的福啊!
不过,她的小姐怎么也开始会害羞了?五官喃喃自语:看来小姐是真的长大了,随即扑哧一笑,这样的小姐还真是不习惯呀,看着手上的衣服和首饰,五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感动压下,小姐明明知道她在宫中是不能穿这些华贵的服饰的,她只是个奴才,只能穿宫女服,可她每次来都会送来几件这样的衣服,其实五官也知道琴安此举的用意,暗道:这下奴洗宫的宫女们又有福了。
"小青,小青,该死的,这丫头跑哪偷懒去了?我就离开一会工夫,就跑个没踪影,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五官还出神地看着手上的东西之际,奴洗宫的管事大梅姑姑边骂边走了出来。
"姑姑,怎么了?"五官一见大嗓门的梅姑姑似在找着什么人,便问道。
"是官姑娘啊,看到小青那丫头了吗?"
"小青送衣去永宁宫太妃那了。"五官回答。
"永宁宫不是由小桃在负责吗?"
"小桃前两天不是被姑姑你给差出宫办事了吗?"五官轻笑道。
◇欢◇迎◇访◇问◇BOOK.HQDOOR.COM◇
第39节:第十章 时光的匆匆(2)
"噢,是啊,我怎么忘了。"大梅姑姑拍拍额头,随即皱眉道,"这下可好了,宫里的人都在做事,人手不够了。"
"是什么事?让我去做吧。"
"那怎么好麻烦官姑娘。"大梅姑姑不好意思地笑道,这官姑娘可是个大神,她连拍马屁都来不及,又怎敢差遣她啊。
"没事,反正我也是空着。"五官温和地一笑。
"这个……"大梅姑姑搔搔头。
"莫非姑姑不放心我?"
"不敢不敢,只不过琴安姑娘交代过,一定要我好好侍候姑娘,我又怎敢劳官姑娘大驾呢。"
"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姑姑就说是什么事吧,小姐那儿到时我自己说去。"五官淡然地笑笑,看着大梅姑姑在自己面前如小狗般的模样,哪还有平常母老虎的神态,五官叹气,这就是权势造就下的人的样子。
然而,奇怪的是,每次想起权势这两个字时,五官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当年的那个小太监看自己时露出的鄙视又受伤的眼神,至今难忘。可是,距今也已三年,这三年多来,那小太监未再出现过,她也没有刻意去找他,只是时不时地在梦里,总会有那样的一双眼睛出现。
"这个,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平常由小青负责送须景宫的衣物,现在小青不在,也就没人送了。"大梅姑姑道。
"我去吧,反正我也熟门熟路。"五官笑道,这须景宫在御花园的南面,她曾偷忘过几眼,听说是当今皇帝的三弟,被先帝封为须王的应天慎所住的宫邸。
"那也好,我去给姑娘拿须景宫的衣服。"
须景宫。
进入须影宫,首先看到的便是知书亭,雕梁画栋,六角飞檐,气势峥嵘。
亭外,桃树围绕,如今已入冬,不是桃花最艳时节,却也别有一番景致。
一阵东风,亭下池水微微,碧波无云。
再往前,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向一道圆门,圆门后,便是另一番景象,宫女太监来回穿梭于各门之间,虽说是各门,但门与门之间却相距了好几十米,就是这距离,刻画出了一幅泼墨山水画似的朦胧唯美,令五官举目难收。
区区一个王爷的宫殿,怎么会如此宏壮与富丽?五官暗暗结舌,在这里,能感受到有别于入冬的沁凉,直逼出预约春天的温暖,在这门与门之间的景色,曲池柳林、百花庭园,四周绿荫围绕,犹如天上宫阙。
"简直比御花园还来得美丽。"五官喃喃自语。
"姑娘不是须景宫的吧?"就在五官还沉浸在须景宫里美不胜收的景色中时,一老太监走到她的面前,奇怪地看着她。
"是,奴婢是奴洗宫的,前来送衣服。"
"噢,那你往那门进去,里面会有专收负责的宫女。"老太监指了指最远处的一扇方门。
"是,谢谢公公指点。"五官朝老太监指的那方门走去。
明明只要几步便能走到的方门,却因为中间隔了那么多的花花草草,假山石林,五官硬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方门处。
哪知刚走近方门,五官便被一突然跑出来的宫女撞了个满怀,折叠好的衣服散了一地。
"你?"五官刚想说什么,抬头却见到宫女衣衫不整,满脸羞红,眼角还带着泪珠的娇俏模样,宫女恼怒地看了五官一眼,跺了跺脚,便又赶紧跑了出去,五官一怔,下意识地朝宫女跑出来的主屋里望去,却并未见到什么人,就在这时,一声大笑从那屋里传了出来,隐约之间,还能听到一个粗着嗓子的男声在咒骂。
五官虽然心中微奇,但天生不是个好奇的人,所以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衣服,拍去衣物上沾住的灰尘,偷眼看了四周,见没人发现她跌倒,便若无其事地端着衣物进到这院子里最偏避的一角,因为每院的宫女都是睡在院中最偏僻的角落里的,她只要把衣服交给她们就好了,她们自会把衣服送给她们的主子。
"我把衣服送来了。"五官朝正在做事的宫女喊道。
"好,你先放这里吧。"宫女看了五官一眼,手指了指一排排不染一尘的木架。
"是。"
五官放好后便又朝着原路走回,当走出宫女的住处时,不自觉地朝那主屋里看,这一看却让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五官心中一喜,她不会看错,那身影一定是他,三年前的那个小太监。
五官朝那身影跑去,却见那身影走近了主屋,五官一迟疑,暗想:想不到他竟在这里当差,难怪一直碰不上他。便悄悄走近,却又觉得不妥,心里寻思着:见了面做什么?我与他本就不是很熟的。
正当五官转身欲走时,那身影却从主屋走了出来,二人的视线就这么毫无预期地对上了。
真的是他,长高了不少,原本相差一个头的身高,此刻,已能与她平视,五官一见到他,微微一笑道:"又见面了,想不到你在这当差。"
他一愣,似乎还未从碰面的惊诧中回过神,见五官说话,竟只是冷冷地别过脸。
唔,这人的脾气怎么这么别扭啊,五官便也耸耸肩道:"我走了。"
"站住,你来须景宫干什么?"他突然开口,声音显得非常沙哑难听。?
"给这里的人送衣服。"五官转过头看着他,奇怪地道,"怎么了,着凉了吗?声音怎么如此哑?"
"不用你管。"
一个太监的脾气怎么这么坏?五官寻思,便皱起了眉,不再停留。
"站住,没本王的命令,你不许走。"他突然走出来抓住五官的手。
五官讶然地看着他,奇道:"你怎么一直说自己是本王?三年前是,现在还是。"五官警慎地看了看四周围,"你就不怕须王听见了杀你的头?"
他轻哼一声。
"你要死是你的事,别拉着我的手,要不然让别人见着了还以为我也跟着你一同疯。"五官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不放,皱着眉道。
"贪生怕死的女人。"
"呵呵……我本来就贪生怕死嘛,难道你不怕死?"五官挑眉,笑道。呵呵,这男孩子讲话还是那么的稚气啊,就连这么冲的脾气还是一样没改,五官感觉颇为怀念。
"你不仅贪生怕死,还爱使手段,贪钱贪势。"他的语气很冲。
※BOOK.HQDOOR.COM※虫 工 木 桥 虹※桥书※吧※
第40节:第十章 时光的匆匆(3)
"那又怎么了?"
"你竟然还敢说怎么了?"他心中多年来的气愤突然间涌了上来,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实他是多么在意着三年前那一晚她的回答。
就在二人说话时,一抹明黄色的人影从方门进了来,站在不远处,皱眉听着二人的对话。
"为什么不敢说?"五官更觉奇怪了。
"你,你没长脑子吗?竟然还问我为什么不敢说。"嘶哑的声音透着怒气,他一手指着五官的鼻子。
对于他莫名其妙冲着自己的怒气,五官心中有丝不快,原本见到故人想叙旧的心情荡然无存,回敬了过去,道:"你吃了狗屎不成,讲话这么臭?"
他睁大眼,不信有人竟敢这样说他,当场小心眼发作,喝道:"爱使手段,贪钱贪势的女人都是坏女人,都是阴险狡诈的人,会不得好死。"
"啊?呵呵……"五官突然呵呵大笑起来,真的感觉好笑,她才在这里如此笑的,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一脸气愤个不停的男孩道,"我说,你真的很幼稚哦。"
"我幼稚?"他脸色在一瞬间变了,"我哪里幼稚了?"他堂堂须王竟然被一个奴才说成幼稚,男孩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哪都幼稚啊。"五官耸耸肩。
他一怔,咬牙怒道:"你给我说清楚。"
五官接着道:"女人使点心计不算什么吧,这皇宫里的人不都在使用心计吗?有时候这样也是为了生存,难道你忍心剥夺她们生存的机会吗?"
见他并不是赞同的表情,五官摇摇头道:"我问你,如果有人要来害你,你是选择被那人害死,还是你先下手害死那人?"
"这世上谁敢杀我?"
"当今的皇上呀。"五官嘻嘻一笑,亦在心中说道:你若有利可图,这世上能杀你的人可是不计其数。不过,对这种脾气的人,只有拿出这世上权力最大官位最高的人才能压服他。果然……
"唔……"他说不上话来。
"不过,放心,皇上不屑杀你,而且当今的皇上跟你一样幼稚。"五官开玩笑地道。
"不许你说皇……皇上。"
五官耸耸肩,反正皇帝又不在这儿,不过,五官也觉得今天的胆子超大,不知为何,她和这小男孩在一起,身心就会感觉异常的放松,许多心里想的话也会在不自觉间吐露出来。
"不过,皇上哪幼稚了?"他眨眨眼,突然把脸凑近五官,好奇地道。
"呵呵……"五官失笑,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一脸好奇的表情道,"保密。"
"你……"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
"是什么?"他眨眨眼,更是好奇了,仿佛刚才的怒气在这儿会消光了般,而且思路也一直是跟随着五官说话的内容而转,那感觉,仿佛完全是被五官牵着鼻子走似的,不过,他自己当然没发觉。
"那就是,如果让你到民间去生存的话,你肯定活不了多长时间,皇帝也一样。"五官哈哈一笑,开心地道,"而且,讨厌使用心机,贪权贪势的人,只能说明你们心里的自私。"
"放肆,你竟敢咒本王和王兄死?"
五官一震,不知为何,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刚才说话的语气自有一股威严,也就是这时,她才发现他的身上穿的赫然不是太监服,这一发现令她的心头涌上疑惑。
就在这时,突听得身后有人惊恐地叫道:"奴才参见皇上。"
五官一听这话,脸色在瞬间变白,一转头,果然那道明黄色的人影正用犀利的眼神直视着自己。
"奴婢见过皇上。"五官不敢多看,慌忙下跪,暗想:惨了,皇上在那里站了多长时间了?然而,另一个声音的响起,却更令五官只觉浑身都被冰雪包围。
"二皇兄。"那个被她一直认为的小太监,竟然叫皇帝为皇兄,五官浑身仿佛都被冷水在浇般,冷入骨髓。
"天慎,方才贤王爷对朕说,有宫女意图勾引你?朕过来看看。"皇帝温和的眼中带着笑意,看着自己这个最喜爱的三弟,却对一旁的五官视若无睹。
天慎,应天慎?那么说这小男孩就是须王了?五官低垂的脸变得更为苍白了,身体更僵硬得快要成块了,她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她竟然没认出小男孩的真正身份?后悔如潮水般向五官的心口涌来,然而,更多的却是害怕,胸口中那一脚的痛在三年后又开始隐隐飘上来。
须王应天慎俊秀的脸上飘上一抹愠色,嘶哑地道:"大皇兄怎么把这种事也给你说了?"
"呵呵……"皇帝溢出几声低沉的笑容。
"二皇兄,你是不是来消遣小弟的?"须王慎别扭地道,在私下他们三兄弟一直是以皇兄皇弟称呼,只有在朝事上,称谓才分明。
"嗯。"皇帝点点头,温和的脸上挂满笑意。
五官直冒冷汗,见皇帝与须王聊得开心,便道:"皇上,须王爷,奴才告退。"说完,急欲退出,她的心在此时还是怦怦乱跳,对于自己刚知道的事,仿佛吃了个囫囵枣,她要回自己的房里消化这颗枣,也是逃避。
"你不许走,"须王慎抓住五官的手,生气地道。
"须王爷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奴才的吗?"五官弯着腰,卑微地问,先前的轻松早被紧张和惶恐所取代。
须王慎一愣,被五官这么一问,心里竟然想不出来什么事情要说,只得道:"本王等会有事要交代,总之你就是不准走。"
"是。"五官心里暗暗叫苦,却只得惶恐地静立在一旁。
皇帝看着这个自己爱护备至的小弟,再看看五官,深皱了眉。
须王慎一见皇兄看着五官,计上眉头,便道:"皇兄,皇弟想要这个奴才在须景宫当差。"嘿,好办法,这样就可以一报三年前她揪自己耳朵的仇了,须王慎得意地想着。
"这恐怕不行。"皇帝笑着道。
"为什么?"
"皇弟有所不知,如果朕记得没错的话,这宫女是安安身边的随侍,当初做错了事,被朕贬到了奴洗宫,前几天,安安向朕开口说要调回她,朕也已经答应了,你这下向朕要了她,朕要如何向安安交代?"皇帝温和地道,心下却也诧异,一般的奴才他看过即忘,怎么眼前的这个奴才,只稍一个背影,他便认出了她呢?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41节:第十章 时光的匆匆(4)
"她那里不是有个小环了吗?干嘛还要跟我抢人?"须王慎一听皇帝此话,皱起了眉,非常不爽地道。
"呵呵……不是安安跟你抢人,而是人本身就是她的。"
"皇兄,你到底什么时候封安安为皇后啊?"须王慎嘶哑的声音突然道,"要是你封了她做皇后,她就没时间来跟我抢人了。"
皇帝一愣,看了五官一眼,眉头又是一皱,才道:"怎么?朕的婚姻大事倒当起你的筹码来了?"
"臣弟不敢,臣弟只是不明白,那张秀丽就那么好,能跟安安一争高下么?"须王慎纳闷,他虽然不常见到琴安,但好歹也是从小一块玩过的,心自是向着琴安多点。
皇帝脸色一沉道:"好了,朕的皇后朕自然知道应该立谁,你习武的时候已到,战将军已在习武殿等你了。"
张秀丽?一旁的五官竖起了耳朵。
"皇兄?"须王慎看了五官一眼,眼中是他自己也不晓得的不舍之情,不过,五官一直以来都只是低着头跪在地上,当然看不到须王慎的表情了。只是,皇帝却将自己弟弟的不舍看入了眼里,便沉声对着五官道:"你起来吧,这就可以回储秀宫了,无须再回奴洗宫,但记住,若下次你再敢犯同样的错,定斩不饶。"
"谢皇上。"五官一听,喜上眉梢,匆匆磕了头便出了须景宫,对身后的须王慎连一眼都未瞧。
须王慎充满怒气的双眼看着五官的背影消失,满脸都写着火大二字。
皇帝看着自己的弟弟,脸上虽然怒气逼人,但他的双眼却又流露出些许的依恋,心中不禁有些担忧,暗想:看来,三弟对那奴才是有心了,若是换成了其他的奴才,朕倒还能让他纳为妾室,但就是她不行,此女毕竟是待过那些地方的,所藏心机与其所思所想,都会对三弟不利,若三弟真的看上她了,那朕是万容不下她在宫中的。
回到了储秀宫,主仆三人自是大肆庆祝了一个晚上,更是破天荒地喝了些微的酒,五官看着喝醉的安安与小环抱在一起酣睡,红彤彤的脸上透着醉蝶儿的娇态与柔媚,安心且又幸福地一笑,细心地给她们铺上棉被,自己则是拿过酒杯,倒上一壶,对着空中的明月,发起呆来。
数来,她来皇宫也有三年了,三年的时间对宫中的人来说并不长,但却足能改变她对皇宫的看法,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对皇宫里的一切,她是近乎于膜拜的心情,皇宫对她来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就像那一片骄阳,看得到,感受得到,但万万触不到的。当年她得知自己能进宫时的雀跃,现在她都能记得。
但进了皇宫后才知道,大内与外界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大内的利益圈比起外面来更显得拥挤,目标更显得明确,生命也会面临随时的死亡,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会有一个地方,集合了所有的东西,财富,权力,美人,地位,阴谋,诡计,生命的诞生与毁灭,甚至是爱情,在如斯的一个城里,便把这世上所发生任何一种事,一一给演示着。
五官放下酒杯,独自椅着窗,与明月对视,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其实,比起外面来,她还是比较喜欢皇宫的,因为皇宫里的人都非常明白他们生存着的价值,他们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秀女们所要的是皇后的位置,太监们所要的是大内总管的位置。说穿了,男人要的是权力,女人要的则是虚荣。
那自己所要的是什么呢?五官皱眉了眉,看向床上熟睡着的二人,呵呵一笑,其实答案早已呼之欲出了,从遇上琴安主子那时开始,她这辈子便注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不是吗?自己转变之大,有时在梦中都无法置信,但却真实的展现在自己的身上。
她生活在小阶层中,但也如同这皇宫里的人一样,为了生存,泯灭自己的良心,做着不愿做的事,到后来,这些不愿做的事也顺其自然地成为了愿意做的事,她一直在往上爬,在飘红院的几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走出飘红院从良,想的是让自己成为像老鸨这样的人,以后也开个妓院过日子。
遇上主子琴安是个意外,但这样的意外再多来几次,她也甘愿接受。
这个天真的女人,这个不知愁为何物的女人,她每天微笑着,享受着她与生俱来的荣耀,或许就是因为她的这身荣耀,她的心底一直死脑筋地认为她要的东西是没有得不到的,所以她认为皇后之位也非她莫属,因此从不去用心机争取皇后的位置,然而奇怪的是,照琴安这样的心思,她的性格也应该是骄横无礼,想要的东西不计任何手段去夺取。但却不是,当她认为自己所想要的东西已得不到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就是这样的性格迷惑了她,她清楚地见到了琴安进入皇宫后不思进取,安逸过日子的状态,就连那时圣上被秀丽所吸引,一个月不来见她,她也只是安然自乐,很快能找到消遣日子的方法。甚至,当听到秀丽的舞步独特时,还兴奋地想去见识一番。
在五官的生存原则上来看,拥有这种奇怪脑子的琴安是愚蠢的,如果不是琴安的父亲是当朝的相爷,如果不是圣上对她的眷顾,她能日子过得这么安逸吗?能在储秀宫里独自有这么大的院子?恐怕早就流入了那些秀女的阴计中了。
但是,或许就是因为有这样的环境才造就了琴安这种性格吧。
可是,自己就是吃琴安的这一套生存方法,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从原先对她的妒忌,到当中的迷惑,直到最后的臣服,日子并不长,她很快沦陷在琴安这种奇怪的个性当中,她是真心喜欢这位没有脾气的主子的,所以,她这一辈子都会陪着主子待在皇宫里,她会用尽一切,哪怕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她。
想到这儿,五官不禁轻声笑出来,暗想:她这种心思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毕竟这应该是男人该有的心思吧?
然而,当五官再转向窗外,双眼见到门外那道明黄的身影时,看到了一双深邃得不敢让人直视的黑眸,黑眸的主子皱着眉迷惑地望着自己,当见到五官已发觉了他时,眸子一冷。
不是皇帝是谁?
BOOK.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42节:第十章 时光的匆匆(5)
五官心中一惊,赶忙惶恐地低着头走到皇帝的前面,恭敬地下跪,道:"奴才见过皇上。"
"起来吧,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股酒味?"皇帝应天临皱了皱眉头,看着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相可言的琴安。
"皇上,这不关小姐的事,小姐因为奴才从奴洗宫回来了,太开心才稍微喝了几杯,才会醉的,都是奴才的错,这酒是奴才从别几个小太监那里拿来的。要怪,请皇上怪奴才吧。"五官跪着身子,不敢抬头,更是不敢起来,她自是听得出皇帝语中的不悦,只得一个劲地将所有的不对都往自己的身上揽,请求原谅。不知为何,每次只要见了皇帝,胸前曾被踢的伤口就会隐隐作痛。
"你胆子不小,难道你不知道秀女是严禁喝酒的吗?如此失身份的事,你这做奴才的不劝着主子还跟着一起胡闹,是罪加一等。"皇帝不温不火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五官,与三年前一比,她变高了,身子也越是圆润了,对于这奴才的长相,他的脑海里并没多少印象,然而奇怪的是,白天在第一时间里,他却认出了她的背影,但看着五官身后那条长长的辫子,皇帝临却一时失了神,宫女的发髻是严禁披散,白天更是紧紧地规矩地挽在脑后。
因为已是就寝时分,所以五官将长发结成了辫子。
辫子很长,也很粗大,看着这条辫子,皇帝不自觉地想伸手轻抚,然而,此时五官的一番话却使得皇帝伸出的手收回。
"奴才该死,是奴才忘了宫中的规矩才让主子犯错,请皇上责罚奴才吧。"
皇帝一愣,不理会地上的五官,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俊眉一挑,失笑。他这是在做什么?却也不放在心上,以为是一时失手,便道:"的确该罚,从现在开始,你便到御天殿当差吧。"
五官心中一震,一颗心开始往下沉,御天殿是皇帝御寝,批折子的地方,她若到那当差,岂不是天天要和皇帝相处?五官的身子突然抖起来,胸中的疼痛似乎更加剧了,直觉的,她排斥。
"怎么不应声?难道你敢抗旨不成?"皇帝临挑挑眉,犀利的眼神看着五官,是他看错了吗?这奴才的身子似乎在轻微地颤抖。
"奴才不敢。奴才是怕在御天殿当不好差,惹皇上嫌,请皇上责罚奴才到奴洗宫吧。"五官战战兢兢地道。
"胆子不小,竟敢忤逆朕的命令。"皇帝冷笑,"不过,你胆子本来就大,不是吗?"
"奴才不敢。"五官的头垂得更低了,同时心中也在奇怪,她什么时候胆子大过了?历来,她的胆子一直是很小的。
虫工木桥◇BOOK.HQDOOR.COM◇欢◇迎访◇问◇
第43节:第十一章 皇帝临的决定(1)
第十一章 皇帝临的决定
"把头抬起来,朕不喜欢对着别人的脑门子说话。"皇帝的声音加重,显然是生气了。
床上的琴安嘤咛一声,翻了个身。
皇帝见状,冷冷地看着五官道:"你出来。"
院子的白银杏叶已然飘落一地,叶子的银白与天上月光相互照耀,使得这个黑夜更是出奇的亮。
站在白银杏树下的五官依旧低着头,离着皇帝三丈之距,不敢逾越。
今晚的皇帝有些不一样,五官心中暗想,言行举止跟以前完全不同,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三年前,自她入宫后皇帝对自己所讲的话,一只手便能数过来,但这个晚上,皇帝竟然还让自己出来,皇上想要跟她说什么?想到这儿,五官举止变得更为恭敬了。
"跟朕说话时,把头抬起来。"五官唯唯诺诺的模样令皇帝有些反感,皇帝临又皱了皱眉头,俊脸上有些不耐,想起在须景宫五官与三弟的对话,不知为何,心头开始烦躁。
"奴才不敢。"
"这是命令。"
"是。"五官只得抬头,但却不敢直视,只是阖着眼帘。
"哼,老鼠眼。"一见到五官细小的双眼时,皇帝突然道。
"是,奴才老鼠眼。"五官应承。
皇帝一怔,看着五官洁白的脸面,脸上突然一热,只觉心中有股气无处发泄,却又不知这气为何而来,"奴才就是奴才,跟主子讲话时,把头低下才像话。"
"是。"五官依言把头低下。
看着五官一言一行都以自己为主,皇帝心中的气似乎更旺了,道:"滚,朕不想再看到你。"
"是,奴才滚。"说完,五官便转身,却在这时皇帝又道:"大胆奴才,你没听清楚吗?朕让你滚,不是走。"
五官一怔,闭上了眼,只觉胸口疼得更厉害了,但却依旧道:"是,奴才滚。"说完,便躺在地上开始往回滚。
皇帝见状,眯起了双眼,月光下,皇帝临的神情犹如出没的幽灵般恐怖,只听得他道:"从明天开始,你就到御天殿当差,你以为,朕还会让一个心计深沉的女人留在安安的身边吗?"
五官依旧滚着。
"还有……"皇帝看着五官已是满身的泥叶,语气冷得犹如北极的冰,道,"给朕记住了,你若再敢勾引须王慎,就算安安也保不了你的小命。"说完,皇帝便大踏步离开了院子,然而,皇帝虽然离开,但心中的怒气却更甚了,想起五官那脸上漠然的表情,想起她对自己卑微的恭敬,该死的,皇帝低咒一声,若是别的奴才对他恭敬,他会视为理所当然,但这奴才,她对他的恭敬却令皇帝只觉是五官对他是根本的不敬,这样的感觉非常的强烈。
皇帝走后,五官才站了起来,冷漠地看着皇帝消失的方法,皇帝的意图,她已然明了,显然,从始至今,皇帝根本就没想过要让自己回到琴安主子的身边来。五官苦笑,那孔雀镯害苦她了,如果以前有人对她说,她的人生会毁在一只镯子上,打死她都不会相信,但现在真的是一只镯子改变了她的命运。
然而,五官没有料到的是,她的命运岂止是如此而已。
不过,皇帝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五官怎么也想不通?她勾引须王慎?她有吗?她只是一介奴才,既无才亦无貌,若论勾引?还达不到那程度吧。五官苦笑,这皇帝是怎么了?她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吗?如此一想,五官忽觉全身有点冷,胸口上的疼痛更厉了。
十天后。
五官恭敬地站在御书房中,悄悄打量着认真批阅奏折的皇帝,挺直的腰杆,宽阔的肩膀,恰到好处的轮廓,坚挺的鼻梁,光滑洁白如女子的肤色,一个标准的美男子,打量完后,五官又看着站在御案前生着气,嘟着嘴的琴安,上身是洁绒的半袄,内里是一身宝蓝色的长缎,发簪上那镶珠的蝴蝶钗,将琴安装扮得艳而不俗。
真是绝美的一对啊,五官在心里赞叹,从她知道这世上有"俊男美女"这个概念来,从没见过有比眼前这二人更美的了。
"皇上,哎呀,安安在跟你说话。"琴安说了一个上午,哪知皇帝连皱个眉也没有,只是认真地批着眼前的奏折,一批高过一批。
"听到了。"皇帝点点头,但却连头也未抬。
"那结果是?"琴安满怀期待。
"一样。"皇帝心情大好地朝琴安咧嘴一笑。
"你?你?"琴安似是大受打击,一手指着皇帝,说不上话来。
"竟敢指着朕说"你"?"皇帝假装生气地眯起眼,看着眼前极度不满的青梅竹马。
"哼,谁让你跟我来抢官儿的。"
"朕不是说了吗?朕身边差个侍女。"
"宫女多的是,你干嘛非要跟安安抢官儿,你明知道安安就只有小环和官儿两个贴身的人。"
"哎,朕可是为了你好,哪知你这丫头竟然如此忤逆朕的好意。哎……"皇帝临叹了口气,放下朱笔,一脸苦恼地道。
"为我好?"琴安狐疑地看着皇帝。
"是啊,朕想着,在朕的身边安插个安安的亲信,这样一来,安安若要知道朕的行踪不是很方便吗?到时,你若想邀朕到哪玩,便可轻易找到朕了,可惜,哎……有人不要这天大的恩赐。"说完,皇帝又是一叹。
琴安眼睛一亮,傻笑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算了,既然你如此看重这奴才,那朕就……"
"不不不,皇上说得是,皇上日理万机,身边确是少个得力又体贴的人,官儿既细心又能帮着出主意,真是最合适的人了,呵呵。"琴安摇摇手,媚笑道。
一旁的五官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天真的主子。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为了怕皇帝突然反悔,琴安嬉笑着行了个退礼,又朝五官暗示地眨眨眼道,"那安安不打扰圣上批折子了,安安告退。"说完,便出了御书房。
皇帝临微微一笑,看着琴安消失的方向道:"朕就是喜欢安安单纯毫无心机的性子。"
五官一怔,看着皇帝的脑门,淡漠地笑了笑,哪知,这时皇帝正好转过头看着五官,将五官脸上,眼中,所有露在外的情绪一一都看入了眼里。
皇帝临眯起了眼,又是这种眼神,不屑,嘲讽,甚至有丝愠色,这个奴才。
"怎么?你对朕的话有意见吗?嗯?"看着五官快速地低头,皇帝语气变得冷硬。
"奴才不敢。"
"哦?那你刚才的是什么表情?"皇帝冷笑。
"奴才刚才没有什么表情。"
"那你的意思是说,刚才是朕看错了吗?"
五官身体一僵,道:"奴才不敢。"
"哼,不敢?你也有不敢的事?"
五官低着头不语,只道:"皇上,已是深夜,皇上该就寝了。"
皇帝看着五官恭敬的模样,一股怒气从心头开始往喉咙里翻,冲口说出:"朕不睡,朕要批折子到天明。"说完后,皇帝随即恼怒不已,该死的,他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是,奴才这就去给御膳房吩咐准备皇上的点心。"说完,五官恭敬地退了出去。
"慢着。"皇帝愤怒地开口,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只觉得眼前的五官碍眼得很,"你身为奴才,难道一点也不关心主子的身体吗?朕说要批折子到天明,你就不会劝朕保重龙体?"他从小到大,身边的奴才们哪个不是如此说的。
五官有些不解,但如实道:"不是皇上说要批奏折到天明吗?"
"你就那么听话?"一听五官如此的回答,皇帝只觉心中更来气了。
"皇上的话,奴才不敢不听。"
"那朕让你吃屎呢?你也不敢不听?"皇帝嗤笑,不敢?这奴才明明就不是不敢的人。
"是。"
五官的回话让皇帝紧抿了唇,哪知五官紧接着道:"如果拒绝皇上的命令会让奴才的人头落地,那五官宁可选择吃屎。"
皇帝一愣,听了五官的话,不知为何,胸口突然只觉得紧闷得慌,怎么,在这个奴才的心中,他是个暴君,动不动就杀人不成?
"皇上,奴才还要去准备点心吗?"
"不了,朕困了。"半晌,皇帝才淡淡地回答。
"是。"
"如果拒绝皇上的命令会让奴才的人头落地,那五官宁可选择吃屎。"
这一句话,从御书房回到御天殿的这一段路上,仿佛一个影子般,总是在皇帝的耳边出现,看着在为自己宽衣的五官,皇帝闭上了眼,努力将这一句话赶出他的脑海里,他不该为一个奴才而费心思。
"皇上,奴才要给您脱鞋了。"
"皇上,奴才要给您擦脸了。"五官从一旁的宫女手上拿过丝巾,小心翼翼地为皇帝擦脸,却在这时,皇帝睁开了双眼,看着距他只有二十公分处的小脸,细小的眼中,那圆黑如一潭深水,毫无波动,但却深沉得能吸人视线,他不知道,这样一双如老鼠般小的双眼竟会那么的沉寂,没有多余的色彩。
色彩?他想要这奴才眼中拥有什么样的色彩?
"皇上,奴才要给您擦手了。"五官知道皇帝在打量着自己,行为更是一丝不苟了,细心地为皇帝擦双手,皇帝的手很漂亮,很细长光滑,也很软,没有半点的结痂,跟琴安主子的手一样,不像她的手那般的粗糙。
看着五官静静地为自己擦手,皇帝感觉到手中那份粗糙,酥酥的,麻麻的,那是奴才的手。
"皇上,奴才要给您洗脚了。"将绸布放到一旁的洗盆中让宫女端出去,五官便认真地给皇帝洗脚,这几个程序是她自来到御天殿后每天都要例行的公事。
"皇上,请安寝吧。"
五官行了宫礼,便端着洗脚水出去了,当皇帝上龙床安寝时,五官又中规中矩地走了进来,替皇帝盖好被子,便放了龙帐,站立在龙床的一旁,开始了她漫长的夜晚,宫名为侍寝。此时,御天殿已是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在既深且高的寝殿里生辉,也映照着五官有些疲惫的身段。
她从不知道服侍皇帝会是如此累的一件事,更不知道每晚她都得如此站一夜,直到清晨服侍完皇帝穿戴早朝为止,她才能休息上几个时辰。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44节:第十一章 皇帝临的决定(2)
五官闭上了眼,已过去了两个时辰,此时,皇帝已酣然入睡,她打打哈欠,便也靠着龙床开始打盹,暗想着睡个半炷香时间就行,毕竟真是太累了,哪知这一睡竟然睡死了。
于是,半个时辰后,几个轻微的酣声从五官的嘴里溢出,偌大的御天殿里,在这个毫无响动的深夜,仿如雷鸣。
龙床上的皇帝睁开了眼,看着床顶,眉头紧皱,认真倾听着发音的来源,内心暗想:这是什么声音?半晌才道:"来人。"
四周是一片寂静声。
"来人。"皇帝又道,声音中透着不悦。
鼾声依旧响亮,并没有因为皇帝的发声而有所停下。
皇帝不耐,起床,拉开龙帐,却在看到依靠在床边的五官时,呆愣半晌,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五官的眼神由惊讶,不信,转为笑盈,最终是不可抑制的狂笑。这是第一次他听到了所谓的鼾声,也是第一次,他看到了由女人发出的鼾声,从没有女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失态,秀女们不曾,奴才们不曾,就连他自己也不曾。
皇帝的笑声惊醒了沉睡中的五官,五官迅速地醒来,当看到眼前的皇帝以一副狂笑不止的表情看着自己时,五官竟然愣在一旁不知所措,只是纳闷地下跪,恭敬地道:"皇上万福,奴才给您拿朝服去。"
"朝服?"皇帝更是笑得厉害,这奴才,敢情还没弄清她此刻的状况,"此时,不过二更天,你要朕穿着朝服去哪?"
五官看了看窗外,果然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连一丁点的月光也不曾有,脸上闪过丝窘迫,慌忙下跪道:"奴才愚钝,只不知皇上这么早起来是要做何事,奴才好吩咐宫女们准备。"
皇帝挑挑眉,"怎么?你不知道在如此深夜朕为何起来?"
五官眨眨眼,眼中有疑惑,"奴才不知。"
皇帝沉吟半晌,心中纳闷,难道睡觉的人不知道自己在打鼾?想想觉得好笑,但看着五官完全不知情的模样,不禁又有些失笑,奇怪的是,原本在批折子时的怒气也在这一笑中东流,便道:"朕问你,人在什么样的情形之下会打鼾?"
五官对于皇帝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便道:"民间的赤脚大夫曾说,人一旦干活累了,疲了时会打鼾。"
"赤脚大夫?"皇帝有抹好奇。
"禀皇上,所谓的赤脚大夫也只是用土草药医治人的大夫而已。"五官低垂着头微微一笑,看来,皇帝虽大,但还是有不知道的事的。
"噢,那照你这么说来,这些天你服侍朕使你变得很累,很疲劳?"
什么意思?五官抬头看着皇帝,却在见到皇帝直视着自己的眼神时又匆忙低头,"奴才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起来吧,总是脆着朕也看得烦。"皇帝整了整内衣。
"是。"
"把头抬起来,看着朕。"皇帝眼中闪过调皮。
五官一怔,心中有些不愿,但还是抬头,将视线停留在了皇帝的身上。
"看着朕的眼睛。"
五官看向了皇帝深邃如星辰的双眼,却不知为何,胸口处突然轻微地疼痛起来,疼痛的地方是三年前皇帝的那一脚所赐,三年来不曾复发过,但当她走出奴洗宫后,每一次看到这皇帝时,她的胸口便会一如当初受伤时那般痛起来。所以,她的内心是极度排斥接近眼前的皇帝的,但可笑的是,她越是排斥,他与她的距离则越是接近。
在皇帝面前,她是拘束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仿佛回到了飘红院的那段日子,战战兢兢,不容有错,为奴为卑,听话如一条狗般,因为她知道皇帝厌恶自己,因此更不敢逾越半分,因为她不想死,不想在主子还未当上皇后时就死了,当然,如果主子当上了皇后,她是更不会想死了。
几声闷笑从皇帝的嘴里溢出,对上五官纳闷疑惑的双眼,五官不自觉地问道:"皇上在笑什么?"
"朕从没见过一个女人打鼾时的模样,今日朕总算见到了。"
"是。"看着皇帝嘴部的笑弧一直未放平,五官先是点点头,瞬间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讶然地道,"皇上是说奴才刚才在打鼾?"
皇帝双眼带笑,嘴角的弧度笑得更为大了,他今晚的心情着实大好,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怀地笑过了,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似乎也挺不错的。
"不可能。"下意识地,五官脸色微红,忘了宫规礼仪,反驳,"我怎么可能打鼾,那不可能。"
"朕可听得分明,要不然这个时辰该是朕好梦正圆的时候。"皇帝看着五官微红的脸,终于,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不同的色彩,同时,也好心情的不跟她计较她言辞上的不恭。
"不可能吧。"五官轻咬下唇,她从不打鼾,因为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只是浅睡,她更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还会打鼾的事实,来宫里三年,宫里的女人个个美丽漂亮,对于打扮的方法更是层出不穷,举世无双,反观自己,在这方面一窍不通,甚至从不刻意打扮,经过这三年在琴安,小环,以及其他宫女的熏陶下,渐渐长大的五官从原本对于美貌的不在乎,到现在她已是非常的在意,并且想变漂亮了,而皇帝这么一说,就像在五官的痛处上又打了一下般,只因打鼾,是宫中女人的大忌啊。
皇帝挑挑眉,看着五官大胆的直视着自己满脸不信的模样,瞳孔中的黑色更浓了,呵呵……这奴才,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五官这副有朝气的模样,眼中的色彩也不是那种淡然了。
皇帝突然一愣,眼中的色彩?为什么他一直在追究这奴才眼中的色彩是怎么样的呢?
仿佛是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些什么样不敬的话,此时五官已是低下了头,恭敬地站在一侧。
是了,皇帝瞬间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的在乎这女人眼中的色彩,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他毕恭毕敬,规规矩矩,稍一不留神的正视自己,虽然言行上是一个奴才对主子的恭敬,但眼中既没有半丝的敬重,也没有半丝的温度,仿佛在她面前的自己只是一个木偶,毫无感情可言。
这宫中上上下下的女人,哪个见了他不是六分春色,四分敬畏,只有眼前的女人,别说敬畏,就连一丝丝的春色也没有,显而易见的事实,在这女人的心中,完全没有他的存在,这些天的相处,她对他更没有嘘寒问暖,甚至连一点献殷勤的行为也无。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45节:第十一章 皇帝临的决定(3)
皇帝注视着五官已有半炷香的时间,脸色也由原先的开怀大笑变为阴晴不定。
仿佛感觉到了皇帝的不快,五官的头低得更低了,心中亦是懊恼自己刚才的言行。
他是皇帝,更是一个俊美的美男子,这点,皇帝应天临是十分有自信的,从他一生下来开始,皇宫中的女子对他哪个不是趋之若鹜,但这女人对他非但没有半点的情意,甚至他还能感觉出她排斥自己。
那么,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这女人怕他。
"你怕朕,是不?"
怕?怕什么?五官下意识地在心里反问,但嘴里却道:"皇上乃一国之君,威名远播,奴才当然敬畏异常。"
"是吗?"皇帝哪听不出这是应付人的话,冷哼一声。
"是。"五官已恭敬地退至一旁道:"皇上,天明还要上早朝,该就寝了。"
"你去叫李得胜来。"皇帝心中烦躁莫明,却又不便发作。
"是。"五官不再多言,尽管她糊涂皇帝今晚的失常。
李得胜是大内的总管,负责后宫的一切,更是皇帝身边的得力之人,皇帝非常的信任他,每晚,五官负责皇帝的内寝,李得胜便负责皇帝的外房,因此,五官只要一出了寝宫便能见到在东厢阁里值勤的李得胜。
东厢阁是专供给大内太监临时休息用的小房,与皇帝的内寝只相隔了十米,只要皇帝一呼,便能听得见,而五官值勤的小房则是西厢阁,与皇帝的内寝贴身而设。
"李总管,皇上要见您。"五官对李得胜还是有一些好感的,李得胜长得庞大,肥胖的身子圆滚如球,憨厚的大脸上有着一双精明的双眼,他做事精明不含糊,该罚的罚,该赏的赏,该贪的也贪,该杀时也毫不手软,或许就是这一点,令五官对他的印象深刻,因为他与她在某方面很像。
"官姑娘辛苦了。"此时此刻,皇帝要见他,李得胜自是心里有数,便对着一旁的小太监道,"来人,把秀女牌子拿来。"
"是。"
"公公拿牌子做什么?"五官有些奇怪。
"呵呵……这还用问嘛,皇上需要。"李得胜呵呵一笑。
"需要?需要什么?"五官听得更是一头雾水。
"听说姑娘是从民间那个地方而来的,怎么连男人最基本的需要也不知道了呢?"显然李得胜对于五官的来历一清二楚。
"公公是说皇上他?"
"当然了,皇上今才也才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李得胜嘿嘿一笑。
五官皱了皱眉,有点惊讶,问道:"秀女们还没被赏封便能侍寝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只要皇上想要。"说完,李得胜便拿过小太监递过来的盘子走了出去。
"公公请留步。"
"怎么了?"
"公公,请问我家小姐这三年来,皇上有没有……"未等五官说完,李得胜便笑着道:"还没,不过你放心,依皇上对你家小姐的宠爱程度,估计是想等到新婚夜再行周公之礼哟。"
"是吗?"五官紧皱着眉头,心里直嘀咕:这是什么道理,只要是男人面对着我家小姐的倾城之貌,不应该如恶虎扑羊般吗?皇上也是个正常的男人,照理说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五官的脑海里映出另一张绝美的容颜来,便担忧地问道:"公公,那那位张秀丽秀女呢,皇上是否已让她侍寝?"自三年前皇帝对她的那一脚,她便清楚地知道皇帝对那女人是动了真心了,如果一个男人对女人动了真心,那有欲望也是自然之事,如果真成了这样,那她的小姐胜算可就不大了,想到这儿,五官不禁有些焦急。
"也还没。"李得胜想了想,便道,说完往皇帝的寝室而去。
还没?五官吁了口气,心下放松,可随即更纳闷了,这皇帝放着两个绝世美人不要,到底想要什么?望着头顶的一弯明月,五官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来,也只好作罢,远远地跟在李得胜后面朝寝宫而去。
当五官走到门口时,正听到李得胜问:"皇上是点大学士的千金扬凤呢,还是刑部侍郎的千金锁银呢?"
"就那扬凤吧。"皇帝冷声道。
"是,不过,皇上,容奴才多句嘴,这扬凤,两个月来,皇上已点了十次,那锁银,皇上也已宠幸了六次,皇上今晚何不宠幸别的女子。"李得胜在一旁呵呵道。
见皇帝不说话,李得胜便又道:"皇上,宰相的千金琴安姑娘与司吏的千金秀丽姑娘可是秀女中的佼佼者,何不召这二人之一侍寝呢?"说完,李得胜看着皇帝,他知道皇帝清楚自己这番话中的意义。
皇帝神色一紧,脑海中不禁想起张秀丽倔强的模样与琴安天真无邪的样子来,深深一叹。
"皇上若是选不好,就让奴才给皇上选吧。"
"不了,你退下吧,朕困了。"
"是。"李得胜看了皇帝一眼,心里有些纳闷,却并不多嘴,安静地退下。
五官进来,安静地站在皇帝的身侧,心中却想着:皇上为什么要召别的秀女侍寝而不要自个的主子呢?听总管的意思,似乎皇上在顾忌着什么。
想起自己自家主子对她的恩情,五官暗暗道:不管怎样,她也得为小姐做点什么。
皇帝看了五官一眼,淡淡地道:"朕饿了。"
"是,皇上想吃什么?"
"就白玉糕吧。"
"是,奴才这就去传。"五官匆匆离去,却不知道自她离去后,皇帝的眼神一直紧紧地锁着她没放。
他是怎么了?皇帝随性地往床上一躺,今夜的他有点反常,有点烦躁,有点郁闷,这是他上宝座以来从未有过的,更糟糕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原因,这不像他平常的作风。
五官端着一盘白玉糕进来,看到的便是皇帝一脸烦闷的模样。
"皇上,点心拿来了。"五官将点心放置在一角的御案上,对着皇帝道。
"不吃了,朕没胃口。"
还真是反复无常,怎么像个孩子似的,五官淡淡地笑了笑,问道:"那这白玉糕?"
"赏你吧。"
"谢皇上。"赏她?五官面露喜色,喜不胜喜地看着面前的几块糕点,这可是御厨专为皇帝准备的御用糕点啊,她能吃到不知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了,不过,好东西当然要独自一人品尝了,这皇帝若一直这样醒着,她怎么吃呀?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46节:第十一章 皇帝临的决定(4)
五官走近龙床道:"皇上,再过两个时辰便要天明了,您还是早些安寝吧。"
"嗯。"皇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起身,让五官铺好被子后再重新躺下。
五官放下了龙帐,又将烛火调得幽暗点,便静立在一侧,只等着皇帝睡着后,自己独享那几块美食,想到这儿,五官的精神一振,所有的瞌睡也跑了个干净。
皇帝透过近乎于透明的纱账看着敬立在旁的五官,因为毫无睡意,又百般无聊,视线又顺路,便只是盯着五官的影子,脑海中却想着明天上朝时该交代的一些事,或许是时间太久了,皇帝只觉眼睛有些酸涩,正欲闭上眼小息一番时,却见到五官悄悄地往御案走去。
她要做什么?
只见五官拿起了盘子上的一块白玉糕,细心地品尝着,边尝还边点头,嚼动的声音很细小,但这对于练过武的皇帝来说,却能清楚地听到五官的吞咽声,那声音轻轻地,缓慢的,仿佛她手上吃着的是一块绝世糕点般。
皇帝轻轻地拉开了龙帐,透过缝隙,看着五官,御案上那对烛火刚好在她的对面,因此皇帝能清楚地看到五官脸上满足的神情,只见她一手拿着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手中的白玉糕,吃完一口后便抿抿嘴,接着再以膜拜的眼神再吃一口,而另一只手则是放在颚下,接着从糕点上漏下的残渣。
当她吃完一小块时,再用另一只手将手上的糕点残渣聚到一起,便猛地朝嘴里一抛,皇帝便看到五官细小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脸上是幸福的表情。
皇帝喉咙动了动,突然感觉到肚子有点饿了,便坐了起来,悄悄地下床,走到五官的身后。
原本正吃得津津有味的五官在看到墙上突然多了道影子时,吓得手上的那半块白玉糕跌落在御案上,她迅速地转身,一声惊呼从她的喉里道出:"皇……皇上。"
"朕饿了。"看着显得惊慌失措的五官,皇帝的心情在一瞬间变得大好。
"皇……皇上想要吃什么?奴才这就传话给御膳房。"五官的额头冒出几颗冷汗,皇帝不声不响地突然站在她的身后,害她吓了一大跳,到现在,她的这颗心扑扑扑地乱跳着。
"不用了,朕就吃这白玉糕吧。"皇帝拿起一块白玉糕便往嘴里送,细细品尝着,发觉这白玉糕的味道还真是不错,奇怪,他平常怎么就觉得这味道不怎样呢?
"皇上,方才您已把这白玉糕赏赐给奴才了。"五官轻声道。
"哦?是吗?那就一块吃吧,反正有十几块。"皇帝温和地笑笑,这笑让五官想起了三年前在宰相府里第一次见到皇帝时的模样,那时的皇帝嘴角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温暖而让人舒服,但五官知道,温和只是表面,眼前的这个皇帝真正的性格恐怕是喜怒无常的。
"奴才不敢。"五官的心头浮起丝不快,却也只能干看着皇帝一口一个把白玉糕吃下腹,心头不禁恨恨地想着,早知如此,刚才她便应该一下子就把它们给解决了。但想归想,她还是得站在一旁做一个丫头的本分,给皇上泡上一杯桂花茶,以解皇帝吃糕点的干渴。
"嗯,这白玉糕还真是好吃,是吗?"皇帝连吃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为明显了,朝五官问道。
"是。"五官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回答的。
五官数了数,只是五口,只是五口,皇帝便把十八块白玉糕给吃下了腹,而她,只是吃了两块而已,不,准确的说是一块半,那半块还陈尸在御案上。
"那明晚也让御厨做这白玉糕点吧。"皇帝喝了口桂花茶,好心情地道。
"是。"
看着五官一脸的不快,皇帝挑挑眉,压下心中的狂笑,这奴才,他原以为她心机深沉,却能为了几块白玉糕而将喜怒表露在脸上,想来自己也太高估她了,想起自己先前对她的成见,只觉太过,这么一想,皇帝心中顿觉像是松了口气,看着五官的表情更为戏谑了。
五官当然感觉不到皇帝对她的看法已然因为几块白玉糕而有所改变,只是郁闷地看着盛过白玉糕的盘子,哀叹她跟它们的无缘。
秋风落,已是初冬。
白花林此时已然没了春季的娇媚,只剩下颗颗秃树,但那气势却变得更加的磅礴多姿,仿佛一个战归的将军,昂首挺胸站立于天地之间。
"李总管,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看着李得胜神秘的表情,五官看了看周围光秃秃的一片,看树吗?她可没欣赏的心情。
"你进去就知道了。"总管李得胜指了指白花林。
"那好吧。"见李得胜神秘的表情,五官只得点点头,尽管对强拉她来这里的行为有些不快,但碍于他的身份,她也不好得罪,毕竟今天是她难得的休息日,皇帝今天大发善心,竟然说这个大白天不用她服侍了,她正开心的往储秀宫里走去,哪知半路被这老太监硬是拉到这里来。
WWW.HQDOOR.COM←虫工←木桥 书←吧←
第47节:第十二章 白花林的春天(1)
第十二章 白花林的春天
"冬天的树没了花还真是难看,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看来就连树也要打扮起来才好看。"五官边走边打量着光凸凸的树杆,轻声喃喃自语,看着四周围干净地道路,暗想:这么干净的树林还真是难得一见,想来应该有很多人在打扫吧。
"喂,见了本王还不下跪?"就在五官如此想着时,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五官吓了一跳,回头,却在看到来人时愣了两秒,慌忙行宫礼,"奴婢见过须王千岁。"
"哼,你这死奴才,本王可没忘记先前在这里你是怎么欺负本王的。"来人正是须王应天慎。
五官心头一吓,当然知道眼前的男孩子所指何事,该来的跑不掉,五官只得硬着头皮道:"须王爷那时穿了太监服,所以奴才没有认出来,望王爷恕罪。"
"恕罪?那可不行,本王的耳朵可是疼了好久的。"须王慎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五官,稚嫩却已渐显成熟的脸上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不过,要饶你也可以,只要你背着本王饶这白花林一圈就饶了你。"说完,挑眉看着五官。
一圈?那还不会要了她的命,看着须王慎脸上得意的表情,五官心中感觉好笑,尽管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一个王爷,但毕竟他也不过十一二岁,看那单纯只闪着恶作剧光芒的双眼,五官便知道这王爷不是个复杂的角色,至少心智还是小孩子,便计上心头,抬头看着须王慎,故作羞涩地道:"须王爷,奴婢无法遵从您的命令,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奴婢的家乡有个习俗。"五官害羞地把头垂得更低了。
"习俗?什么习俗?"须王慎好奇地道。
"奴婢家乡的习俗是,只要女子背了男子,那男子就必定要娶那女子回家做妻子。"
"什么?"须王慎傻眼。
"须王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而我不过是区区的奴才,奴婢背王爷天经地义,更是奴婢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奴婢虽然身在王宫,却也不想弃家乡的习俗而不顾,又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王爷,所以奴婢真的无法遵从王爷的命令。"五官瞄了须王慎一眼,见他还是愣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不禁在心中偷笑不已。
"须王爷,已是入冬,林里又凉,请回去吧,奴婢也告退了。"说完,五官便往回走,心情颇觉愉快,可心底也有丝叹息,暗想:老天真是会捉弄人,她好不容易在皇宫里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忘记以前发生的事,而像一个正常孩子般玩乐的伴儿,想不到他竟然会是一个王爷,当朝圣上的弟弟。
其实看到他,她有几分的惊喜,眼前的这个须王爷是她在王宫里遇到的奴才中最喜欢的一人,虽然他总表现得霸道,但她也能感觉出那霸道中所流露的害羞,非常的有趣。每次和他在一起,尽管总有些小摩小擦的,但她的心情却也是最轻松的,没有任何的负担。
或许,在很早的时候,她已隐约察觉到了小男孩的身份不是那么简单,毕竟有哪一个奴才会有像他这样不可一世的脾气,但她宁可相信表相,认为他只是个小太监而已。这不,当她得知他是个王爷时,心情已是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松有乐趣了。
就在五官如此想着之时,突听得须王慎嘶哑地道:"慢着,本王,唔,本王,其实本王……""须王爷还有何事吩咐奴才吗?"五官转过身,微低着头,以掩饰自己眼中带有笑意的眼神,恭敬地问道,哪知过了许久她都未听到这须王爷的声音,五官不禁抬头,却见到须王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一见五官突然望向自己,须王慎瞬间面色潮红,就连耳根子也未逃过,五官大奇,疑惑地叫道:"王爷?"
须王慎明亮的双眼与五官相望,像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尽管双手早已紧张地绞在了一起,态度勇敢却又傲慢地道:"唔,其实本王可以收了你。"
"收了我?"五官奇道。
"不错,本王虽然不能纳你为妃,但本王可以把侧妃的位置留给你。"须王慎腼腆了一下,脸色更是由潮红转为深红,睨视着五官的表情依旧傲慢,就像一个贵族在施舍乞丐般。
不过这种施舍的表情对五官而言如同家常便饭,她先是眨了眨眼,然后惊讶地长大了嘴,不敢置信地望着须王慎,有些愕然,但只是一会,便镇定了下来,道:"须王爷是在开奴婢的玩笑吧?"
"当然不是,君子一言,岂是儿戏。"须王慎看着五官的神情俊美的眼中闪过几丝紧张以及期待,"还是,你想要拒绝本王?"
"唔,这个。"五官正想着该如何回答时,须王慎皱紧了眉头,甚至急切地道:"喂,你不要对本王说些虚伪的话,明明你就是贪钱爱权的女人,只要你当了本王的侧妃,这些还怕得不到吗?你怎么可能拒绝。"
五官心中一震,暗想,这王爷还真是了解自己,她知道这个王爷会如此说她是因为先前的自己在他的面前总表露着真性情的缘故,想到这,五官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对他毫无顾忌地放任自己,早知道他是个王爷,她说什么也不会那样对他,虽然她喜欢这个小男孩,但喜欢是一回事,防范又是另一回事了。再者,这王爷和皇帝毕竟是兄弟,且他们的感情出奇的好,想起皇帝,五官的心中一凛,这样下去会对自己不利。
只是一瞬间,五官的脑海里已闪过了诸多的念头,同时,她也做出了反应,五官嚅嚅地道:"须王爷,奴才怎么可能是个爱钱爱权的女人呢,奴才一直本本分分地做着自己的分内事,一直以来不敢有它想,更不敢枉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想到皇帝,五官对须王慎便已有了戒心,更别论说当什么侧妃,五官自是不会相信。
"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承认是个爱钱爱权的女人,还要在本王的面前惺惺作态,本王最讨厌这样的女人了。"须王慎嘟起了嘴,瞪着五官。
"王爷,奴才没有惺惺作态,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奴才怎么敢对您撒谎呢。"五官依旧卑微地道,第一次说老虎来了时,旁人自是不会相信,但只要多说几次,不是事实也会成了事实,这个道理五官自是懂的,所以,她相信,只要她在他的面前一直卑微无比,否认一切,赢的人就会是自己,况且以这王爷的性子比较单纯。
"你当本王是三岁孩子吗?当初,本王亲眼所见,亲耳听见你所说的一切,你是在欺负本王小,耍本王吗?"须王慎双手抱胸,不满地直视着五官,俊脸上是满满的怒气。
五官紧抿了下唇,须王慎说对了,她的确有些欺他小的意思。
"你是不是不信本王真的会纳你为侧妃呀?"见五官不说话,须王慎满脸的怒气即刻消失了。
"奴才不敢。"五官低着头。
"本王讨厌听到你总说奴才二字,以前你是怎么和本王相处的,以后也就怎么着。"须王慎双手置于背后,一副大男人样道,"而且你放心,本王说话算话,一定会纳你为侧妃的,谁让你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本王呢。"
"什么?"五官轻喃,看着高度已能和他平视的须王慎,她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你不用害羞了,我知道其实你心里开心得不得了。"须王慎此时又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了,拉过五官的手,开心地道,"走,我们去玩,前些日子,皇上二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我排了好多的事,还让我参政,害我都没能去找你玩。"
忘了刚才她还在防备着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五官疑惑地问道:"须王爷,你刚才说我爱你?"
须王慎点点头。
见须王点头,五官更为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从一开始时就是啊。"
"一开始是指?"
▲BOOK.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48节:第十二章 白花林的春天(2)
"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嘛。"
"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王爷,不知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我爱上了你?"
"你揪我耳朵,之后又替我绑腿去肿,然后又把我压在地上。"
五官的心头升起无数的黑线,她难得一次的好心似乎被人误解了。
"怎么?本王说错了吗?难道这些不是你吸引本王的手段吗?"须王慎责怪地看了一眼五官,"你那时揪得我好疼,不过,要不是那么疼,我也不会记住你了,看在你这么努力用这种会让自己人头落地的手段让我注意你,可见你对我是真心的。"
五官开始头晕,只觉被人硬说自己爱上他人时,那感觉有点怪怪的,而且这须王爷似乎也弄错了吧,那时的她还不知道他是王爷呢。
"现在本王给了你机会,你开心了吧?"
"王爷,其实我那时……"五官想解释。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此时,须王慎神情一凛,五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哪知须王慎却道:"你见了我大皇兄,二皇兄的相貌,便知道我以后的长相定是绝世美男子,甚至更胜于他们,所以你才心系于我,是不?"
五官张大的嘴已能塞入一颗鹅蛋,暗想:这须王爷那么大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须王慎脸上红晕淡淡,看着五官的脸蛋儿,变得有些拘束和羞涩道:"其实,本王从出生到现在虽然喜欢本王的宫女一直很多,但从没有人像你这样大胆的,虽然你的性子本王不是很喜欢,但看在你坦白的分上,我就勉强纳了你吧。"
五官此时已说不上什么话来,看着眼前这个已在渐渐长大的王爷,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侧妃的身份可是个荣华富贵集于一身的位置,以后小姐若是当了皇后,自己的荣华富贵自是不必说,但奴才的头说穿了不还是个奴才吗?侧妃虽然只是别人的小老婆,但好歹也是王爷的小老婆,比起奴才的头是肯定要来得好很多。
想到这儿,先前的一切顾虑统统被五官抛出了脑外,五官重新开始打量起眼前的须王应天慎来。
十二岁的须王慎已褪去了孩时的幼稚和青涩,宽阔的肩膀已显露,想必,不用多久这个肩膀便会有很多的女人驻足,因为常练武的关系,身体的结实已能看出日后的修长挺拔,自有一股王族的气度和压迫,狭长的睫毛盖住了他那灵活机动的眼珠,随着时间的步伐,这双眸子会透出更多的深邃与成熟。
须王应天慎的俊,不是皇帝那种温和,亦不是贤王应天宇的那种若有似无的嘲讽,而是兼容了这二种之外还有一种率直的霸气。
五官心动了,为侧妃这个位置。可是虽然眼前的小男孩是个王爷,但毕竟也是孩子,她怎知道他所说的话是真还是假,搞不好一说过后,他便忘了个干净,因此五官道:"王爷,五官只是个奴才,王爷跟五官说玩笑话没关系,可对方若是个大家闺女,这话可万万不能说呀,若是被人当了真,可真是非娶不可了。"
"哼,本王没跟你开玩笑,你等着吧,等会我就向皇兄去要了你。"须王慎装作冷漠地看着五官,实则心里却暗暗心喜。
看着须王慎在她面前故意的冷漠,实则是用双眼在偷偷地看着自己,五官回以一笑,心却有些怔忡,为了这小男孩眼里的认真,他是真的想纳自己为侧妃的,尽管整个过程下来,让五官只觉得有点颠三倒四。
见五官冲自己笑着,须王慎脸上又是一红。
就在这时,突听得一道微愠的声音在五官的身后道:"天慎,朕给你的政题可想好了?"
听着这声音,五官心中一惊,朝着声音之处慌忙下跪,恭敬地道:"奴才见过皇上。"
皇帝只是冷冷地看了眼五官,并未说,整个白花林也因为这皇帝突然的出现而开始静下来。
"皇上二哥,您怎么在这里呀?"一见到皇帝,须王开心地问道。
"朕在这里欣赏湖光。"
"就二哥一人吗?"须王慎在皇帝的一旁看了看,并没有一大堆宫女太监们跟着。
"天慎,你还未回答朕的问题呢。"皇帝的脸色阴沉,但须王慎毫无所觉,道:"臣弟还没想过。"
"没想过?都两个时辰过去了,你竟然还未想过,如此忽视政事,以后怎能担当大梁?"
须王慎奇怪地看了皇帝一眼,有点委屈,"不是二哥您让臣弟休息一天的吗?"
皇帝一怔,面色才有些缓和:"是吗?"
"是啊,二哥怎么会忘了呢?身体不舒服吗?"须王慎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对于兄长方才的失态心中极为纳闷,但识趣地没问出口。
"没事。"皇帝看了依旧跪在一旁的五官一眼,心情只觉更为烦躁了。
"皇上二哥,我……"须王慎正要开口。
"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静静。"瞬间,皇帝面色已恢复温和,淡笑着对须王慎道。
"可是,二哥,我想向你要……"
"对了,天慎。"皇帝突然开口阻止了须王慎欲说出的话,笑着道,"前些日子你对朕所提的关于突击拜蛊教总据点的方案得到了众大臣的一致赞同,明天上朝时的重点便是讨论你所提出的方案,你现在便回去好好整理一下思绪吧,免得被众臣问得哑口无言,丢了你身为王爷的面子。"
"是,皇兄。"须王慎还想说些什么,但皇帝已朝一旁的湖走去,但只得将想说的话收回了腹。
"五官。"须王慎郁闷的看了五官一眼,正对上五官嬉笑的双眼,须王慎一怔,便也开心的拉开了嘴。
就在这时,皇帝突然转过身,一手指着五官,道:"你,过来。"
见皇帝指着自己,五官的心一沉,"是,皇上。"
"天慎,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准备明天上朝的事。"皇帝看着自己的弟弟,不知怎的脸上感觉僵硬。
"是,臣弟这就去。"须王慎再怎么的孩子气,也知道此时皇帝心中不快,心下有些奇怪,但依依不舍地看了眼五官后,便退下,走出了白花林。
看着离自己三步之距的五官,皇帝临眯起了双眼,盯着五官,原本平静的心此刻就像下雨前的天气,既沉又闷。
WWW.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49节:第十二章 白花林的春天(3)
空中有着沉闷的呼啸声,那是风在吹过白花林光凸的树干空隙时所发出的悲鸣,在这只有萧条的颜色中更增添了几份的悲壮;不远处的湖面依旧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闪亮的节奏,时不时的,那闪亮也会调皮的跳出来,照映在一旁的白花树身上,为这单调而空旷的白花林增添了几抹活气。
"皇上有何事要吩咐奴婢吗?"五官恭敬地站在一旁,见皇帝一直没有说话,便主动问起。
皇帝看着五官的脸,她的脸是平静的,平静得近乎淡漠,更是卑微得低贱,脸上完全没有跟须王慎在一起时的那种神采和自信。
"皇上?"五官奇怪,微微抬头,却见到皇帝正以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既深又黑的眼中有着一股不易令人察觉的怒气和困惑。
五官自小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一直认为自己的直觉是非常准确的,只有眼前的这个皇帝,她拒绝相信自己所感觉到的,这个皇帝每次见她,眼中总是有着奇怪的怒气,自她从奴洗宫出来见到皇帝后,这皇帝看她的眼神又带了点困惑,五官非常不解,她和皇帝之间,一个主子,一人奴才,一辈子不相干的人,皇帝怎么会以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所以,五官只认为自己的直觉已不准了。
"朕曾经警告过你,不准你引诱须王,你竟敢把朕的话当耳旁风,胆子不小。"皇帝走近一步,逼视着五官,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他这身怒气来得如此急。
"奴婢不敢。"五官浑身一冷,被皇帝身上所发出的怒气吓着。
"不敢?哼,你总是说你自己不敢不敢,其实却什么都敢,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所想吗?嗯?"
"奴婢只是个奴才,皇上是真龙天子,奴婢所想的皇上自然是知道。"五官额上冒出了些许的冷汗,对于皇帝突然的接近,胸口那里突然间开始隐痛。
"哦?那你倒说说朕知道了什么?"皇帝再次逼近了一步,此时他离五官只是一步之距。
皇帝与她越来越近的距离,五官只觉已快无法呼吸了,胸口中的痛更为剧烈,隐隐的排斥,渐渐从心底冒出,五官突然后退了二步,亦被心中突然冒出的感觉所吓着。
或许是因为远离了皇帝,五官胸口的疼痛才有稍缓的迹象,但这一切看在皇帝的眼中,眼中的怒火却更为炽烈了,"朕有让你动吗?谁准你后退的?"
皇上是怎么了?隐约的,五官察觉到了皇帝心中的愤怒,亦觉得此刻的皇帝所言所行像完全是在针对她似的,不可能吧?但五官依然卑微地道:"皇上息怒,是奴婢自己后退的,奴婢该死。"
"该死?哼,的确该死,你竟敢无视朕的存在,真是个恶奴。"看着眼前毫不起眼的五官,皇帝只觉在这奴才的面前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并且是突如其来的感觉。
"请皇上息怒,奴婢绝对没有无视皇上的意思,奴婢是无意间才退了两步的。"五官诚惶诚恐地道。
"无意?无意就这样,那有意了还得了?"皇帝又走近了五官一步,眯起了双眼,全身都是阴沉的气息。
胸口又在此时无端地痛起来,五官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努力制止住想要后退的冲动。
看着五官突然间变得发白的脸,皇帝的心情更是恶劣了,五官的表情完全触怒了他,难道他在这个奴才的心目中有那么的恐怖吗?以至于令她苍白了脸?
"你?"然而皇帝的话还未出口,突然间,五官下跪,朝他猛地磕头,表情卑微却又惶恐道:"皇上息怒,奴婢错了,皇上息怒,奴婢错了,皇上息怒,奴婢错了。"
五官不知道皇帝的怒气为何而来,但她明白如何才能消灭一个恩客的怒气让自己脱身,只要她表现得卑微,惶恐,低下,让对方感觉到了自身的优越感,那么对方自然会不屑一顾她这个奴才,而现在,这个生气的对象是个皇帝,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人,那么她只有表现得越是卑微惶恐,才能让皇帝的怒气消失得更快,另一方面,五官的胸口亦有种莫名其妙的痛苦和排斥突然涌上心头,似乎她只有如此磕头,才能把胸口奇怪冒出的感觉压下,若她不如此做,五官怀疑自己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来。
对于五官突然之间的举止,皇帝一愣,完全所料不及,更是僵直了身体,在这一瞬间,他全身的怒气突然荡然无存,剩下的竟只是微微的苦涩,更是有种挫败的心情,转过身,看着白花林,皇帝只觉疲乏占满了全身,顿了顿才道:"朕乏了,而你,就将这湖四周的落叶捡干净吧。"说完,便走了,他的背影是连他自己也感觉不到的孤单。
五官一怔,随即也松了口气,起身,看着远去的皇帝,暗想:这办法果然奏效啊。再看着湖边并不多的落叶,五官轻声道了声:"是,奴婢遵命。"
轻抚着自己胸前的疼痛处,那种痛仿佛是要从她的胸口跳了出来,五官紧皱着眉头轻轻地揉捏着,以此来减轻这份痛苦。
看着依旧是碧波的湖面,对于湖的美,五官没有欣赏的心情,但她现在也没有捡树叶的心情,所以她只是盯着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
湖面平如镜子,将四周的东西都倒映在里面,也把五官没有表情的面孔毫无遮掩地映了出来。
莫非皇上还在记恨三年前的事?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事,五官喃喃自语,想起三年前因为一只孔雀镯所发生的事,五官的胸口又开始痛起来,在皇帝面前她一直认真的做着分内的事,根本没有使什么花招呀,可为什么她只觉皇帝似乎处处在针对她似的?
五官摇摇头,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此时须王慎霸气却又羞涩的面孔映入了五官的脑海里,不知不觉的,五官傻笑起来,想起二人之间的对话,五官更想大笑,暗想:这须王爷还真是有趣得很,虽然自以为是了点,架子大了点,又幼稚了点,但却率真得可爱。
如此想了一会,五官叹了声,认命地开始捡起湖边的树叶来,就在她蹲下身捡起第一瓣树叶时,却看到了一双牡丹绣花的鞋子,沿着鞋子往上看,五官见到了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是她,张秀丽!
她怎么会在这里?下意识地,五官如此想着,但同时,五官将手中的树叶丢到一旁,对着张秀丽行了礼:"奴婢见过秀丽姑娘。"
◇WWW.HQDOOR.COM◇欢◇迎访◇问◇
第50节:第十二章 白花林的春天(4)
三年未见,张秀丽变得更为秀美了,在五官的心里,这世上只有两个女子是她认为最美的,一个是自己的主子琴安,另一个便是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却也是她主子最大的对手。
"你好啊。"张秀丽朝着五官淡淡地点点头。
五官一怔,对于张秀丽奇怪的问好心中一惊,低声道:"奴婢不敢。"
"呵呵 ̄不敢什么?我只不过是在向你打个招呼而已。"张秀丽嗤笑,看着五官的眼神冷漠而又排斥,她并不讨厌眼前这个看似对自己恭敬的女人,或者说女孩才合适,但一想起三年前之辱,她对她便会有所防备,这个长相极度平凡,还是个小孩的女生,脑海里装的东西恐怕比她这个游历了各国,经验丰富的女子复杂许多,如果不是在无意中得知了这女孩的身世背景,她对她的态度也就不会如此了。一个待过妓院的女子的心定不可小瞧,而她,向来厌恶那些会使心计的女人。
三年前,这个皇宫虽富丽堂皇,但对她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只华丽的鸟笼而已,迟早她会走出这里,她曾经发下宏愿,要走遍世界,了解各国的风土人情,但命运就会捉弄人,就在那时,她发现自己爱上了当今的圣上应天临,她的一生也在那时被改变,爱上皇帝的同时,她也在被迫接受一个事实--她也成了皇帝N多女人中的一员,那时的她非常的有自信,自信于自己的一切。
然而,想归想,她毕竟生活在外面的世界太久了,皇宫对她而言就像个陌生的世界,她要重新的学习,在皇宫里,她的阅历都不过是纸上谈兵,是理论,一旦实践了,输的人恐怕还是自己。
不错,皇帝是被她所吸引,甚至爱上了她,但是,张秀丽苦笑,爱是爱了,却不是最爱,在皇帝的心底,还有另一个女人--古琴安,以及这整个应氏王朝。
皇帝不能不爱古琴安,不仅是因为古琴安如出水芙蓉似的相貌,更因为古琴安的父亲,当朝的宰相大人古楼生,古楼生的势力几乎席卷了整个朝廷,若不是自己的父亲在朝上也拥有一批跟随者,恐怕这会儿古琴安早已做了皇后。
她已意识到一个事实,她不能跑掉,一跑便是要诛九族的,而心爱的人又无法给她全部的爱,她该怎么办?
对于张秀丽的话,五官只是沉默地站在离张秀丽两步之外候着,张秀丽虽然只是个秀女,但在皇宫里也是个主子,而皇帝还没立后立妃,所以这些秀女们有可能就会是后宫里最大的主子了。不过,五官对于张秀丽的恭敬最大的原因是,三年前,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害她的胸口至今都生疼着,这个女人在皇帝眼中是有重大的分量的,一个不好,自己可能会再次受到如三年前那样的境遇,所以,五官是下意识地在保护自己。
在心里,五官是讨厌着这个女人的,可以的话,她会抓住每个可能的机会将这女人赶出皇宫,可是,这女人背后的势力太大,她惹不起,所以,能不惹则不惹。
"你叫五官,是吧?"见五官不吱声,张秀丽将目光从整个湖面转到她的身上。
"是。"
"这个名字虽然简单却很有特色,我挺喜欢的。"
"奴婢谢谢姑娘的赞美。"
"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十三了。"
"听说,你从小便在妓院生活,是吗?"
"是。"
"那这皇宫的生活你应该很适应吧?"张秀丽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也有丝苦笑,极为矛盾。
见五官沉默,张秀丽轻笑道:"怎么不说话?回答不出来吗?"
五官依旧垂着脸,让人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半晌,才道:"是,奴婢很适应。"
张秀丽将视线转回湖面,意料之外的回答,她以为五官会否认,"那你在皇宫可谓是如鱼得水,自在得很了。"
"是。"五官并不否认,甚至态度恭敬,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多了层别的意思,"除了环境不同,人都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张秀丽脸色一紧,沉了下来,厉声道,"你把宫里的女人都当成妓女了不成?"
"奴婢不敢。"
"不敢?话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张秀丽冷哼。
"奴婢只是一个奴才,又怎么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呢?只是姑娘问起,奴婢也只好据实回答,姑娘是主子,奴婢不敢说谎话,奴婢所说"人都是一样的",只是因为奴婢先前以为皇宫里的主子们是跟神一般的人物,没有想到也是用脚走路,用嘴吃饭的。"五官低声下气地道。
"你?好一副伶牙俐嘴呀。"张秀丽自是不会相信五官的一番话,"你主子就是教你这么跟别的主子说话的吗?"张秀丽此话一出,便在心里后悔。
"我家主子天真无邪,待人极好,对奴才也从没有疾言厉色,反是情同姐妹般,但主子待别人好,可别人却不见得以德报德,所以只有我这做奴才看着点,秀丽姑娘说奴婢伶牙俐嘴,想必也是那样练出来的。"
"厉害,你讲话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这态度哪像是个奴才,倒像个主子似的。"张秀丽并不动怒,自也知道五官这番话其实也是含沙射影,把矛头指向她。
"奴婢不敢。"
"我看你嘴上说着是不敢,但心里却是什么都敢吧?"张秀丽打量着浑身看不出丝毫特别的五官,宫装,整齐的流云发髻,普通的身材,平凡得只能算得上清秀的长相,没半点独特之处,它完全没有吸引自己的半点特质,但她却硬是在这里要与五官说上话,张秀丽知道自己一直与五官针锋相对其实也只是想借五官当那古琴安出气,可是,嘴上落败的却是自己。
她妒忌古琴安,妒忌那女人从小和皇帝的相识,妒忌那女人在皇帝心里的分量,妒忌她的天真无邪,妒忌她一切的一切,如果没有了古琴安,如果她是宰相之女,那么现在的一切情形都会改变,张秀丽自然知道自己这种想法过于无知和贪婪,可她就是没办法将这样的想法停止,三年来多少个夜晚和白天,她就是在这样的想法中度过的,皇帝每隔一段日子便会来看她,可同样的,皇帝也会去看古琴安。
那古琴安仗着自己与皇帝青梅竹马,时不时地可以找皇帝聊天,而自己呢,独锁深宫,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开朗。
两个明明相爱的心,明明相近的身体,中间却如隔一条深沟般。
就在这时,突听得白花林深处传来几声叫喊声:"官儿,你在哪呀?"
声音由远变近,渐渐地越来越清晰,"官儿。"
"是小环姐姐?"原本低垂着脸的五官一听这声,脸上顿时如开了花般,毫不掩饰此时心里的惊喜,而这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是笑给一旁的张秀丽看的。
果然,将这一切在张秀丽眼里,心里只觉苦涩无味。
"官儿,原来你在这里啊。"刚跑出白花林的小环,一见到五官时,便停下了脚步,开始气喘吁吁,可见她跑得非常急。
"咦?"当小环一见到张秀丽时,慌忙行了一礼,道,"奴婢见过秀丽姑娘。"
"嗯。"秀丽点点头,只觉再站在这里已然无趣,想离去,但脚下却犹如有千金重般,竟然迈不开脚步。
"你的小姐呢?"秀丽看着满头大汗的小环,淡漠地问。
"小姐去找皇上了。"
秀丽面色一白道:"是吗?"
"是的,恐怕这会儿已跟皇上一起在画画了,姑娘要找我家小姐吗?"
"没,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先走了。"说完,秀丽匆匆离去,晨冬的太阳照在秀丽娇瘦的背影,显得分外冷清。
BOOK.HQDOOR.COM←红←桥书←吧←
第51节:第十三章 计策的形成(1)
第十三章 计策的形成
五官冷冷地看着张秀丽的消失,心里寻思着:皇上应该是喜欢着这女子的吧,可为何这女子的脸上竟然总是挂着淡淡地愁意呢?三年前,她的身子是何等的圆润,可这会儿,身形变高了,却也变瘦了,全身早已没了初见她时的那份灵气,难道,这三年来皇上对她并不好吗?
"官儿,快跟我走。"小环一见秀丽走远,拉过五官的手便往林外跑。
五官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小环脸上带有的怒气,心下奇怪道:"小环姐姐,你让我到哪儿去?"
"陪我去骂人。"小环气冲冲地道。
"骂人?"
"不错,官儿,你可还记得小梅阿茶那两个臭丫头?"小环头也不回,脚步更是没有半点停下,显然气得不轻。
"记得,她们惹你了?"
"嗯。"小环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日子,怒气更甚了,道:"这两个臭丫头,这两年来总是到我面前来扬威,本来我还不在意,可是这几个月作威作福得太过分了,就刚才,两人还联手挡我的煲,不让我炖呢,可气死我了。"
扬威?五官挑挑眉,稍一动恼,便知道小环所指何事了,小梅的主子是大学士千金扬凤,阿茶的主子则是刑部侍郎千金锁银,这两个女子在这些年里时时得到皇帝的宠幸,看来,这两个奴才是因主子恃宠而开始嚣张了。
果然,只听得小环说道:"死丫头,不过是她们的主子被皇上宠幸了几次而已,竟然到我面前如此炫耀,炫耀就算了,还那么目中无人,贬低我家小姐,可恶至极。"
"那小姐呢?小姐说什么了没有?"五官皱眉,想起了"后德院"里这两个丫头的嚣张态度,不禁后悔那时的自己为何没有想办法将这二人弄出皇宫,以至于让小环和小姐受到这样的气。但同时,她不禁也担忧着琴安,不知道皇帝宠幸着这两个女人的事是不是让主子的心受伤了?
"小姐?还不是那个样,每天不是吃喝玩乐,画画,便是硬拉着皇上到御花园赏花,喂鱼。"小环无奈,更是极其伤感地摇摇头:"明明是个比女人还真的女人,可一点妒忌的心也没有,要不是小姐从小和我一同长大,我还真怀疑小姐的模样是装出来的呢。"说完,小环一声叹息,郁闷无比,为她有这样的一个主子感到可悲,呜呜。
五官没有答话,想起琴安的性子,下意识地,暗想:小姐是真的不在乎呢还是假装不在乎呢?随即,五官为自己的想法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怎么能这样想对自己宠爱有加的主子?
此时,小环又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官儿,你说皇上也真是的,放着如仙女般好看小姐不要,非要那两个狐狸精投胎的女人。"说到这儿,小环看了看四周,停下脚步,悄悄地在五官耳旁道,"你说,皇上是不是这儿有毛病呢?"小环指了指脑门。
正想事的五官一听小环的话,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了,摇摇头,道:"我在皇上身边侍候了这么些日子,皇上应该没问题才是。"
"那为什么皇上不想要我家小姐侍寝呀?"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是皇上珍惜我家小姐,才想在成亲那晚才和小姐圆房也说不定呀。"五官虽然从小在妓院这种蛇鼠混杂的地方长大,看尽了许多的肮脏和丑陋,但这些毕竟都是低级的,哪会明白后宫中的女人对皇帝而言代表的并不是一个异性而已,五官能想到的关键便是张秀丽了。
不过,五官的思想毕竟还是成熟的,从那晚太监总管与皇帝的对话,以及稍想一下自个主子与张秀丽背后的势力,平常的蛛丝马迹中隐约地也猜到了些。
"这还用说吗?皇上肯定是珍惜我家小姐的,可是,皇上对秀丽姑娘的态度也极度的暧昧不明,可让我急死了。"说到这儿,小环又开始愤愤不平了,"官儿,你还记得三年前害你被皇上狠踹了一脚,又被贬至奴洗宫的莲儿吗?"
"莲儿?"五官一怔,想起三年前的事,心一沉,点点头,道,"当然记得。"
"这三年来,我每天看到她便白她一眼,不跟她说话,也让别的宫女不跟她说话,哼,总算为你报了一点点的仇了。"
五官有些动容,看着一脸同仇敌忾的小环,轻柔地道:"小环姐姐以前不是很喜欢莲儿的吗?"
"是啊。"想起从前自己对莲儿的态度,小环大有看错了人的感觉,道,"不过,不管是谁,只要对小姐和官儿不善的人,便都是我的敌人。"小环说这番话时颇有几分上前线打仗的味儿,那拼的模样绝不输一个战士。
五官的心因为小环的一番话,心里一热,鼻子更觉得有些酸,道:"小环姐姐,你对我真好。"
"那是当然,我不对你和小姐好,还能对谁好啊?"小环拍了拍五官的头,宠溺地道。
"小环姐姐,其实,三年前的事也全不能怪莲儿,是我先拿了孔雀玉镯给琴安姑娘才惹下了这祸事的。"五官淡淡地道,想起自己胸因为皇帝这一脚到现在都疼,每到深冬,更是不可遏制地咳嗽,她哪能不恨。
▲虹桥▲书吧▲BOOK.HQDOOR.COM▲
第52节:第十三章 计策的形成(2)
要是换了从前,这番话她是断断不会说的,想让她认错更是难上加难,但小环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不知不觉间早已成为了五官心中最亲的人,所以,五官并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小环单纯的心受到灰尘的污染,对五官来说,小环与琴安的心就像那空中的白云,洁白而能照亮人心,自己那么大的转变,不也是因为他们俩人的关系吗?所以,直觉的,五官想保护这二人纯洁的心。
"官儿,你怎么跟小姐所说的话一样呢?"小环笑道。
"小姐也这么说吗?"五官一怔。
"是啊,"小环点点头,"小姐说,错就是错,错了就要承认,那事本来就是我们做错了。"
五官心下纳闷,她的小姐几时有这种大人般的智慧了?不过,她心中听了小环的话陡然浮起几分苦楚,暗想:小姐会这会说,是不是也在心中责怪她的不是呢?
"官儿,你是不是觉得小姐这番话长大了不少?"一见五官沉默着,小环突然嬉笑道。
"是啊。"五官强颜欢笑,心下却沉得厉害,直觉地认为琴安是讨厌自己了。
"官儿呀,你可别被骗了,这话其实是相爷说给小姐听的。"小环哈哈大笑道。
"相爷?相爷也知道我的事吗?"想起古楼生,想起当时他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肺腑之言,五官更是觉得愧疚了,她不仅没有好好地保护主子,甚至还要主子为自己操心。
"嗯,"小环点点头,道,"就在你去奴洗宫的那个晚上,小姐便回了家吵着老爷让皇上放你回来呢。"
听着小环的话,五官眼眶一热,原先的沉闷,伤感在这一瞬间突然消失不见了,内心已然澎湃不已,只觉眼中的湿意是再也憋不住了,夺眶而出,但她依然强自忍着,没有哭出声来,喃喃道:"小姐对我太好了。"
"当然要对你好了。"小环耳尖,虽然五官的声音很轻,但仍是被她听了个正着,道:"小姐说了,在这世上,只有老爷,我,还有你对小姐是最好的,尤其是你,当初还为小姐挡了一鞭,所以不对你好对谁好呀。"
"其实,我,我?"差一点,差一点,激动之下的五官就要把当初那一鞭的真相给说了出来,却在这时,小环突然转过头不,食指一伸嘘了一声,道:"那两个死丫头就在里面了,咦,官儿,你眼睛怎么了?红红的。"
"没事,刚才揉的。"五官忙道,同时,将激动的心情平复,想法也冷静了一下,暗忖:不行,这一鞭的真相到死她也不可以说出来,反正她已决定要陪在小姐身边,说不说都是一样的,说了反倒使小姐和小环对她有了隔阂。
"这是哪里?"当五官确定了自己想法后,才打量起四周围来,转眼间,小环已拉着她来到了一处小屋前,从五官的位置望去,这小屋共有三个门,左右各一门,而她的位置正前方也有一门,小屋的右门连着青花雕砌而成的走廊,九曲三弯,直通一圆门,小屋的右门连着一碎石铺地而成的小径,通到头是一八角亭,再通往一拱门。
这小屋的位置十分的独特,若以路段来说,它显然是个交通要道,四面八方都有一个圆门,如她料得不错,这圆门内应该是储秀宫各秀女的住处吧。
"这是供秀女们炖品用的小灶厢房,小梅和阿茶就在里面给她们的主子炖汤。"小环轻哼一声道,"今天我非骂她们个狗血淋头不可,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到我面前来挖苦讽刺。"
听着小环近乎孩子气般,五官不禁莞尔一笑,摇摇头,心想:以骂而言,不痛不痒的,谁会在乎?
"她们出来了。"小环扯了扯五官的手,五官一看,只见在小屋左门处,两个宫装的宫女一脸神气的从小屋内走了出来,虽然已三年没见,但五官还是马上认出这两个就是三年前的小梅和阿茶。
就在小环一脚刚踏出欲开口喝住二人时,五官拉住了小环的手,向着小环不解的目光摇摇头。
看着小梅和阿茶已快走近圆门,小环急了:"官儿,你拉住我干嘛,我可是找你来报仇的耶。"
五官嘻嘻一笑,道:"小环姐姐,你若骂得过她们,今天也不会特意来找我了。"
小环脸上一窘,跺跺脚,道:"就是因为骂不过她们才来找你一起骂呀。"
五官摇摇头,遗憾地道:"我也不擅长骂人。"
"什么?"小环的脸上出现失望。
"不过,我会整人啊。"五官俏皮地道。
"整人?怎么个整法?"小环没什么精神地问。
"嘿,骂人嘛,不痛不痒的,传了出去也不光彩,可这整人嘛,只要你不被发现,便没人会知道。"五官悄悄地在小环耳旁说了几句。
小环听了不住地点头,连声道:"好办法, 好办法。官儿,你真聪明,这种办法也想得出来。"说完,小环脸上一乐。
看着小环手舞足蹈,五官微汗颜:只不过是在别人的粥里放虫子,这种方法也算得上聪明吗?
"可是,"小环突然一脸的苦恼,甚至有点恐惧地道,"官儿,我怕虫子啊,怎么办?"
小环的表情不禁让五官想起在后德院时,莲儿放了许多的青虫在小环被子上的事,不禁呵呵一笑,道:"那我来。"
同时,五官眯起了眼,灵光一闪,莲儿?虫子?张秀丽?她何不……
傍晚,当太阳的余晕依旧霸道地宣誓着它对大地的占有权时,天空亦早已被蒙上了一层黑,冬天的夜晚来得很快,退去了白天虽冷却依然温暖的外衣,换上了属于夜色的刺骨而冰冷,只是不久,太阳便已被黑幕隐没,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五官和小环躲在一旁的假山后,静悄悄地看着储秀宫奴才们吃饭的地方,不久,只听得小屋里传来了两声尖叫,紧接着便是哐啷当两声,听这声音,便知道是碗摔破的声音。
五官和小环互看了一眼,抿嘴偷笑。
就在这时,小屋里有人尖喝道:"是谁,是谁在我们碗里放了这两只黑壳虫的,呕!好恶心。"
另一娇声中亦透着颤抖,声音也早没了往日的跋扈,"天哪,我刚才还喝了好几口,呕……"紧接着便是一阵呕吐声。
"哼,叫她们知道我的厉害,看她们还敢不敢再到我面前来扬威了。"小环鼻子一冷哼,想想又娇笑不止,道,"官儿,明天我们放什么虫子好呢?"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53节:第十三章 计策的形成(3)
"明天不放。"
"为什么?"
"明天若放的话,就会引起她们的怀疑了。"五官笑着解释。
"那就这么放过她们?我好不甘心哦。"小环闷闷地道。
"小环姐姐,这事就交给我办吧,这几个月,我定让她们没有心思再到你的面前来炫耀。"五官笑道。
"真的?"小环怀疑,"是什么方法这么管用?"
"一石三鸟之计。"五官神秘地道,"即能报了当年莲儿对小姐不敬之仇,也能让这两个丫头不再找你麻烦,更能--"五官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快说嘛。"小环急了。
"保密。"五官嘿嘿一笑,不打算再说,要是给小环知道了她脑海中正形成的计划,估计会把她给惊讶死,而且以小环的性格,她怕她一不溜神给说出去了。
"连我都要保密呀?"小环脸颊鼓起气。
"到时你就知道了,那时别大吃一惊就好。"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想知道了,说嘛,官儿。"小环撒娇,这功夫可是她最拿手的。
不过,五官自有办法制她,五官指了指天,道:"小环姐姐,这个时辰,小姐也该回来了吧?"
"糟了,这么晚了,天哪。"看到天空已然全黑,小环着急了,"小姐这会还没见到过,肯定急得到处找人了,官儿,我先走了哦,下次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五官微笑着点点头。
看着小环渐渐地消失在夜幕里,再听着小屋里不断传出来的叫骂声,五官嘴角愉快的向上扬,才慢吞吞地朝白花林走去,那湖边的叶子,她还没捡过呢。
白花林中的湖名叫未央湖,传说是应氏王朝的开国皇帝应冥商为其结发爱妻未央所建,因而取名未央湖。
月儿当空高照,使整个白花林仿如披上了一层圣辉。
月光下的未央湖,洁白的银光在湖上点点,透过水的平面再折射回夜空,使得湖面朦胧而缥缈,如仙境般的梦幻,不过,当这一切的美景遇上了五官时,就好像千里马遇上了瞎子--不会欣赏。
"幸好今天有月光,要不然我非掉进这湖不可。"五官边捡树叶边喃喃自语,"不过这光凸凸的树平常看着不怎么样,现在看来还真是如鬼林般的恐怖。"
此时,五官已然捡完了湖一边的树叶,正捡着湖的另一头,这里的落叶非常的稀少,原因是这边的白花树并不多,但五官也没多注意,只是一心捡着树叶,好捡好后马上回宫睡觉。
"终于快捡完了。"五官用袖子擦擦额上的汗,正准备捡起最后几片落叶时,身形突然僵住,她的目光在离她十五米远的地方被紧紧地锁住了,一种寒意从脚底开始往上升。
在五官的正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五官怀里的树叶已全部掉落,但她的目光依旧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白色的身影纹丝未动,任凭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背上汗毛顶立。
湖面的风轻轻地滑过,掠起了那身影及膝的青丝,也带动了她衣裙的飞舞。
毫无疑问,这身影太美丽,美得不现实。
"是鬼吗?"五官轻喃,她开始害怕,想转身就跑,然而,却也因为这身影的美丽,她驻足。
白色的维美,是因为她削尖而又孤独的侧脸,是因为她修长而又美丽的身子,亦是因为月色照射下她全身周围唯美的意境,她,如一尊玉佛,在如此夜晚,散发着种种神圣却又孤寂无比的光泽。
五官的心狂跳着,因为害怕,她不敢移动脚步,却也因为好奇和大胆,她迈出了一步,紧接着,二步,三步,四步,五步。
白色的人影突然动了动,五官的脚步猝然停下,湖中映出两个女人的影子,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白衣身影并没有看向五官,而是看向了湖面,她说话了,声音轻轻地,冷冷的,空旷而冗长,仿佛是经过了几十年的压抑,冲破了那一层深深地渴望倾泻而出般,"你在下面睡得舒服吗?每晚如此看着我开心吗?你已达到了你所要的,夺走了我所要的,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瞑目了吧?十一年了,你睡在这里已十一年了,我在这里也已十一年了,日子是不是很长呀?他还是没回来,如你所愿意了,呵呵 ̄ ̄ ̄ ̄"
白衣女子突然轻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夜里如鬼魅般飘忽。
五官被吓着了,甚至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四肢不停地在颤抖,但她只是紧皱着眉,任凭心脏毫无规律地狂跳着,不停地深吸气,努力不让自己晕倒。
终于,五官再次迈出了脚步,似乎是怕自己后悔似的,五官走得飞快,只是一会便已到了白衣女子的身边。
白衣女子对这由远及近的,沉重的脚步声毫无所觉,只是冷笑着看着平静的湖面。
"你是谁?"五官紧张地发问。
白衣女子依然如一尊玉佛般未动分毫。
"你是谁?"
白衣女子依然不语,甚至连眼都未眨一下。
五官只觉全身的冷汗比方才冒得更多了。
"你到底是谁?"五官再次问道。
白衣女子这时突然转过了头,但动作缓慢。
当五官的双眼对上一双冷如冰块,却美如当空明月的眸子时,险些没了呼吸,在这一刻,她忘了讲话,忘了自己,甚至一切的记忆,时空仿佛都不存在,脑海中浮起的只有这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美已不能用来形容这女子的容貌,那是一种绝世空灵的感觉,似闪电划过的刹那芳华,似风儿吹过一望无垠的草原时的空旷,似流星划过天际时的璀璨,似海啸掠过时的惊魂。
"你,好美,就像你一样。"五官清醒了些,搜索了万千赞美的词,最终吐出的只是这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白衣女子只是冷冷地看着五官,眼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并且目光越来越冷,在这寒冬的夜里,令人悚魂。
一滴冷汗从五官的额上流下,此时的五官早已被这女人的冷所震撼,然而,这女人的目光越冷,越是激起了五官隐藏的倔强性子。二人就这么对望着,一个目光冷,一个目光执著,在这个夜里,仿佛两尊石像,静静地耸立在湖边。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白衣女子表情变了,虽然冰冻冷依旧,但脸上却多了丝疑惑,她轻启朱唇,问道:"你是人是鬼?"
▲虹桥▲书吧▲BOOK.HQDOOR.COM▲
第54节:第十三章 计策的形成(4)
五官一愣,眨眨眼,动了动已快僵硬的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因为白衣女子的话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问得太绝了,绝到她根本无言以对,这种本末倒置的情形完全在她的想象之外。
最终,五官慎重地道:"是人,那你呢?是人是鬼?"
白衣女子看了五官一眼,并未答话,只是转了个身往林里走去。
五官看着女子的背影,犹豫了半晌,便紧紧相随,白衣女子走了十来步,突然转身看着五官,但也只是冷冷的一眼,便继续再往前走。
五官依旧跟着,此时的她脑海里已无法想太多的东西,只是被这女子的美所惑,下意识地想弄清楚这女人的身份。
大约再走了百米的时候,白花林突然空旷了起来,陆续多出几根绿竹来,就在绿竹的中间,赫然是一座寝宫,因为光线被大多数的竹子所遮着,所以,五官并未看清宫门上的大字,况且她也不识字,但从宫墙的损坏程度看来,这宫殿恐怕也有几十年没有修理了吧。
再看宫墙下,杂草丛生,凌乱不堪,甚至在宫墙屋顶,也有着几株草儿随风飘摇,其苍凉的景象让五官看了为之惊舌:想不到皇宫之内也有如此落魄的地方。
白衣女子进了宫门,五官稍为犹豫,也跟了进去,里面的景象跟外面差不多,甚至在里屋的墙角,五官依稀还能见到几根杂草的存在。
五官没有进到里屋,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白衣女子。
只见她从怀里拿了火棒出来,静静地点燃了桌上的蜡烛,之后,便是看着黑糊糊的屋顶发呆。
难道她要一直这样坐到天明?五官暗想,就在五官如此想着之际,见那白衣女子突然拿起了桌上的一根麻绳,又搬了张椅子放到了屋内的梁下,然后将绳子往梁上一抛。
这情形,五官心中一惊,她要上吊不成?果然,那女子给绳子打了个结后,便把头也伸了进去。
真的要上吊?五官瞠目结舌,只觉方才背后的冷汗又上了来,鸡皮疙瘩紧接着又重生。
只见那女子将头伸进了绳内之后,又飞快地缩了回来,这样连续了好几次,突然朝空中大喊:"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你希望我上吊死吧?我偏不如你愿,哼,我每晚就这样做,我要你气得做鬼都不舒坦。"
就在这时,一只母鸡带着一班小鸡仰首阔步地从白衣女子身边走过,五官揉揉双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却听得白衣女子道:"我还养了很多的鸡,鸭,还有鱼,我不但饿不死,我还活得好好,怎样?你看得刺眼吧。"
五官倚着门柱,不解地看着女子所做的一切。
此时,白衣女子已收拾起了绳子,目光冰冷地朝五官看来,五官一个哆嗦,只听得白衣女子道:"刚才我要悬梁自尽,你为何不来阻止我?"
五官不语,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最终她选择在这个奇怪的女人面前诚实回答,道:"因为我怕。"
"你怕什么?"
"我怕你是鬼。"
"是鬼还会上吊吗?"白衣女子冷哼,"不过你胆子倒不小。"
五官讪笑,眨眨眼。
"那如果我是人呢?你可会阻止我上吊?"女子阴沉地道。
"不会。"五官摇摇头,依旧诚实。
"为什么?"
"不想惹是生非。"五官据实以答,她这样盲目地跟来已然触犯了自己的生存原则,显得多管闲事了。
"你的心可真狠哪。"白衣女子的脸上有丝亦真亦假的愤恨。
"我只是安全第一而已。"五官说道。
白衣女子眯起了眼,对五官的回答显得意外,突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五官。"
"多大了?"
"十三了。"
"哪个宫的?"
"御天殿的。"
白衣女子听到御天殿时脸色一变,但因为光线过于幽暗的关系,五官并未瞧见。
"你倒挺诚实的。"
"因为我平凡。"
女子多看了眼五官,冷哼:"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五官不语。
女子又看了五官几眼,突然道:"三天后,我要将这只母鸡杀了下饭,你想吃就来吧。"
五官一怔,下意识地反问:"需要我来杀鸡吗?"
"鸡喉一抓,喉毛一拔,伸手一刀,鸡扑棱扑棱几下就死了。"白衣女子利索地道,看着五官原本平淡的脸上在听了她的话后突然仿如被东西哽住的模样,竟然朝她调皮地一笑,哪里还有半点冷漠的感觉。
许久,五官都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想说什么。
"你还不走?"白衣女子奇怪地看着五官。
"你是谁?"五官迷惑地看着白衣女子,突然问,这是她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我是我。"女子似乎未料到五官又问,想了想才道。
"这里是哪里?"见白衣女子回答自己的问题,五官乖机问道。
"冷宫。"女子挑眉。
冷宫?五官惊奇,暗想:有在湖边的冷宫的吗?又问:"门口的那三个大字写着是什么?"
"落霜宫。"这回换白衣女子惊奇了,"丫头,你不识字?"
落霜宫?冷宫?还真是名副其实,五官想道,随即点点头。
"原来只是个普通的奴才。"白衣女子冷哼。
五官脸上的表情未变,只是眨眨眼,道:"普通的奴才能来吃鸡肉吗?"
女子一愣,竟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有趣的奴才,我喜欢。"
夜已是更深,或许就是因为夜的静谧,使得月亮的光辉在此刻更显得温柔。
湖边的清凉使得五官停留在白衣女子身上的思绪被带回,才猛然想起,她竟然忘了拾落叶,看着脚下已然被风吹散的落叶,五官哀叹了一声,只得认命地蹲下重拾,就在她刚拾起几片落时时,一双明黄,正中央镶着宝石的鞋子出现在她的面前,紧接着她听到了一声冰冷的声音,"这个时辰,你应该是在御天殿里伺候朕安置的吧?"
"皇上?"五官心中一惊,慌忙退了几步,跪礼,"奴婢见过皇上。"
应天临是俊美的,他的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散发着高贵的气息,那是一种王者之风跟儒雅士子之斯文相结合的尊贵,但五官却从未真正打量过这位少年皇帝,她总是卑微地低着头安安分分地站在一侧,就像现在。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HQDOOR.COM
第55节:第十三章 计策的形成(5)
默默地打量着五官,应天临在心里问了自己数十遍: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此刻的他不是应该已就寝了吗?就因为侍寝的奴婢不是眼前的人,他竟然一时冲动,随后便已站在了这里。
"朕问你话呢,为什么此刻不在御天殿侍候着?"看着离自己有三步之距的五官,皇帝的心中不知为何烦躁起来。
"禀皇上,因为湖边的落叶奴婢还未捡完。"
"你可真听话。"皇帝冷哼,他当时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想不到她竟然当真。
"皇上的话奴才不敢不听。"。
看着五官越发的在自己面前的卑微,皇帝的心中无端端升起一股怒火,只觉得眼前的奴才刺眼得很,胸口的烦躁更甚了,"你就非得站得那么远跟朕说话吗?"
"禀皇上,这是宫规,奴才与主子之间必须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若是逾越了就得受到宫规的处置。"五官恭敬地回答。
"朕允许你近距离跟朕说话。"皇帝淡淡地道。
"是。"五官走近了一小步。
"再近一点。"皇帝冷冷地斜视着五官。
"是。"五官又走近了一小步。
"你以为你是蜗牛吗?"皇帝不耐地道,随即命令,"到朕的身边来。"
"是。"五官迈出了一步,虽然这一步比起刚才那两步来幅度已然很大,但二人之间的距离却并没有因为五官的这三步而有所改变。
看着五官一身中规中矩的模样,皇帝摇摇头,道:"你还真是天生的奴才样。"他从没见过宫里的奴才有像她做得这么称职的,无论是说话,举止,全都是一个奴婢该有的样子。不过,今晚月色不错,而且他的心情也不坏,因此,皇帝对着五官说道:"你已是朕的贴身女侍,私下时不用站得这么远,可以随意些,更不用动不动就行礼,明白吗?"这奴才,把宫规都运用到身上了,她不累,他看着也累。
"谢皇上恩宠。"五官谢恩,照五官的性子,这时五官应该欣喜万分才是,甚至对皇帝更应该巴结讨好,天下那么多当奴才的人,莫不过希望自个儿的主子是这世上权势最大的人了,而天下权势最大的当属她眼前的皇帝,她能服侍皇帝,那是她的荣宠,但不知为何,每当她想要与皇帝接近一步时,胸口就会隐隐地开始作痛,身体似乎下意识地在排斥着接近皇帝,因此,她也只能站在三步之外与皇帝对话。
"你过来。"皇帝看着五官,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身边,道,"站这里。"今夜,他发觉到了一件事,眼前的奴才与自己在一起时,似乎从未跨越过三步之距,凡是近侍他的人,不管是太监还是宫女,都会站在离他两步之远与他说话,以显示他们受到他喜爱的程度,只有眼前的这奴才,打从她来到御天殿开始,她对他从不奉承,更别说献殷勤了,他糊涂了,这个奴才不是工于心计吗?
这本来也没什么,奴才和主子之间是应该有着距离的,但不知怎么,就是这三步之距,他总能感觉到五官身上对他隐隐的排斥。
"是。"五官应允,强压下胸口已开始的疼痛,上前一步。
"朕是说这里,朕的身边。"皇帝真想仰天长叹。
"是。"五官又上前一小步,脸色已开始逐渐苍白,只因胸前的疼痛加剧。
皇帝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只觉胸口憋得慌,耐性已在渐渐逝去,索性自己一个大步,走到五官的身边道,"知道吗?以后若没人时,你大可以站在朕的身边这么近。"同时,应天临对于今晚的自己也有些困惑,他这是怎么了?竟然在湖边跟一个丫头说了这么多的废话。
WWW.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56节:第十四章 皇帝的心思(1)
第十四章 皇帝的心思
久久,皇帝都没有听到五官的回答,不禁低头一看,只见五官竟然浑身颤抖着。
"你怎么了?"皇帝挑眉,站在他的身边有这么难以忍受吗?
"奴婢没事。"
"你在发抖?"皇帝皱眉,是因为冷吗?
今夜的皇帝似乎已回到了自己在相府时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温柔少年,那个嘴角总是带着笑意,双眸透着暖意,风度翩翩的少年,五官暗想着,但她也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其实只是皇帝对外的一种假象。
对于二人之间如此近的距离,胸口的痛来得更猛了,五官颤抖得更为厉害,但她强忍着。
皇帝欲抚摸五官的额前的温度,哪知五官竟然后退了一步,皇帝皱皱眉,再次往前,五官紧接着便又是后退了一步。
"站住,没朕的命令不许再动半步。"皇帝的语气极差,显然已不耐到了极点。
月光虽亮,但皇帝却并没瞧见五官原本平摊着的手此时已然紧握成拳,全身的颤抖更为厉害了,仿佛她一直在忍着什么。
皇帝似乎也察觉到了五官不同寻常的颤抖,突然道:"你怕朕?"除此之外,他实在没有任何解释为何五官对于自己的接近会这么的颤抖。
"奴婢只是有些不舒服。"
"是吗?"皇帝又逼近了一步,五官的脸色更为苍白了。
"把头抬起来。"似乎察觉到了五官的不同寻常,皇帝没再上前。
"是。"五官抬起头,但双眼帘却依旧下垂着。
皇帝漠然地注视了五官良久,这张脸真的很普通,并不坚挺的鼻梁,细小的双眸没有半丝柔媚,苍白的嘴唇紧抿着,称不上丰软,只有这肤色在皎洁的月光下透着淡淡地光晕,诉说着它的白嫩无瑕,可说是中上,这是一张稍称得上清秀的脸庞。
不知不觉,皇帝的视线停在了五官细小的双眼上,他想移开视线,这样盯着一个奴才看,不仅有失了他皇帝的风范,更是可笑和荒唐,但双眼就像是被下了咒,面对着这么一双平凡无奇的眸子,却是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视线
这么一张恭顺,卑微的脸,这么一张毫无特色的脸,是什么吸引了他?应天顺疑惑。
不知不觉,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五官的眉,这眉是秀气的,纤细的,却又傲然地立于额下,突然发觉,她竟然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秀眉。
就在皇帝的手刚触上五官时,五官猛地睁大了眼,直视着皇帝,但也只是一瞬间,五官马上低下了头,并且恭敬地后退,神情自然,道:"请皇上恕罪,奴才并非有意靠近的。"
皇帝一愣,看着五官脸上的镇定,坦然自若,即没受宠若惊的欣喜,也没惊愕的样子,若是普通的女子,对于自己的触碰,早就难掩羞涩,投怀送抱了。
不过,皇帝在此刻在意的已不是这个,而是五官在抬头一瞬间的眼神,那双细小的双眼中有着一颗乌黑如墨的眼珠,尽管掩藏得很好,便皇帝还是看到了那眼中的排斥与不屑。
皇帝皱起了眉,记忆中,这感觉异常的熟悉,似乎也曾有人用着同样的眼神在不久前望着他,只是那时,那眼神中还有着一抹倔强。
记忆在皇帝的脑海里开始涌现,很快,他便搜寻出了那眼神的主人--五官,三年前因孔雀镯的事,他大怒,狠狠地赏了这奴才一脚,那时,她便用着这种眼神瞧着他,当时,他以为是一种错觉,显然不是。
皇帝并不动怒,或许是因为月光太过柔和,也或许是因为湖面太过平静,平静得仿佛能让行人行走,皇帝只觉奇怪,她,区区一个奴才在排斥他这个皇帝什么,在不屑他什么?
注视着五官半晌,皇帝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这奴才,并不服他。
她在自己面前的恭敬,顺从只是做给他看的,其实却是一份漠视,这么一想,皇帝才发觉,平常在御天殿里侍候自己的丫头们,哪一个不会对自己偷偷地观望,只有她,从来没见到过她对有自己丝毫的关注,她的心里并没有自己的存在,她对自己的百般恭敬,也只不过是在恭敬"皇帝"二字而已。
这份认识让皇帝的心对五官的种种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一个势利的奴才,一个经历复杂的奴才,一个心机深沉的奴才,怎么面对他这个拥有一切的皇帝却视若无睹?
想到这儿,皇帝自然想起了早上五官和须王慎在白花林里的对话,眼中寒光一闪,暗忖:难道这奴才的心计已算到了皇弟的身上?这样一想,在皇帝的心里,五官的种种言行自然是对上了号,想到这儿,皇帝原本平静的心又开始烦躁起来。
皇帝并没感觉到他对五官的注意已是过了头。
"皇上,夜深了,寒气逼人,该安置了。"皇帝盯着自己的视线让五官深觉不安,更让她不悦,但五官依旧是平静地道。
"的确是该安置了。"皇帝的声音一冷,冷哼一声,道,"你还愣着做什么?"
五官一愣,瞬间明白皇帝所指为何事,匆忙道:"是,奴才这就去安置一切。"说完,便往御天殿奔去,而内心,则是松了口气,今夜的皇帝过于反常,五官对皇帝的言行越来越捉摸不透,明明刚刚还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不到一会就变得高深莫测了。
两天后。
清晨,天已透白,但雾气缭绕,人一伸出五指,亦看不真切,凡是人影,只能模糊瞧见,不过,虽是大雾天,却并不显得冷深。
丫头们早已做好了主子们起床时的准备,端着盆子站在门口,只等着主子起床了,五官服侍皇帝穿上朝服,便从一旁的丫头手上拿过绸巾,浸入温热的水中,拿起绞干,折起,恭敬地交到皇帝的手中,又恭敬地退在一旁。
皇帝冷冷地看了五官一眼,便接过。
看着皇帝终于上朝,五官吁了口气,从两天前开始到现在,整个御天殿的气氛都沉重得让人抬不起头,奴才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一切都只因为皇帝这两天冷着一张脸的缘故。
不过,这会儿,五官可没心情去猜皇帝咋的了,她在等小环跑来告诉她昨天自个努力了一个时辰的成果。如她所料,不出一个时辰,小环便会出现在她的面前,想起昨天,五官揉揉微酸的脚,她蹲了整整一个小时,才采够了那些东西,想必,今天的储秀宫该是热闹非凡吧,只希望那两个笨丫头的脑子好使,不过,有着前车之鉴,她们应该不置于那么傻吧?
想到这儿,五官只觉待不住了,她便快步走出了御天殿。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露出小半张脸时,雾气已渐渐地散去,露珠悄悄地从花瓣上跌落,叶子便承受了这露珠的重量,但最终,叶子还是选择了让这滴小水珠融于尘土。
就在五官疾步路过御书房时,却被刚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的太监总管李得胜给叫住了,"官姑娘,请留步。"
"李总管?"一见是李得胜,五官福了一福,心想:奇怪了,这会儿应该他不是应该在朝上侍候皇上吗?怎么会在御书房里。
像是看出了五官心里的疑惑,李得胜道:"今天皇上并未上朝,只是找了贤王爷和众大臣一起商量着边境动乱之事。"
"噢。"五官点点头,朝事她并不感兴趣,便道,"公公叫五官何事呀?"
"呵呵 ̄是这样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两天皇上的脾气大得吓人,这不,刚从别宫调来了两个侍茶的奴婢,又给皇上骂了,现在,御书房里也没个侍茶的人,所以,老奴正要去找姑娘呢。"李得胜笑道。
"找我?"
"是啊,姑娘侍候皇上也有段日子了,而且依我看来,皇上对姑娘也特别得紧,所以,今天这侍茶之事就交给姑娘了。"
特别得紧?五官暗想:难道这李总管也看出皇帝对自己的厌恶了吗?
"官姑娘,这是已沏好的上等绿茶,你快进去吧,皇上他们也说了一些时候了。"未等五官拒绝,李得胜便从小太监那拿过茶具交到了五官的手里。
"不行呀,公公,我还有事呢!"五官忙要推托,哪知李得胜却笑道:"辛苦官姑娘了。"说完,便退回了御书房。
"李总管?"五官皱了皱眉头,低叹一声,真是只老狐狸,虽然心里极为不愿,却也没法,只得托着茶具认命的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
御书房的摆设是十分精致的,以明黄暖色调为主,安静,祥和却又庄严。
五官一进来,便看到了站在皇帝前方的宰相古楼生,三年不见,他并不显老,举手投足之间还是丰采依旧。
站在皇帝另一侧的是贤王应天宇,嘴上依旧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弯弧,俊美的脸上,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着慵懒的笑意,听着一旁的几位大臣各抒己见。
五官偷偷地打量了眼贤王一眼,蓦然发觉贤王,须王,皇帝三人其实长得非常相像,那嘴,那鼻仿佛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唯一不同的或许是那双眼睛了,贤王和须王的双眼最像,都是细长的丹凤眼,只有皇帝的眸子不同,想到这儿,五官不禁一怔,奇怪,皇帝的眼眸她是不是在哪见到过?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57节:第十四章 皇帝的心思(2)
五官虽然心思早已转了一圈,但动作却并没有落下,一一为在座的几位大臣奉上茶,然而,当她为最里面的人奉茶时,赫然发觉此人竟是张秀丽,五官一愣。
但张秀丽只是冷冷地看了五官一眼,并未做声。
"咦,这丫头面熟得很呀。"贤王应天宇注意到了五官,打趣地道,但眼中的笑意显然是早已认出了五官。
"奴婢五官。"五官朝贤王福了一福,便卑微地退到一旁,站在李得胜的身边,只等几个大臣喝完茶时她再行奉茶。
"五官?那不是当年为安安挡了一鞭的丫头吗?"贤王应天宇挑挑眉,看着五官圆润的身子,很难将现在的五官与当年的瘦小的她相比。
"呵呵,贤王好眼力,的确是她。"一旁的古楼生笑道。
古楼生左侧的大臣看了五官一眼,便对着张秀丽道:"秀丽姑娘,你周游列国时应该到过"毗月国"吧?可知为何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我朝边境。"
"毗月国地处极北之地,且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高壮无比,孔武有力,他们国人都极其喜欢我朝的一切,尤其是绸、缎、女人这三样。"张秀丽想了想便道,"虽然,他们时常骚扰我朝边境,却并未杀人放火,造成混乱,只是劫走了数十个妙龄少女而已。"
"如此说来,他们骚扰我朝边境,也只是觊觎女人而已?"另一大臣哭笑不得地道。
"很有可能。"张秀丽点点头,看向皇帝,却只见皇帝冷着脸正望着五官,秀丽同时也将目光转向了五官,眼中疑惑。
毗月国?那不是盛产肌肉男的国家吗?听着张秀丽的话,五官暗忖,想起了飘红院里的那些肌肉男对院里女子的渴望,五官笑上眉梢,暗想:秀丽姑娘这话说得可不假,我朝女子大都生得灵气,纤细,又温柔,那些肌肉男把她们可当宝贝似的供着的。
她在笑,她在笑什么?皇帝应天监远远的看着站在御书房门口的五官,暗想着,这里有什么值得她笑的?
其实这奴才笑起来还蛮好看的,皇帝看着五官的双眼眨了眨,抿嘴偷笑的模样,他原本冰冷的嘴角亦不自觉地柔和了起来。
"就算他们喜欢我朝女子,也不能这样公然的抢人吧?真是野蛮未开化。"大臣们摇摇头,一大臣道,"虽然被抢的女子只有十几个,但他们若一直如此胡来,定会给边境百姓造成巨大的恐慌,毗月国只是个小国,但他们太过狂妄,皇上,依臣看来还是出兵的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出兵?柳大人很喜欢挑起两国的战事么?"应天宇看了这个大臣一眼,嘴角有丝揶笑。
"臣不敢。"
"既然毗月国的男人对我朝的女子如此情有独钟,我们倒可以来个通婚政策。"古楼生想了想道。
"相爷,毗月国的男人对我朝的女子而言就是一个巨人,且相貌大都平凡,恐怕肯嫁过去的女子极少。"秀丽在一旁皱皱眉。
怎么会呢?听着张秀丽对毗月国男子的看法,五官在心里暗忖:股肉男们虽然人高马大,但可都温柔得很,而且行事也并不粗暴,性格更不像圣城男人那般扭扭捏捏,豪爽得很,我朝女子若嫁给了他们,虽没有锦衣玉食,倒也能安居乐业,和乐融融啊。
大臣们的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五官百般无聊地站在一角,听着大臣们的各抒己见,只觉兴趣全无,就在这时,只见一小太监满头大汗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一片焦急,附在李得胜的耳旁说了几句。
李得胜在听了小太监的话后,原本内敛的目光一聚,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秀丽,对着小太监摇摇头,道:"你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秀丽主子现在不方便,等会洒家自会告知她。"
"是。"小太监领命而去。
"公公,发生了什么事吗?"五官挨着李得胜轻声问道。
"没什么事,只不过是储秀宫有几个丫头闹起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李得胜不耐地道。
"公公可知道所为何事?"储秀宫?五官心下已然明白几分,敢情是事发了。
"还不是小梅,阿茶那两个丫头闹事,自以为她们的主子受了圣恩,便不把众宫女看在眼里了,这不,现在又跟秀丽主子的丫头莲儿发生了冲突。"
五官淡淡一笑,这会儿,她的心中倒不急于想知道储秀宫那边的事了,因为一切正如她所料的那般进行着。
在这时,皇帝和大臣们也已商议完毕。
"就这么定了吧,贤王,这事朕就交给你了,只要加强边境地区与毗月国之间的贸易经济来往,我朝与他国之间的接触一旦多了,通婚也就成为自然的事了。"皇帝道。
"是。臣遵旨。"贤王收起了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正式道。
"那都退了吧。"皇帝朝大臣们挥挥手。
"是,臣等告退。"
张秀丽跟随在大臣们的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忘了皇帝一眼,却见到皇帝的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看向五官,心中的疑惑更甚了,反观五官,却见她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似乎对皇帝的注视并未发觉,皱了皱眉头,张秀丽苦笑,只是琴安身边的一个丫头便令皇帝关心至此,看来皇帝对琴安的爱远胜过自己啊,如此想着,张秀丽便带着无限的惆怅走出了御书房。
五官低垂着头拉开御书房的暖帘,恭送着各大臣出去,自己便也想跟了出去,她不是御书房的奉茶宫女,既然大臣们的会议已然结束了,她便也没有了留在此处的必要,但是,五官眼珠一弯,偷望了皇帝一下,果然,只见皇帝的眸光正瞧着自己,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五官相信她没看错,自她进入御书房开始,便有道深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五官很想忽略,但她却又不得不去正视这份眼神,因为这眼神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圣上--应天临,并且,自那晚白花林之后,这样的目光已追随了她两天。
因此,五官只得安稳的站在原地,皇帝这几天似乎一直在找她的不是,她就这么惹人厌吗?五官十分不明白为何皇帝要花这种时间在自己的身上,或许,皇帝是想找出她的过错以便罚她吧?想到这儿,五官暗叹了口气,对自己的未来有些担忧,不过,她不怕,更不会服输,早在她七岁的时候,龟奴,打手们对她的挑衅,故意找她的麻烦时,她就能应付自如了,这会儿,她已是十三岁了,最苦的日子也熬过来了,为了小姐,她说什么也不能做错事。
※BOOK.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58节:第十四章 皇帝的心思(3)
隐约中,五官对皇帝对她不寻常的注视形成了一种对抗的心理,五官或许并不自觉,其实早在三年前皇帝踢了她一脚时,五官的内心,已对皇帝起了防范意识,她在怕,怕皇帝像龟奴那样加害于她,所以她要自保,因此表面上她对皇帝表现得越是卑微,越是谈笑风生,只能说明五官对皇帝的隔阂越大。
"皇弟?"应天宇见皇帝正看着五官,优雅狭长的双眸一抬,道,"皇弟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呢?"
"没什么,皇兄还有事吗?"应天临收回了视线,脸上略显不自在,但被他温和的笑容所掩盖。
就在这时,突听得御书房外砰的一声,便听得张秀丽叫道:"你怎么走路的?"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发生了什么事?"一听是张秀丽的声音,皇帝疑惑地看了眼李得胜道。
"奴才这就去看看。"李得胜慌忙地道。
就在李得胜刚掀开暖帘子时,只听得张秀丽惊声道:"你说什么?莲儿和别的宫女打起来了?"
皇帝皱了皱眉,和贤王应天宇对视了一眼,便双双走出了御书房,五官紧跟在后。
当皇帝走出御书房时,已不见了张秀丽的身影。
"怎么回事?"皇帝皱了皱眉,看着李得胜。
"启禀皇上,储秀宫有两个宫女和秀丽姑娘的侍女莲儿起了冲突,秀丽姑娘已回了储秀宫,皇上,您是不是要去看一下呀?"
五官在一旁看了皇帝一眼,暗忖:虽然莲儿的主子是秀丽,但这皇帝所在乎的毕竟只是那个主子,而非这奴才。
果然,只听得皇帝道:"李得胜,你是奴才的头,这种事还用得着朕去吗?"
李得胜一怔,心下奇怪,皇上不是很在意秀丽姑娘的吗?怎么这会儿?随即惶恐地道:"是,奴才这就去。"说罢,便匆忙往储秀宫赶去。
五官淡淡地一笑,知道从今天起,储秀宫里的日子多半会变得热闹非凡。
贤王挑眉看着和他不过一丈之距的五官,对五官莫名其妙的笑意深思起来。
雾已全部散去,整个皇宫开始笼罩在了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五官喜欢皇宫,是因为皇宫的美与神圣,这种感觉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如果这世上有什么样的美能让五官发出由衷的感叹,生出欣赏的细胞的话,那就只有这皇宫了,因为这里是权利和财富的巅峰。
当军机大臣拿着一份十万火急的帖子求见皇帝时,皇帝、贤王、军机大臣便开始在御书房里紧急商议,甚至还叫来了刚出宫不久的宰相古楼生,并且禁止任何人打扰。
五官偷得这个空闲便来到了这座位于御花园后面的假山上眺望。
这座假山并不大,但它的地理位置却是非常的独特,站在上面,并不能俯瞰皇宫的全貌,但奇怪的是,每当太阳当空时,从这里望去,皇宫最主要的几个大殿都能清楚看清。
五官看着绵延壮阔的宫殿巍峨的起伏着,她就会生出一种相逢恨晚的想法。
"五官。"就在五官出神地看着这皇宫的一角时,一个粗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声音?五官一愣,低首看去,只见须王慎正在假山之下向她挥手呢,五官赶忙走下假山,对着须王慎福了福,道:"奴婢见过王爷。"同时,心中纳闷:一大清早的,这须王爷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不是说了吗,以后在我的面前,你无须称自己为奴婢的。"显然,今天的应天慎非常的开心,因为他一直咧着嘴朝五官笑着。
"奴婢不敢。"话虽如此说,但五官却已然喜上眉梢,对于这种特殊待遇,她焉能不开心么?
"不敢?"须王慎突然凑近五官,眯起了双眼,一脸的了然,道,"其实你心里很乐吧?"
对于须王慎突如其来的接近,五官脸上一热,又因为他正说中了自己心中所想,有些怔忡,暗想:这须王怎么每回她在想什么都能清楚的知道呢?但心里却也并未感觉到生气。
"嘿,被我说中了吧?"须王慎又是咧嘴一笑,一脸的自大。
"是,王爷真聪明。"五官干笑几声,看着须王脸上灿烂的笑容,不明白这种事有什么可乐的。
"你无须拍本王的马屁。"须王慎自负地道,"平常拍本王马屁的人太多了,不缺你一个。"
五官脸色一僵,只觉这一大早的好心情就在被眼前这半大的男孩子以几句话就给破坏掉了。
"呐,给你,"这时,须王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到五官手里,眼中的羞涩一闪而过。
"是什么?"五官奇怪地看着手中的小布包。
"自己看。"须王粗哑地道,说这话时整人显得略微有点别扭。
五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将小布包打开,却在见到布包内的东西时,一怔,奇道:"月饼?"
"嗯。"须王慎点点头,见五官一副疑惑的表情,便忐忑地道,"你不喜欢吗?"
"喜欢,可是王爷,今年的中秋早就过去了呀。"五官只觉更奇怪了,好端端的干嘛给她月饼呀?
"上次本王不小心吓着了你,害你弄丢了两块月饼,这几块算是本王赔你的。"须王慎颇为不自然地道。
上次?弄丢了两个月饼?那不是三年前的事吗?五官一怔,想起了三年前在奴洗宫的那个晚上,不禁扑哧一笑,那么久的事她早就忘光了,想不到这小王爷竟然还会记得。
"你笑什么?"一见五官望着自己笑,须王慎的脸一红,佯怒。
"这月饼的样子真好看,我很喜欢。"五官拿起一块月饼在手中,温和地看着须王慎,暗想:看来这小王爷的心地善良得很,连三年前的事他也能记到现在,很显然,他这是在补偿她那晚因为他而掉落的月饼。
"给。"五官将手中的月饼递给应天慎,见他疑惑地望着自己,五官微微一笑,道,"王爷若是不嫌弃,便和我一块吃吧。"
她有点动容,有点开心,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对于须王慎的直接,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感觉,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如此用心,能记得她这么小的事,也是第一次,五官将她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了别人分享,尽管只有一块。
"嗯。"须王慎开心地接过,其实他并不喜欢吃甜食,但一见五官笑眯眯地望着自己时,他的手已然下意识地接过了那一小块月饼了。
▲BOOK.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59节:第十四章 皇帝的心思(4)
五官拿起一块小月饼,先将小布包摆放在自己的胸前,以便接住那吃落下的碎末,再一点点地开始品尝,这是五官的一个习惯,对于好吃的东西,她喜欢慢慢地极为小口地吃,因为吃得越慢,她拥有的时间便越长。
数口后,五官满足地一叹,这月饼比三年前的来得好吃,入口即化,并且唇齿留香,颇有"绕齿三日"之感,并且隐约中还透着一股白花香味,白花香?五官一愣,一道绝美却孤寂的身影闪过她的脑海。
须王慎看着五官那一小口一小口如小鸡啄米般的吃法,喉咙动了动,感觉五官手上的月饼特别美似的,他的那个月饼早就被他一口解决掉了,想到这,他不禁后悔刚才为何吃得那么快?"喂,再给我一个。"
"王爷的呢?"五官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上。
"吃完了?"
"唔,这么快呀?"
"嗯,给我。"须王慎伸出一只手,霸气地道。
望着须王慎如星空般闪耀的眼神,五官的心里蓦地闪过一个想法,这小王爷虽说对她很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