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满屋女人(35)
"模特在特定的环境下可以发挥的嘛!"
"你见过跳着走台步,一步一点头的高脚鸡那样走路的模特吗?"
"本次比赛允许模特自创表演风格。要是这些居家模特的表演也跟专业模特一样,那不是离生活太远了吗?比赛又有什么特色呢?再说,你们这次品牌推广的对象就是居家主妇啊!要的就是这种轰动效应,要的就是这种影响嘛!"
"你觉得,有你脸皮这样厚的记者吗?哼!"明总无法跟我继续对话,丢下这句让我十分生气的话,拂袖而去。
满屋女人(22)
因为紧张,因为害羞,晚会结束,我不得不趴下,再管不了那些娘子军,关掉手机,就近在一酒店睡了。
早晨起来,我一边翻着大撂的报纸,一边会心地微笑。因为,那些媒体都是我请的,自然按照我的安排报道。虽然,昨晚的比赛差强人意,但只要舆论予以肯定,那就是成功。你明总再不满意,也无法放屁。如果坚持放屁,我就给你扣一个不懂行的帽子。
那些记者按照我布置的角度,用很多细节描写了主妇们独具特色的体态和动作,言语间无不流露出对主妇们的勇敢、主妇们的自信、主妇们追求美的执著地赞美。
可是,当我翻到最为放心的《巴北都市报》时却傻了眼,本报报道的粗黑标题竟是《草台班子折腾良家妇女》,配着身材健壮的田垄女扭臀摆胯的大幅照片。我怒不可遏地拨通当事记者张良正的手机,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写。
张良正解释说,当天晚上回报社,按我提出的角度把一稿写出来,新闻部主任任定强看了后,认为新闻点不在主妇们大胆追求美这上面,因为,现在这很正常。倒是像这个草台班子如此折腾良家妇女不多见。他修改稿子时给我打电话却一直不通,为了赶上版时间也就只有如实改了。
不过,我很快意识到张良正报道的角度是客观的、真实的,并且是勇敢的。我立即又拨通他的手机说:兄弟,你是优秀的,是个真正的记者。
但是,这一天,也就成了我最难受的一天。我与流金内衣厂老总明志雄联系,不料他已经坐到我们总编辑的办公室了。惊得我出了一身冷汗。赶过去时,总编辑正问他:这个比赛是哪个机构承办的?
我赶紧装着续茶水,悄悄踢了踢明老总的脚。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把我供出来。
如果供出来,我就成了一个吃家饭,拉野屎的混蛋。
内衣厂找报社的主要目的是沟通,让记者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踪,否则,内衣厂失去信誉,就面临灭顶之灾,产品卖不出去,就会有工人下岗。如果报社坚持追踪,他们就找市长,反正这个不能再登。
我忙说,据我了解,这是一群下岗女工策划的活动,创意是可以的,但缺少经验,效果不好,这件事从舆论监督的角度讲,并没有追踪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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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满屋女人(36)
"稳定是大事,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唐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叫我送送客人。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明老总走进电梯。电梯门一关上,明老总就给了我一巴掌:你他妈的,竟然骗到老子头上来了!我可是给你留足了面子,你们老总几次问我,这个比赛是谁搞的,我都没把你供出来啊,你小子可得懂事!
无冕之王竟受这般侮辱,我心里无比愤怒,但还得赔着笑脸,怕他们再生什么乱子。
过了两天,内衣厂未跟我们商量就把这次比赛的决赛等后续工作全部交给了一家规模较大的广告公司,并且,他们拒绝结清娘子军公司已经发生的一切费用。上官说要跟他们打官司,他们反唇相讥:你们还要恶人先告状?
这样,比赛不但没赚到钱,还亏损了两万多元,因为,内衣厂拨的前期费用不够,女人们已经每人集资2000元垫了进去。
满屋女人(23)
下午回去,女人们还在睡觉。
我独自泡了一杯龙井茶,坐到落地窗前,对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慢慢品。其实,我早就知道,她们这次模特赛可能会失败,但我不能阻止她们尝试,否则,以后,她们对什么都是前怕狼,后怕虎。目前,她们最需要的就是尝试,不停地尝试。失败并不可怕,关键是不能丧失热情。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们振作起来。
一杯茶喝完,天完全黑下来,钠光路灯的强光穿透玻璃,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写字间沙发上和茶几上女人们胡乱扔着的裤衩上、胸罩上。
我感觉有些饿,打开冰箱,可是只有一个番茄。我把它迅速剥了皮,加了点白糖,就往嘴里送。但还是饿,我不由自主地往窗外望去,看见那个卖卤鸡蛋的老头还在路边坚守岗位,便立即冲了下去。
老头一见我,立即昂首挺胸念起了顺口溜:
大嘴到底有多大?
满席盛宴吞得下。
黄金佐料十万元,
肚皮胜过黄金价。
大嘴到底有多大?
三峡工程吞得下。
全年突破千亿元,
肚内未筑拦河坝。
我听见是首新的,就没有打断他。
大嘴到底有多大?
全国教育吞得下。
少年儿童属未来,
肚子不管书与画。
大嘴到底有多大?
莫非国家吞得下?
倘若当真吞国家,
山河入肚能消化?
老头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明白,他又出了新成果。按惯例,我得多买几个,况且,他今天念的这段特长,不管是在哪偷来的。
买两打!
这是我有史以来买得最多的一次。老头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其实,并非存心多买,而是因为上面满屋女人都没吃饭,饥肠辘辘,一人干掉两个卤鸡蛋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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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满屋女人(37)
我边吃边打开电视,在沙发上半躺下来。
巴北电视台正在播送附近景区的天气预报。巴陵大峡谷多云间晴,最高温度20摄氏度。这是很适合出游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我就来了灵感:对呀,把女人们弄到那里去拉练!
于是,我把电视机调到音乐台,故意把声音放大。
里间的床有响动了。过了会儿,上官走了出来。
喜欢骑马吗?我盯着上官浮肿的眼泡。
没骑过。
那我们去玩玩吧,明天,娘子军到巴陵大峡谷拉练。
上官不置可否,进卫生间去了。
满屋女人(24)
巴陵大峡谷离城3个小时车程。进入景区后,路面突然变窄,七弯八拐的。车子左摇右摆起来。我本来不晕车的,可今天在这摇摆之中,肚子里竟翻江倒海。
司马虹一把掐住我的人中:这样,就不会吐了。
还真管用,她这一掐,风平浪静了。
前边,上官和田垄女、黄漠妤正在兴致勃勃地玩"斗地主"。右边,齐齐欢和齐齐乐闭着眼睛听音乐,共用一个mp3,一人戴着一只耳机。
路边一条河,水不多,河床里乱石密布。乱石之间,插着小彩旗。
汽车慢如蜗牛,车厢里很闷,我心里慌得不行。司马虹忙站起来,踮着脚,把顶窗打开。顿时,清
新的河风迎面扑来。
驶过连串的"S"弯,路边断断续续冒出造型别致的别墅,都是草莓红的坡顶,青石砌的墙面。这样的别墅很快就连成了线,继而连成了片,目的地也就到了。
我们在一家名为白云山庄的别墅住下,这名字让我想起一句诗来:白云深处有人家。
午饭很简单,一盘青椒炒腊肉、一盘腊肠、一盆炖鸡、一盘野山菌炒肉片,一盘折耳根,还有几盘不知名的野菜。尽管淡而无味,可还是一抢而空,毕竟饥不择食。
饭后,大家回房间只洗漱了一刻钟就整队出发。
太阳在云堆里实在憋不住,也就探出了脸,或许想见识一下这支娘子军吧。不过,阳光很淡,被滤过了,照在身上只看得见光斑,却感觉不到热量。踏着青石板小路,我们很快就钻入了茂密的森林。一排排树木在路边笔直地挺立着,红皮的云南柏直插云霄。
走了一个多小时,林子向四周退下,露出一个很大的乱石山涧,涧底一潭水,碧绿见底。潭边立着一块两人高的巨石,上书朱色的"碧雨潭"几个大字。
上官不解,问道:这"碧雨潭"的"雨"怕是个通假字吧?怎么也该是"碧玉潭"嘛,这个"碧雨"的意思则是雨水是绿色的,有绿色的雨吗?
导游解释,这个山涧很深,下雨时,在碧绿的山水映衬下,从空中到地上,一片碧绿。这正是巴陵大峡谷的一大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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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满屋女人(38)
这时,我才认真看了看导游,她穿着斑马条纹的T恤,天蓝色的休闲裤,白色的旅游鞋,白皙的皮肤,配着一双含笑的杏眼,再加上小巧玲珑的身子,看起来,真还有几分可爱。说实话,我成天泡在美女堆里,女孩子要获得我这个感觉是很不容易的,因为我已经麻木了,再美的佳肴,也闻不出什么味了。这就是我在车上没发觉导游也是个美女的原因,尽管她一直在努力地给大家唱山歌。当然,这也就是无数女人在接受我采访后,总想搞清我动作怪异的原因。她们总要忍不住问,你怎么老是斜着眼睛跟我们说话呢,你可是记者呀!其实她们不明白,那动作正是我在视觉疲劳以后,努力发挥听觉功能的反映。
潭上漂来一只竹筏,戴斗笠的中年汉子,用一枝长竹篙撑着,漂来荡去。涧上,有一座铁索桥,木板直接铺在铁索上面,是标准的泸定桥风格。对面的桥头上,有蜿蜒前行的栈道相接,在山腰上缠来缠去,最后没入远处缥缈的雾中。这种铁索桥和栈道,我只在西岭雪山见过,可那要小气得多。
铁索桥、栈道、竹筏齐齐撞进视野,竟让女人们不知如何下脚了,恨不得一脚踏在铁索桥上,一脚踏在竹筏上。先走得好好的"一"字队形瞬间就乱了。
导游忙挥起旗帜指挥:大家不要慌,路子窄,注意安全。先从这石阶到潭边去坐竹筏,然后从对岸的小路上去走铁索桥和栈道。
上官和齐齐欢、齐齐乐手拉手从石阶下去坐竹筏,导游忙跟了去。而田垄女、司马虹似乎对那不感兴趣,直接从左边的小路上了铁索桥,我也跟在她们后边了。不料上了铁索桥,司马虹立即露出了天真的本性,在桥上欢呼跳跃起来,震得脚下的木板吱吱嘎嘎。
我警告她,你不怕掉下去吗?下面是万丈深渊!这上面挂着警示牌呢!
不料,这一说,她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搂着我,向下面竹筏上的上官喊道:上官,快给我们拍一张!
上官忙举起相机:你们这叫什么?
"千年修得同桥渡!"我不假思索地答。
"要是在船上,就成了同船过渡啦!"齐齐欢和齐齐乐搭话道。
在她们跑调的对山歌似的问答中,我举起相机也给上官她们连拍了几个镜头,这就叫,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下看我啊!
过了栈道,就是真正的羊肠小道了。不断有巨石拦住去路,巨石下部有洞,只能容人猫身钻过。连过了三四个洞,后面的人都没有跟上来,她们还在潭边照相。我们便坐在石头上等。导游远远地朝我们喊:就在那儿等吧,今天上不了山了!
我一看表,下午五点二十三分了。导游说,这山里,六点半就天黑。我心想,上官她们也太会玩了,在那潭里和桥上就呆了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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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满屋女人(39)
满屋女人(25)
吃完晚饭,导游问我们要不要烤羊,这是自费项目。
上官忙问多少钱。我们下榻的山庄那戴眼镜的店老板说,羊15元一斤,最小的羊30多斤,算小来500多元。
太贵了,司马虹拉起我,就往旁边的宾馆去:我们唱卡拉OK去。
女人们呼啦啦跟在身后。可是连找了几个地方,都是客人爆满。这个季节,学生来得特别多,好几处都是他们包场。
不过也有收获,在路边,我们发现有人烤兔,40元一只,很便宜。
"我们就烤这个吧。"齐齐欢急切地要求。
可是,烤兔的生意也很好,一时找不到有空档的摊子。我们只好又回到下榻的那个山庄。
"我知道,你们要回来!"眼镜老板狡黠地眨巴着眼睛。
"可是,我们烤……烤兔,在那边,我们已经讲好了,40元一只,如果你这贵了,我们可过去了。"田垄女说。
"好吧,40元一只,不过最少四只,否则不烤。"
"我们在那边可是只烤两只呀,这生意,你不做就算了。"上官做出转身要走的样子。
"算了,烤三只吧。"
"行!"上官痛快地接受了。
其实,在那边就是50元一只也找不到摊位了。
老板很快搬出了透着羊肉膻味的铁架子,把音响放在了门前的露台上,火堆边上摆起三箱啤酒。
我们围着火堆跳起藏族锅庄,玩到凌晨一点,而先前要的兔子只吃了两只。不过,狡猾的店老板却让我们按四只兔子结账。因为,他趁我们不注意竟悄悄加了一只。
早上起床,藏族人的马帮已经在门前候着了。牵马的多是脸膛黑红的中年妇女。
我想也没想,就挑了一匹白马坐上去。女人们齐齐刷刷地上马跟着。
一上马,我就有了一股豪情,不由自主地哼起我们石油钻探工人每逢集会拉歌总要唱的《我们走在大路上》。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共产党领导革命队伍
披荆斩棘奔向前方
女人们跟着唱起来。
我索性掉转马头,指挥起来,娘子军气势磅礴的歌声在山谷中回荡。
向前进!向前进!
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向前进!向前进!
朝着胜利的方向
我们的道路多么宽广
我们的前程无比辉煌
……
上官赶马跟了上来,与我并排骑着。
她说,这次内衣模特赛失败的原因是没有找准项目,对市场缺乏了解。
于是,在女人们还没擦干眼泪的时候,她又提出了开饭馆的项目。
我没有吭声,扬了扬手中的鞭子,白马奔跑起来。
女人们策马追赶,马队在山谷中疾速穿梭。齐齐欢和齐齐乐同骑一匹枣红马,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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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满屋女人(40)
上官始终不离我左右,边跑边喊:给我一个项目,还你一个奇迹!
"这话并无新意!"说着,我猛抽一鞭。
马飞了起来。上官乱了阵脚,竟掉了下去。
后面的马队受惊,队伍乱了。三十米外,齐齐欢和齐齐乐一同滚下了马背,坐在地上哭。
我紧了缰绳,回马过去。
看着这群女人娇弱的样子,我默默地感叹:到底丢得开她们吗?
满屋女人(26)
上官并不甘心,回去的车上,她满怀激情地演讲创业新思路。
没人表态。
最后,她又坐到我这一排来游说,要我与她各投三万元钱,先把场子搞起来,有了效果再让姐妹们加入。
"你得给我一个可行性方案,书面的!"我知道,随意的决策,必然导致随意的失败。所以,得让她深思熟虑。
晚上回到家。女人们喊了一阵累,又发了一阵牢骚,洗漱去了。
每个女人洗半小时,我都得等到午夜。
我只得喝下一罐果汁,玩电脑,尽力保持气定神闲。
邮箱里有楚立雪发来的信。
这是她抛弃我后,第一次来信,也是我给她发过20封信后的第一次回信。
我一直想跟她直接对话,QQ经常挂在线上,可她一直不现身。
我执著地等她。对于别的网友,我只是欣赏他们的名字在那里跳舞。最终,热情的网友一个个弃我而去,楚立雪终究没有出现。
现在,她总算有音讯了。
这是一封发自凌晨两点的邮件。
我颤抖着点开,却是一盆冷水迎面泼来,凉透心底。
我在屋外空旷的花园里徘徊了一夜,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这个对你很残忍的消息......我就要结婚了......
邮件附了她的婚纱照。一个40多岁,方头方脸的男人拥着她,灿烂地笑。
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我不得不想起我们的过去。
我和楚立雪是典型的浪漫奇遇。两年前,"十一"黄金周,我去北京旅游。飞机上,我坐16A,她坐16B,她请求跟我换座位,因为,她很喜欢在窗前看云海。我受宠若惊般地立即体现了自己的君子风度,不到五秒钟就满足了她的愿望。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出现如一道闪电将我击中,还因为,我对美女的请求基本是有求必应的。
自以为高智商的我对一见钟情始终是排斥的。可是,楚立雪闯入我眼帘的一刹那,强有力地粉碎了我的信念!
她在我身边坐下的一瞬间,我手足无措了,语无伦次了,我甚至紧张地怀疑她讨厌我喝咖啡的动作。
就在一瞬间,我无可救药了。
怎么开始?我忐忑不安。
她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尽管如此,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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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满屋女人(41)
于是,我试探着跟她对话:"你是成都人吗?"
"是啊。"
她回答简单,但足以让我兴奋。猜准这个问题可不容易,要知道,这个问题的已知条件只有飞机从成都双流国际机场起飞。
"是去北京旅游?"
"当然。"
回答仍旧简单,我仍旧得意,因为,我又猜对了。
不料,她呷了一口苹果汁后,吐出一句:我最讨厌一问一答式的聊天,如果你下一句仍旧是提问,我可能保持沉默!
说完,她就专心致志地看窗外的云海了。
这当头一棒让我晕机。
可是,我毕竟不是菜鸟,尤其是受了强烈的刺激之后。要知道,我曾在巴蜀大学第五届文化艺术节辩论会上获得过最佳辩论员称号。
"保持沉默可能导致你失去本次黄金周最难忘的娱乐机会。"
"有这可能吗?"她猛一回头。
"你不也提问了吗?由此可见,在聊天过程中,提问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在两个陌生人之间。"
"总之,我没有找话题的义务。"
"鄙人愿意效劳!"
我想,你既然是到北京旅游的,那对导游总该欢迎吧,我现在就给你当一回解说员!
"你知道游北京应该看什么吗?"
"这很多啊。"
"概括地讲,要看"三气",故宫的霸气、颐和园的财气、恭王府的福气"。
楚立雪也是趁黄金周到北京玩的,不过,她没有随团,而是到北京大学的一个同学那里去。
飞机降落的时候,楚立雪的QQ号到了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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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满屋女人(42)
第四章
满屋女人(27)
"发什么呆?哦,眼睛好象还湿了,网上什么故事让你一个大记者如此感动啊?"双胞胎姐妹洗了澡出来,想抢我的电脑:又想起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了吧?这么多美女在你面前,也不顺手挑一个,我们倒要看看,是什么狐狸精迷得你醒不了!
说着,两姐妹就弯下身子瞅那网页。
我闪电出击,大概只用了一秒就把显示器关了。
"哟,还不好意思哩!"姐妹俩笑着,把电脑椅拉到一边去,欲强行打开显示器。
"不要乱来啊!"我的声音有点激动。
"姐姐,别碰那个,他都哭了!"齐齐乐拦住了她姐姐。
"我没哭,只是觉得你们的眼神带着亵渎的目的!"
"算了,这件事Pass。我们给你讲一件有意思的事。"齐齐欢把一张名片递到我手上,上面写着:
大唐演艺公司唐文忠总经理
"这个人邀请我们去上班哩!"齐齐乐急不可耐地说。
"为什么请你们呢?"
"我们是双胞胎嘛,拿那人的话说,这么漂亮的双胞胎真是罕见,就是在舞台上走个圈都是看点。"
"也许吧。不过,我们一定要搞清楚他们的底细。"我加重语气说。
原来,模特大赛当晚,这个叫唐文忠的人到后台给姐妹俩发了名片,说是专门来挖人才的,叫她俩一定去看看。
巴北城的中央原来有一个大型体育场,两年前,体育场迁到了城北,旧址就改建成了一个规模宏大的中央广场。地下是三层结构的购物中心,广场北半圈的地面上,则建起了六层楼高的休闲娱乐中心,呈半弧状排列,错落有致,具有极富张力的曲线美。层与层之间是退层式结构,有着宽阔的露台,上面种着棕榈树,营造出一种浓郁的海岸风情。
在第三层露台的外沿上,庞大的霓虹灯组绘出了汹涌澎湃的波涛,浪尖托着五线谱,"大唐娱乐中心"几个色彩暧昧的字在其间跳跃滚动。
这里就是我陪双胞胎姐妹考察的地方。
司马虹执意要来开洋荤,而且还把相机带上。楼前停着一排小车,司马虹拿起相机啪啪拍了几张。
"这是新闻吗?"我问。
"对我的媒体而言是很好的看点新闻!"司马虹认真地说。
"你的媒体?"
"你这大记者怎么如此不关心时事呢?我与几个网友办了一个论坛,名叫"目击",链接在咱们巴北的门户网站--巴北网上,点击率每天有两三千人次呢!"
"我好久没上巴北网了。"
"我很想把"目击论坛"链接在市长热线网站主页上,你能帮忙吗?"
"这得看内容了,如果健康还是可能的。"
"如果专门曝光那些看不惯的事情呢?"
"这也要看是哪类看不惯的,不过,到底能不能链接我也说不准,得问问分管市长热线的副秘书长。"
说话间,司马虹摸出一叠纸条来,拿出笔在空白处填上几个字,然后贴在了其中三辆奥迪车上。
我抓过一张来看:
通知
不幸的享乐者:
你践踏纳税人金钱(公车私用)的丑行已于今晚发布在本市最有正义感的"目击论坛"上,请于接到通知24小时内到市政府纠风办自首,同时在目击论坛贴出"检讨书",向全体市民作检讨。否则,我们将对此持续曝光,直到网友们的口水将你淹死!
特此通知
目击论坛义务监督办公室
那括号里"公车私用"几个字是刚才填上的。
"你这通知有什么用?"我不屑地问。
"至少能发泄!"司马虹不屑地答。
满屋女人(28)
我们来得早,客人不多。
一落坐,齐齐欢就掏出总经理名片,要打电话叫他出来。我忙阻止:还是让我独自在这看看,这样方便了解真实情况。
我叫了一杯绿茶、两杯橙汁和一盘爆米花。服务生很快端了饮料过来,告诉我,这里的节目是晚上10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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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满屋女人(43)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便领着齐齐欢姐妹进了舞池。先是跟姐姐跳舞。齐齐欢一定要跳华尔兹,她说,跳这个感觉好。可是,伴奏的却是快节奏的摇滚旋律。由于客人还不多,音控便按我们的要求换了曲子。
齐齐欢腰肢柔细,舞步轻盈,跳得流畅。每一个旋转,都像在空中画一道弧。她闭着眼,陶醉了,随我的手臂在空中飘来飘去。每一摆动,就有浓郁的无名香气扑来,似乎是从那秀发上扑过来的,又似乎是嘴里扑出来的。自然的体香,让人心旷神怡。
三曲过后,妹妹上来把姐姐换下去休息。虽是双胞胎,但妹妹明显要丰满些,步子也要重得多。因此,我们就自然把舞步简化了,后来干脆只是踩着节奏聊天了。
"你该有女朋友了!"齐齐乐忽然说。
"我现在不关心这个。"
"哼!伪君子,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灯光突然大作,震耳欲聋的打击乐席卷过来,差点把我掀翻。一团轻雾吐上舞台,慢慢铺了一地。一个戴着小方框黑边眼镜,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骨型男子,踩着白云出场了。开场就是黄段子:
一男青年在公交车上看到一美女的衣领开得很低,春光外泄,戏言道"真是桃花盛开的地方啊"。美女听后,撩起裙子说:"还有生你养你的地方"!
"这也算段子啊,下去吧!"客人们不满地吼起来。
主持人忙说,别急嘛,这只是投石问路嘛!
老公要出差半年,贤妻收拾行李。完毕,深情地交给老公一包安全套说:在外面实在忍不住的话记住一定戴套,老公听罢激动地说:家里不宽裕,还是用小姐们的吧。
下面客人来了兴趣:太软,来硬的!来硬的!
一小姐吃饭时点了道爆炒鞭花,夹菜时不慎掉到两腿之间,小姐大惊:这玩意真厉害!煮熟了剁碎了,它竟还认得路!
还是不够硬,再来!再来!
某肠衣厂经理百忙中招小姐忘买套,用香肠的肠衣代替,后肠衣遗漏在小姐深处。次日,小姐又接客,肠衣被带出,小姐忙道:是我的处女膜!客人大怒:去你妈个逼的!处女膜还有生产日期?
休息休息,我们再说段子哦,你们的枪一直发热会烧坏的哦!主持人开始报节目,有模特表演、西藏民族风情舞、小品。
先是模特表演,这是一段旗袍秀,只有三个模特。
旗袍开叉很高,模特不转身时露大腿,转身就露出三分之二个屁股。
"你觉得过份吗?"齐齐乐问我。
"你敢表演这个?"我看着她。
齐齐乐眨眨眼,扮了个鬼脸没说话。
"这穿着是有点暧昧,但是并没有挑逗性动作,节目的立意并不色情。我们没有理由要求舞台装跟生活装一样。"我作了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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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满屋女人(44)
整台节目结束时,已经12点过了。尽管有黄段子,主持人不时讲荤笑话,但是,总体上看,表演不色情。再说,现在这种娱乐场所少有不打擦边球的。我便同意姐妹俩来试一试,严肃地跟她们交待,要她们把握好分寸,一有不对就撤:在这种环境里工作,心要细,要谨慎,与人交往要有所防范。四面八方来的人,你们也不知道底细,不要随便跟人出去玩。
"我们会当心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上班?"
"明天就来吧。"
满屋女人(29)
傍晚时分,我正在办公室写稿,上官突然打电话叫我赶到人民路中段92号,说是选好了饭庄的房子。
上官太急切了,我现在并没有表态支持她办饭馆,尤其是要我借出三万元钱垫底,更是难下决心。
她这样急躁准坏事,于是,我没有理她,再说,新闻部在催稿子。
可是上官反复来电话,说非去不可。我只得前往。
赶到跟前,娘子军战士们已在楼前等着,或蹲,或坐,全都失魂落魄。上官斜倚在门上,仿佛走投无路。我立即就动了恻隐之心: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上官相中的这幢办公楼,是一家银行搬走后空出来的,比较陈旧,但优势也很明显,这里差不多处于巴北市中央商务圈的核心,对定位于解决白领用餐的饭庄来说再好不过。饭庄准备开在二楼和三楼,这两层楼现在恰好是酒楼,两个重庆人开的,刚刚倒闭。装修还是新的,可以利用,这就能节省一笔装修费。毋庸置疑,这是难得捡到的便宜。
上官油花提出,以解决上班族的用餐为经营定位。巴北市场上目前没有经济实惠的餐点供上班族享用,饭馆基本是"大吃大喝型",因此,专为上班族供应的经济餐,算是一个市场空白。
其实,我自己就有深刻感受,娘子军没来的时候,我吃饭总是东一顿,西一顿,吃得极不舒服。
站在二楼阳台上,上官咄咄逼人:什么时候把钱交给我?现在,很需要钱!
"你这是先斩后奏,是要挟!"
"不管是什么,我只要你说干不干!"
看着她如此执着,我已没有否定她这一前进方向的勇气。楼下,女人们都眼巴巴地望着我俩,她们在焦急地等待谈判结果。
"好吧,存折就在我写字台的抽屉里,没上锁!密码是6634256。"我不知道是在迁就她们,还是在拯救她们。
"哇,你竟然用当年我们团委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当密码,不怕我给你偷了吗?"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嘛。"我故作轻松。
"说话算数,不过,我会奖励你的!"
"怎么奖励呀?现在就以适当方式作点表示嘛。"
我本是闹着玩的,不料上官竟猛地扑过来,将我紧紧拥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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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满屋女人(45)
我感到她的心口很烫,潮湿的香气瞬间就浸透了我的衣衫。
满屋女人(30)
看完场地,我们买了卤菜,带上啤酒到江边野餐。
虽然才五月上旬,但今年热得早,江里已有很多人游泳。
五颜六色的"三点式"布满了视野,苗条的和丰满的女人在金色夕阳的帮助下,尽情地炫耀着风姿。体态臃肿的女人早已将半个身子藏进了水里。
我们踩着堤坝基脚一直往上游走,直到眼里没有"三点式"的影子。不是"三点式"没吸引力,而是,我们实在需要一个僻静的允许点篝火的地方。对我们来说,点燃篝火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过去,我们总在庆功或誓师时点篝火。石油钻探公司的操场很大很空旷,是团员青年们举办篝火晚会的主要场所。
我们把木材放在中间架好时,天还没黑下来。但是,女人们已经围成圈子了,津津有味地啃着鸭腿。我一瓶啤酒下肚,不由内急起来,起身向阴暗角落走去,不料司马虹正在那里脱衣服,在我惊讶间,她已脱光了,一个猛子扑进水里。
"快起来!快起来!危险!"我冲了过去。
她不知道,这里是个险滩,多年来,很多游泳健儿从这里游进了九泉。
即使不知道这里的水情,看见大家都不来这游,也应该明白八九分嘛。我心想。
司马虹的游泳水准我是知道的。上周,我们采写游泳池卫生状况时,她才向我露底,昨年才学会"狗刨式"。
我大呼小叫,司马虹猛地从水里钻了出来,正好跟我打个照面。我忙转过身去。
"有啥别扭的呀?"说着,司马虹光着脚,从我身边摇摇摆摆走过去,边走边说,"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我极度讨厌偷窥的人!"
"谁偷窥?要是我没看见,你今晚可就给阎王献身了!"
说话间,司马虹那滴水的泳衣砸到我的脸上。
满屋女人(31)
"乐书记,你说这个饭庄取个啥名字?司马虹擦着头上的水,走到篝火堆边坐下来,才凶狠地拿泳衣砸我,转瞬又温柔了。
"就叫都市巧妇吧。"
"虽然有点寓意,但是不响亮,没有吸引力,也不容易让人记住。"说着话,司马虹开始给嫩豆芽似的脚趾上油。
"我倒觉得寓意也不怎么好,你想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不但要把有米之炊做香,而且,还要把无米之炊做出来!"上官把啃光了肉的鸭脚扔进火堆里,随着毕毕剥剥的爆响说,"我的意见还是叫娘子军饭庄"。
"你怎么还忘不了"娘子军"这名字呀,你们那个娘子军公关策划工作室输得那样惨,提起这个你一点不痛吗?"我问。
"我就是要哪儿跌倒哪儿爬起来,这个名字能让人一下记住,再说,也符合我们的特色。"上官说完,又把一只肥肥的鸭翅送进嘴里使劲吮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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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满屋女人(46)
"我看,就叫女人部落吧,有一点神秘感,有一点吸引力,再说,跟"娘子军"也是有关联的,能够照顾你们的精神继承。"我最后说的这个名字赢得了女人们的热烈掌声。
紧接着就说到女人部落的布局。上官说,为了吸引这个城市CBD(中央商务区)的高级白领,这个饭庄要布置得极富女人味,让不能回家享用美食的男人们能在这里感受到女人的温馨关爱。
"确有一点道理,但不能忽略这个圈子中的女人,因为,她们所占比例不小,而且,她们往往对办公室男人午餐在哪里吃有相当的号召力。同时,还不能忽视公务餐。这个区域的接待和应酬是比较多的。"我说话的时候,司马虹端着一杯酒来到面前。
"英雄所见略同!"司马虹一饮而尽。
"可是,我们的定位就是要专门为男士服务,这样才专业,才能最大程度地突出特色。"上官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样想是可以的,但实际上办不到。因为,白领们中午吃饭的时间很短,主要从方便舒适的角度选择场所,一般就近解决问题。定位的消费群体太小,拒绝了附近的女士,却并不一定能吸引远处的男士。目前,我们巴北这个CBD还没有发育成熟,市场没有细分到这种程度。"我一再强调要重视公务用餐在其中的份额。
我说完,没有人发言。上官盯着燃得正旺的火焰想答案。
司马虹举起一杯酒对着女人们挥舞了一圈,然后,倒进火里:大家表决吧!
女人们对着篝火齐齐地举起了手,当然,上官还是有点勉强的,但是,她在娘子军公关策划项目上的决策严重失误,已经使女人们在一定程度上对她失去了信心,所以,她务必妥协,否则,这群女人不会心甘情愿听她指挥。
"这个定位确定了,我也明白该怎样布置了。我的设想是,把目前的铝合金窗子全部改成落地玻璃窗,窗前设置一圈台式卡座。考虑到公务用餐的需要,设置6个雅间。如果大家不反对的话,就这样定了。"上官扫视了女人们一圈。她知道,现在,女人们对她的决策多少是有些怀疑的。
"看来,大家对这个问题没有异议,现在开始讨论人事问题,还是发扬传统吧,选举!"上官把手一挥,有点发泄的味道。
同意乐五湖任顾问的举手。
全票。
同意上官油花任总经理的举手。
9票。
同意田垄女任营销部经理的举手。
全票。
同意明月泉任大堂经理的举手。
12票。
同意水济戈任总厨的举手。
10票。
满屋女人(32)
田垄女的儿子田怡苗进城了,先前,这孩子在石油村跟着年迈的姥姥。可是姥姥渐渐管不住他了,田垄女只得把孩子接了来。这转学的事当然又落到我的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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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满屋女人(47)
在城里没户口的小学生,转学不那么容易。即使转了,也要交出价格不菲的择校费。可是,田垄女哪拿得出那么多钱呢?手里虽有一点买断工龄的钱,但还得留作不时之需。于是,我只有厚着脸皮到学校去说情。
这所学校叫巴北小学,名声很响,所以,人们各显神通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以致于每个班都超负荷。人数最多的班有90多名学生,教室里,桌子挨桌子。在这样的教室里学习,真想不出孩子们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找到校长罗文栋时,他手里捏着一大把条子,正满头大汗地往各班级批转,旁边还有20多个人围着他,把办公室塞得满满的,仿佛已没有了容留空气的空间。
不容易啊,我暗自想。可是,我也不能退缩。
正是这所学校如此有名,我才采访过它的校长,我只跟他熟,别的学校根本没接触过,要把孩子塞进去,一点把握也没有。
好几个家长拿着不知是谁写的条子在我前面办了手续,擦着汗,高高兴兴地走了。我终于瞅了个空把孩子的转学证和我的名片递了进去。
"乐主任,这孩子是你什么人呀?"罗文栋问。
我听出了罗校长有点推脱的意思,赶紧说,这是我亲姐姐的孩子。
"这事等两天来办行不行,你看,我今天这样子,实在不好再安排了。"
"等到什么时候呀?你也是大忙人,找到你可不容易。"我很执着。
罗文栋见不好推,只得说,"那好,我给你签了,先到班上去,费用的事后头再说。"
"好好好。"我连声道谢,从屋里退出来。
"究竟要多少钱呀?要不要我拿点钱给他私人打点一下,公家就别收那么多钱了。"田垄女心里没底很着急。
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当然快捷,我也省了后头的麻烦。可是,我心底是极度厌恶的,并且也不想让校长觉得连无冕之王都要以这样庸俗的方式办事。
"你不说话,我就自己办,反正你这张牌子也打出来了,人家买账。"田垄女有点固执。
"你这钱可不一定送得脱啊,我这工作性质,人家能这么放心地收你的钱?这样吧,我再找教育局的领导说说,看他们能不能从下岗职工这个角度考虑,尽量按特殊情况处理。"
我给教育局的一个认识的领导打了电话,他们很快就跟学校打了招呼,但最终还是确定了6000元的择校费,尽管比公开的择校费少了40%,可是对田垄女来说,仍是一笔巨款。
满屋女人(33)
田垄女的儿子转学这事恰好为我提供了新闻线索,我以此为由头做了篇关于"择校费"的深度报道,4000字。
交了稿子,累得不行,头晕乎乎的。我做着深呼吸在街边散步。下班的车流浩浩荡荡从眼前流过,似乎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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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满屋女人(48)
一辆奔驰车无声地停在我面前。我定睛一看,驾车的是沙海贝。
一身性感的黑色装扮。我对女人的服装缺乏研究,只知道,那价值不菲。
沙海贝招手叫我上车。我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位置上。觉得后排似乎有人,一回头看见果然有人猫身藏在椅背后,露出半个脊背。我立即把手上的报纸卷了筒,在那"猫人"的头上拍了拍。"猫人"立即直起身来,是司马虹。
"我就晓得是你,这样的滑稽戏通常是你的专利!"
"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怪不得没有女人疼,就该打一辈子光棍!"司马虹嘟着嘴说。
沙海贝摁了一下CD,把英文歌《斯卡布罗集市》换成了《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我知道,沙海贝喜欢听民歌,而英文歌是司马虹的爱好。
"我要走了!"沙海贝忽然对我说。
"什么?"
"跟我男人去上海,他要到那边发展。"
"你男人?"我有些吃惊,几天不见,她就钻出了男人。
"就是她们公司老板呀!"司马虹抢着解答,"你呀,也太迟钝了,太不关心我们沙妹妹了!"
"所以,今晚我请大家吃饭,也让我男人来露个脸。"沙海贝娴熟地转着方向盘。
奔驰径直驶入刘氏官府菜院子。这是高档酒楼,一桌吃下来要相近万元。一碗鲍鱼捞饭就得200多元,就是我这见多识广的记者,也没人请我来过这儿。
落坐不久,娘子军各位战士也相继到齐。沙海贝的男人还没到,她说已经在路上了。
"听你的口气,你跟他已办结婚证了吧,男人长,男人短的!"我急着问。
"哪有这么快哦!这只老狐狸花心得很哟!"沙海贝的口气有点无奈。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们沙妹妹也不是吃素的!"司马虹把声音提高了八度,随即又附在我耳边道,"沙妹妹已经怀上她老板的孩子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老板先前只是想玩玩,不料现在有了孩子,沙妹妹坚决不打掉,老板也就别想脱身了!"
说话间,一个头发稀少,50多岁,留着浓黑八字须的老男人进了屋,挨着沙海贝坐下了!但是,他屁股刚刚挨着椅子,手机就响了,立马退到门外接电话。
"说不定又是哪个小蜜打来的,这么急!"沙海贝抱怨道。
齐齐欢立即附在沙海贝耳边嘟哝了两句,我只听见"吃不饱"三个字。
"什么?吃不饱?在这里会吃不饱?"我不解地问。
话音一落,对面的上官、唐丝路等几个女人都哄笑起来。
田垄女补充道,人家说的是,沙妹妹要当心上面的嘴吃得饱,下面的嘴吃不饱哦。尤其是,将来老男人七老八十了,就算想喂你,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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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满屋女人(49)
"你们这些女人真不寻常。"我一点都笑不起来。
心里堵得慌,女人们不时为我夹菜,可我老觉得难以下咽。
那老男人相当殷勤地为我斟酒,不停地说,他敬重文化人。
我也不推辞,举杯便喝,直觉得喝醉了,心里可能就舒坦了。
吃完饭,女人们又把我绑架到歌城,不过,我基本上是烂醉如泥了,只是酒醉心明白。躺在沙发上,不时听见女人们带着哭腔的歌声。
满屋女人(34)
按照我的策划,女人部落边装修边宣传,并且有针对性地邀请一些经常公款吃喝的单位要员参加开业庆典。
具体公关工作由田垄女落实,她看起来,有点女老板的派头。上官虽精于策划,但在外事上,可能太年轻吧,还不像那么回事。当然,上官本身很忙,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去做这些具体事务。
田垄女的收获不小,网络了几个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往后可以照顾生意。
更可观的是,她居然还网住了一条大鱼,市经贸局专门负责大吃大喝的副局长。
女人部落的开张是不同寻常的,没有放鞭炮,尽管放鞭炮是这个城市大小店堂开张必不可少的,甚至有的饭店虚张声势天天放鞭炮。
中午12点,法国作曲家古诺的《圣母颂》在女人部落回旋起来。受我们之邀,附近白领鱼贯而入。这些人都是田垄女去请的。田垄女虽是下岗职工,但却有贵妇气质,长得白白胖胖。她这种胖,准确地说是极度丰满,因为,她的腰臀界线是分明的,腰部和胸部依然是独立的,当然就让人仍感到是神秘的。总之,肉虽多,但都是必要的。
我觉得,这些白领工作了一个上午,应该是追求安静的,于是吩咐上官致力营造安静舒适的环境。据说,国外的饭馆、候机厅等公共场所都很安静,人们互相尊重。多年来,我一直希望在服务场所充分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却一直未如愿。有一次,我等航班,候机室里,一个中年人竟然跟一个小伙子为争座位打了起来,结果双方同伴全部参战,把个候机室搞得乌烟瘴气,可是许久竟没有警察来,可能他们已经习惯了吧!
对这个要求,上官没有反对,她也认为安静的环境是必要的,而且,这也能形成一种特色。于是,就把三楼布置成一个吃饭、看书的休闲区,相对安静。
不过,左思右想后,我反倒对自己这个决策有点不自信了。
因为,这些白领都是在闹闹嚷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我不能肯定他们所有人都喜欢安静。实际上,很多场合,我看到喜欢热闹的人总是占多数。于是,我们把二楼设置成聚会区,允许喧闹。但是,这里再闹,也不会对三楼有太大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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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满屋女人(50)
不过,开业总得热闹一些,典礼上准备了几个节目。我和上官都是团干部出身,策划节目的水平如果在巴北不是一流的,就是二流的。
开场歌舞过后,来了一个互动节目。其实,也比较老套,击鼓传花。就是这么一个老掉牙的节目,却吓得一些人连连后退,生怕"中招。"
花传到田垄女面前,她高举着,向一个男人跑去,花塞到他怀里,鼓就停了。
男人只好上台,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硬是把田垄女也拉了上去。
满屋女人(35)
这男人基本是个纺锤体,40多岁,脸堂红红的,声音是典型的"酒精嗓",沙哑得浸出酒味。
"大家想看什么?"男人问。
猪八戒背媳妇!众男人坏笑着吆喝。
你们也太没艺术细胞了嘛,就知道粗俗的。来点文雅的不行吗?我们给大家来一段《天仙配》!不过,我们这段《天仙配》是改编的,要与时俱进嘛。
他拿出一张纸来,忽然作害羞状,酝酿了半天,又对着大家一阵忸怩作态,才挤出声音来: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男人拖着黄梅腔,比了一个攀援的动作。谁也想不到,"董永"竟能把舒婷的诗唱成了黄梅戏。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男人尖着嗓子,学了几声鸟鸣。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男人比着黄梅戏的招式,绕着田垄女转着圈儿。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男人牵起田垄女的手。众人开始起哄,但男的仍旁若无人地唱戏。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
唱完,他又从桌上花瓶中抽出一枝红玫瑰,跑过去,单膝跪地,很虔诚地献给田垄女。四周响起掌声。
背媳妇!
背媳妇!
众人吼起来。
"董永"只好就范,在田垄女面前俯下身来。
田垄女虽有些尴尬,但最终半推半就地让男人背了起来。
满屋女人(36)
最后,田垄女给大家介绍:这男人是市经贸局的副局长龚大饕。
看得出来,垄局长是假戏真做。田垄女事先跟我说过,这姓垄的喜欢她,已请她吃过两回饭。为了拉近关系,她也硬着头皮去了,后来,觉得这个男人还有些意思,便叫我帮着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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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满屋女人(51)
这当然不费吹灰之力,我只打了一个电话就搞清了他的底细。他是部队转业的,离婚五年了,无子女,据说,当年是因为不能生孩子离的婚。但究竟是他不行,还是他老婆不行,单位上就不清楚了。不过,看他这形状,我估计多半是他不能下崽。当然,田垄女已经有了孩子,他不能生也没关系。
"让大家见笑了,我们局一共四个副局长,我是专门陪吃陪喝陪开会和陪检查的副局长。"龚大饕的补充说明有点无奈和苦涩。
"那你正好多照顾生意嘛!"有人吆喝道。
"只要小垄女在这儿,我会天天来的!"龚大饕一边高声答话,一边在田垄女的带领下向我走来,"我很乐意跟你们新闻工作者打交道,改天,我请你吃饭。"
"你有点面熟,我们应该见过。"我努力回忆着。
"那是在饭局上,毕竟在单位我是专门负责吃饭的,跟各行各业大小官员吃饭是我的职责。"
"你真的这么肯定?"
"如果不是在饭局上见过,那就是会场上。除了吃饭,我还有一项重要职责,那就是代表本单位老大专门去开各类会议。"
"我觉得在会场上见过你的可能性最大。"
"也许吧。我以前是排名最末的副局长,分管商业企业,开会是第一位的,现在调整为排名第三的副局长,吃饭就变第一位了。其实,我就是喝酒厉害点儿。老大说,这是用人所长,在对上对下的工作联系中,吃饭喝酒是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这次虽然没提拔,只是平级调整,但此项工作在局内外的作用更大,所以,是重用。"
"背心改乳罩嘛,虽然是平调,但位置更重要!"我给他来了个点睛之笔。
"厉害!我总算见识你这大名记的功夫了,概括得生动贴切呀,一语中的!"
我们坐下来用餐。龚大饕上桌就问:有回锅肉吗?
"你这身材还敢吃肥的?"
"兄弟有所不知,正因为胖才喜欢吃肥肉嘛,因为,每天都得补充脂肪。你知道单位上的人管我叫什么吗?"
"肥局!"
"太直白了,亏你还是文人呢。实话告诉你吧,他们都叫我肉痴!"
"是人肉痴呢,还是猪肉痴?"
"当然是猪肉痴了,你知道,胖人干那事是不行的。"
"那以后,你不介意我这么叫吧?"
"这是尊称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别忘了,你可是我们的监督对象!"一直侧耳旁听的司马虹说了句天真的话。
双胞胎齐齐欢和齐齐乐赶到现场献上了旗袍秀。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看见她俩了,一来工作忙,二来,她们昼伏夜出,白天睡觉,夜间表演。我看她们眼圈黑黑的,估计没睡好。
节目一完,她俩跑到我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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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满屋女人(52)
"怎么样?没人欺负你们吧?"我问。
"没有没有,对我们好得很哩!"
"伙食怎样,没有吃不饱吧?"
"没问题呀,早上喝牛奶,吃鸡蛋、点心,中午和晚上都是两荤一素,不是炒肉丝、红烧猪蹄,就是回锅肉、红烧肉。毕竟表演也是体力活儿,吃这上面,他们也不敢亏我们,要不,上台哪有精神呀。"
"味道好吗?"
"好极了,可是不敢多吃,谁叫我们是模特呢?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有个科技公司的老总,说帮我们建个可以挣钱的网站。"齐齐欢说。
"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在搞传媒策划,还说认识你呢。这人呀,真还有些个性。先说那长相吧,一张方脸,胖墩墩的脑袋。个子不高,顶多一米六五吧,整个身子长得圆滚滚的。这样一幅形象按说并不引人注目。可是,他却很快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一连半个月,他总是当晚来得最早的客人,又总是在我们表演模特秀后,给我们送上鲜花,里面夹着的卡片上,总是这样一句话:你们的忠实观众――但丁。而且,他送完花就走。你想,才开始,我们对自己的表演并不自信,有这么一位忠实观众,当然就喜出望外了。后来,表演完节目,我们也就跟他喝点东西聊一聊。"
齐齐乐的解释很详尽,但我还是想亲眼见见这个人:你们找机会把但丁带过来,让我见一下这个中世纪的文人。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可不能以貌取人哟。"齐齐欢说。
"我只是想接触一下,了解他的一些信息,以确定他是否可靠。"
"网站真的能挣钱吗?"齐齐乐问。
"要看你做什么样的网站。一个有特色的网站,经营好了能挣钱,而且有的挣了大钱。"
"他说建个什么"最惠客商务网",具体情况还没给我们讲。"
满屋女人(37)
最近一系列揭丑的批评报道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发行量居高不下,但也终于招致市上批评。分管宣传工作的市委副书记贾维民从美国出差回来,看了近几期的报纸,叫我们不得再将矛头对准政府部门,否则,《阳光下的阴影》这个栏目就停办。
作为一张报纸,推出一个栏目是很慎重的,当然不愿意才出几期就让一个新栏目死掉。因此,唐总让我和任定强想想办法,既要揭露出一些问题,又不能让政府部门丢脸。
但有了紧箍咒,这个栏目的操作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当我的目光触及任定强那已开始秃顶的头颅时,就想起了曾经接触过的流金内衣厂的老总明志鹏,一下子有了灵感。那次,我在流金内衣厂帮娘子军签担保书时,明志鹏的左脚不停地搓右脚。见我注视他这个怪异的动作,就嘟哝一句:昨晚那洗脚坊多半给我用了歪药水,搞得我的脚今天又烧又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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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满屋女人(53)
我以前就听说有的洗脚坊给顾客使用回收的二次药水,甚至三次药水,乃至四次药水,何不揭开这个黑幕。但要怎样才能揭开黑幕呢?我探询的目光盯在司马虹脸上。
"怎么,又想让我卧底?"司马虹反应很快。
我没有正面回答,因为我还在思考,还在犹豫。一来,我担心司马虹这样一个被父母宠大的孩子可能受不了那个苦。二来,我担心她在那里被伤害。三来担心她在那样的环境里学坏。
入夜的巴北城,司马虹跟着我走完三条长街,我们一直没说话。不知不觉地,我们来到灯火辉煌的嘉仁浴足超市门前。浴足也开超市?当初,这家浴足超市打广告时,我就觉得怪。
"就来这儿吧!"司马虹的目光非常坚定。
"还是找里面的洗脚小姐接触,最后给我们透底妥当些!"我没有答应司马虹的决定。
"可是,那怎么能拿到鲜活的第一手材料呢?"
"我担心你的安全啊。"
"哎呀,我也算是个有点经验的侦察兵了,不会有事的。就算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也是为新闻事业作贡献嘛。"司马虹笑着说。
"去了后,如果发现这里提供色情服务,你就立即撤退。否则,危险。"我还是不放心。
"我够机灵的。"
满屋女人(38)
司马虹高1.68米,有着理想的"三围",面容秀丽。美女在那样的服务场所对顾客总是有吸引力的,因此,她进嘉仁浴足超市没费什么力气。
在体育路气派的中华粥府里,雨后,久违的阳光透过宽大明亮的落地玻璃窗,给我们披上金色的斗篷。我一边享受着不可多得的轻松,一边等司马虹品尝大碗鱼肉粥。
带她来这儿是让她彻底放松。三天来,她在洗脚城里当学徒,忍辱负重,摸清了底细,今晚她就要做最关键的取证工作,偷拍洗脚城坑客全过程。为了以防万一,我要在现场扮成客人洗脚,给她助阵壮胆。
此前,我在洗脚城这类场所是没有以公开身份露脸的,他们应该不认识我。但为了防止意外,我还是化了装,戴了深色的变色眼镜,还戴了帽子。
这里的洗脚小姐都编了号,照了大头像,一排排贴在墙上供客人挑选。
司马虹站在门厅里,我点名要她服务。
一领班说,司马虹只是个学徒,技术不行。
我说,没关系,哪怕聊聊天也行。
于是,司马虹找个理由打发走师傅来服务。
事前,司马虹给我讲了,这个洗脚城主要的问题是,循环使用药水。她几次想在兑药水的工作间摄像,都因风险太大放弃了。今晚是用两个掌中宝偷拍,一个藏在司马虹的手包里,偷拍药水循环过程。一个放在我的手包里,挂在过道壁上,拍摄店里将用过的药水从房间端到药水间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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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满屋女人(54)
司马虹把我安排到包间就去兑药水了,门虚掩着,隔壁房间两个客人淫荡的对话飘进我的耳朵:
上次,我到金星大酒店开房,找了个小姐包夜,300元钱一晚,再加房间300元,就是600呀!
"不算贵嘛,那是四星级的。"
"我没说贵,我是说那小姐坑我。"
"怎么坑你了?"
"当时,我喝多了,进门就躺在床上,想歇口气,攒起劲再做事,可小姐趁机坑我,把我衣服脱光,自个跑了。她以为我醉迷糊了,可我心里明白呀!"
"这没啥嘛,找老板换个小姐就行。"
"照你这么做,那就便宜她了,我是一不退钱,二不换小姐。"
"那你自认倒霉?"
"我是孬种吗?隔一天,我又去了,专门点了甩我的那个小姐,一口气不歇地干了她三个小时。"
"干三个小时?就算金刚钻也不行吧?你这牛皮吹破了!"
"我半点没吹,当时,那小姐都哭了,直求饶。我看她实在不行,才换了姿势。"
"那就是说,你连续战斗还不止3个小时?鬼才相信!"
"绝对没水份,只不过,有个技巧没给你坦白。"
"啥?"
"事前,我吃了春药!"
"哈哈哈哈……"
满屋女人(39)
司马虹提着药水进来,把门掩了掩,没有闩上,因为,还得听外面的动静。
我见她脸颊通红,忙说,早知道洗脚城这样龌龊,打死我,也不让她来!
"也不算啥,现在哪里不说黄段子呀。"
"这水已经是别人用过的了,所以,你不能把脚泡进去,以免染上脚癣。"我脱鞋泡脚时,司马虹忙挡住。
她拿起一条热毛巾捂住我的脚。大概5分钟后,她拿掉毛巾,仔细地给我修脚趾甲。最后,就给抹上油,有板有眼地揉捏起来。她纤细的手指触摸脚心时,我感到有温热的沙子不断地从脚底流过。
"你还真把这技术学会了?"
"来了几天,也该有两下子了,要不,过不了老板那关。不过,眼下我还在跟师傅。今天,我是特意说好了,有个朋友点我聊天,所以,师傅就忙别的去了。"
"原以为,一天时间,你就能摸到情况,看你辛苦成这样,真是不忍心啊!"
忽然,一个嗓音沙哑的女人在外面喊:谁让客人把包挂在过道上了,丢了怎么办?
司马虹一个箭步冲出去:啊,罗姐,不好意思,我刚才端水去了,一不注意客人就把包挂在这儿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那也不能饶你,罚款50!"
司马虹慌慌张张地拎着包,进门一下扑到我怀里,身子抖过不停:好……好险……好险!
我沉着地说: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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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满屋女人(55)
其实,我的心也咚咚咚地跳过不停,我担心这些人要钱不要命。
"刚才吼我的那女人是老板罗大咪。"司马虹说。
"你们老板怎么是这么个怪名字?"
"这是洗脚妹们给她取的绰号,因为她那个大。"
"什么大呀?"我明知故问。
司马虹并不害羞,笑着答:胸大呗!她就是靠这个起家的,她以前是深圳一个房地产老板的二奶。后来,那个老板不要她了,给了她一笔钱。回来,她就开了这个洗脚城。
"这能证明她是靠胸大起家的吗?"
"当然啦,大胸是她的资本嘛,她就靠这勾男人呀。"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她自己讲的呗,经常给我们讲英雄家史呀。你眼中的羞耻,却是她心中的荣誉呢!"
说话时,她的身子抖个不停。
"你在里面呆着,我装着上厕所出去看看情况。"我走出包间,未发现异常,一个30多岁,穿得珠光宝气的女人正坐在休息厅看报纸。
随后,司马虹趁换水的时候,拎着手包到药水间取了几个镜头。
"不知道拍到没有。"我有些疑虑。
"没关系,要是效果不好,等两天又拍。"
满屋女人(40)
我急忙往回赶,的士上,迫不及待地打开摄像机,看见效果出奇的好,心中一阵狂喜,立即打电话把暗访成功的消息告诉了任定强,并表示明天放下别的事,精心打磨这个稿子。
哪知,任定强要求连夜把稿子赶出来,因为正缺第二天的强势看点。
于是,我打电话让司马虹找借口立即赶回来。
回来后,她给我陈述了更多的细节。
虽然,洗脚城坑客在五花八门的坑客方式中并不算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对坑客内幕揭露得这么透彻,在巴北却是罕见的。
第二天,《洗脚城坑客大起底》在《巴北都市报》上以2700字的篇幅刊出,引起轰动。
这篇报道,我们首先展示了嘉仁浴足超市的"保护衣":那里的药水房不向顾客开放,卫生防疫部门工作人员去检查,看到的也是已经布置过的假相。而且,洗脚城多使用中药,让人很难看出药水是否用过。
其次,展示了洗脚水究竟是怎样循环的。客人泡过脚的水,立即拉入药水间,倒入一个特制的大容器内加热,再给下一个客人用。有时客人来得多,连加热都免了,直接在上一个客人的洗脚水中加些开水就提给下一个客人。嘉仁浴足超市24小时营业,生意好时,一天有近500个顾客。他们用过的药水都是回收后反复使用。因此,这里的药水说不清循环用了多少次。
再次,展示了药水的勾兑问题。嘉仁浴足超市半个月抓一次药,一次仅抓400克左右。半个月内,客人用的都是同一个大容器中逐渐被稀释的药液,上千人共用这400克左右的中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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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满屋女人(56)
对一些消费高的"贵宾",则是在街头买"高档药包"配药水,但纯属三无产品。
同时,毛巾和水盆等物品都未进行一客一消毒。
第五章
满屋女人(41)
天气非常闷热,早上,太阳才冒出个头,我就汗流浃背了。昨天,气象台发短信说有雨,但没有如期而至。
一到报社,全体编采人员就开会。全省开始对新闻工作者进行职业道德整顿,要求坚决制止虚假报道、有偿新闻、低俗之风和不良广告。
唐总把上级的精神传达完后,对全体编采人员约法三章,宣布从明天起,连续一周在本报一版进行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承诺,公布举报电话。凡违规者,不论何人,严惩不贷。最后,唐总要求我代表全体记者表态。
表态没有经过大脑就已经出了口:从我做起,凡违反《中国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任何一条者,除名!
我对没有责任感的记者本就痛恨,不能容忍鱼肉群众者。
开完会出来,司马虹已帮我接了一个新闻报料,滨江北路有人长期以街为市,既影响市容,又影响交通,有时这些摊点甚至堵塞附近小区的消防通道。
这条稿子做出来恰好可以在5版《我们的家园》栏目刊发,巴北正在创建全国卫生城市,这个栏目正是配合形势推出的。于是,我立即给城管打了电话。他们马上就到了现场。
《我们的家园》以关注环境卫生为主题。一些记者认为,这是老题材,不好把握,不愿采访。因此,这几期,我亲自跑现场给他们示范。
我带着司马虹赶到现场。那些小贩见城管来了,慌忙撤退,一时间,案板翻了、簸箕翻了、锅盖翻了,馒头、包子,桃子、李子滚得满地都是。一阵混乱之后,多数人骑着货三轮车逃跑了。
当然,还是有跑得慢的落网。一对卖卤鸡蛋的夫妇,为了保护鸡蛋,没来得及撤离,束手就擒。三轮车连同货挑子,一同被城管挡下。我仔细一看,那个男的,就是经常推着三轮车,叫卖着下岗牌专业卤鸡蛋从我公寓旁边经过的那位。
司马虹拿着相机猛拍,她已经很有经验了。
这个现场短新闻我来写吧。司马虹主动请战。
"好吧,你再问问城管这次出击的相关数据,比如,挡获多少小贩、怎么处罚。另外,问一问最近市容整治的总体情况,作为新闻背景。"我指点道。
当天晚上,任定强选用了这对夫妇在街上乱设摊点被挡获的照片,标题是《神兵天降:乱市摊贩鸡飞蛋打》。虽然我有点于心不忍,但任定强说只有这张照片最能反映主题,拍得好,动感强,有视觉冲击力。我也不好坚持,只是叫他们把老两口的面部处理一下,让人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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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满屋女人(57)
满屋女人(42)
第二天,报道出来后,那对卖下岗牌专业卤鸡蛋的夫妇领着小贩们在公寓门口挡住了我:求求你说个情,不要罚款,把车还给我们吧,我们就靠这吃饭呀!
"城管收了你们的东西,得找他们处理。"我急着解释。
"城管说,现在,这种事是记者说了算。"说着,老两口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我一下明白过来,这是城管在"将君",他们不欢迎舆论监督。
我连忙扶住老两口:这是怎么了,我帮你们说句话不就行了吗?
可是,老两口要我立即给城管打了电话才起来。
我忙拿出手机给城管执法中队队长黄德恒打电话。
黄德恒说可以不罚款,也可以还车还货。但要我写个条子,说明这两口子当时只是路过,没在那里卖东西。这样,他们才好向上级交待。
我立即从采访本上扯下一页纸来,照黄说的写了,交给了老两口。
随后两天,那些小贩未再来找我。不料,第四天下午,我在市政府礼堂参加全市医疗卫生行业整风座谈会时,突然接到总编辑唐人安的电话,要我立即赶回报社。
司马虹留在现场继续开会,我火速回去。
一进门,唐总就说:放下手中的事,把问题交代清楚再说吧!
"什么问题?"
"有人举报你的《神兵天降:乱市摊贩鸡飞蛋打》是条假新闻!"
"怎么会?我跟城管一起去的现场,他们可以作证。"
"可举报你的就是一个城管队员,而且,还附了你给他们写的条子,你在条子上面写的是,被挡获的那对摊贩只是路过,并没有在现场摆摊,这跟报道自相矛盾。"
"他们的确是在现场被挡获的乱市摊贩,报道是真实的。"
"可是你这条子不是证明他们没有在那摆摊吗?"
"这是他们让我帮忙求情写的。"
"你一边报道,一边又给执法部门写条子为他们求情?这怎么理解?只能让人怀疑你的职业道德!"
唐总:气得青筋暴跳,在屋子里不停地转圈。最后说,宣传部通知,你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我没想到问题这样严重,呆若木鸡。
"你撞在风口上呀!"唐总无奈地说。
"今天这个会的稿子,还是让我写完吧,毕竟整顿医疗卫生行业是老百姓非常关心的。"我试探地问。
"可以。停职从明天开始。"
从唐总办公室出来,我猛然想起,三个月前,我发过连续报道《便衣城管队员竟带我去罚款》,让他们开除了几名队员。事后,我没在意,他们却怀恨在心,所以设计害我。眼下,我浑身是嘴也难说清。
满屋女人(43)
星期六,女人部落的上座率只有五成,白领们在家享天伦之乐,暂时抛弃了这个对他们来说还很新鲜的女人部落。当然,龚大饕是不会忘记的,今晚,他又有两桌客人来这里。现在,他基本在这里定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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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满屋女人(58)
我刚刚坐定,上官就拿着一堆单子过来,有环保局开的排污费催收单、环卫处的清洁费催收单、税务局的核税通知,加起来,每月有一万多元,负担不小。这些费用看起来都是按高限核定的,如果按低限,至少减一半。
上官埋怨:早就叫你给这些单位打招呼,你就是不放在心上,这下才知道吃亏吧!
她哪里知道我的苦衷,如果我去打了招呼,那些单位以后就要三番五次地叫我给他们发关系稿,还一点不让人批评,以我这脾气,哪能办到呢!
看我没表态,上官便故意说,你不出面算了,我也能找人帮忙。说着,一把从我手里抢回单子,跑到正跟田垄女在吧台打情骂俏的龚大饕那儿去了。
我心里很乱,说实话,这时候,也需要安慰。
窗外,天空阴沉,要下雨了。
对面街上,三男三女领着两个孩子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男人都穿着四个口袋的蓝布上衣,草绿色的布裤子,衣服上有赭红的印痕,大概是没有洗掉的油漆。女的一个穿着红T恤,两个穿着蓝T恤,裤子一样,都是米色的七分裤。两个孩子穿得还算漂亮,一个穿白色的短袖衬衣,一个穿黄色的运动T恤。看样子,这是几个带着孩子的民工。
他们向女人部落走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民工到这种场合。
门童很有礼貌地把他们领到座位上。
我觉得两个孩子很可爱,便不由自主地上去逗他们:小朋友,今天是谁的生日呀?
"他!"黄T恤指着白短袖小朋友说。
"哦,几岁啦?"我笑着。
"7岁!"
"读几级呀?"
"二年级。"
"这么小就读二年级啦,不简单哟,在班上当班长没有?"
"没当成,要送钱才行!"小朋友不假思索地答。
这么小竟然也深谙买官之道,让我感到沉重,便默默地走到一边。
他们只要了几碗粥,然后,打开了蛋糕。红T恤女人把蛋糕包装盒上的生日王冠戴在白短袖小朋友头上。
生日歌唱完后,白短袖小朋友开始给大家切蛋糕。男人们只尝了一小块,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最后,三个女人轮流把蛋糕盒子壁上的奶油舔干净了。
我并不讨厌这个动作,反而觉得她们纯朴。
平常,我看到食客们吃剩的鸡鸭鱼肉大盘大盘地倒进泔水桶,总是极度愤恨,尤其是看见龚大饕吃剩的,总免不了训他几句:可别拿着纳税人的钱不当钱啊!
我最讨厌两种恶习,一是公款吃喝,二是公车私用。有了这个饭馆后,就更加懂得纳税人的不容易,也就很想宰下那些大吃大喝的嘴巴喂猪。
每次,龚大饕站在我面前一脸尴尬时,田垄女就赶紧来打圆场:他这样海吃海喝可是为了咱们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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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满屋女人(59)
是呀,要是别的地方的主儿敢这样不给他面子,恐怕他早不来了。
不过,龚大饕并没把我说的当回事,每次挨了训,总是那一句:哎,记者就这德性!
我叫田垄女给那桌民工们端了一盘韭菜炒蛋、两笼小笼包子过去。
三个女人忙说:错了,错了,我们没点这个!
"这个呀,是我们老板送的,不要钱。"田垄女笑着说。
女人们望着男人,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下筷子。孩子们却已抓起包子吃起来。
于是,男人们和女人们也就慢慢地夹起韭菜炒蛋往嘴里送。
看着他们吃得欢,我先前憋得胀痛的心脏慢慢好受起来。
田垄女给我端了杯鲜榨西瓜汁过来:喝点饮料吧,我这就安排她们做你最喜欢吃的尖椒鸭片,一会儿呀,我叫大饕陪你几杯。
看来,她跟龚大饕的关系又进了一步,称呼都变亲热了,这是进入新阶段的标志。
都说,结了婚的女人会疼人,这没假。今天,田垄女是看出我有心事了。可是,上官竟一点没发觉,老是一个劲地给我说,馆子里这件事要做,那件事得忙。这会儿,在堂子里张罗一阵子后,又跑过来抱怨:厕所的天花板漏水,落地玻璃窗忘了预留排气孔,油烟和废气排不出去!
我呷了一口冰凉的西瓜汁,压了压冒烟的嗓子,朝那排玻璃幕墙看去,只见上半部已经结了一层油黑的雾水。心里就有些埋怨自己的马虎,责怪自己没经验,把这换气孔都忘了,改装时也该找个懂行的帮忙看看,现在钻孔可是既费马达又费电了。
外面下起了大雨。我的目光从玻璃幕墙上落下来,在堂子里游走时,猛然看见那三男、三女和两个孩子趴在桌上不动了。
满屋女人(44)
我跑过去,看见孩子们已经口吐白沫了。
"快,叫救护车!"我吼道。
人群涌了过来,有人抱起小孩奔下楼去。三个男人猛然摇摇晃晃站起来,往下走,但最终倒在街沿上。
救护车来了。而那些中毒民工的老乡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一眨眼就聚集了30多人,他们封锁了饭馆的大门,群情激愤地要求赔偿。
整条街的交通随即中断,人山人海。
一瞬间,我就晕乎乎的了。
公安局长来了,最后,副市长、市委秘书长也来了。
市委秘书长杨屹东看见我,一把将我从人群中揪出来:你们这些记者跑得真快呀,这事现在不能报道,原因不明,到底是食物中毒,还是有人投毒不清楚。我们一接到市急救中心的报告就启动了突发事件应急机制,局面已经控制住了。
"我是来帮忙的。"我有沮丧地说。
"那就好!"杨屹东拍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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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满屋女人(60)
副市长和市委秘书长在楼下安抚着人群,疏散交通。公安局长带人上楼把民工们吃剩的东西全部带走了。
我也顾不得理他们,拧了一把衣服下摆的雨水,赶紧爬上车到医院去。这时候,田垄女已经把她的包递到了我的手上,里面有当天的营业款5600元,但还不够,我只有在车上不停地打电话向同事和朋友求援,还好,很快就筹集了一万多元,垫付住院费已经够了。
我坐在医院过道的长木椅上,焦急地等待化验结果。
90分钟后,医院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是食物中毒。凌晨三点,公安局的抽样分析也有了结果,是变质蛋糕引起的食物中毒,排除人为投毒因素。
听到这个结果,我长长地出了口气,在长椅上一头倒下,沉沉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到饭馆去,老远就看见数十个民工仍在门前堵着,要求女人部落赔偿20万元。
"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呀?再说,蛋糕是他们自己拿来的,主要责任应由他们自己负!"上官声嘶力竭地解释。她面色灰暗,蓬头垢面,看来,守在这里一夜未能脱身。
"蛋糕的确是他们自己带来的,不信,可以到医院去问他们。"我上前争辩。
"问了,他们说蛋糕是你们提供的,不信,我带你们去医院问!"一个高个子瘦瘦的民工不容置疑地反驳。
"好吧,那我们就去问问!"我拉上他,拦下一辆的士,返回医院。中毒的民工已经醒了,可是,他们竟不约而同地说,蛋糕是饭馆提供的。我一下子浑身冰冷。
民工们堵到正午都不散去,雨早停了,太阳渐渐大了。有的人已经有了中暑的症状。
这时,秘书长和公安局长又来了,把上官拉到一旁:
我们认为,这事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们就赔一点吧,毕竟是在你们这里出的事!
"凭什么赔?他们自己带的食物变了质,关我们啥事?"上官不依不饶。
"这样僵持下去,你们不能营业,声誉也不好,今后怎么做生意?要会算大账呀!"
上官未再辩解。
"那我再去做做民工们的工作。"秘书长说。
一会儿秘书长兴兴冲冲地跑回来道:我已经说服他们了,就赔五万五吧,除去在医院垫付的两万三,你们再出三万二得了。
上官一下子哭起来:我哪有这么多钱呀?
"想想法子吧,这个条件不满足他们,这事恐怕没完没了,叫他们打官司?话好说,可不好办呀!一天堵着你,让你开不了门,你这生意咋做下去?"公安局长说。
于是,我和女人们再次集资,一天内凑足了三万二赔偿了民工。
满屋女人(45)
一上班,编委会就处理重大新闻漏报事故,因为,《巴北商报》把女人部落中毒一事报了一个整版。原来,事发当晚,在他们的游说下,市委秘书长在中毒原因查明以后,最终同意报道。而我由于在医院忙于抢救病人,最后没来得及过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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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满屋女人(61)
当然,板子只能打在我身上,因为,社会新闻组的负责人赵布衣当时冒雨赶到现场,我毫不犹豫地把他撵了回去。当时,我说这事请示过了,不能报道,如果能,由我坚守现场亲自负责。虽然我已被停职,但记者们并不认为真的停职。
调查清楚以后,编委会决定,按重大新闻漏报处理规定,扣我稿分50分,也就是500元钱。
会议结束后,唐人安把我叫到办公室。我以为他要骂得我狗血淋头。不料,他把门关了,未再提此事。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阵,一言不发,这反倒让我紧张。
他看了看我,示意我坐下。
我感觉坐了很久。可他还是不说话,最后站起来,在屋子里转着富有唐总特色的圈儿。
我知道,一定有什么大事,心里咚咚地跳。
大概走了20多个圈后,他又回到桌前坐下,喝了口茶,又把散乱地堆在桌上的报纸理了理才开口。
"小乐啊,这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你讲啊!"
"说吧,唐总,我没事。"
"你可要有最坏的打算啊!"
听到这,我也就明白了。
"虚假报道那事,宣传部这两天就要作结论了,我私下打听了,这篇稿子还是被确认为虚假报道,因为证据确凿。这次,我们可能保不住你了!"
"要开除我吗?"
满屋女人(46)
"比这还严重啊,你撞在新闻行业作风整顿的风口上了,大概要报上去作反面典型,而且,要挂到网上黑名单里,行业禁入呀,要是这样的话,你可就跟咱们这行无缘了。当然,三百六十行嘛,行行出状元,像你这种能力的,找个文秘工作什么的,不成问题。年轻人啊,以后,要吸取教训,该糊涂的地方还得糊涂呀!"唐人安语速极慢。
我愤怒地从唐人安的办公室冲出来,拦了的士,向宣传部赶去。他们不要我吃新闻这碗饭是我不能容忍的!
我直接冲进了部长许一炎的办公室。他是认识我的,我们一起参加过多次会议和多次活动,他也多次亲自指示我,这个稿子不能登,那个稿子不能见报,也有很多精彩的稿子在他下令后,要么从大样上撤下,要么从正在打字的记者手中删除。
我站在他面前,他愣了一下。
"按你这作风,不讲大局意识、责任意识,迟早都会出事。你比我们更有心理准备!"许一炎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像在审视囚犯。
"开除我没道理!对我行业禁入更没道理!如果我向上面申诉,就会平反,因为,我做的那件事就算错了,也只是过失,而不是过错,过失杀人犯都不判死刑,知道不?"
"一切都讲证据!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我不再多说,退出来,在门口立即给城管中队队长黄德恒打电话,可是不通。又给副中队长何大智拨电话,对方正通话。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心里憋得发慌,急欲发泄。我想炮轰他们:你们如果想保住乌纱帽,就不要跟我作对,立即把假证据拿回去,不论过去、现在、将来,你们的证据在我和我同事手上的会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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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满屋女人(62)
不过,我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马上冷静下来。我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言辞过激,他们就可能做出我更加不好对付的事来。毕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当然,如果把写稿的聪明才智用到整人上面,我也不比任何居心叵测的人逊色。所以,我马上就有了解套的计策。
我打的赶到"巴北007调查事务所"。这是巴北第一家民间调查机构,去年才成立,目前小有名气。所长被人称为赵神探,不久前,我以《巴北福尔摩斯揭秘》为题报道过,足足发了半个版。
我把2000元钱和抄有城管中队队长黄德恒车牌号和家庭住址的卡片同时扔在赵神探面前。
赵神探捧着卡片仔细琢磨,拿得离眼睛越来越近。
我知道,他并不近视。
良久,赵神探才抬起头来:好吧,看在你为巴北人民的侦探事业鼓与呼的份上,这活我接了。可是,以后你如果又叫我调查警察局长我可不干哦!
赵神探摔了个响指,打起口哨上了阁楼。其实,他本来没有必要上阁楼,只是,他为了在顾客面前强调"福尔摩斯"的气质,每次接活时,都要做这个动作,日久便成了习惯。在我面前一时半会也难以解除这形式主义的程序。
那阁楼本来也是没必要的,一切都是为了营造他那"福尔摩斯"的神秘感和侦探所的氛围。行人常常在大街上驻足观赏这个中世纪的城堡,进而上前观赏城堡里叼着烟斗、戴着中世纪礼帽的赵神探。
"大师!我最多给你两天时间!"我对着阁楼喊。
"难道我需要更多时间?"赵神探声音宏亮,胸有成竹。
"可别调你电脑里那些老照片来糊弄我,得要鲜货!"出门时,我把这句话丢给他。
满屋女人(47)
其实,当了这么久记者,搞了这么多新闻调查,本人也掌握了一些"007手段",这活自个儿完全能干下来。但就目前这种心境而言,我很担心自己会在看到黄德恒同志的丑行时丧失理智。再说,我确实感到心力交瘁,眼下已无强劲的战斗力。
公寓,空无一人。
屋子里,女人的脂粉味道今天特别浓郁。老实说,我有慢性鼻炎。三岁半时,父亲将我丢进水里逼我学游泳呛水所致。
我的嗅觉是迟钝的。这间屋子应该清晰地记得,上官在写字桌对面抹粉底时问我香不香,我无动于衷,共计3次。田垄女往腋下和腰间洒垄大饕的领导送的从法国带回来的香水时,问我闻到艾菲尔铁塔的香味没,我无动于衷,共计5次。齐齐欢姐妹提着从五星级酒店回收的花篮装点房间,问我香不香,我无动于衷,共计15次。司马虹捧着从街头花园偷摘回的栀子、茉莉、桂花、金银花等问我香不香,我无动于衷,共计19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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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满屋女人(63)
但我不知道,今天,怎么就突然闻到香味了。从前没有闻到的女人香,一下子在这屋里囤满了。
我的鼻子里灌满了香料,香得要窒息。
我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灵魂慢慢升起来,像一个气球,迅速飘离,在天花板的碰触下,上下跳跃。
头离开了我,四肢离开了我,冰凉的水无声袭来,将它们席卷而去。
我挣扎着起来,打的赶到女人部落去,这里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处理。再说,我也想好了,如果宣传部执意把我从新闻队伍中清理出去,我就跟着这些女人们打天下了,当个女儿国的君主,少受窝囊气,不比无冕之王差,再说,眼下,记者并不是什么无冕之王。
客人走完时,已经晚上11点多了,女人们忙完手上的活儿,集中到了君子兰包间,我已在这里看了两个多小时电视。
女人部落的包间都以花命名,君子兰包间是最大的,一张大圆桌足以坐下20人,这也是按垄大饕的建议改造出来的唯一一间豪华包房,带卫生间、沙发茶座,主要接待公款消费的主儿。
上官坐我对面,她明显瘦了,眼神无力地盯在桌子中央的盆花上。是的,我知道,她面临着怎样的压力,饭庄开业以来,不仅没有盈利,还欠下了债务。眼下,这个月的工资都无力发放了。
女人们的目光聚焦过来,仿佛我是救世主。由此,我也就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一言一行的重要,也就暂时没有精力想我被停职的事了。
"还是大家先说,我最后说吧,人说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我想尽可能多的了解一些情况。
田垄女立刻站起来讲,要论这饭庄的生意,是这条街最好的,要是现在因为食物中毒放弃经营的话,心有不甘!
"可是,创业以来,资金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们,眼下,背着这么沉重的债务,根本就无法动弹。"水济戈说。
"买菜的钱都没有了呢,明天不解决钱的问题,后天就只有关门了。"黄漠妤说。
"我不想干了!"水济戈说。
"我也不想干了!"明月泉说。
记得这句话吗: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是我们的爷爷、奶奶在从前的石油大会战时的誓言,后来,经常挂在嘴边。在咱们石油钻探公司大院,我可是经常听见这句话。还真管用,咱们那个大院的孩子,现在博士、硕士也不少吧?当然,行行出状元,博士、硕士算是一种成功,经理、总经理、董事长也是一种成功,对吧?遇到点困难就趴下,不是石油人的风格。
我环视着大家,安抚女人们不安的心灵。
"我们已经不是石油人了!"唐丝路咬着牙大声说。
"关键是解决眼下的资金危机,对我个人而言,应该不是谈论失败的时候!"上官慢慢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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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满屋女人(64)
满屋女人(48)
"那我们就来分析一下资金问题,咱们这个饭庄进货都付现款吗?"我问。
"大概有一半的货是现付,其余都是月末结账。"上官说。
"这就对了,我们设法把结账的时间换成三个月一次,也就是按季度结。这样,供货商能接受吗?"
"可以做工作,但主要的,恐怕需要有人担保。"
"那我又出面担保吧。"
"恐怕只有那两个供应香料的小供货商接受。其余的供货商可就不干了,因为,这些货款一季度累下来,少不了60万,人家肯定要考虑支付能力,以你那点工资收入,他们恐怕不放心。"上官说。
"那也做做工作吧,说服几个算几个!"
"我觉得这是治标不治本,危险,靠供货商垫款撑下去,就会造成供货商以断货或抬高货价相要挟,那样的话,经营成本居高不下,债务就越来越多,就像借高利贷,最终陷入更加严重的恶性循环。这种故事在巴北餐饮界已经多次发生。所以,我认为,要解决资金问题还得自力更生。"田垄女反驳道。
"说到点子上了,我也想过自筹资金,现在就看你们有没有决心破釜沉舟。"我说。
"又是让大家凑钱吧,我也有这想法,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赞同。"上官说。
买断后,大家得的补偿,少的有两三万,多的有五六万,饭庄开张时,女人们投资后,就剩点保命钱,因此,再不敢轻易拿出来了。
"也没别的办法了,我还剩两万,全部拿出来吧。"田垄女带头表态。
"开张时,我已把买断的钱全部投进饭庄了。不过,我可以向父母再借两万拿来!"上官斩钉截铁地说。然后,她环顾四周,"愿出资的就出资吧,每年,按出资额给大家分红。当然,对此持怀疑态度的,不勉强!"
随后,大家相继表态出钱,先前表示不想再干下去的水济戈和明月泉也想通了。齐齐欢姐妹眼下虽没在饭庄做事,但也愿意继续投资。
"大家在明天上午10点以前,把钱存在饭庄账号上!"上官强调。
"以上就是我今天要与大家一起解决的第一个问题,下面还有两个问题,一是解决中毒事件的负面影响问题,二是加强内部管理的问题。"虽然女人们都很疲倦了,但我还是不能放她们回去休息,解决这些事必须雷厉风行。
"中毒事件给饭庄带来的负面影响,必须尽快消除,需要在媒体上做一些正面宣传。这件事由我来做,要在有关媒体上,阐明这次事故的原因,饭庄的快速反应,尤其是浓墨重彩地写一下中毒事件发生后,女人部落为息事宁人对顾客所做的工作。这样,读者就会了解到,中毒不是饭庄的食物造成的,从而消除顾客的担心,同时,也能体现女人部落的责任心和胸怀。这样,就变被动为主动了。"虽有女人打哈欠,但我仍然强制灌输我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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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满屋女人(65)
"当然,也不能说,我们就没有问题。这件事,表面上看是那些民工不懂,带外来食物导致中毒,其实,也有深层次的原因,这就是,我们的管理不完善。试想,当民工带着食物进来时,我们如果能够劝阻他们食用这些外来食品,结果又怎样呢?"我进一步分析。
"可是,如果我们劝了,他们仍然坚持吃外来食物不是仍出事吗?"田垄女插嘴。
"这也有办法解决,我们可以制作一些简易的格式菜单,让客人签字,上面写清楚,客人若是吃自带食品中毒,自己承担责任不就行了吗?"这是我说的第三个问题。
当然,问题远不止这些,据我平时观察,服务水平也是不大适应竞争的,便进一步深入,"每当客人一多,大家就手忙脚乱,有的桌子出现服务脱节的现象,往往客人要菜单,要茶水都要等很久,中间加菜、加酒水,更是难以及时找到服务员。大家别轻视这些小问题,这些细节恰恰是得罪客人的地方,长期这样,恐怕就没有回头客了。当然,肯定还有问题是我没有发现的,大家要以这次事故举一反三,查一查各环节管理和服务上的漏洞,像我们这种情况,再经不起折腾了。"
由于一直没有等到复职的通知,我也就没有去报社。我趁这个机会,找了一个朋友来诊断女人部落的问题。他是市烹饪协会的副秘书长,以前是一家四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很有经营管理水平。他来了以后,开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大到宴席布置、上菜程序,小到礼仪细节,都一一予以了规范。尤为重要的是,他增设了一个质监岗位,还把服务员分成了四个组,按满座的要求,设计了服务流程,这样就有条不紊了。他说,在用人上一定不要打折扣,减少了必要的岗位看起来节约了人工费,实际上降低了服务质量,得罪了客人得不偿失。
满屋女人(49)
赵神探是在第三天上午约我喝咖啡的,离交货的最后时间还差10个小时。
星巴咖啡馆。
放在我面前的是厚厚一叠照片和一张光碟。
我迫不及待地抓起来,黄德恒同志的夜生活镜头一一闯入眼帘,完整地讲述了他一个晚上的故事:开着城管执法车到夜总会,抚弄小姐胸部和屁股,坐在桌前掷骰子,搂着小姐进房间。
当天下午4点半,宣传部通知,对我不予处分。此前三小时黄德恒同志完整地得到了我审查过的他领衔主演的那些作品。
至于他怎么摆平宣传部的,我没来得及过问,不过,可以想见,常规作法是直接撤销那份所谓证据的举报材料。
入夜,21世纪体育场的四周摆满了桌子,人们对月小酌,巴北市的人管这叫夜啤酒。背着电吉它或小提琴的流浪歌手穿梭在桌椅之间,人们在歌手的伴唱中饮酒谈笑,一直玩到下半夜。巴北市的居民每年4月中旬就过这样的夜生活了,闹闹热热地持续到10月底,这便是巴北市独特的夜啤酒文化。在这个季节里,很多大事都在这种场合议定,民间重大的庆祝也往往在这种气氛中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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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满屋女人(66)
今晚,《巴北都市报》全体记者在这里开Party,他们兴高采烈地庆祝我的胜利。
我走到桌前时,一个小提琴手、一个电吉它手、一个吹长笛的流浪歌手组成的特别乐队已经恭候多时了。我一落座,《回家》就奏响了。
两行热泪应声流在我的脸庞上。
满屋女人(50)
"这一仗打得真漂亮!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乐五湖干杯!"首席记者周劲松率先举起杯子。
我有点忘乎所以,跟在座的每位兄弟姐妹连喝三杯。当转到一级记者凌云那里时,发现她目光潮湿。
"我都回来了,你别哭了呀!"
一级记者王三思马上说:你呀,就别自作多情了。她呀,为自己哭鼻子呢!把分管咱们新闻工作的市委副书记贾维民"讲话"写成了"发言",被判定为导向性差错,要求把她清理出新闻队伍。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错误,不是原则问题呀!"
"可是上面说了,她把市委领导讲话说成发言,是故意降低领导威信,问报纸的党性哪去了!"
"这事要向上级申诉。"
"申诉信写好了!"
"起的比鸡早,吃的比猪差,比骡子累,比蚂蚁忙,妈的!我们这种招聘记者一没铁饭碗,二没福利,纯粹是新闻民工,凭他妈什么受这窝囊气?"记者们纷纷骂娘。
有人拿出网上流传的南方某报女记者高改芳给报社老总写的辞职信朗读起来:
"那天很晚了,我才回家。夜风中,泪水淌了满脸,觉得自己很累,很无助,很没有尊严。
"为了抢时间、抢新闻你可以彻夜不眠。一年如此、两年如此……而你能保证自己在40岁的时候还有体力和精力整日奔波吗?
"并不是所有真的都是美的。有时候假的更美,更受人欢迎。我在不恰当的时候说了不恰当的真话。结果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这篇辞职信,让我感到震撼,心里不禁默诵起一个前辈传授给我的打油诗:
人在江湖飘,
哪有不挨刀;
学那孙猴子,
练就铜臂头。
就是火再大,
我也不怕烧!
第六章
满屋女人(51)
不久,齐齐欢和齐齐乐在夜总会成了当家花旦。但是,福兮祸之所倚,不少有钱人开始打她们的主意。夜总会老板就给她俩做工作,要她们"坐台",甚至提出让她们"出台",为一些老板做"双飞"。
姐妹俩努力地坚持着自己的底线。最后,她俩被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老总发现,当人才挖了去,让她俩作总统套房的服务员,工资跟我不相上下。
她们在培训完毕上班的第二个月,就给我报了一个猛料。她们那里今晚有一场巴华区委书记庞仕杰的寿宴,是按万元标准订的,包的就是她俩服务的总统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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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满屋女人(67)
这个题材很好,虽说,一直传说有县官借逢年过节和过生日敛财,但找到直接的第一手材料并不容易。
我想,这稿子写出来十有八九被"毙",不过,或许能发个内参。
巴华区是巴北市的三个核心区之一,巴华区委书记,在巴北也算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能逮到这样的大鱼并不容易,我应当珍惜这不可多得的题材,不管能不能公开见报,起码我要对这个题材负责。
于是,我带上暗访设备去了。为确保多角度和近距离拍摄,除了带上我常用的掌中宝外,我还向电视台的朋友借了一部"新式武器"。
这个"新式武器"的最大优点是,机器可以隐藏在提包里,而绿豆般大的摄像头可以别在背带上,拍摄时,极其隐蔽。这玩意对我这样的爷们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可是,对于一个宾馆服务员来说,却有很大的局限性。因为,齐齐欢和齐齐乐不可能背着个提包服务。再说,即使可以背上,也不能确保拍摄角度和拍摄效果。
但是,齐齐欢和齐齐乐为我在宴会厅里安装偷拍设备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这间总统套房有一个会客厅、一个宴会厅、两个卧室。进门就是会客厅,正对门的一方摆着一个王者至尊的沙发,其左右手的沙发呈圆弧状布置,总体格局是一个圆圈。
我把掌中宝固定在餐具柜上,用台布遮掩妥当。然后,把"新式武器"装在窗台边的小花篮中,绿豆眼摄像头别在窗帘上。两台机子的成45度夹角,并有40厘米的高差。
然后,我气定神闲地在隔壁遥控指挥,不时通过手机让齐齐欢移动小花篮,拍摄最佳角度。
满屋女人(52)
不到6点,庞仕杰迈着鸭子步,臃肿的肉体一摇一摆往前滚动,身后,跟着一个高挑妖娆的年轻女子。
这个女子我认得,是巴北市上届模特赛的冠军黄璐,现在是巴华区接待办的干事。
庞仕杰把他臃肿的肉体堆上了"王者沙发",整个人陷了进去,像一颗肥胖的篮球长在一堆白色的猪皮上。
黄璐坐在沙发扶手上,靠着庞仕杰的肩,点燃一枝纤细的烟夹在手上,吸一口,猛地向圆心吐出一团烟雾。然后,把烟塞进庞仕杰的嘴巴。
庞仕杰猛吸两口,突然向左右挥挥手道,你们进去玩吧,我一个人想想事。
那些人知趣地进去打牌"斗地主"了。这几个人,我都认识,分别是区委办公室正副主任、秘书,到这个区采访免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
黄璐没有动,仍旧坐在扶手上,从庞仕杰的衬衣口袋里摸出几张名片,在庞仕杰脸上刮来刮去。
庞仕杰有点不耐烦了:别胡闹,你也进去!
黄璐悻悻地进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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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满屋女人(68)
祝寿的人陆续到了,区财政局局长林金山,一进门就奉上一个厚厚的砖头般的信封,谗笑着:恭祝庞大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信封这样厚,我估计里面至少装着两万元以上的现金。
不到五分钟,公安局局长郑和平进来了,同样,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捧到庞仕杰面前:恭祝庞老大吉祥平安!
随后,又有十多人进来。毕竟这个区是巴北市的核心区,打交道多,所以,这些人,我大都认识,他们分别是人事局、国土局、交通局、建设局、教育局等部门的掌门人,均是一边媚态十足地献上贺寿红包,一边献上祝福辞。而庞仕杰总是一边说句"莫意思",一边把红包往怀里揣。
客人差不多到了两桌后,庞仕杰独自去卧室脱了外衣,卸下"包袱",出来招呼开席。
庞仕杰环视众人一圈,端起飞天茅台酒:今晚,不讲性别,不论职务,大家都是兄弟姊妹。我们一起喝酒呢,图个高兴。不过,先立个规矩,不会喝酒,前途没有。一喝就倒,位子难保!
"庞书记,你这规矩可管不了我啊,我是搞房地产的,这总经理职务是我自封的嘛。"一个50岁左右,黑脸膛、眯缝眼,眼眶深陷,留着一抹浓黑胡须的汉子讪笑道。
"那好,我专门给你几个做生意的人出个政策:市场经济大流通,开放搞活喝两盅。喝了两盅你就躺,别人吃肉你喝汤!"
庞仕杰又一次威严地将众人扫视一遍:大家可要记住,说了作数,定了算数,我说的就是政策!好了,女人大点口,男人全进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