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那有情人皆成眷属
为什么银河岸隔断双星
虽有灵犀一点通
却落得劳燕分飞各西东
劳燕分飞各西东
妍妍一边唱一边观察着老妇的表情,见她忽而喜,忽而忧,忽而笑容满面,忽而愁云密布。知道她此时情绪变化无常,也不敢大意,更加用心的唱了起来。
早知春梦终成空
莫如当初不相逢
恨重重
怨重重
人间最苦是情种
一步步追不回那离人影
一声声诉不尽未了情
一曲唱完,老妇不叫停,妍妍只好又从头开始唱。唱到后来,老妇竟然跟着唱了起来:"早知春梦终成空,莫如当初不相逢……哈哈……"
妍妍吓了一跳,惊疑地停住看着她。谁知老妇竟然独自唱了下去:"恨重重,怨重重,人间最苦是情种,一步步追不回那离人影,一声声诉不尽未了情……呜……呜……"
妍妍见老妇突然又哭了起来,心里越发恐慌,悄悄的往司马冉身边靠去,拉住司马冉的手。司马冉反手一转将她揽在怀里,紧了紧手臂,示意她不要害怕。
老妇神情怪异地看着他们,半晌方说:"分飞燕,分飞燕!未了情,未了情!"
说完扬手一抛,玉坠朝妍妍飞来,司马冉轻轻一招,将玉坠接了过来,仍挂在妍妍的脖子上。妍妍仔细一瞧,原先的单燕坠,如今已经变成了两块燕坠,老夫人给自己的那块,是振翅往前飞的,新添的这块却是回头顾盼的燕,两块扣在一起,恰好是一对恩爱春燕。
妍妍摸着胸着的双燕坠,正要问什么,老妇忽然拧身飞到院中,司马冉立即带着妍妍跟了出去。只见一顶粉红色的桃花软轿停在院子中央,四名轻纱蒙面的绿衣少女站在轿旁。
"桃儿,莫非是不放心这对娃儿么?"老妇厉声喝道。
"嘻嘻……婆婆说笑了,桃儿特地引了她来,告慰婆婆的一番苦心。"软轿里传来一声娇笑,既似少女的纯真,又有妇人的娇情,竟然听不出来轿里的女人有多大年龄。
"哼!若是……你不用来,若不是……你来也没用!"老妇分明不领桃儿的人情。
"婆婆,看来桃儿多此一举了。罢了……"语音刚落,绿衣少女便抬起软轿掠出门外,等妍妍追到门外时,粉轿已经消失在群山之间。
"艳阳天,艳阳天,桃花似火柳如烟。"妍妍看着远逝的粉色软轿,喃喃的念着,想着其中一名抬轿少女看着她时的莫测眼神,心里若有所失。
司马冉来到妍妍跟前,低头看着她沉默不语。自从进了这个院子,他是说话最少的一个,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旁观者。见妍妍满脸迷茫,也明白她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还接受不了。他所能做的只是站在她身边,静静地陪着她。
"你们两个过来。"老妇朝他们招招手,指着左侧的一间正屋说:"从这里进去,便可找到你们要的东西。但还需要一个引子,如今时候未到,你们记着这地方,以后再来吧。"
妍妍看了看司马冉,知道他也没听明白。便拉了拉他的手道:"既然婆婆这么说,我们就走吧,娘一定等得急了。"
经历了太多的事情,都不在她的经验范围之内,21世纪的经历与知识也帮不了她的忙,现在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司马冉点点头,告辞了老妇,两人仍旧依着来时的路返回驿站。走了好远,妍妍似乎还感觉老妇的视线跟随着自己,莫名的有些心悸,只将头深深的埋在司马冉怀里做驼鸟。
回到驿站的时候,老夫人果然等得急了。一看见他们,一边埋怨着去了这么久,一边又吩咐摆饭。妍妍方才吃了些山果,肚子并不怎么饿,见老夫人生气,便默默的坐下陪她一起吃饭。心想要不要将刚才的事情告诉老夫人,转身看看司马冉,见他神情淡定的样子,还是决定不说。老夫人既然将玉坠交给自己,说不定这事情就是她策划的也未可知。
如果有必要说,司马冉自然会告诉她。如果没必要说,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打定了主意之后,妍妍就只低头仔细的品尝着饭食。这些菜肴都是以山间野菜为原料,许多品种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吃在嘴里鲜嫩可口,香甜美味。
"这山叫什么名字?"吃到末了,妍妍突然问了一句。
"双燕山。怎么了?"司马冉一愣,怔怔的看着她。
"双燕山么?"妍妍走到窗前,看向远处的山脉,"果然像两只飞翔的燕子。"其实她也明白这是心理作用,以前游玩桂林山水时,有山峰如象,如骆驼,如老人,虽然形状各异,但也不乏牵强附会的因素在内。
"赶了一日的路,你们早些歇息去吧。"老夫人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定的表情。
妍妍答应了随着司马冉到他们的房间。司茶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汤,她皱了皱眉,对司马冉说:"你先洗,我在外面候着。"
转身正要出门,司马冉拉住她的手说:"你洗吧,我出去。"
司马冉再进来的时候,妍妍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他看着妍妍粉红的睡颜,怔忡了半晌方才转身出去了。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28节:13、绍阳庄(1)
13、绍阳庄
绍阳,并不是行政意义上的绍阳府,而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绍阳庄。
司马氏不知哪一代的先祖来到天母山,见这里风水尤好,便在山麓定居下来,经过若干年的繁衍生息,形成了一个自然村落。到司马冉太祖父这辈儿,因为跟随沙周太宗开国有功,周太宗为了表彰司马氏的功劳,除了赏赐一个世袭的卫国侯之外,还令人将绍阳村修筑成了一个小小的城池,隶属于绍阳府管辖,有"小绍阳府"之称,江湖上的人习惯称之为绍阳庄。
老夫人的马车离绍阳庄还有十几里路的时候,庄里早派人出来迎接。进到庄里,妍妍发现绍阳庄的构造类似于武林山庄,庄内少男少女皆是劲衣打扮。
司马冉是绍阳庄的少庄主,但庄内的实际权力却在老夫人的手里,具体事务由司马克勤管理。
妍妍打量着司马克勤,中等身材,白面无须,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与司马克俭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白一黑,如果不仔细分辨,实在想象不出他们竟然是亲兄弟。
绍阳庄聚集了许多武林人士,其中不乏隐士、高僧、散道、山仙之流的江湖异人。这些人性情率直,心胸广阔,喜怒哀乐皆显于形,妍妍非常喜欢与他们打交道。
"这位就是"绝"字辈的媳妇儿?"
妍妍看他虽然身穿道袍,但却用树枝在头发上随意绾了个道髻,言语随便,倒像是21世纪的风格。心里就有几分喜欢,还未开口,司马冉早已拉着她向那位老道见礼:"见过出尘道长。"
老道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妍妍身上来回打了几个转儿,妍妍看了看自己,身着白色丝绸长裙,用淡黄色丝线分别在衣领、衣袖以及裙摆之处绣了几朵带藤蔓树叶的金银花,油亮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好!好!好!"出尘道长连声叫了三个好字,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妍妍。
妍妍知道大凡奇人异士,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傲气,微微一笑,也不见怪。
"小姑娘这件衣服好别致啊,是哪家织坊的手艺啊?"一位三十出头的粉衣少妇蓦地闪现在妍妍面前,看着她的淡粉色衣裙,妍妍想起在双燕山遇到的"桃儿",便不由自主的四处找寻抬轿的绿衣少女。
"小姑娘是在找什么人吗?"粉衣少妇不住的拿眼睛打量着妍妍,不时还朝站在旁边的司马冉飞一两个媚眼。
"哦,没有。"妍妍赶紧回答,她不知道如何称呼少妇,眼光睃了司马冉一眼,见他面含微笑,并没有向她介绍的意思,只好说:"我的衣服并非出自织坊,是我屋里的丫头绣的。"
"哦?"粉衣少妇摸了摸妍妍袖口上的金银花,奇怪的问:"一个丫头能画出这样的花儿?"
"这个花样子是我描的。"妍妍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只好如实回答。
"骚娘子只管在这里啰唆人家小媳妇儿做什么?"一个粗口大气的声音震得妍妍的耳膜嗡嗡直响,她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披着大红袈裟的肥胖和尚大步走了过来,拉住粉衣少妇的衣袖闻了一闻,装腔作势的说了声:"好香,唔……香得发臭。"
粉衣少妇嘻嘻的笑着,手里扬起一条淡绿色的丝帕朝肥胖和尚掠去:"你才真臭呢,花和尚。"
司马冉赶紧拉着妍妍往后掠出一丈开外的距离,和尚笑着退后三步:"别乱开玩笑,我瞧着这个小姑娘不是武林中人,万一不慎伤着了她,老夫人的面子上可就过不去了。"
粉衣少妇听了,嘿嘿的笑着用宽大的袖袍左右兜了几兜,方才招手叫妍妍过来:"你瞧他可像个和尚样子么?"
◇欢◇迎◇访◇问◇BOOK.HQDOOR.COM◇
第29节:13、绍阳庄(2)
"我认得一位高僧,却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妍妍见这二人似疯似癫的,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对粉衣少妇的问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说了这一句让他们自己去想罢。
"好好好!果然不错!果然不错!"肥胖和尚大笑起来,声音如洪钟一样,瞬时就将厅里的杂音压了下去。
老夫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招手示意他们过去。妍妍与司马冉一左一右的站在老夫人身后,心里暗想:司马世家是江湖上有名的武林世家,老夫人是绍阳庄的实际当家人,不知道会不会武功,自己与她相处了这么久的日子,感觉她与普通的贵妇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今日老身遵照祖训,带着冉儿与他的媳妇儿回到绍阳庄祭祀祖宗,各位英雄豪杰与我司马家渊源颇深,但时隔多年仍肯前来观礼,老身欣慰异常。"老夫人的声音并不大,但厅里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冉儿,妍儿,你们给各位英雄敬个礼,以表谢意。"
司马冉、妍妍各自上前一步,朝厅里团团作了一个揖,妍妍也学着他的样子跟着做了一遍。妍妍心里疑惑异常,这武林世家行为处事果然与众不同,到处都透着古怪。但显然对自己并无恶意,于是也懒得去思考。
祭祀仪式在家庙举行,仪式并不复杂,但妍妍经过几日奔波,觉得疲倦异常,好在有司马冉在一边儿暗中提醒她该如何如何做,一套仪式下来,妍妍昏昏欲睡,连司礼官唱的什么都没听清。
"早就听闻司马少夫人是位奇女子,不知可否让我等见识见识啊?"
大厅里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妍妍被一个破锣嗓子惊走了睡眠,兀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管睁大眼睛四处乱看。
司马冉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笑道:"这个难不倒我,看我的。"
妍妍读大学的时候,曾学过民族舞蹈与拉丁系列舞,虽然只是业余爱好,但糊弄一下古代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四周一看,见一名苗女打扮的女人手上拿着一对金色铃铛,便走上前去:"这位姐姐,可否将铃铛借给我用一下。"
苗女一愣,旋即将铃铛递给妍妍。妍妍拿着铃铛,轻声哼着节拍旋转到大厅中间,跳了一支金孔雀舞。舞到一半的时候,一曲箫音袅袅传来,清柔缓慢如潺潺流水,直钻入妍妍的心底。似乎被这萧声迷惑了,妍妍随着箫声翩然舞到一名文士打扮的白衣锦袍男子面前,男子看着她的眼底里藏着微笑,箫音越发清越动听起来。
人群中有人低呼起来:"是百变郎君玉箫生。"
司马冉一个箭步掠到白衣男子面前,不动声色的将妍妍拉入怀中:"多谢玉郎君为内子伴奏。"
玉箫生懒洋洋的看着妍妍,笑着说:"姑娘可否为在下歌一曲?"
司马冉见玉箫生不理会自己,却称呼妍妍为"姑娘",心下恼怒,正要发作,朝老夫人瞟了一眼,又克制了下来。
妍妍觉得这玉箫生似乎有些面熟,但分明是张陌生的面孔,浅笑着说:"好啊,你若为我伴奏,我便为你歌一曲。"
厅里都是武林中人,只有《笑傲江湖》的主题曲《沧海一声笑》最应景了。于是将曲子轻哼了一遍,玉箫生又试着吹了一遍,妍妍将他吹得不准的地方又重新哼唱了一遍。
玉箫生弄明白之后,便起了个前奏,妍妍紧跟着唱: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厅里众人都是过的快意江湖的生活,这一曲《沧海一声笑》入到众人的耳里,大家或欢喜或忧愁,或豪情或淡薄,一时表情凝重的也有,志得意满的也有,笑逐颜开的也有,若有所悟的也有,竟然是笔墨难以形容,不一而足……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箫声幽远清越,原本不适合伴奏这种气势宏大广阔的歌曲,但玉箫生硬是将江湖儿女豪情表现得铿锵有声。刚开始的时候,妍妍还在注意观察厅内众人的神态,后来竟然沉浸于箫音中不能自拔,直唱得如痴如醉,俨然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中翻滚一般。
一曲终了,大厅里一片寂静,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绝。司马冉不顾众人的眼光,强行将妍妍抱起来走进后堂。妍妍听得大厅里发出哄笑声,匆匆一瞟,只见玉箫生的眼里闪烁着莫名的神情,似乎……愤然,似乎……妒忌,又似乎……酸楚。
送走了那些江湖人之后,绍阳庄里顿时冷清下来。老夫人处理庄内的一些事情时,司马冉身为少庄主,也必须在场,所以唯一清闲的就只有妍妍一人。
月夜清辉,妍妍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明月。司茶在屋里忙着整理床铺,"少奶奶,少爷的东西放在哪儿?"
"随便搁一边儿吧。"妍妍也为这事儿头疼,老夫人的意思她明白,以前因为司马冉不乐意与她呆在一起,两人倒也相安无事。但最近司马冉的眼神里明显的有了不同的东西在里面,有时甚至半真半假的要与她同床而眠。
更令妍妍烦恼的是,自己对他的态度也起了微妙的变化。她甚至想过,假如没有月儿,司马冉也许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人长得帅,武功高强,经济实力强,家庭环境好,放在现代那是绝对的金钻王老五。
但是月儿……这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因素,以妍妍所受的教育是绝对不会与别人共事一个老公的。
有了这层原因,每当司马冉神情暧昧、若有所指的时候,妍妍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或者装聋作哑。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妍妍扭头一看,司茶竟然倒在床榻上。她大惊,立即过去查看,谁知道刚一站起身来,就觉得两脚发软,一个不稳栽倒在地。
§虹§桥§书§吧§BOOK.HQDOOR.COM
第30节:14、月夜玉人(1)
14、月夜玉人
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靠在一棵大树底下了。居然有本事将自己从绍阳庄里弄出来,看来这人的本事不小,只是不知道是谁,对自己有无恶意。
一缕箫声冲破云端,妍妍四处找寻了一遍,不见吹箫的人,便愣愣的坐在树下倾听着箫曲。
"姑娘。"
正在心恍神摇之际,从树冠上跳下来一个人,脸孔虽然陌生,但那懒洋洋的微笑、复杂的眼神却是妍妍所熟悉的。
"玉箫生?"妍妍暗想,原来所谓百变郎君,是因为此人易容术精妙啊。
"呵呵,姑娘果然聪慧。"玉箫生浅浅一笑,竟然有震撼人心的效果。
"过奖了,如非阁下存心让我识破,我又怎会知道呢。"妍妍心神一凛,赶紧将视线移开。看来这个玉箫生修习了某种迷魂之类的功夫,自己倒要处处小心,"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姑娘怎么就肯定是在下带你出来的呢?"玉箫生敛神一笑,眼神立即变得清澈无比。
这的确是个问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带自己出来的,他也可以说是从别人手里截下了自己。妍妍只好沉默不语。不管是谁带自己出来,现在的关键是要弄清楚眼前的人有什么企图,自己又该怎样回去。
"你脸上戴的是什么?"妍妍突兀的问。
玉箫生显然一愣,笑着说:"当然是面具了。姑娘有兴趣?"
"我对面具后面的那张脸有兴趣。"妍妍也笑着说,"你不会没脸吧?"
玉箫生不以为忤的笑了笑:"姑娘说笑了,在下的这张脸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看的。"
"哦,那是谁才有这种荣幸呢?"
"姑娘如果愿意,在下倒不介意让姑娘看上一看,"玉箫生顿了顿,话音一转,"但有一个条件……"
"能不能送我回去?"妍妍明知玉箫生在等自己主动问那个条件,但她偏偏不上当。估计那个条件也不是什么好事。做不到的干脆不问,做得到的也轮不到他来要挟自己。
"姑娘真是让在下一而再的意外啊。"话虽这样说,但玉箫生这回并没有感到意外。
妍妍正待答话,玉箫生突然往她的身上一点,带着她飞纵到了树上。半晌,妍妍见司马克俭带着人从树底下经过,显然是来找自己的。
妍妍苦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了。片刻之后,玉箫生在她耳畔轻语:"在下解开姑娘的穴道,姑娘不可轻举妄动,如何?"
妍妍赶紧点点头,玉箫生并指一点,妍妍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下只想与姑娘一起观星。"
"观星?"妍妍抬头看了看天,繁星璀灿,虽无明月皎皎,却也别有滋味。
她伸手往西北小孤峰方向一指,司马冉曾带她去过那里,"我记得那边峰顶上有一处青石平台,你能不能带我飞到那里去?"
玉箫生看了看,用左手揽住妍妍的腰,略一借力,便往西北小孤峰掠去。妍妍只觉得风在耳边忽忽的吹,突然一下失重,心中难免害怕,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紧紧抱住玉箫生。
"放心,摔不到你。"玉箫生轻笑着。
"哇,好炫!好美!"妍妍突然间非常痛恨自己的情感细胞,竟然在敌友不分、好坏不明的情况下大发感慨。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能被自然景色迷惑呢。但她就是忍不住赞叹起这大自然的杰作。
"喜欢吗?"
"喜欢,真的好喜欢,真的好美啊!"
说话间,妍妍已经站在小孤峰顶的青石平台上了。山风猎猎作响,衣裙被风鼓得满满的,几乎要将人带着飞到天外去。
"啊……啊……啊……我在这里了,我在这里了,你听见了吗?"
玉箫生眉头一皱,正要出声阻止,但见妍妍大声地笑着,毫无顾虑地叫着喊着,笑声在群山间回荡,开心的脸孔在晶莹的月色下显得无比高洁,无比神秘,像落在凡间的仙子。
◇BOOK.HQDOOR.COM◇欢◇迎访◇问◇
第31节:14、月夜玉人(2)
"你吹箫吗?"妍妍高兴的转过头来。
玉箫生犹豫了,他担心箫声会引来绍阳庄的人。
"这么高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来吧?"她期盼的看着他。"我唱歌给你听,你吹箫?"
"好吧,你先唱。"玉箫生还是不忍拒绝她。
妍妍笑着在青石上坐了下来,双手托着脸颊,看向遥远的星空。"你知道吗?有一首歌叫做"生如夏花",就唱这歌给你听。"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谁而狂野
黑夜中,满天繁星下,妍妍忘我的唱着,此时痴迷的流连,她为谁而狂野?
生命如耀眼的瞬间,如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她在这里啊,此时的她,生命仅仅只是存在,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时代的桎梏,什么时候才能任性的活着?这是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得太久的世界。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他而狂野
这个美丽而又多情的时代,她从远方赶来是为了赴谁的约?痴迷流连人间她为谁而狂野?
看着散发着淡淡柠檬黄的满月,这是曾经照着现代的妍妍的月亮啊。妍妍唱着唱着几乎泪流满面,21世纪的歌,在不分古代现代的月夜,与其说是唱给玉箫生听,不如说是唱给自己的心听,让心记住,她是陈梦妍,是21世纪的陈梦妍,而不是这个古怪时空的某人。
歌声,还是引来了司马冉。
玉箫生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司马冉,满月辉照的小孤峰,瞬间充满了森森杀气。妍妍看着对立在峰顶上的两人,都是白衣飘飘,面如冠玉,剑削眉悬胆鼻,玉树临风。不同的是玉箫生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暗闪着的寒光如坠入尘埃的流星划破夜空;司马冉黑沉沉的脸,双眼被愤怒灼烧着,似乎一不小心就要燃起熊熊烈火。
"你既然不在乎她,何不放手?"玉箫生仍是懒洋洋的声音,但却蕴含着逼人的锋芒。
妍妍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该死了,这么紧张的气氛,自己居然满脑子的风花雪月,还有心思在这里评价帅哥。
她收回心思,紧张地看着司马冉,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回答的。
"哼,她生是我司马氏的人,死是司马氏的鬼,在不在乎,还轮不到你来管。"司马冉脸色一暗,眼底卷起一阵暴风般的怒意。
妍妍一愣,司马冉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么?不过是司马氏的女人,不过是一件物品。
她看了看对峙的两人,山风将她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然而这两人的衣衫却是纹风不动,见他们凝重的丝毫也不敢大意的神情,妍妍明白这两人必定是旗鼓相当,内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你做什么?"妍妍突然冲到司马冉面前,面对着玉箫生,毕竟司马冉才是她在名义上的夫君,才是她在道义上应该维护的那个人。对面的玉箫生眼神一冷,她焦急地眨了眨眼,"你走吧。"她无声的说出了这三个字,玉箫生一愣,一丝笑意涌进他的眼底,瞬息消失不见。
"以后再吹箫给你听,这是我欠你的。"玉箫生身形忽起,像野鹤一样冲天而去。
司马冉身形一动,妍妍恰巧摔倒,不偏不倚的挡住了司马冉的去势。司马冉不但不伸手拉她,反而转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神情莫名的打量着她。刚才她居然不顾危险的挡在自己面前,虽然鲁莽,虽然幼稚,甚至于有些可笑,但他仍是感动,因为她是在维护着他。
难道被他看穿了?妍妍不禁有些慌乱,又一想,怕什么,我是他的谁?他是我的谁?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不想他们不明不白的弄个两败俱伤,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你既然不在乎我,何不放手?"不知道为什么,玉箫生问的这句话,她仍想知道答案。
司马冉似乎被激怒了一般,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蓦地拉她起来,嘴唇紧紧的覆没了她的冰冷。
良久,方才松开她,仍搂她在怀里,下巴摩擦着她的额头:"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乎你?"
知道了答案,妍妍并没有预期的欢喜。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想逃,逃出他的范围,逃出他的怀抱。
"别动,你看,这么美丽的夜色。"
司马冉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他的词汇量可以用"贫乏"来形容。此时居然说得如此动情,更要命的是比任何华丽的语言还具有诱惑力。妍妍不知不觉放松了身体,任他紧紧的拥着,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夜空。
"你是我的,妍妍,你是我的,谁也别想将你夺走。"司马冉喃喃的说着。
妍妍怔忡着,这算什么?宣示所有权吗?她是他的,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的附属物。
"妍妍……"
司马冉深情的呼唤着她的名字,迷惑着她,引诱着她,令她无法思考。
WWW.HQDOOR.COM§虹§桥 虫 工 木 桥 书§吧§
第32节:14、月夜玉人(3)
"嗯……"
如此娇媚而诱惑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吗?她一惊,立即推开他,"做什么?"
"不要离开我。"司马冉又一次拥她进自己的怀里。妍妍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指自己现在不要离开他的怀抱,还是指以后不要离开他呢?
"冷……"在山顶站了这么久,她感觉到快成冰人了。
"别动!"他命令的语气,紧接着一股热气从他的掌心传到她的身上,妍妍不感动那是假的,他竟然用内功帮她取暖。
司马冉见她像只小猫一样蜷在自己的怀里,拼命从自己这里汲取温暖,内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除了紧紧的拥住她之外,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用奇怪的眼神瞅着妍妍。妍妍心里多少有几分明白,司马冉定是对自己唱的那些古怪的歌儿起了疑心。虽然自己也有很多疑惑,但又担心司马冉问起自己的秘密,只有将好奇心揣在肚子里,司马冉不问,自己也装聋作哑。
"妍妍,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绕了半天的圈子,司马冉还是问了。
"生如夏花。"妍妍一边回答,一边飞快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解释。
"生如夏花?什么意思?"
"人的生命,就像夏花一样短暂。"
见司马冉满脸迷惑的样子,妍妍狂晕,人与人之间会有代沟,这现代语言与古代语言之间也有代沟啊。她只好拼命的搜肠刮肚,充分发挥自己的语言优势,尽量的向他解释明白。
"人的一生很短,就像夏天的花朵一样。"
司马冉迷惑中……
"就是说,人活着,就像夏日的花朵一样短暂,所以人们要珍惜生命。"
"生命?"司马冉不解。
"呜……呜……呜……"妍妍伏在司马冉的肩膀上,夸张的哭了起来。
"呵呵,别哭。"司马冉怜爱的搂住她,"我明白。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无多。是吗?"
"你!?"妍妍猛地一下跳起来,他怎么会曹操的诗?"你从哪里知道这首诗的?"
"书里面啊。"司马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既然有这样的好书,怎么不给我看?"天哪,自己到底掉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朝代,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弄清楚。
"我又不知道你认字,你也没有说过要看书。"司马冉的笑意更深了。
"绍阳庄里有没有?"妍妍几乎气得吐血,他居然将她当作白痴一个,难怪以前对自己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只有武功秘籍,你看不看?"司马冉的眼神里略带嘲笑的意味。
"哼!有没有教人下毒的?"妍妍一本正经的问。
"学那个做什么?"司马冉眉头一皱,显然是将她的话当真了。
"我想知道,怎样毒死你啊。"妍妍恶狠狠的盯着他。
"你谋杀亲夫啊。"司马冉夸张的拉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环着她的腰,在她耳畔悄声说。
"去你的,谁让你瞧不起我来着。"妍妍赶紧将身体往后一靠,尽量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
"妍妍,别学那个。"司马冉直直的盯着她,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知道了,我才不会去费那个心思呢。"话虽这样说,心里却动了动,真的学一点这方面的知识,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妍妍,记着我的话,千万别学那个。"司马冉愣愣的看了她半天,突然将脸埋进她的胸前,嗓音略有些沙哑。
妍妍见他的情绪突然转变得这么快,一时不知道如何宽慰他,想了想,问:"你是"绝"字辈?"
司马冉点点头。
"为什么你的名字中间没有这个字?"古代人不是习惯在名字中间嵌上辈分的吗?即使是现代也还有许多守旧的人家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呢。
"我这是叫"隐字"。"司马冉见妍妍不明白,又补充道,"就是不用于名字,用于表字。"
"哦,那你的表字是什么?"这个妍妍明白,古代的士族或者是读书人,都有三个名字,一是名,二是字(即表字),三是号。比如南宋大诗人陆游,字务观,号放翁。古人对字、号的重视度远远高于名字。
"不绝!"
"司马冉,字不绝?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妍妍调皮的笑着。
"随便你。"
"不如叫"冉不绝",哈哈,名、字都用上了。我是不是很聪明?"妍妍歪过头,见司马冉正忍不住的闷笑。有什么好笑的,这么有创意的名字,这个古人居然不懂,真是食古不化,冥顽不灵!
司马冉好不容易停住了笑,见妍妍不高兴的嘟着嘴,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今天唱的那两首歌是在哪里学的?"
晕死,又绕回来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他继续讨论名字呢。"这个啊……"妍妍的大脑飞速的运转,"我小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快要病死了。我爹找来了一个世外高人,将我的病治好了,这个人还教了我一些其他的东西。这两首歌就是她教的。"
虽然编故事是妍妍的看家本领,但当面说瞎话,还得要心理素质够好才行。妍妍显然不擅长做这种事,编完之后心里狂跳得厉害。书上写着,假如你说一个谎言,就需要十个谎言来掩盖。但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大大的实话,为什么就需要这么多瞎话来遮掩啊。
见司马冉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内心里禁不住有些得意。这个故事编得多好啊,以后自己万一不小心露出点现代人的马脚来,就统统可以用这个故事应付过去了。
"唱给我听。"司马冉的声音尽管柔和,用的却是命令的语气。妍妍翻了翻白眼,这大概就是古代的大男人主义吧,看在今晚月色这么美丽的份儿上,对他这种态度就忽略不计了。
她轻轻的哼唱着,却没有了刚才的那份投入,唱歌如果没有了心情,就像一个没有了灵魂的布娃娃,再怎么美丽,也生动不起来。好在今晚夜色不错,足以弥补这个缺陷了。
WWW.HQDOOR.COM§虹§桥 虫 工 木 桥 书§吧§
第33节:15、幸福生活(1)
15、幸福生活
天微微发白的时候,司马冉推了推妍妍,"快醒来,你看日出。"
妍妍迷糊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蜷在司马冉的怀里睡着了。她顺着司马冉手指的方向看去:
群山笼罩在夜与昼的交替中,半明半暗。太阳虽然还躲在山底下,但早已将炙热的光芒射上了天空,略略点染着片片云彩,像美人脸颊上那一抹害羞的微红。
太阳好像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似的,极不情愿的爬了出来,一步一步慢慢的升了上来,初升时的脸红通通的,似宿酒未醒的醉汉,瞬间又发出夺目的光芒,如怒目威武的男子显示着阳刚的力量,它身边的云彩也被染得通红,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幻着身形,恰似害羞的姑娘依偎在情人的身畔扭捏不安。
群山醒来了,山上的树木也振臂欢呼着,为这天地间的绝色喝彩。
"冉。"妍妍被大自然的壮观震撼了,内心里激动得不能自已,她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请你发出更灼热的光将我焚烧吧,化成灰,化成雾,化成烟,只要让我靠近你。"然而她什么也没有做成,只好转身回抱着司马冉,激荡在自然界的奇观里。
司马冉静静地看着、感受着、倾听着,在他二十几年的生命里,他在不同的地点看过许多次的日出,唯独这次,将铭心刻骨,因为日出的时候,他的身边有她的陪伴。
不知道过了多久,妍妍觉得胃抗议似的叫了一声,她苦笑的想着,再怎么壮观的景色,人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的。现在,她就被饥饿打倒了。
"我饿了。"
司马冉宠溺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看阳光在上面染下一层金光。"喜欢吗?"
"嗯……"她点点头。
"开心吗?"
"嗯……"她抬头看着他。
"下次还来吗?"
"当然!我饿了!"她终于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司马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唆了。
"好,下山。"说完就挟起她往山下飞掠。
到了半山坡的时候,景色顿时热闹起来,树林郁郁葱葱,小鸟在林子间欢快的穿来穿去,山风像一个淘气的孩子,或是将树叶吹得哗哗直响,或是将小草摇晃得喘不过气来,或是将花香送到蝴蝶蜜蜂的鼻子底,引得它们直赶着风儿追逐。
"我要下来自己走。"妍妍兴起了游玩的兴趣,急忙叫停。
等司马冉听清楚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不行,你送我上去。"妍妍突然间发起小孩子的脾气来。
"肚子不饿了吗?"司马冉非常不理解妍妍的做法。
"饿!但我要自己下山,你送我上去。" 她扭着司马冉的手,不依不饶的,"我要自己下山。"
司马冉无奈的看着她,又揽住她的腰向山上掠去。
"停停,在这里放我下来。"
司马冉只好又折转身,按她指定的位置将她放下来。
妍妍的脚一沾地,便高兴的跳了起来。
"哎哟……"
还没等她站稳,脚底一软便摔倒在地上。司马冉又好气又好笑地蹲下身,抓起她的脚踝仔细查看,见只是轻微的扭伤,便放下心来,"还要不要自己下山了?"
妍妍咬牙揉捏着脚踝,憋气地不做声。
司马冉嘴角一扬,哈哈的笑出声来,越笑声音越大,越笑妍妍越生气,最后终于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直瞪得眼睛发酸,司马冉才停了下来,一把捞起她,嘴角兀自带着笑意,朝山下急急地奔去。
司马克俭脸色阴沉的站在庄口,一拨又一拨的人往来回报着。有人惊喜的叫了一声,司马克俭眼光一扫,立即向他们冲来,见妍妍躺在司马冉怀里,刚一愣神,司马冉已经从他的身边一掠而过。
见大家表情古怪的看着他们,妍妍赶紧将头伏在司马冉的胸前。司马冉穿过人群中投来的各种眼神,径直进入屋内,又用脚勾上房门。妍妍见他的眼神里有些看不明白的东西,心里顿时慌乱起来,难道他要要求做夫君的权利吗?但自己还没有准备接受啊。正在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之时,司马冉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又靠在她的身边歪躺下来,深思地看着她。她避过他的视线,鼻端呼吸着他的气息,大脑里乱得不能思考。
※BOOK.HQDOOR.COM※虫 工 木 桥 虹※桥书※吧※
第34节:15、幸福生活(2)
"我累得很,要休息了。"她无意识的推了推他的身体嘟嚷着。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她的确很累。
"我陪你睡。"司马冉纹丝不动。
"不要,你去找月儿。"感觉到司马冉的身体一紧,妍妍偷偷地一瞧,见他紧抿着双唇,脸部线条如刀削一般的刚毅,漆黑的眼里点燃了愤怒,正危险地盯着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仔细的看他,其实是很好看的一个男人。妍妍叹了一口气,还是不要惹怒他的好,毕竟自己是他合法的妻子。想到这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说:"别闹了,我真的很累。"
"等用了早膳,我们再一块儿睡。"司马冉伸出拇指在妍妍的脸上抚摸着,脸上慢慢泛起了温柔。
"不行,大白天的像个什么样子。"妍妍大窘,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亲我一下,就放了你。"司马冉耍起赖皮。
"亲了你就出去?"
"好。"
妍妍拉过司马冉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说:"好了,你该走了。"
司马冉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将她拥入怀里,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啄了一下。妍妍顿时慌乱起来:"你赖皮,说好了亲了就走的……"
司马冉又在她的耳边辗转着,沙哑着嗓子说:"不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妍妍一边扭转着头躲避他的亲吻,一边喘着说:"你不是有个表妹么?"
司马冉呆愣了一下,又将唇狠狠的压住她柔软的樱桃红,恣意地吸吮着、攫取着、掠夺着,毫不怜惜。
她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司马冉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呼吸着从他的唇间逸出的稀薄得可怜的氧气,直到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放开她。
"坏东西,还说不说了?"他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因缺氧而绯红的脸,又轻轻的在她的脸上啄了几下。
"偏说!你本来就有个表妹嘛,这可是你对我讲的第一句话。"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妍妍的语气竟然哽咽起来。
司马冉翻身压在她的身上,又亲吻着她的眼、她的唇、她的脖子,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往下,妍妍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沉重,她使劲儿推着司马冉,"好,好,我不说了。停,停,快停下来!"
"停不下来了。"司马冉剥落妍妍的衣服,揉搓着、抚摸着她胸前的柔软,又吸住她的娇蕾慢慢的吮着。
"停!大白天的,看有人进来。"妍妍急了,一边喘着气一边使劲儿推司马冉,但哪里使得上力。
司马冉在她耳边悄声说:"我在这里,她们谁敢进来?"又挥出一掌,床帐就垂了下来,"现在你放心了吧。"
妍妍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的武功就是用来做这件事的吗?"
司马冉在她的耳边吹着气说:"不止,我的武功还可以做其他的事。"
妍妍只觉得浑身酥软,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尽管手仍在推他,倒好像是在调情一样,只好绯红着脸啐他道:"下流坯子,大白天的也不怕人看见。"
"不喜欢么?"司马冉悄笑了一声,轻轻吻住她。
妍妍娇羞地推着他的身子,嗔道:"下去,重死了。"
司马冉轻笑着翻下身来,不小心碰到了妍妍的伤脚,又扯得妍妍痛呼了一声:"你弄痛我了。"
"下次不会了。"
"你……"妍妍气结的说,"你弄痛我的脚了。"
"刚才怎么不见你说痛。"司马冉调笑道。
"你胡说什么,再说不理你了。"妍妍又气又急。
司马冉笑着抚摸着妍妍的头发,轻轻地闻着她的发香,不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半晌,妍妍轻轻地推了推他:"你不饿吗?"
司马冉笑嘻嘻地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半天才说:"好,吃饱了才有力气。"于是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谁在外面?"
司茶回道:"奴婢侍候着。"
"将早膳传到少奶奶房里。"
妍妍赶紧爬起来穿上衣服,又理了理头发。见司马冉仍是坐着不动,急得捶了他一拳:"一会儿就有人进来了,还不快穿?"
"我不会,你帮我。"司马冉笑眯眯的。
"我也不会,你自己穿。"妍妍转过身不理他。
"那我就等人进来帮我穿。"司马冉坏笑着。
"不行,你……"妍妍悻悻地抓起他的衣服,笨拙地往他身上套。她是真的不会穿古代的衣服,她自己的衣服也是跟丫头们学了好久才马马虎虎过关的,当然,平时让她亲自动手的机会也不多。司马冉见她笨手笨脚的样子,笑着抓过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才说:"今天就放过你,以后你要学会给夫君穿衣服,明白了?"
"明白。好人,你快穿吧。"妍妍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越来越急。
"再叫一个,不然我就不穿。"
"好人!好人!好人!行了吧?!"
"好了。"
"速度倒快。"
见他穿整齐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撩起帐子正打算下床,司马冉止住了她。"你就坐在床上,我喂你。"
"让丫头们看见……"
"就让她们看见!"
好吧。她本来就是一个率性而为的人,何况受过现代教育的她,被老公喂个饭什么的只不过是小儿科,既然他不怕,她就更没有理由怕了。
司马冉略带笨拙地小口小口喂着,她的心里甜甜蜜蜜的,饭是什么滋味愣是没吃出来。等她吃完之后,司马冉又接了司茶递过来的巾帕帮她抹了抹嘴,自己三口两口的扒了一碗饭,亲了亲她说:"你睡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出去。"
妍妍答应着,只觉得倦意直往上涌。他又在她耳边悄声说:"休息好了,晚上再来。"妍妍使劲儿的瞪了他一眼,他才笑着出去了。
晚上司马冉怜惜妍妍才破处,到底还是克制住了,只抱着妍妍睡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就嚷着要"吃早饭",妍妍只好依着他又在床上嬉戏了半晌,司马冉才心满意足的放过了她。这样十多天之后,妍妍的古代身体方才适应了司马冉的索求,慢慢地也得出些趣味来。
有时候想起月儿,妍妍心里仍觉得有些酸涩。虽然现在与司马冉有了肌肤之亲,但她在情感上仍是有所保留的,只要控制住情感的闸门不至于泛滥,应该不会太难过吧。
▲BOOK.HQDOOR.COM▲虫工▲木桥▲书吧▲
第35节:16、司衣的秘密(1)
16、司衣的秘密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从绍阳回来后,妍妍又恢复了深宅贵妇的生活,绍阳之行就好像是一个江湖梦,如光阴一般,一去不复返。自己与司马冉的关系,也变得模糊可疑起来,先前的种种温柔、信任、依赖,也似乎湮没不见了。
想起那日刚回府的时候,月儿兴奋地拉着司马冉的手摇晃着,好像身边没有她这个人一样。司马冉尽管有几分顾虑,但妍妍并没有忽略他眼底的那抹欣喜与感动。
每天闷坐在屋里,十分无聊。让司马冉弄几本书解解闷吧,他居然派人送了来《女训》、《女诫》之类的,自己想看的书却一本也没有。妍妍拿起《女训》随手翻了几页就觉得索然无味,闷闷的扔下书。
"小姐,前几日姑爷去了翠竹园。"玲珑在一边儿说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妍妍的表情,从绍阳庄回来之后,屋里的丫头们都知道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别多嘴!"妍妍警告性的看了她一眼,心里却酸酸胀胀的不知道什么感觉。"他去探望刘夫人也是正常的事情。"
玲珑低了头不语,她们心里都明白这个所谓的正常后面有着怎样的不正常。妍妍叹了口气,"你就没有其他的话要说吗?"
"姑爷一大早就出府了,说是接老夫人回府,四五日便可回来,让我告诉小姐一声。"
"哦……"妍妍沉吟着,老夫人留在绍阳庄处理一些事务,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如今司马冉要去接她,那府里岂非只有刘夫人、月儿与自己。老天爷给自己的机会,怎么不利用呢。
妍妍高兴起来,她支开玲珑,独自在园子里转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注意到她,便悄悄朝西北角走去。刚走到假山的拐角处,就看见司衣在前面鬼鬼祟祟的走着,心里一动,立即闪身躲在假山石后,等她走得远了,才悄悄地跟在后边。
妍妍虽然表面上故意疏远司衣,但因她在这府里没有后台,不属于任何一股势力,妍妍内心里早想将她收为已用。
司衣躲躲闪闪地来到西北角的一个园子前站住了,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方才进去。妍妍暗想,原来她和我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不知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悄悄的躲在树的阴影后看着她进去了,她才从树影里走出来,来到园子跟前,抬头辨认着园门上的字"思静园",字迹斑驳模糊,看来是年久未修,一派沧桑荒疏的样子。
思静园是位于司马府西北角的一个小园子,名字很雅致,其实是司马冉的祖父专门为一位受冷落的小妾而建的,后来就成了司马府放逐妻妾的园子。思静,即冷静思索反省错误的意思,相当于皇宫中的冷宫。但自司马冉的祖父起,就保留着一妻一妾的习惯,更因人丁稀少,所以那位小妾终老思静园后,园子就没有人入住过,虽然时有打扫,也显得荒芜。
园子不大,有一个不规则的小院子,两间正房,两间配房。园内唯一的遮挡之处就是一棵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桂花树,此外就是蔓芜的杂草,司衣正蹲在杂草丛中,如果妍妍不是紧跟着司衣进来,也许会误会她是在这里方便。
司衣转身站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妍妍,妍妍静静地回望着她,她在等司衣解释。半晌,司衣的身子突然一颤,似乎想要回过头去,又竭力控制着自己。
※BOOK.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36节:16、司衣的秘密(2)
"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吗?"妍妍轻柔的声音里充满着压迫。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从司衣身后的杂草里站起来一个满脸污渍、又黄又瘦的小男孩,穿着破烂的与身材极不相称的衣服,两只眼睛充满愤怒的盯着妍妍。司衣脸色苍白,良久,她缓缓地朝妍妍跪下,眼睛直直的看着妍妍,一言不发。
"说吧……"妍妍叹了口气,友好地朝那个小男孩笑了笑。
小男孩一愣,拘束不安的低下头搓着手。
"他是我弟弟。"司衣下意识的咬住嘴唇,垂下了头,"前几天我娘走了,我……"
说着就控制不住的啜泣起来,小男孩的眼圈也红了,他扶住司衣的肩膀,似乎想安慰司衣,又似乎想扶她起来。妍妍心里一酸,最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走过去怜惜地揽住小男孩瘦弱的肩,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几岁了?"
小男孩更拘谨了,他扭捏着想要挣脱妍妍,司衣一拉他的衣服,他也跪了下来。
"别哭……你们起来说话。"
"我弟弟十四岁了,我爹去得早,我娘为了将弟弟拉扯大,十年前将我卖到司马府。上个月,我娘她……走了,弟弟……"司衣极力压抑着哭声说,"……我每天从自己的饭食中节约下一点,没人的时候偷偷从这里递出去。"
司衣侧身让开一步,妍妍方才看到围墙上有一个狗洞,洞周围被人为的扒开了,足以让一个瘦小的孩子钻进来。又回想起上个月司衣果然曾请假出去过,回来以后一直情绪低落。当时以为是月儿的事情令她感到惶恐,想不到却是这个原因。
"姐。"小男孩虽然瘦弱,但有一股子拧气。
"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妍妍微笑地看着小男孩,生怕吓着了他。
"我要养我姐姐。"小男孩充满自豪的挺起胸膛。
"不错!要努力哦。"妍妍赞赏地看着小男孩。
"少奶奶……奴婢请少奶奶责罚。"司衣终于恢复了平静。
妍妍心里暗笑了一下,她的丫头只要是自称奴婢了,便表示与她划清了主仆界线,也代表着对她的不信任。
妍妍不理会司衣,只盯着那个孩子,他已经十四岁了,却瘦弱得像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大约和娇娇差不多高吧,还没有娇娇身体壮。
"小弟弟,你还从这里出去,在外面等着你姐姐。"妍妍拉着小男孩的手,她担心被月儿的眼线发现了又是一场是非。
小男孩看了看司衣,点点头,将头从洞口探出去四周看了看没人,才钻了出去。
"你去找一套小丫头穿的衣裙,拿来给你弟弟先打扮了带到我房里。"妍妍叮嘱着,"别让人看见了。"
司衣不放心的朝狗洞看了看,见狗子在外面候着,又冲妍妍磕了几个头,才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妍妍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远远地看见司衣朝这边奔来,她点点头转到另一边的树下呆了一会儿,见无人跟着司衣,这才慢步回房。
半炷香的工夫,司衣领着一个头脸干净的小丫头进来了。那丫头见妍妍凝神细看着自己,顿时满脸通红,扭捏不安起来。
"很干净齐整的孩子。"妍妍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辫子,又对司衣说:"他这几日暂时就这样打扮着,你拘着他在房里,反正你们姐弟,暂住几日也没什么,对外就说是跟你学针线的小丫头。尽量小心不要让人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见小丫头一脸的不安,妍妍笑着说,"暂时与你姐姐一起吧,等我慢慢想法子再做长远打算。"
"他叫小狗子。"司衣领着小丫头跪下说。
"取个名吧,眼看着大了,叫这个名字不好。"
"请少奶奶赐名。"
"祈福。在这屋做小丫头的时候就叫福儿。"妍妍想了片刻,有福气的孩子是幸运儿,这个名字不错。
司衣与祈福叩头谢了,她又吩咐:"你去厨房里弄些吃的,就说是我要的。还有,上次我做男装的料子还有一些剩的,你给他做几件衣裳备着。"
司衣与小狗子高兴的谢了出去。妍妍又自去书房里找了几张纸,在上面写了些字吩咐司茶收了起来。
福儿身材瘦小,在府里几日养得肌肤渐渐丰满起来,脸色也红润有光泽,看起来就像一个半大的丫头,手脚也勤快。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妍妍见司衣与他都很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痛快,闲来无事的时候时常教福儿学认字。福儿很聪明,学起东西来也快。
妍妍有意培养他做一个帮手,因此教了一些基本的字之后,就将与记账有关的知识教给他,还特意找了一把算盘教他学习。
"少奶奶,这是什么?"福儿指着纸上的阿拉伯数字问。
"这是数字,1234567890。"妍妍拿出一些为了教狗子专门准备的小木棍,在桌上比画给他看。很快他就掌握了要领,于是又教他学加减算术。一个下午的时间,见狗子已经掌握了10以内的加减,妍妍很高兴,奖励他一盒糖,又出了些题让他好好学习,才回房休息。
◇欢◇迎访◇问◇WWW.HQDOOR.COM◇
第37节:16、司衣的秘密(3)
刚回到房里,外府上传话进来说司马冉与老夫人明天到府,妍妍一直为如何安排祈福而担心,听了这个消息,想了很久,才下定了决心。
妍妍避开了其他人又转回司衣房里,司衣正与祈福在拉家常,见她刚走了又转回来,立即站起身来让座。妍妍走到榻上坐了,看着司衣不语。司衣点点头,打发祈福出去了,静静地候在一边儿。
"以前,你娘与小狗子住在哪里?"
"他们住在东北区的窝棚里。"
东北区是沙安城的娱乐区,多是妓馆、戏院、赌场以及一些杂耍艺人在那里,后来沙安城官府见外地来的流民无处安身,便在东北区一角另圈了一块地,搭建了简易窝棚供那些流民居住。
"除了你娘,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有一个叔。"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接过话头。
妍妍看着司衣,司衣也莫名其妙的看着狗子。
"他和我住在一个窝棚里,只是他总不见人。"
司衣仔细问了狗子,才知道那个所谓的叔也是一个流民,有一次狗子饿昏在街上,他救醒了狗子,之后便与狗子住在一个窝棚里。
"你那个叔,是好人还是坏人?"妍妍这话问得奇怪,但狗子与司衣都听明白了。
"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他经常帮助没饭吃的人。"
"他靠什么生活?"妍妍详细的问,既然有能力帮助穷人,为什么狗子还要靠司衣接济。
"不知道,他有时候很有钱,就会给我买很多吃的东西,有时候没钱,跟我一样饿肚子。那个时候我就来找我姐。"
"他一般什么时候给你买好东西吃?"
"他出去几天后,回来就买东西给我吃。"
不会是个小偷吧。妍妍暗想着,但穷人为了生存而偷盗,也不能证明他就是个坏人。
"那他知道你有个姐姐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你以后也别告诉他,更不能说我们这儿的事情。" 妍妍笑了笑,知道这孩子很有心眼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叫司衣:"你带狗子去把原来穿的衣服给他换上。"
狗子仍换上原来的衣服进来。衣服虽然破烂,但早已被司衣洗得干干净净,补得齐齐整整。妍妍拉了狗子过来挨着自己坐下,倒把狗子弄了个大红脸。妍妍笑了笑,半大的孩子也有些懂事了。
"狗子,如果让你在外面混两天,你有没有办法假装回到从前的脏样子不叫人认出来?"
见狗子与司衣都没有听懂的模样,又解释道,"你那个叔,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他是个坏人,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我怕他会伤害你。你暂时像从前一样,打探清楚了告诉我。"
狗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司衣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但也知道妍妍不会害狗子。
妍妍这才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司衣听了。
"少奶奶,那些头面首饰万一用起来的时候没有了,这表面上如何过得去?" 司衣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下。
"不妨,我平日里就不爱用那些东西,府里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你拣一些有可能用得上的,其余不用的只管给我拿来。"
"少奶奶,万一少爷知道了……"
"怕什么,知道了也是我担着,你一个丫头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能有什么事儿?"
司衣见她心意已决,只好去取妍妍的陪嫁首饰来,妍妍翻看了一下,又从中挑出几件老夫人赏的首饰,让司衣仍拿去收着,才将其余的打了一个包收好,见司衣仍是不安的表情看着她,不由得笑着说:"这是我陪嫁的东西,就是少爷知道了也没什么,你担心什么?有人问起来,能混就混过去,混不过去了你再将我兜出来。再说了,我这也是为狗子打算,他一天大似一天,你不可能看顾他一辈子,总要想个长远的法子才好。"
司衣又拉着狗子跪下,哭着说不出话来,妍妍赶紧拉他们起来,对狗子说:"也不是不能安排你在司马府里做个小厮,可若是做一辈子的奴才,以后想要养活你姐姐就难了。" 心里却想着,如果将你留在司马府了,恐怕以后要受我连累。见狗子点了点头,又说:"你是个男子汉,遇事先别慌张,要冷静思考,多几个心眼儿,别学你姐姐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我教你的那些东西,一定要用心记熟了,将来有大用处。"
狗子又点了点头,妍妍见他眼神清澈,性情沉稳,心里又喜欢了几分。便与狗子约好联络的方法之后,吩咐司衣仍带他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BOOK.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38节:17、受辱(1)
17、受辱
安抚好了司衣与狗子,妍妍换上男装想要到东北区流民窝棚去看看。刚出了丹桂园,正遇上司马冉与月儿从翠竹园里出来,妍妍心里一跳,不是说明天才回的吗?又一酸,他回来了先去看月儿;再一乱,自己到底算什么?转念之时,已经转了千百个念头。脸上却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微笑地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姐姐,表哥正要带我去街上。"月儿见司马冉愣着不说话,立即接口回答。
妍妍敏感的注意到了月儿又称她为"姐姐",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是向自己示威了。也不纠正她,点点头,转身便走。
"妍妍……"司马冉连忙叫住她,"我刚刚去找你,你没在屋里。"
是了,刚才在与司衣、狗子商量着事情呢。妍妍头也不回的说:"知道了。"
司马冉一把拉住她,"你这是要上街?"
妍妍站住了,低下头看着他拉住自己的那只手。司马冉讪讪的松开了她,月儿突然上前一步拉住她:"姐姐,你别生气,表哥他……"
"月儿表妹,你还没过门儿呢,有些事情还是注意点分寸的好。"妍妍陡然提高了音量,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司马冉听了这话,黑了脸,抿紧唇不做声。月儿一愣,脸色立即变了,她悄悄的退后一步,沉默的握住了司马冉的手。司马冉微微挣了挣,月儿哀求的看着他,心里一紧,便由她握住了。妍妍冷笑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站住!"司马冉蓦然大喝一声,妍妍愣了愣,又继续走去。
"你去告诉前面,谁要是敢放了少奶奶出去,我剥了他的皮。"司马冉叫过一个丫头,怒吼道。
妍妍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不眨眼的盯住他。
"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是谁呀?"不知什么时候,刘夫人来到了他们身后。
"二夫人好。"妍妍忍住心里的怒气,向刘夫人行了一礼。
"哟,是妍儿啊。啧啧……一个大家闺秀,司马府的少奶奶,这又是哪门子的分寸啊?"
"夫人教训的是。"妍妍安静的回答。
敲锣听音,说话听声。刚才的话她定是全听在耳里了,难为她忍了这么久才出来,也算是有了长进了。
刘夫人见妍妍并没有反驳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看了看月儿,又假笑着说:"妍儿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月儿与冉儿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你看这事……"
妍妍看着司马冉不做声。刘夫人见她不答理自己,老脸挂不住了,上前就挥了她一巴掌:"贱人,谁教得你目无尊长了?"
妍妍猝不及防,竟然被她打了个正着。心里大怒,条件反射的扬起手,眼睛一花,司马冉一晃身挡在刘夫人面前,脸色透着磅礴怒气,眼眸中射出的寒冷冻得妍妍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她苍白着脸,扬起的手欲进不能,退又不甘。手微微的颤抖着抚上了被打的脸颊,眼眶里似有暗潮涌动,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转眼看向众人,刘夫人的脸带着狞笑,挑畔的看着她;月儿浅低着头,轻咬嘴唇,却分明有一丝掩饰不往的得意;司马冉冰塑一样的脸,仍然寒得彻骨,黑眸幽深得看不见底,也看不见他的心;众丫头战战兢兢的立在一边儿紧盯着地面,张管家正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赶来。
"少爷,少奶奶,老夫人的马车已经进了街口了。"
司马冉脸色一变,看了刘夫人一眼,刘夫人脸色微白,冷哼了一声。
"各人管好自己的嘴。"张管家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赶紧喝斥丫头们。丫头们吓得立即跪了下来。
妍妍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愤怒,平静的放下右手,若无其事的问:"不是说,明儿才到的吗?"
"原本是这么传的话,不知怎么又改了。"张管家瞄了司马冉一眼,恭声回道。
妍妍见司马冉不语,这定是司马冉令人假传的信息,为何要试探自己呢?怕自己欺负月儿?担心玉箫生再来找自己?还是另有隐情?
"我回房换件衣服就来。"妍妍冷哼了一声,淡淡的看了司马冉一眼,"你放心!"
说完就转身往回走,也不理司马冉神情莫名的表情。
她没有说为什么放心,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尤其是刘夫人与月儿,似乎陡然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妍妍脚不沾地的走着,心里几乎抓狂。TMD,从来没有挨过打,跑到古代居然被一个文盲打了一巴掌。虽然内心里很想计较,但怎么计较。
"小姐,小姐……"玲珑在后面担忧的叫着,听说妍妍与司马冉起了纠纷之后,她立即赶了过去,妍妍的屈辱、司马冉的袒护、刘夫人的骄横、月儿的得意,她全看在眼里,但又无可奈何。
回到房里,妍妍气呼呼的抓起个什么往地上一掼,啊啊的对着空气大叫起来。
"小姐……"
"少奶奶……"
丫头们担心、愁苦、惊恐的声音涌进妍妍的耳朵里,像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猛地又一挥手臂,哗啦啦的一片破碎声。
"你在做什么?"司马冉进来看到地上满屋子的碎片,克制着怒气问她。
刚才见她神色不对劲儿的回屋,心里到底还是不放心的跟了过来,却看见这样的局面。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39节:17、受辱(2)
"干什么?歇斯底里!你懂不懂?"妍妍冷笑着看他,该丢的人已经丢了,还要跟到这里来看热闹么。
"歇斯底里?是什么?"司马冉越发疑惑了,看她的样子像有些发狂,刚才她是受了委屈,但那是他的生母,他不能不管。
"歇斯底里么?呵呵,就是歇斯底里,气极了的时候就会这样的。"摔了一地的东西,又发泄了半天,妍妍到底还是冷静下来了,她静静的看着司马冉,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老夫人的。但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下次!哼!!"
"没事就好……"司马冉看了看她脸上的微红,从怀里拿出一盒膏药,"这个涂在脸上,片刻之后就会消肿。"
妍妍冷着脸不接,玲珑连忙赶上前接了过去,司马冉待要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没说。
"小姐,你真的不打算告诉老夫人吗?"司马冉走了之后,玲珑一边往妍妍的脸上擦药,一边探询的看着她的脸色。
"罢了,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难道我还要去咬回来不成,以后自己当心就行了。"妍妍闭着眼,任玲珑在自己的脸上涂抹着。
如果真的告诉了老夫人,只怕自己与司马冉、刘夫人、月儿的仇就结大了,刘夫人与月儿倒是其次,得罪了司马冉,以后在这司马府恐怕没有立足之地了。
虽然老夫人偏着自己,那也是因为不喜欢刘夫人与月儿的原因。如果要她在司马冉与自己之间选择一个,恐怕永远都会选司马冉。
再说了,自己不说,老夫人就真的不知道吗?虽然司马冉禁令不许多嘴,那也只不过是不许在台面上说罢了。想起满月,妍妍心里一笑,这内府大大小小的事情,肯定是瞒不过老夫人的,这会子说不定已经得了消息了。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不表现出来。对于玲珑,她始终是防范着的。
"这药果然好。"妍妍看着镜子,脸上的微红已经消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行了,老夫人快到了,赶紧帮我换了衣服。"
刚走到丹桂园门口,满月迎了进来,她不着痕迹的往妍妍脸上看了一眼,弯腰行了礼,说:"刚才少爷回说少奶奶身子不舒服,老夫人着奴婢来告诉一声,等过两日好了再去见她。"
"嗯,你才回来,也下去休息吧。"
妍妍点了点头,看来老夫人已经知道了,恐怕见了面尴尬,干脆假装不知道。这招息事宁人,证明她是投鼠忌器,不好拿刘夫人怎么样了。
"你去回一声,就说等我养好了病再去给老夫人请安。"她看着玲珑笑了笑,这个时候派自己的陪嫁丫头前去,是最合适的了,也向老夫人表示自己不会将这事再闹大。也好借此机会安静几天,仔细思考一下该何去何从。
想起绍阳庄时的缱绻缠绵,偶尔霸道却温柔的呵护,假装不经意的投注在自己身上的专注眼神,被揭穿后的尴尬的表情,还有在双燕山握住自己的双手。一点一滴像放电影一样的回映在她的脑海。如果没有月儿,他会是一个好的依靠吗?
应该争取还是放弃?是努力让他看到自己的优秀,逐渐揭穿月儿的阴谋,慢慢讨得刘夫人的欢心,让他重视自己离不开自己?
想一想就觉得可怕,自己一个有着超前意识的现代女性,难道从此以后就陷入醋海里翻腾吗?今天一个月儿,如果以后又一个花儿、朵儿什么的,又该怎么办呢?
难道以后就一一的容忍,一辈子过这种没有自我,只有争斗的生活,一辈子像个古代女人一样以夫为天,仰人鼻息吗?
想到这里,妍妍出了一身冷汗,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少了司马冉自己就不行了?切!
梳妆桌上摆着《烈女传》、《女训》、《闺训》等篇,妍妍笑了笑,原来司马冉早有如此打算,才送了这些书来。自己以前倒是忽略了他的用意。
拿起来懒懒的翻了一下,无非是三纲五常之类,这些她闭着眼睛也能知道,但在她这里是绝对行不通的,她从小受的教育,她骨子里流的血是现代女性的"自尊、自立、自强"。
书里有些为了教育女性而例举的所谓"反面教材"却是让她震动:某正室好妒忌,使用狠毒的手段残害怀孕的妾室,使夫君子嗣稀少,而妾室也因争宠而使用诸多阴谋导致家庭内部不和,最后妻妾皆被严惩的故事。
古代家丑不外扬的心态极重,像这种"家丑"传出来的可能性极小,但妍妍知道这些故事即使有杜撰的可能性,却是生活的真实再现。既然司马冉有心让她学习,索性在页眉批了八个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顺手扔在一边儿,屋里静静的,丫头们都知道近几天她的心情不好,谁也不敢招惹她。看着脸上的红肿也消了,正要叫满月一起去看望老夫人时,司马冉进来了。他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翻开的书,坐下来瞅着她发愣。
◇欢◇迎访◇问◇BOOK.HQDOOR.COM◇
第40节:18、纳妾(1)
18、纳妾
妍妍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动,暗思了一回,一本正经的问:"有话赶紧说,别这样温吞吞的样子,我看着难受。"
"你还好吧?"
"嗯,好着呢。"经过那日的事情,她早已想开了。这是在古代,刘夫人是司马冉的生母,她再怎么不对,司马冉也是要袒护她的。自己对于司马冉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
"我娘那日……"司马冉欲言又止,"你别往心里去。"
妍妍轻轻一笑,这是司马冉第一次在她面前称刘夫人为娘。
"不会的,老人嘛,总有些脾气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这是她的心里话,她还犯不上去跟一个文盲妇人记仇。
司马冉默默地看着妍妍,看她那样子好像真的已经将这事放下了,只是今天这件事情却不好开口。
"你还有事吗?"妍妍淡淡的问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马冉见妍妍如此冷淡,讷讷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帮你说吧。你想纳月儿表妹做侧室吧?"妍妍见他不开口,索性帮他说了出来。
司马冉不做声。
"到底是不是?"妍妍有点急了。
"是!"司马冉终于点了点头,刚才下那么大的决心来的,还想着如果她不答应也要强行纳的,没想到现在她主动提出来了,自己竟然开不了口。
"我同意!"妍妍心里微涩,表面上却无比爽快的答应了。
"明天我去跟娘和二娘说这件事,过两个月挑个吉日就办喜事吧。"见司马冉不语,她索性好人做到底,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我保证帮你把这个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的。"
"你真的不介意?"
"呵呵,介意有用吗?"
司马冉沉默不语,没想到她居然同意了,而且是很高兴的同意的,这证明自己在她的心里并不重要嘛。想到这里,司马冉的心里很不舒服,又想起百变郎君玉箫生的事情,突然生气地责斥道:"谁让你散发的?"
"散发?我没有哇。"妍妍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头发,虽然简单了点儿,但的确是用丝带扎住了啊,而且刚刚谈的好像是纳妾的事情,怎么又扯到头发上去了?
"司茶!满月!"
在外面候着的司茶、满月立即进来,见少爷满脸的怒气,"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谁让你们给少奶奶梳这种发式的?"咬着牙将"少奶奶"三个字重重的说了出来,妍妍才记起来在古代只有少女才能披发,她现在的身份是已婚妇人了,必须将头发盘起来梳妇人的发髻。
"不关她们的事儿,是我自己嫌麻烦要这样梳的。现在不是在讨论我的头发。"妍妍冷冷地说。
见妍妍的语气变冷淡了,司马冉高兴起来,看来她还是在乎的,刚才只是假装不在乎。"你们下去吧,以后不准了。"
妍妍冷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喝着。司茶、满月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司马冉见妍妍不理他也没有生气,毕竟这样才是夫君要纳妾,妻子应该有的正常表现。
"月儿怀孕了。"司马冉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
"怀孕?"妍妍一口茶呛在嗓子里,不由得大声咳嗽起来。
"嗯,一个多月,所以等不到两个月之后,要尽快娶进来。"
妍妍沉吟不语,在古代敢未婚先孕的女子,不简单。看来这个月儿是个厉害的角色,自己虽然不屑与她争宠,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只怕得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了,总不能被她设计了去吧。司马冉见妍妍凝重的神情,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但事已至此,只好这样了。
"那你认为什么时候娶进来合适?"妍妍暗暗打定了主意。
"越早越好,只是娘那边不好说话。"对于这个正室嫡母,司马冉还是很敬畏的,何况这件事是自己做得太荒唐了些。
"行。我明天一早去跟娘说。"妍妍站起身来让司茶准备热汤,见司马冉仍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拉开门,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说:"明天等我的好消息,你可以放心。"
司马冉想要再说些什么,见妍妍一脸的冷淡疏离,心里暗自恼怒,却又不知道为何恼怒,只好拂袖而去。
"少奶奶,你如果不愿意,可以跟老夫人说的。"满月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
妍妍一愣神,满月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她自己的想法呢,还是老夫人的意思?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满月,满月的脸呆板得像没有生气的木人,看不出一丝波动。
"不用了,迟纳早纳都是要纳,早纳了早省心,也免得她们一天到晚的长期惦念着。"
第二天大早,妍妍带着满月与玲珑到延鹤园时,老夫人正在园里喂鸟。转身看见她来,笑眯眯的问:"妍儿,今天怎么起得这样早?身子可大好了?"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41节:18、纳妾(2)
"是啊,娘。昨儿个有喜事,妍儿睡不着,眼巴巴地瞅着天亮了,就赶紧过来说给娘听听,娘也好高兴高兴。"妍妍连忙上前接过王妈手上的鸟食,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笑着说:"什么喜事这样高兴?"
"是府里要添丁了啊。娘您说这是不是喜事?"
"哦?"老夫人打量了妍妍一眼,开心地笑着问,"你有喜了吗?那到屋里坐着慢慢地告诉我,这园里风大。"
说完也不等妍妍回话,就将鸟食递给王妈,让妍妍搀扶着进了屋坐下了,才问:"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娘,不是我。"妍妍故作扭捏地说,"是月儿。"
"月儿?!混账东西!"老夫人脸色一变,勃然大怒。
"娘,您别生气,这事情尽管有些不好看,但总归是司马家的血脉,娘您就看在孩子的份儿上。"
"谁知道她是真是假呢。"老夫人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指的说。
"娘。夫君昨天告诉我的,想来没错吧。"妍妍心里一动,见老夫人片刻间便收了怒气回复了平静,也不得不佩服老太太厉害。
"哦,你怎么看?"老太太低着头喝茶。
"月儿与他自小要好,况且这样了,不如……"妍妍试探地看着老太太,不知道她心里究意是怎样想的。
"你心里不觉得委屈?"老夫人突然抬起头来,眼里冷芒一闪。
"妍儿想着……屋里总得要个人服侍着,这外头的不知底细,还不如月儿呢。"妍妍谨慎的回答。
老夫人眯着眼打量了妍妍半晌,她的脸上一直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直笑得面部肌肉都快僵硬了,老夫人才闭上眼睛思索了良久,说:"妍儿,你是个实心孩子,冉儿这样做,委屈你了。此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主张。"老夫人瞅了她一会儿,才令人去请刘夫人与司马冉过来说话。
刘夫人与司马冉进来的时候,见老夫人与妍妍坐在厅里相对无语,二人情知是为了月儿的事情,但见老夫人面无表情,既不说话也不叫坐,两人只好站在厅里。妍妍见刘夫人站着,也站起身来陪着。老夫人冷哼了一声说:"你坐下。"
妍妍略带歉意的看向刘夫人,只好又坐了下来。司马冉用眼神询问妍妍,见妍妍耸了耸肩,心里装了个闷葫芦。一屋子人都大气儿不敢出,气氛沉闷得怕人。过了大半晌,老夫人喝完了茶,又盯着司马冉看了半天,才说:"冉儿,你是越来越出息了,新婚才三个月,就怂着你媳妇过来跟我说要纳妾,也不怕委屈了你媳妇?"
司马冉讷讷的不敢开口,刘夫人也在一边儿不敢做声。
"娘,我不委屈。"
妍妍明白,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想通了就没什么了。尽管是新婚,但自己与司马冉之间的情形,老夫人定是清清楚楚,却故意的装聋作哑,顺势将了他一军。
"既然妍儿开口提出来了,我也得给她几分面子。就三个月后挑个吉日收了房吧。"
妍妍暗暗吃了一惊,不是已经告诉了月儿有孕吗?怎么老夫人仍要三个月后才办呢?见司马冉也疑惑地看着她,不得已的站起来说:"娘,月儿有孕,等不了那么久。"
老夫人立即变了脸色,将茶杯猛地砸向司马冉,骂道:"没脸的东西!"
妍妍这才明白老夫人是要做戏做全套,暗暗又佩服了老夫人一下,只好配合着老太太演一场戏了。于是紧挨着司马冉跪下来说:"媳妇失职,请娘责罚。"
偷眼见老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一副米已成饭无可奈何的表情,再似乎经过内心痛苦挣扎的样子。方才说:"妍儿如此贤淑,那就近挑个日子收了吧。你们起来。"
刘夫人还想帮月儿争取个体面一点的婚礼,见妍妍与司马冉站了起来,才敢开口说:"那些东西要准备起来,也得几日。"
"哼,肚子等得了吗?我看换件衣裳让丫头扶着到东院给妍儿敬杯茶,就算礼成了。"老夫人淡淡的扫了刘夫人一眼,又像是突然记起什么来,"月儿是你养大的,到日子就让她给你磕个头,也算是对她的娘老子有个交代了。"
妍妍不禁暗暗叫绝。意思是刘夫人养大的月儿,现在月儿做出了这种败坏门风的丑事,刘夫人也有责任,司马家肯要她是看在妍妍的面子上,还有脸提要求讲条件吗?
刘夫人还心有不甘地说:"毕竟也不好太简单了。"
"说的也对,虽然只是纳妾,但也不能太过草率了。赵妈,按理儿得多长时间?"
"回老夫人,按正理儿,最快也得三个月。"赵妈躬身答道。
妍妍暗叹了口气,这刘夫人与老夫人不是一个档次的,这不是自讨没趣嘛。果然刘夫人慌忙说:"姐姐说的是,月儿从小就在府里长大的,那些繁文俗礼的,就不用了。"
老夫人这才对司马冉说:"都下去看着办吧。满月,我那对花斑玉的扳指你记得在哪儿吗?"
WWW.HQDOOR.COM←虫←工←桥书←吧←
第42节:18、纳妾(3)
妍妍心里明白这是老太太有话要问满月呢,赶紧说:"满月,你留下帮老夫人找找。"又朝司马冉递了个眼色,告辞出去了。
从老夫人的屋里出来,刘夫人自去告诉月儿。妍妍对司马冉说:"你的事儿我帮你办成了,你怎么谢我呢?"
"你说。"
"书和上街的事情啊,这么快就忘记了?"
"我一会儿找几本书让人给你送过去,上街的事情我已经跟马东说了,你要出去的时候让他安排人跟着。"
"谢谢了,别再让人送什么《女训》《女诫》的……"
"嗯,记住,一个月只能上一次街。"
"知道了。"
"妍妍,这件事……"司马冉略有歉意的看着她。
"没关系。"妍妍见司马冉似乎还有话说,赶紧朝他挥了挥手,拉着玲珑脚底抹油,溜了。司马冉看着她的背影发了半天呆,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一直到刘夫人派人来找他才走。
回到屋里,司茶送了早餐进来。妍妍这才觉得肚子很饿,见桌上摆着四碟素菜和红枣小米粥,于是拉着司茶和玲珑一起吃,见她们执意不肯坐,命令道:"那就站着陪我一起吃。"她们这才答应着一人盛了一碗,站着吃了。
等司茶收了碗碟出去后,妍妍想起老夫人的那句"谁知道她是真是假呢"似有所指,沉思了片刻,对玲珑说:"你出去找个裁缝回来,就说我要做几套男装,是少爷许了的。完了就去柳府让老爷务必在三日内找个医术精湛的医女送来。"
玲珑试探的问:"小姐疑心她假孕?"
妍妍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不管真孕假孕,咱们总得事先有个准备。千万小心,这件事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玲珑答应着出去了。妍妍方才倒在床上想,月儿一直对自己有敌意,等她过了门儿,恐怕会惹出更多的是非。虽然自己无意与她争宠,但毕竟坐在了司马少奶奶的位置上。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真孕也还罢了,万一她是假孕,成亲后就只能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受孕方可遮盖过去;如果受孕失败了,那只能借来月信的时候假装小产,再将令她小产的罪名嫁祸于自己,就是绝妙的一箭双雕之计了。
"怎么歪在床上?我看你是越来越懒散了。"司马冉走进来,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整天一个人呆着也无聊,不如躺着养眠。哪像你,人逢喜事自然精神爽了。"妍妍说完了方才意识到这话里有些酸,怕司马冉误会了,赶紧将话岔开,"你不去张罗喜事,来这里做什么?"
司马冉听了果然神情一愣,看了她半晌,方说:"我找了几本书,你看喜欢不喜欢。"
妍妍接过来顺手翻了翻,扔在床头说:"先搁我这里,看完了再给你送去。我昨晚上没睡好,早上又辛苦了半天,这会子要睡一个回笼觉,补补觉。"
司马冉靠过来歪在她身边,她赶紧坐起来,冷冷的不说话。
见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司马冉只好说:"那我先走了,你气两天也就算了,别太拧了!"
这什么意思?威胁我?妍妍暗哼了一声,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她,目前还不是得罪司马冉的时候,少不得还要应付他一些。
虽然纳妾的事情一切从简,但一些必需的物品还是要准备的,府里上下都很忙碌,连司衣也被叫去帮忙绣婚礼服,只有妍妍是一个闲人。第二日傍晚时分,连妍妍都没有想到的是,柳修武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丫头。
妍妍带着玲珑迎进来,刚讲了几句闲话,赵妈就进来说:"老夫人说二舅爷难得来了,一会儿请留下来用晚饭,请少奶奶好生招呼着。"
妍妍答应着,柳修武对赵妈说:"那就请妈妈代我谢谢老夫人。"
赵妈走后,妍妍苦笑着说:"这是担心我向二哥告状,暗示我要识大体来着。"
柳修武笑了笑,说:"为兄难得来一次,听说司马府的园子很漂亮,妹妹就不带我看看?"
妍妍情知他有话要私下里说,于是吩咐玲珑带着新来的丫头下去休息,自己领了柳修武到园子里逛着。
"你们新婚才三个月,妹夫就纳妾,的确是欺人太甚了。"
妍妍沉吟着,柳修武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妹妹,说这话不知是真心为自己撑腰呢,还是试探自己的态度。没有弄清他的真意以前,也不方便表态,只得苦笑着不做声。
"妍儿,你不委屈吗?"柳修武停下来假装赏花,趁机打量着四下里没人,才又说:"有什么事告诉二哥,能帮你的二哥自然会尽力帮你。"
妍妍见他这几句话说得有些真心了,才叹了口气说:"老夫人见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了,方才打发赵妈过来,明里是留你吃饭,暗地里却是借赵妈的嘴警告我,我就是有委屈也得高高兴兴的接受了,容不得半点儿怨言。二哥不明白么?"
※BOOK.HQDOOR.COM※虫 工 木 桥 虹※桥书※吧※
第43节:18、纳妾(4)
柳修武见她语气里似乎有些埋怨,但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一时也琢磨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想法,但从她让柳府里送医女这件事来看,她应该是个有主意的人。
"其实我担心的是……"妍妍手里把玩着一片叶子沉吟着,"二哥带来的这个医女要以什么名义留下才不让司马家怀疑?"
"这个不用担心。你嫁过来的时候,只有玲珑一个陪嫁丫头,爹之所以派我送她过来,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她就是另一个陪嫁丫头。"
妍妍点了点头。柳府在司马冉纳妾的时候,派二少爷亲自补送一名陪嫁丫头,表示对纳妾这件事情的不满,但又没明着撕破脸皮,以免影响夫妻感情。这既表示了对"爱女"的支持与同情,也暗示司马家不要做得太过分。柳相爷的确考虑得很周详。
"这个主意好。那丫头叫什么?"
"既然是你的丫头了,以前的名字自然不用,你另外取一个名字给她。"
"也好。我看她也是个七巧玲珑心的女子,不如就叫剔透吧。"
"玲珑、剔透。不错,很适合她作为陪嫁丫头的身份。"
柳修武暗想,真正七巧玲珑心的是你吧,夫君要纳妾,却如此冷静理智地将利害得失剖析得这样清楚,到底是不在意所以不关心呢?还是故作冷静沉着呢?如果是故作冷静,那你的心机也太深了。但假如是真的不在意呢?想到这里,柳修武心里不由得一跳,再看她时居然有几分心乱。
"二哥,老夫人恐怕也想到了这一点,呆会儿恐怕是"宴无好宴"吧。"事情既然商量好了,妍妍的心情也轻松起来,对这个"二哥"她还是有几分亲切的,毕竟是她在古代名义上的亲人,虽然不明白柳府在这件事上到底是什么立场,但柳修武对自己还是颇为亲切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肯明确地站在身边支持自己,更是难能可贵,因此言辞上也亲热了许多。
"不妨,二哥也不是没经过事儿的。"见她一脸亲切的样子,柳修武突然生出几分想亲近的感觉,明知道不是亲妹子,但这样聪慧灵动的女孩还是让他有一种想要保护的欲望。看着她笑容可掬的样子,心底暗暗决定,不论柳家是什么立场,自己是一定要尽力护她周全的。想到这里,就说:"前几日皇上赏给我一个园子在西城外,哪天请你和妹夫一起逛逛去。"
"二哥好了不起哦,皇上居然赏给你一个园子,那我一定要去玩玩。是为什么赏的?"
"等去了再慢慢儿说给你听。还有,剔透医术不错,若有哪儿不舒服的,也可以暗地里让她瞧瞧。她是二哥找的人,有事可以让她找我。"
言下之意是告诉妍妍大可放心的用她,妍妍心里更是感激。柳修武这是摆明了与自己站在同一条船上了,所以才特别告诫自己有事情让剔透传达给他,而不是用玲珑。
待要说几句感谢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仰起脸朝他粲然一笑。柳修武见她这样,也知道她听明白了,便也笑而不语。
虫工木桥◇WWW.HQDOOR.COM◇欢◇迎访◇问◇
第44节:19、米粒争辉(1)
19、米粒争辉
月儿穿着妾室特有的粉红色衣裳,跟着司马冉走上厅堂,正准备朝老夫人行跪拜之礼,老夫人摆了摆手,说:"你如今身子重,免了吧。"
一句话说得月儿脸红脸白的,妍妍也不懂老夫人这话到底是在讽刺她呢还是真心爱护她,或许两者都有吧。刘夫人见月儿尴尬,赶紧打圆场说:"既然这样,月儿就给你姐姐敬茶吧。"
司马冉自进门起就暗暗打量着妍妍,昨夜与月儿新婚,担心妍妍心里不受用,原本要过去安慰她几句的,但她的丫头回说早早的就睡了。现在看她精神状态很好,似乎真的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不由得若有所失。
老夫人也在打量着他们三个人,在司马冉要纳妾的前一日,柳家二少爷以补送陪嫁丫头的名义到司马府来,摆明了是为妹子撑腰来了,所以派了赵妈去警告柳妍妍。后来吃晚饭的时候又拿言语试探,柳家二少爷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可见妍妍这丫头的确是识大体的,心里愈发向着她几分。这个月儿一味的低眉顺目做伏小状,又是刘夫人养大的,只怕也是有心计的,内心虽然有些嫌恶,脸上却不表现出来。
"哎哟。"月儿一声惊呼,打断了大家的思维。
妍妍也没想到月儿居然这么快就开始阴谋算计她。刚才月儿敬茶时,自己的手明明还没碰到杯子,月儿就暗地里掀翻了茶杯,而且利用宽大的袍袖遮住了众人的视线,做得极为巧妙。
"月儿得罪了姐姐,请姐姐责罚。"见众人都疑惑的看着妍妍,月儿颤抖着跪在地上,一副极其害怕的样子,不由人不怜。
妍妍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分析着如果揭露月儿自己打翻杯子,那自己与月儿的被怀疑各占五成,但月儿刚才故意做出伏小可怜状,而自己这些天没有参与婚礼的筹备工作,在旁人眼里恐怕会认为自己是在生气,那么同情月儿的可能性就更大些。罢了,来日方长。
"月儿妹妹真的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姐姐从没有见过像月儿妹妹这样的美人儿,一时看得呆住了,竟然失手了,真是对不住。"妍妍假装歉意地笑着朝剔透使了个眼色,剔透会意地走上前去把住月儿的手腕,作势要扶她起来。
月儿没料到妍妍这么直接的就承认了,一时倒愣在了那里。半晌,剔透朝妍妍看着,妍妍明白她已经得手了,就站起身来扶住月儿说:"妹妹莫非真的生气了,要姐姐扶你才肯起来么?"
大厅里众人皆不露声色的看着她们。司马冉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故意使坏,但却明白这是为了他在争风吃醋,乐得在一边儿看热闹。老夫人想着这杯子如果真是妍妍失手打翻的,那就说明妍妍心绪不宁,否则妍妍的心机就深沉得可怕了;如果是月儿故意打翻的,那么妍妍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的确是司马家当家主母的最佳人选,自己也可以放心将家业交到她的手里了。只有刘夫人见月儿得手了,心里暗暗高兴,却假装着用既惊讶又责怪的眼神暗示月儿不识大体。
月儿顺势站起来,迅速地观察了一下众人的神情,司马冉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老夫人低下头抚弄着手上的玉扳指,摆明了不干涉的态度,刘夫人虽然在声援自己,但人微言轻,根本没什么作用。自己精心设计的第一步虽说得手了,却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只好就此收场了。
于是她又重新倒了一杯茶,待再要跪下时,妍妍早接过去一口喝干了,又转身倒了一杯递给她说:"妹妹不用多礼,刚才姐姐无意失手,这杯茶姐姐敬你,算是赔罪了。以后我们姐妹就是一家人了,大家和和美美的一起过日子吧。"
这下子大家真的吃惊了,都没有想到妍妍居然有这样的肚量,司马冉深思地看着妍妍,不知道在想什么。老夫人动容着妍妍有容人之量,妻妾和美是司马家的福气,于是轻咳了一声从手上退下一只玉扳指说:"月儿,你如今有了身孕,这只玉扳指是我娘家陪嫁过来的,跟着我也有几十年了。现在给了你,你要好好将养身子,为司马家开枝散叶。"
月儿虽然不高兴老夫人一而再地提醒她有身孕,但老夫人赏给她陪嫁的玉扳指,总算有几分面子。
"赵妈,你将那只碧玉镯子取来。"老夫人又对妍妍说:"这是当年祖上传下来的,那一只前儿个已经给你了,这只你也拿去吧。这次的事情……唉……"老夫人看了看刘氏与月儿,叹了口气说:"罢了,你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从今以后你们三人就要和和气气的过日子。"
一句话说得司马冉脸色尴尬,月儿心里气愤愤的又不敢表现出来,刘氏假咳着遮掩过去。妍妍赶紧道谢说:"月儿妹妹娇柔可人,我喜欢着呢。"
老夫人定睛看住她,半晌方说:"都退了吧。"众人听了,一齐朝老夫人行了个礼,退了出来。
司马冉本待跟着妍妍回院里,但被刘氏与月儿拖着去了翠竹园。妍妍倒落了个清净,转身对司茶与满月说:"我要去园子里荡会儿秋千,你们两个去屋里预备着热汤,一会儿我回来了要用。"
见她们去了,便问剔透:"你可把准了?"
"喜脉是最普通的脉象,奴婢方才恐怕有误,特地多把了一会儿,姨奶奶脉象平稳,并没有怀孕。"
"哦,恐怕我们以后没有清净日子过了。"
"小姐打算怎么办?"
"玲珑,你往后多注意她那边的动静,有什么事不许你擅自主张。"妍妍看着玲珑与剔透,两人皆是面色平静、波澜不兴的样子,心想这两人不管是什么立场,在这件事上与自己却是同一战线的盟友。"剔透,上次听你说有个菩提寺的菩萨很灵验?"
"是的,在京城西二十里外。"
"我从后日起,在府里的佛堂里吃斋礼佛半个月,你去准备一下。"
剔透答应着去了,妍妍便带着玲珑走到秋千架子前坐下。见满园里流芳四溢,和风拂面,粉桃引得蝶蜂乱舞,不由得心情愉悦,笑着说:"玲珑,你可有劲儿推我?"
玲珑也笑着晃动秋千,"小姐,你抓牢了。"然后使劲儿一甩,妍妍立即像一只轻盈的美人风筝,忽地一声飞向空中,猛地吓了妍妍一跳,又大笑起来,"甩得好,再大些劲儿。"满月与司茶过来时本担心妍妍会心情郁闷,见她玩得高兴,根本不像有心事的样子,暗自诧异的对视了一眼,也笑着站在一边儿看她玩。
妍妍玩得开心,身体也一前一后借力晃得更高,此情此景,不由得脑海里浮现出苏轼的词,不觉地念出声来:"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竟不语声竟悄,多情总被无情恼。"
"小姐,再大些劲儿您可就飞出去了。"玲珑手上果然又加了一把劲儿,再飞荡起来的时候,远远地见司马冉从西院过往这边来,赶紧大叫起来:"停,停停!我要摔了。"
WWW.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45节:19、米粒争辉(2)
玲珑立即松了劲儿,司茶与满月也赶过来帮忙扶住秋千架子,妍妍下来得猛了,一个头晕站不稳,急忙扶住司茶闭了一会儿眼,才站稳了。
"回屋里去吧,看你出了一身的汗。"
等司马冉进到丹桂园时,见丫头们拥着妍妍进屋去了,只得站住了。刚才在翠竹园里见她荡秋千笑得那样开心,本想过来又被月儿留住了,后来又见她荡得那样高,不觉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却是佳人已杳,情知她是故意的避开自己,却也无可奈何。
围墙外一名俊俏的青年男子正顺着墙根站着,见里面本来欢声笑语,一会儿就悄无声息,转身问:"阿德,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叫阿德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竟不语声竟悄,多情总被无情恼。"
青年男子神情悠然的看着园子,轻声吟道:"听这词里的意思,她似乎是发现我们了。"他哪里知道妍妍并不是发现了他们,而是回避司马冉才走的,这词只是偶尔记起,不过凑巧被他听见了。
阿德仍是站在一边儿默不作声地听着主人自言自语,自从那次在街上偶然遇见那个穿黄衫的姑娘之后,主人就吩咐他暗中派人盯着司马府,等那姑娘再出来的时候就告诉他。但是过了许多天了,那姑娘也没有出来过。
"阿德,你说那姑娘什么时候才会再出来啊?"
"应该快了,属下看见她的丫头叫了裁缝进去给她做男装。"
"你确定是给她做,不是给司马家其他的人做?"
"是。属下打探过了,的确是给一位姑娘做的。"
青衣男子轻轻笑了起来,"看来不久就要再见面了,你继续盯着。你说到时候,我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与她称兄道弟呢,还是直接告诉她的好呢?"
阿德明白他的主人这时候并不是真的需要他回答,便识趣地站在一边儿不说话。青年男子自己回味儿了一会儿方才说:"走吧。"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46节:20、礼佛
20、礼佛
司马冉已经十五日没有见到妍妍了,说是在佛堂里吃斋礼佛。今日是第十六天,他一得空儿就来到妍妍屋里,却被告知少奶奶已经去菩提寺烧香许愿,七日后方才回来。他冷着脸问玲珑:"去做什么?"
"少奶奶去求佛祖保佑司马家一举得男。"
司马冉心里恼怒,明知道妍妍是在躲避自己,偏偏理由又充分又让自己难堪。暗恨地跺了跺嘴,心想着再怎么躲,总有回来的一天。
菩提寺位于京城外石岭山上,石岭山风光旖旎,幽雅独特,背靠绵龙山脉,据说是沙周国的龙脉所在,因此寺里香火非常旺盛,逢望朔之日,路上香客摩肩接踵,虔诚朝拜,寺内梵音高唱,肃穆庄严。
妍妍带着剔透站在菩提寺的山门前,随着如织的人流来到大雄宝殿里跪在蒲团上,心里暗暗许下心愿:司马柳氏妍妍恳请菩萨保佑月儿一举得男。
妍妍其实是一个无神论者,对于怪力乱神之类的并不相信,但穿越时空让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因此对神佛之类的事儿虽不上心,但多少也有些濡染,何况这次本是借礼佛的名义出来的,也就真心实意的为月儿祈佛了。尽管月儿经常阴谋算计她,但月儿也是又可怜又可恨,她也懒得认真计较,只求过好自己的日子。
在正殿里拜完菩萨,又各处随喜了一回。妍妍方带着剔透顺着山间小道往后山行去。山风习习,幽林鸟鸣,间或暗香传来,遥望苍松翠柏,远山含黛,几抹如烟似雾的轻云笼罩在山间,疑是人间仙境。
"剔透,此处风景独好,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吧。"妍妍深吸了一口气,丝丝松香尽入肺腑,顿感神清气爽。
剔透收拾了一方平整的青石,扶着妍妍坐下。又将府里带出来的果酒斟了一杯递与她解渴。如此仙山灵水之处,不知是否真有神仙。恍惚间妍妍的大脑中涌起了这个念头,既而一笑,21世纪的现代女性,明知念由心生,从来鬼神皆是虚幻无根的事。
只听见树枝一响,一个白色棉布长袍的俊朗青年出现在不远的山道上。妍妍这些日子见的都是锦衣华服的人,就是司马府里的下人,也是绫罗绸缎。如今见着一个将白色棉袍穿得有出尘之姿的男子,不由得暗暗地喝了一声彩。也许是果酒喝得多了,也许是山风吹得醉了,妍妍竟然朝他娇声一笑:"帅哥,哪里来?哪里去?"
白衣青年站定了看着她,又淡淡一笑:"姑娘何处来?何处去?"
妍妍呆得一呆,难道真有神仙吗,怎么这话里似大有禅机?转身看了剔透一眼,见她侧身坐在一边儿,自顾自的观赏着山景,似乎并没有发现眼前的人。不由得有些疑惑地看着白衣青年:"她看不见你吗?还是我在做梦?"
"红尘如梦,姑娘仍未醒吗?"
听这意思像是要渡化自己,果真如此的话,倒有些好笑。想到这里不觉恶意一笑。起身攀住白衣青年,朝他的脸上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灿烂的笑道:"红尘如梦,帅哥可愿与我一同入梦?"
白衣青年也不着恼,笑着将她的手拉下来:"眼底荣华,空花易灭。种前因而得后果,因果循环,情孽穿越,姑娘如何执迷不误?"
妍妍心头猛然大震,不敢相信的盯着白衣青年。
"师兄不必惊疑。弟受兄之托,特来点醒师兄。"白衣青年作了一个揖,再抬头时乃是一个光头赤足的和尚。妍妍大惊失色,抬手指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师兄,可记得此物?"说着递给她一只红丝线穿着的玉佛佩,妍妍伸手接过来摩挲着,这分明是自己在21世纪的玉佛坠子,怎么在这人手里?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只觉得心境宁静,与刚才心神不宁的感觉大相径庭。
"几世之前,师兄本在竹林峰修行,一日坐定之时魔障缠心,误入凡尘惹下情孽。自此坠入轮回,历经数世情劫。此次是师兄最后两世劫,因时空错乱,与师兄有瓜葛之人坠入不同轨道,弟恐师兄贪恋红尘以至于迷了本性,特借七珠连线之机,引师兄二魂六魄来此,以助师兄渡过此劫,好早日归入我门。"
"那陈梦妍现在如何?"妍妍此时早收了嬉笑之态,果真对面前的青年有着极为熟悉的感觉。
"师兄请看。"青年长袍一挥,妍妍面前立时显现出一幅图画:陈梦妍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神态极其茫然,一名穿黑衣的高个青年推着她在植物园里行走。再细看,这景色分明是自己所居住的月湖小区绿化区。
这是自己吗?怎么像失了神智一样?照顾自己的青年是谁?正想着,那人弯下腰将陈梦妍头发上的一片柳絮拈下来,拿到唇边轻轻一吹,张开手随它飞走了。杜仲达?看清了那人的面貌,妍妍大惊,立时眼前一片混乱,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该怎么做?"妍妍茫然地看着白衣青年。
"前世因,后世果。师兄了结了这两世因果,自然灵台清明。缘聚缘散,自有定数。不必强求也不必苛求。"说完双手合十,朗声诵了一声佛号,拂袖飘然而去。一声梵唱似乎唤醒了妍妍的某根神经,霎时就觉得腿有些酸,背有些麻,腹也有些饥了。恍然从浑噩中惊醒,往四下里再看时,只见剔透仍在赏玩山景,哪有什么白衣青年。茫然的伸出手来,手里空空一无所有,方才明明还在手中把玩的玉佛坠子也已不见。难道是果酒喝多了有些不清醒了吗?自己到底惹了什么情孽,是司马冉还是其他人?方才所见的情形是真是幻,如何才能回到21世纪呢?不由得心烦意乱,起身信步而行。
剔透见状,急忙提着食盒跟上。见妍妍默然,也不言语,二人一前一后相伴着往前山走去。
▲虹桥▲书吧▲BOOK.HQDOOR.COM▲
第47节:21、坠马(1)
21、坠马
柳修武的园子正在石岭山麓,得知妍妍要到菩提寺烧香礼佛,柳修武早安排了人在园子里等候妍妍。等妍妍拜完菩萨下山,柳府的人早已恭候多时,随着柳府的家人顺着下山的路绕了几个弯,妍妍才发现这石岭山阴处有一个天然湖泊绵延几十里,几个私人园林绕湖而建,颇似现代的别墅群。妍妍暗想,原来是高级住宅区啊,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住在这里。
柳修武的园子叫柳园,园子不大,共有正房六间,厢房六间,园中设计了假山亭阁,另引了外面湖泊里的活水围了一个人工水池,池内种植着粉色睡莲,其时正值仲夏,莲花开得濯而不娇,正应了那句诗:"接天荷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园子虽然没有司马府的大,但小家小院,似小家碧玉一般,另有别样的风情。妍妍就想要这么一个小园子,房屋不多,正好够住。但这个心愿得等她弄到银子,有了固定收入,能自己养活自己之后才能实现。虽然这里湖光山色无限好,但想到现在自己每天处于月儿的暗算之中,妍妍就没有了玩赏的心思。她计划利用这七天时间迅速学会骑马,因为这是古代最先进的交通工具,以后要跑路的时候还用得上。
"骑马?"柳修武刚刚赶到柳园,听妍妍说要学骑马,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明白妍妍为什么要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出门,将夫君放心的丢给家里的那个女人,现在居然要学骑马。
"是啊,我很好奇啊。而且二哥你又忙,没时间陪我玩。骑马可以让我有点事情做,不至于很无聊啊。"
"好吧,我让柳五教你,等我忙完了这几日再带你到处转一转。"柳修武这几日的确是忙得脱不开身来。
在马背上奋斗了五天之后,妍妍终于可以骑着马小跑了,柳五和剔透一脸敬佩的看着她,不管这表情是假是真,反正她自己觉得很有成就感的。这天刚亮,妍妍见大家都还在睡觉,就一人悄悄的牵着马出了园子,反正骑马的小树林离这里不远,自己每天都来回很多遍了,闭着眼睛也会走,过一会儿柳五自然会找来的。
树林里,两名年轻俊俏的青年正靠着树说着什么。他们是兄弟俩,穿青衣的是哥哥,穿白衣的是弟弟。
"我们是不是来得早了点儿?"青衣男子斜靠在树干上,嘴角带了几分讽刺地看着对面的白衫青年。
"反正睡不着,早点儿就早点儿吧。"
"睡不着的是你。不就是一个会骑马的女孩儿嘛,值得你这样劳神费力吗?"
"我在这里偷看了几天了,骑马当然不算什么,关键是那个姑娘骑马的时候那种玩儿命一样的狠劲儿。"白衫青年一脸神往的样子。"你记住了,她身边有一个护卫教她骑马,那小子功夫不弱,估计有点棘手;有时候还有一个丫头跟着,不过丫头一般是在前面的林子里候着。"
青衣男子万万没想到居然被弟弟拉来做"强盗",好让他来上一个英雄救美的戏码。其实他也好奇是一个什么样儿的姑娘让他弟弟动心,所以才跟来看看的。
白衫青年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侧耳倾听了一下,说:"来了,你快将脸蒙上。"
"你没弄错吧,指不定是别人呢?"青衣男子也侧耳听了一下。果然有马蹄声传来,紧接着一匹白马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跑来,马背上一位姑娘穿着淡蓝色的裙子,白色的马靴,手扬着一根马鞭沐在清晨的朝阳里。看样子是刚学会不久,还不敢策马飞驰。
"奇怪,今天来得早些。怎么没见着那个护卫?要是真遇上坏人怎么办?"白衫青年自言自语地说,他没想到自己就是那个坏人。"这样也好,反正是救美。你蒙上面,直接上去调戏她。快!"
"不行!你蒙面,我来救!"青衣男子盯着那姑娘,斩钉截铁的说。
"你……我们不是说好的吗?"白衫青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眼看着马越来越近了,青衣男子还没有动。白衫青年一着急,就拈起一片树叶朝马射了出去,与此同时,足尖往地上轻轻一点,人已朝马上的姑娘飞掠了过去。白马惨嘶一声,突然直立起来。青衣男子一愣,也飞掠而出,朝姑娘抢去。
马背上的姑娘受这一吓,惊慌失措地摔下马来。青衣男子终是慢了一拍,一把没抓紧,反而将她的衣袖扯了下来。白衫青年朝他诡秘的一笑,眼看就要抱住姑娘了,青衣男子不由得怨恨的怒视着白衫青年。白衫青年一愣,右手朝姑娘身下挥出一掌缓住了她的下坠速度,又一个鹞子翻身冲了出去,正好在那姑娘跌下的瞬间,硬生生的给那姑娘做了人肉垫子。
"哎哟"一声闷哼,妍妍感觉自己砸到一个软软的什么东西,妍妍用手肘撑着上身,转身看向那个被自己砸晕的人,又不悦地瞄了一眼自己裸露的右臂,最后才愤愤地盯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青衣男子:"你怎么将我的袖子扯掉了?"其实她想说的是,你的武艺怎么这么差。但考虑到别人总算是想救自己来着,也不好意思太伤人自尊。
青衣男子尴尬的笑道:"在下与朋友刚巧路过,见姑娘跌下马来。事出偶然,是以没有拉住姑娘。"
"谢谢。"妍妍的心情极度郁闷,第一次单独行动,就弄得这么狼狈,难道到了古代,就真的变成了高智商的傻瓜了吗?她试探性地扭了扭身体,除了因骑马过度而酸痛的身体外,好像没有摔着,只是躺在地上的那人仍没有动静,不由得心里有些焦急。
妍妍往四周一看,那匹捣乱的白马此刻正悠闲的在一边儿啃着青草,不由得大怒,忍着痛走过去狠踢了它一脚,一阵揪心的痛立即从脚上传来。马受了痛嘶叫了一声,后蹄一扬。恰好此时妍妍因为脚痛得站不稳已经跌倒在地了,不然一定被马踢着了。那人见她跑去跟马撒气,微微笑着几步抢过来伸出手似乎是要扶起她的样子,但终于还是放下了。
揉着脚踝上的酸痛,妍妍禁不住眼前模糊起来,自从来到这陌生的朝代,只是为了能生活得舒心一点,在柳府揣着明白装糊涂;到司马府后本想像个古代的女人一样只是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结果司马冉有个表妹偏不让自己安生,努力隐忍着避让着,现在就是一匹马也欺负自己。越想越气苦,瞬息间千种想法万种烦闷硬生生的挤进心里,越想越委屈,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扑簌簌的就掉了下来,后来索性号陶大哭起来,从马背上摔下来只不过是骆驼背上的一根草,真正的原因是她到了古代之后独身一人为了生存而奋斗的苦楚无人诉说,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此刻终于发泄出来了。
"姑娘?"青衣男子见妍妍突然间大哭起来,手足无措地蹲在她的跟前,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妍妍听见他叫,这才记起还有两个人在旁边。慢慢地收住了哭声,怔忡地看着他。
"姑娘为何伤心?"
"你叫什么名字?"妍妍答非所问。
▲虹▲桥▲书▲吧▲BOOK.HQDOOR.COM
第48节:21、坠马(2)
"在下姓沙,名子路。"
"你坐过来。"妍妍指了指身边示意他坐过来。
沙子路迟疑了一下,见她一脸的茫然和疲惫,一副无助的样子,就顺从的坐在她身边。妍妍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感觉到他的身子变得僵硬,叹了一口气说:"别动,借我靠一会儿,我真的好累。"
沙子路听了,果真不再动。自那天在街上遇见她,一脸纯真的笑容,飞扬的神采,脱俗的谈吐,便不能忘情。刚才在树林里看着她骑着马飞驰,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成功的喜悦,像在林间飞扬的精灵。谁知子周突然动手,眼见着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自己一个措手不及没抓住,幸亏子周扑出去垫在她的身下,这才保全她安然无恙。此刻她的发香就在身边萦绕着,侧眼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扑扇着,像一只振翅的蝶。温暖的初阳穿过林叶的缝隙,斑驳的树影忽明忽暗的映在她的脸上,恍然如在梦中。
"你是谁?"妍妍终于将头抬起来,静静地看着他的眼,似乎要看进他的心里去。
"我……"沙子路见她的眼里又恢复了清明,脸上淡定恬静的看着他。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暗自定了定心神,方才说:"在下偶尔路过这里,见姑娘摔下马……"想起刚才并没有拉住她,嗫嚅着说不下去。
"哦。他……"妍妍蹙着眉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到现在还没起来,别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他叫沙子周,是我兄弟。"
"那……沙公子他没事吧?"
沙子路明白子周是在装晕。以子周的功夫,再多几个人也摔不晕他。他这么做无非是故意制造机会。刚才他们还在树林里商量着要不要假装劫路,再来个英雄救美什么的,两个人正为谁做英雄谁做劫匪争论不下,子周就抢先下手了。
沙子路不忍让妍妍担心,于是走过去翻转子周的身体,假装担忧的说:"是啊,怎么还不醒呢。"
子周悄悄地将眼睛打开一条缝儿,冲他眨了眨眼,"哎哟哎哟"的轻哼起来。沙子路忍住笑,还装得蛮像那么回事儿的。
"你没事儿吧?"妍妍见他醒来,关心的问。"再忍耐一下,过会儿我的丫头和护卫就该找过来了,到时就让他们去找个大夫帮你看看。"
子周一听,等大夫来了就穿帮了。赶紧一边哼着一边朝沙子路使劲儿的打眼色。幸亏被子路挡住了妍妍的视线,否则被她看见了定要惊讶得跳起来。
"姑娘,你的脚踝也伤得不轻,再等下去天一大亮,行人就多起来了,你这样子……也不太好。"沙子路当然明白不能让她的护卫和丫头过来揭穿帮,立即说:"既然子周已经醒来,我看也无大碍,前面不远处就是子周的庄子,不如暂到那里歇息,再请大夫看看吧。"
妍妍看看了露在外面的膀子,又看了看眼前的人。锦袍玉带、身材高大、十指修长,国字脸、卧蚕眉,口正鼻方、满脸英气。再看他的那个兄弟,尽管躺在地上看不清面貌,但也是锦衣华服,似乎不像坏人。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身无分文,也没有什么可被抢的。
沙子路见她沉吟着,又转身故作担忧的问:"子周,你还撑得住吗?"
子周像是压抑不住痛的样子,闷哼了一声。妍妍终于说:"那就打扰沙公子了。"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49节:22、养伤(1)
22、养伤
沙子路从林中牵出一黑一黄两匹马。妍妍定睛一看,好马!黑马一身油亮的黑毛,唯有马鬃一色的火红色,如烈火一般跳跃着;黄色的通体棕黄,膘肥体壮,四只马蹄如墨泼一般,神骏非凡。
这几日柳五曾详细的向她数说了沙周有名的几匹宝马,其中有两匹一名赤焰,一名墨蹄,还详细的向她描绘了这两匹马的外貌特征,只不知是不是眼前的这两匹。
"这可是有名的"赤焰"与"墨蹄"?"妍妍羡慕的问。
沙子路微笑着点点头,将子周横放在"墨蹄"背上,对着马屁股使劲儿一拍,马儿就飞跑出去。又对妍妍说:"姑娘,在下得罪了。"说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软玉温香在怀,一股幽香直冲鼻端,不由得心里一荡,忙提神凛气,敛住心神。轻轻一跃,就飞身上了赤焰马,将妍妍安放在胸前,又一抖马鞭,将妍妍的那匹白马套过来牵了缰绳,这才前去追赶前面的"墨蹄"。
妍妍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做这些事,见他连露了几手。略有些不满的说:"看你的身手也不错啊,怎么刚才就没接住我,反而将我的衣袖扯掉了呢。"
沙子路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说:"方才不知道你要摔下来。你抓紧了别再掉下去。"他没有搂住妍妍的腰,主要是怕妍妍误会他轻浮,因此不敢太造次,只好提醒她抓紧马鞍。这一提醒,妍妍连忙从怀中拿出丝帕掩在脸上。毕竟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让人看了去,以免多生是非。沙子路见她蒙住面了,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蒙面,心里笑了一下。双腿一夹马肚子,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庄院前。
妍妍打量着这个庄院,红漆大门钉满青铜钉,两只石狮立于庄前,很是威武。抬头一看"摩云庄"几个大字,银钩铁画,刚中带柔,又有几分不羁的狂野。庄内山石林木,繁花络绎,西边倚湖围了一处池塘,比柳庄引湖水入庄又高明了不少。如果说柳园是小家碧玉般的娴静,那么这"摩云庄"则尽显富家千金的贵气。看来这沙氏兄弟是个有钱的主儿,本来还想送点儿什么给他们以示感谢的,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一名穿皂衫的护卫迎上来,沙子路下了马,将妍妍抱下来对他说:"阿德,三公子回了吗?"
"回了,大夫正在给他把脉。"
"等大夫出来了,叫他到西二间来,再送套女子衣服过来。"阿德答应着牵了马去了,沙子路抱着妍妍大步进了屋,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就在一边儿坐下。妍妍见他看着自己也不说话,觉得很尴尬,偏偏自己心情低落,一时也想不起来该说什么,只好低着头不做声。
沙子路见她潮红着脸低下头,以为她害羞。于是微笑着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姑娘仙乡何处,可否告之?"
妍妍愣住了,她除了知道自己是在沙周国的京城外,其他的地方一概不知。沙子路见她愣着不说话,赶紧说:"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方面送姑娘回去。"
"哦。你派个人到刚才那个小树林里,有人来找我就带他到这里来吧。"妍妍不想惹麻烦。
阿德带着大夫进来,大夫诊了脉,问:"这位姑娘只是扭伤了脚踝,如果小可没有看错的话,姑娘在一个月之前也曾经扭伤过这里。"
"是的,应该好了啊。"妍妍想起一个月之前在小孤峰扭伤脚踝的事情,难道没有好彻底,这下旧伤新伤一起上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姑娘这伤表面上虽然好了,但筋骨并没有牢固,此仍新旧凑在一处了。"
妍妍听了半天,说直白些就是习惯性扭伤了。
大夫又拿出药膏说:"每日用这白玉膏在扭伤处敷开后揉搓,使药力渗入即可。"说着就要去脱妍妍的鞋袜,沙子路连忙止住了,叫了一个丫头进来帮她上药,然后陪着大夫出去了。
偏厅里,沙子路微怒的盯着大夫。
"你搞什么鬼?"
大夫嘻嘻地笑着往脸上一抹,立即露出一张年轻朝气的脸:"你明知道她只是扭伤了脚,我的那盒白玉膏可是疗伤圣品哟。"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为什么要假装大夫?"
"老兄,你糊涂了?这里是城外,进城找个大夫往返得多长时间?何况看跌打损伤,那些大夫难道还能强得过你我二人?况且我用了这么多天的心思,今天全白费了。就算真的摸摸那姑娘的脚也不算过分吧。"
"不许你乱来!"子路大怒,猛地往桌子上一拍,居然将上好的红木桌面拍下一大块来。
"你认识她?她是谁?"见子路对这个女孩很在乎的样子,子周非常好奇。
"不知道。"子路没好气的回答,他正在气子周刚才居然想借抹药的机会趁机占便宜的事呢。
"要不我帮你查?"子周暗笑着,见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如果自己刚才真的抱住了那个美人,恐怕他立刻就得翻脸,不认识才怪呢。又故意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说:"如果真不认识,我就不客气了。"
"不许你多事!"子路严厉的看着他说,"不要打她的主意!你听明白了?!"
"刚才若不是我给你的美人儿垫背,现在她就得在床上躺几天。运气不好的话,可就成了个傻美人儿了。"
"你别胡搅,刚才若不是你故意惊了她的马,她又怎会摔下来。"沙子路冷哼了一声,刚察看了白马右眼下有一块淤,如果子周力量再大一点儿,估计马就得发疯,那妍妍就不仅仅是摔下来这么简单了。
"老兄,不要这样不讲情面吧,若不是我将机会让给了你,那抱得美人儿归的就是我了。"
"若不是你故意抢占了先机,我怎么会失手。"方才两人争执着都要做英雄,子周趁他不注意悄悄拈了一片树叶击惊了妍妍的马,同时又飞快的掠出去救美,子路就是晚了这一会儿,所以才没接住。
"我可是硬生生的将抱美女改成了为美女垫背了,你还怪我?"子周非常委屈的看着子路。
"哼!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认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子路偏偏不领他的人情,谁让他居然将主意打到自己看中的人的身上。
"虽然那姑娘是有些特别,你也不至于这样紧张吧?"子周承认,妍妍虽然长得不算非常漂亮,的确有一股特别的味道,但他们哥儿俩阅过的美女无数,从没见子路这样动心过。
"你别管,总之她是我的。"
"你以前见过她吧?"
"是的。见过两次,很有趣。"其实应该是三次了,只不过第二次是站在她家围墙脚下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罢了。
▲BOOK.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50节:22、养伤(2)
难怪将她视为囊中物的样子,虽然有些不舍,但看二哥那样子已经上了心了,自己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子周想到这里,转移话题说:"你为什么骗她?"
子路与子周是沙周国的二皇子与三皇子,子路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她隐藏自己的身份。是因为怕麻烦还是担心她疏远自己?直觉让他感到妍妍并非是爱慕虚荣和地位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定会疏远自己。
阿德进来说:"小的已将那位姑娘的家人带来了,现在大厅里候着。"
子路与子周对视一眼,子周主动提出来:"我出去看看,你去问她换好衣服没。"
子路点点头,转到西三间房门外站住:"姑娘可准备好了,你的家人已经来了。"
妍妍听见了,忍着痛下床走了两步,还是倒在了地上。子路听见声响连忙抢了进来,见她捂着脚歪在地上,急忙将她扶起来坐在床上,说:"还是由在下送姑娘回去吧。"
"不好。"被人看见了又惹是生非,传到柳修武或者是司马冉那儿,都不是妍妍想要的结果。"公子可否让我的人进来?"
子路点点头出去了一会儿,就带着柳五与剔透进来了。他们俩一进来就跪下请罪。妍妍说:"起来吧,不怪你们,我从马上摔下来扭伤了脚,幸亏这位公子相救。柳五去套辆马车来。"柳五答应着,妍妍又想了想,说:"今天这事儿不许在外面乱嚼舌头。"
"庄里的马车可以送姑娘回去。"子路赶紧说。
"那就麻烦公子了。公子的兄弟不知伤得重不重?"
"大夫看过了,不碍事,只是不能亲自出来送姑娘。就让在下送姑娘回去可好?"
"请公子派个驾车的人送我吧,实在不好意思劳烦公子太多。"
见妍妍坚决不肯让自己送,子路只好唤过阿德,吩咐叫两名健妇过来,将妍妍搀扶着上了马车,又令阿德定要安全护送柳姑娘回去后才准转回来。
妍妍回到柳园,见马西与玲珑在厅里候着。
"少爷吩咐小的来接少奶奶回去。"马西与妍妍见过礼之后,传达了司马冉的话。
妍妍看向玲珑,见玲珑会意地朝她点了点头,方才笑着说:"你回去告诉少爷,就说我的脚扭伤了,要多休息几日才回去。"
马西迟疑了一下,说:"少爷吩咐小的务必请少奶奶回去。"
"我现在这样子走一步也不成,你就照我刚才说的话告诉少爷就成了。"
马西只好答应着走了。玲珑与剔透过来搀扶着妍妍进了屋,妍妍问:"怎么回事?"
玲珑说:"果然不出小姐所料,自小姐走后,姨奶奶安静了几日,后来少爷有事情出去了几天。姨奶奶就每天借故找我们的碴儿,我和司衣、司茶都小心谨慎的没让她抓住把柄。今天她来我们院里,不知道怎么的就跟满月冲撞起来,突然间就倒在地下流了血,扶回房去就说是小产了。"
"哼,满月是老夫人的人,老夫人恐怕未必肯信她的话。"
"是的。少爷当时就赶回来了,听了非常生气,连声叫着要治满月。月姨奶奶劝他说,一个丫头断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就饶了她这遭。"
"快叫柳五去追了马西回来。"妍妍听了立刻说。
剔透连忙答应着出去。玲珑不解的看着她:"小姐的脚不碍事了?"
"就是爬也要爬回去。她有意嫁祸于我,我不回去岂非称了她的心意。你接着说。"
"少爷当时听了,大怒着将我们院里的人都捆了起来,后来老夫人来了,说少奶奶待月姨娘极好,断然不会唆使下人做出这等昧天良的事情。少爷这才放了她们几个,叫马西与奴婢过来接少奶奶回去问个清楚。"
"这就是了。"
"奴婢不明白,小姐既然知道姨奶奶是假孕,为什么不揭穿她?"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算是和少爷好,也断然是想不出利用假孕逼婚的主意,这件事一定是刘夫人在背后指使。如果我揭穿了,往下查下去定然查出背后主谋,到时候刘夫人脸上无光,少爷也没面子。因此少爷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将她牵扯进来的,说不定会为了保他生母而反咬我一口。"妍妍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到时候说不定反而栽陷我一个"无容人之量"的恶名声,而且与刘夫人、月儿彻底撕破了脸,以后就不好相处了。"
"就算小姐不与她们撕破脸皮,她们也容不下小姐。"
"那不一样,最起码表面上的功夫她们总是要做的。"
"那老夫人就由着她们胡来?"
"傻丫头,老夫人投鼠忌器,恐怕也只好装聋作哑了。"
"小姐打算怎么办?"玲珑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认妍妍的处理是正确的。
"见招拆招,到时见机行事吧。"妍妍其实也没想好回去该怎么处理。
出来的时候就考虑到月儿找不到她,可能会与她的丫头们起冲突,因此特地嘱咐了玲珑她们,只因满月是老夫人的人,自己也存着几分顾虑,所以没有跟满月说。当时心存万一,想不到月儿居然狗急跳墙,真的就将主意打到满月头上了。
BOOK.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51节:22、养伤(3)
剔透带了柳五与马西进来,妍妍故意问:"月姨奶奶怎么了?"
"听说是小产了。"马西位列司马府四大护卫之末,虽然才二十出头,却是一个有为的少年。见妍妍问得这么直接,反而弄了个大红脸。
"哦。那我得赶紧回府去。"妍妍假装着没看出马西的窘迫,沉吟着说,"只是月姨奶奶的孩子没了,我的脚又扭伤了,我担心少爷气头上……"
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忧心忡忡的看了马西一眼。
"少奶奶……"马西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那神态颇有些替她担心的意思。
妍妍托着头,将刚才收集到的信息仔细分析了一下,方才对马西说:"我有个主意,只是要你配合一下。"
于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剔透首先反对:"小姐,你的脚已经受伤了,再摔一下恐怕脚就折了。"
玲珑也担忧地看着她。
"马西,你能保证我不受伤吗?"既为四大护卫之一,武功应该不差吧。
马西想了想,肯定的点点头,又迟疑地看着她。
"只要错过了今日,以后少爷问起这件事情来,你照实说就行了。"妍妍心里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索性说明白了。"如果少爷不问,也不准你多嘴,明白了就下去安排吧。"
"玲珑,你去告诉柳五,让他转告二少爷,然后与剔透收拾东西坐马车回去。"安排好了之后,妍妍有些疲倦,这些天为了骑马也没休息好,现在马上又要回司马府去面对阴谋了。
"小姐,我和剔透会骑马,不如让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吧。"玲珑犹豫了好半晌,见马西出去了,才坚定的说。
妍妍听了这话,看了她和剔透半天,感觉到眼里有雾浮起,才说:"好姑娘,你们的心意我明白,只是这节骨儿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坐马车回去,更能体现我归心似箭的心情,说不定老夫人怜悯我,就此躲过一劫也未可知。"
见玲珑神情黯然,妍妍笑着宽慰她:"就按我刚才说的去做,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就该云收雾散了。你们会骑马的话,我刚才没听见。"
→虹→桥→书→吧→BOOK.HQDOOR.COM
第52节:23、审讯(1)
23、审讯
回府的路上,马西骑得并不快,妍妍明白他是在照顾自己受伤的脚踝,也乐得一路赏玩。快到司马府的时候,妍妍向马西使了个眼色,马西点点头,二人一夹马肚,快马加鞭地往前赶。到了府门前,妍妍拿出玲珑给她准备的大号缝衣针,使劲儿的往马屁股上一扎,马吃痛得直立起来,妍妍刚将脚从马镫里退出来,就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她吓得立即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马西,就看你的了,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果然下一秒就落到一个温暖的怀里。妍妍心里一喜,又一惊,因为马西并没有按计划让自己"不小心的跌在地上"。莫非这小子傻了,不跌到她的伤脚怎么蒙混过关,心里一急,逮着他的手腕就咬了一口。他一吃痛,手腕一抖就将妍妍摔倒在地上。
"哎哟。"妍妍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忍不住大叫一声。马西赶紧过来,想要扶她,又松了手瞄了瞄旁边。
妍妍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只见司马冉捂着手腕冷冷地看着她。她询问地看了马西一眼,马西嗫嚅着说:"方才少奶奶摔下马来,是少爷救了少奶奶。"
"躺在地上很舒服吗?"司马冉的语气冰冷得可以冻死人。
妍妍急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再次受伤的脚踝痛得心里一抽,咬了咬牙,硬撑着站了起来,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司马冉见状赶紧过来抱起她,轻轻地在脚踝上捏了一把,妍妍又痛得倒吸了一口气,眼泪汪汪地看着司马冉。
"马西,你自己去领一百马鞭。"见妍妍的脚肿起得老高,司马冉大怒。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急着赶回来,才逼他让我骑马的。"妍妍着急地大叫。
"小的让少奶奶受伤,情愿领这一百马鞭。"马西跪在地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不行!马西你傻了,明明是我不对。"妍妍哀求的看着司马冉,"罚我吧,一百马鞭要打死他的啊。
"少奶奶。"马西恳求地看着她。
司马冉冷哼了一声:"先打三十,余下的记着,再犯一并罚。"
妍妍这才放下心来看着马西,又悄悄指了指自己的马,意思是让他拿下那根针,马西点点头。司马冉突然低头问:"你在干什么?"
"我让他照顾好我的马。"
"哼,你的脚不痛了?"
"你别提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人家还不是着急赶回来才……"妍妍委屈的嘟着嘴。该撒娇的时候就得撒娇,这是老天赋予女人对付男人的武器,不用白不用。
"罢了,以后不准再骑。"司马冉抱着她走进府里去。
妍妍见他的口气已经软了下来,"啵"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喜滋滋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暗自庆幸终于蒙混过了第一关。
因为当事人之一的--月儿小产,不方便出房。因此审问满月的事情就定在翠竹园月儿的小客厅里进行。
司马冉抱着妍妍进去时,月儿惊讶地看着他们。司马冉也不解释,径直将妍妍放在椅子上坐好,才吩咐丫头去请老夫人与刘夫人,然后沉着脸坐在一边儿不说话。妍妍扭头一看,满月跪在地上,情绪稳定,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是妍妍第一次到月儿屋里来,她很想四处打量一下,顺便考察一下月儿的品位怎样,但碍于目前这种尴尬局面,只得忍住好奇心,假装忧心的样子。
老夫人与刘夫人进来后,妍妍赶紧起立,司马冉一闪身扶住她,对老夫人说:"妍妍急着回来,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脚踝。"
"傻孩子,事情已经发生了,急有什么用呢。"老夫人怜惜的说。
"娘,听说是我屋里的丫头犯了错,我心里总是不安。"妍妍低声下气的说。
月儿抽抽噎噎的在一边儿抹着眼泪,刘夫人说:"别哭!老夫人定会为你主持公正。"司马冉黑着脸不做声。
刘夫人看着满月,怒声道:"如今你主子已经在这里,你还敢抵赖吗?"
"奴婢确实没有推姨奶奶。"满月沉声回答,语气既不急也不愠。
"月儿?"
"当时满月跟在我后边,我觉得脚下一滑,就跌倒在地,孩子……呜……呜……"
妍妍静静地听着,月儿这话里并没有直接指证满月推倒她,而是故意让人们误会是因满月推她才倒地流产的。
"满月以下犯上,坏了司马家的血脉,决不能轻饶。"
"孩子已经没了,满月想来也是无心,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就算了吧。"月儿抽噎得更加厉害,几乎要哭断气的样子。
见刘夫人与月儿一唱一搭的,好像演双簧一样,妍妍心里冷哼着,这是在提醒大家满月是她的人,奴才犯了错,主子也有责任。转眼看老夫人,她也是一脸不焦不躁的样子,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
"将满月拉下去,打一百家法。"司马冉突然出声。
妍妍心里一跳,这不是活活地要打死满月吗。事情还没问清楚怎么就能胡乱定罪呢,司马冉不是这样糊涂的人,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存心要牺牲满月吗?妍妍见满月的神情有些忧郁,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
月儿跪下,拉住司马冉的衣角恳求道:"她不过是个丫头,断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求爷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饶了她吧。"
好哇,司马冉有意放你一马,你却不依不饶地偏要绕上我,不过是个糊涂女人。妍妍更是默不作声,看她们如何演下去。果然刘夫人冷哼了一声说:"妍儿教的好奴才。"
"满月侍候老夫人多年,忠心耿耿,深得老夫人喜爱。跟我的这几个月也没做错事,这都是府里的规矩好,奴才们才能忠心地侍候主子,妍儿不敢居功。"
妍妍不软不硬的几句话,谁都听得出来。满月跟着老夫人几年了,跟着自己才几个月,教的好与不好都不关自己的事,何况还有府里的规矩呢。
看这情形,老夫人与司马冉都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关键是如何救出满月,如果没有个台阶下,恐怕真的要牺牲满月了。
"不管怎样总是我屋里的人犯了错,就连我也脱不了干系。"妍妍决定以退为进。大约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众人都疑惑地看着她。见成功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她叹了口气装作无限悲痛的样子说:"月儿妹妹的身体亏得厉害,当务之急就是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仔细的瞧一瞧,否则落下了病根就不好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说:"妍儿说的有理,月儿的身体要紧。赵妈,你去请钟大夫过府。"
刘夫人赶紧说:"冉儿已经请了大夫看了,如今在吃药调理着。"
妍妍暗暗点了点头,这钟大夫想必是老太太的人,所以刘夫人要拦着;司马冉既然请了大夫,想必已经知道了真相,所以要牺牲满月。
"倒是这奴才,敢坏了司马家的血脉,不能轻饶。"刘夫人怒气冲冲地指着满月。司马冉的脸更沉了,妍妍不禁替司马冉悲哀,摊上这么一个老妈,儿子存心想维护她都看不出来。看来不重重地激她一下,她恐怕还不会鸣锣收金呢。
"娘,二娘。我爹爹与宫里一个专治妇科的御医交好,那名御医医术高明,深得各宫娘娘信任,不如就托我爹爹请了他来,给月儿妹妹诊断如何?"
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就烦劳亲家公了。"话虽如此说,却只是稳稳的坐着,似乎想什么想得出神。妍妍见她不发话,也就乐得看戏。
刘夫人与月儿一听,急得互相看着,说不出话来。
"满月以下犯上,重责二十家法。此事不许再提。"司马冉猛地站起身来,警告地看了月儿一眼,怒哼一声拂袖出去了。
◇WWW.HQDOOR.COM◇欢◇迎访◇问◇
第53节:23、审讯(2)
"就这样吧。"老夫人也站起身来,对满月说:"你送少奶奶回房去。"
妍妍在满月的搀扶下一步一挨的往屋里走。转过假山石后,妍妍见满月的情绪一直低落,忍不住劝说:"本想帮你,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奴婢心里明白,不觉得委屈。"
"有些事情也是无可奈何,这次就只当是长个记性。你……以后就小心些吧。"
两人说着话,妍妍脚下不注意踢到一块石头,又是一阵抽痛。满月连忙扶她坐在假山石旁的围凳上,替她剥开袜子一看,左脚肿得老高。
"不能走了。你去叫上两个丫头弄把椅子过来抬我回屋吧。"刚才不觉得痛,现在放松下来反而感觉痛得不能忍受了。
满月转过假山石走得远了,妍妍方才说:"出来吧。"
司马冉从石头后转出来,将妍妍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下,妍妍愣了一愣:"没想到是你。"
"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哪屋里的小丫头呢。"妍妍笑着,其实她以为是月儿屋里的丫头跟踪她们,满月心事重重的没有发现,所以才将她支走了。
司马冉不做声,皱着眉头抚着她的伤脚,自言自语的说:"不应该伤得这么重啊。"
"还是上回在小孤峰扭伤了脚,这是新伤遇旧伤了。"
司马冉听她提起小孤峰,愣愣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妍妍见他神色异常,赶紧转移话题说:"一会儿有人瞧见了,我们这样子坐着不太好。"
"我就是要让人瞧见。"
"恐怕又要多惹出一些是非来。"
司马冉不说话,只是用下巴摩擦着妍妍的头发,蓦地想起什么:"你怎么又散发?"
"这个……刚才急着回来。"
"妍妍……"司马冉低下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悄声唤着。
"回屋去吧,有人在看我们。"妍妍心里一紧,赶紧推开他。此时还不宜与他翻脸,少不得要做些表面上的功夫。
司马冉见她的耳根变得通红,微笑着抱起她朝丹桂园走去。进了园子,满月正带着两个小丫头抬着一张椅子出来,见司马冉抱着妍妍进来,两个小丫头吃了一惊,吓得椅子都扔到地上了。妍妍虽然是一个现代女性,但大家都这么看怪物似的瞧着她,她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只好将头埋进司马冉的怀里。
BOOK.HQDOOR.COM←红←桥书←吧←
第54节:24、心事暗藏
24、心事暗藏
一个多月后,妍妍的脚才能着地行走,跑得快了的时候,脚踝处隐隐的仍有些痛,但已无碍正常生活了。期间柳修武来看过她一次,对她说如果愿意,也可回柳府将养一段时间。但妍妍想着自己本非柳府小姐,回去柳府反而多了许多拘束,因此谢绝了柳修武的好意,又答应了等脚伤好后再去他的园子里玩。
月儿小产之后,司马冉反而与妍妍关系日益亲密起来,老夫人对妍妍更是关怀有加,看她的眼神里多了许多慈爱。月儿因为"小产"在屋里将养身子,一个月没有出房门,刘夫人也不来生事,妍妍觉得这一个多月的日子过得真是惬意极了,有时候想着这样吃穿不愁、衣食无忧的日子其实也是蛮好的,但从前刘夫人的那一巴掌、司马冉的三妻四妾情结,以及现代女性自立自强的思想决不允许她在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中沉迷下去,即使不为着赚钱的原因,也要做点什么事才能自己养活自己。
想到这里,她就想起小狗子,近两个月来,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活的,不知道给他的银子够不够用,前几天悄悄的问了司衣,知道小狗子生活还算稳当,自己教他的东西也没有搁下,心里才放心了。
得想个什么法子偷偷的溜出去,见见小狗子才好。还有他那个叔,也得找个机会看看是好人还是坏人。
司马冉这一个多月里都在她的屋里睡。他那边的丫头也跟过来服侍,妍妍嫌人多了闹得慌,正好剔透想回乡探亲,于是索性放了剔透三个月的假。老夫人见他们夫妻鱼水和谐,也觉得心里舒坦,隔三差五的遣赵妈送来不少玉器金珠之类的东西,其中还有小孩子戴的项圈、手铃之类的,用老夫人的话说就是:看着怪喜欢的,就送来收着,总有用得着的时候。妍妍心里明白老太太这是急于抱孙子,也不说破,只是微笑着收好了。倒是司马冉有时候见着了,到了晚上就会说:你得赶紧努力,不要辜负了老太太的心意。妍妍朝他翻着白眼,不服气地说关我什么事啊。司马冉就痞痞地笑着说:说错了,是我得努力做事。于是又嘻嘻哈哈的一阵打闹。
想起孩子,妍妍有时候会愣着出神。不知道娇娇怎样了,虽然有爷爷奶奶照顾着,但想着自己不在孩子的身边,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自己在古代的这个身体不知道是谁的,自己在现代的身体又是什么状况呢。屈指算来,到这个时空也有五六个月了,自己竟然一次都没有来过月信,开始的时候没有在意。但最近总会想起,古代的这个身体也有十七八岁了,难道她是属于那种发育特别晚的女孩子,这么大了还没有初潮吗?这个问题又不方便直接问玲珑。她悄悄观察着自己的身体变化,感觉发育还是很正常的,但这么久月信没有到,难道是因为时空错乱而生理失调了?
尤其怪异的是,晚上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春梦,有时候全是碎片,不知所云,但有时候却是重现自己设计捉住杜仲达的那个晚上,被惊醒后梦里的一切栩栩如生,几乎就是现代场景的再现。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有很多疑惑:杜仲达看起来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当然,现代罪犯的教育程度也呈现出高层次化的趋向,但一个仪表堂堂、长相不俗、谈吐风趣的男人身边应该是不乏女人的,怎么会去做强迫一个女人的事情呢,除非这个人有变态的性爱好。
"妍妍……你在想什么?"司马冉醒来很久,见妍妍睁大眼睛瞪着某个地方。
"嗯。"妍妍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没想什么。"
"有心事吗?"司马冉侧转身体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嗅着她的发香。他发现妍妍最近偶尔会呆着出神儿,像今天这样半夜里醒来出神好半天的情形已经好几次了。有时候他故意地翻动一下身体,妍妍就假装睡熟的样子一动也不动。但他是练武的人,听觉比常人灵敏许多,听着她呼吸不匀就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没有。"妍妍并不打算与他讨论梦境的事情。他们之间的隔阂太深,隔了一个空间,隔了不知道几百几千年,深得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去跨越。他对于她,只是在古代的夫君,应当是一种合法的同居关系吧;而他更不了解她,她的过去,她的思想,甚至她的生活习惯。她对于他,仅仅是一种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在司马冉的心里,她是他的女人,会陪他睡觉,给他生孩子,与别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这让她想起在现代时候的一个笑话:办公室里的一个男孩请她帮忙介绍个对象,她问男孩对女方有什么要求,男孩说: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是啊,只不过是个女的,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妍妍……"司马冉攫过她的唇,他不喜欢她这种疏离的感觉,更不愿意她在一个他无法掌握的世界里神游,这样的妍妍总让他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就好像冬日里的雪,上一秒钟他还在惊奇着她的美丽,下一秒种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妍妍暗叹着收回自己的思绪,用手臂环住司马冉的腰,享受着他的温柔。每当这时候,司马冉的要求就会更强烈,或许他是感觉到了些什么,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两人低声呢喃着喘息着,妍妍觉得自己飞得越来越高,作为一个性伙伴,她对司马冉还是相当满意的。
"告诉我,在想什么?"司马冉一边律动着一边诱惑地说,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有什么隐瞒着他,他要她的全部,包括她的想法。
"想你呀……"妍妍迷离中有些想笑的感觉,这种时候了他还在乎自己在想什么。
"不信,你骗我。"司马冉惩罚性的停止了动作。
"别……"妍妍弓起身体,讨好的寻找他的唇。但司马冉一副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的态度,她只好叹了口气安抚地说:"好人,完了再告诉你。"
司马冉这才满意的笑着一边吻住她,一边将她送上欲望的高峰。激情释放之后,她就在他的耳边悄悄地讲了那些春梦的碎片,当然隐藏了杜仲达的那段。
"觉得要窒息的时候,醒过来就发现你趴在我身上。"妍妍咬着他的耳朵,害羞的轻语:"做这样的梦,是不是我们做得太多了?"
"小妖精,睡着了也会做这样的梦。"司马冉宠溺地拧着她的鼻子,面对着她,他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偶尔也在半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居然会不自觉的趴在妍妍身上,这大概就是她做那些春梦的原因吧,原来她是为着这个原因才睡不着啊。他安心地将妍妍走神与隐瞒的原因定义为"因害羞而难以启齿"。
"都怪你,每天……"妍妍见他满意自己的答复,索性耍赖的将责任推到他的身上。也不定真是他的责任,不然的话这之前怎么从没有做这样的梦,偏偏与他在一起之后就有这样的怪事呢。
"谁让你这么会折磨人呢。"司马冉满足地抱住她,"睡吧,明天我带你去逛街。"
"先说好,你带我去不算。"
"不算什么?"
"你答应的,我每个月可以穿男装上街一次。"
"算!"
"不算!不然我明天自己一个人出去,不要你跟着。"
"好吧,就不算。我带你上街除外,行了吧。"
司马冉知道她怕闷,无非是想多几次上街的机会。他也发现妍妍在逛街的时候是很单纯快乐的,不像在家里总像有许多顾虑和心事一样。他喜欢那样单纯快乐的妍妍,也乐意宠着她。再过两日他就要出一趟远门,最快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不如陪她玩个痛快。
"嗯,以后多带我出去几次。"
"呵呵,那得看你表现得好不好,睡吧。"
月亮悄悄地在云彩里藏住了她的身影,夜色笼罩了两人的呢喃声,一切又归于沉寂。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55节:25、遇故知(1)
25、遇故知
第二日大早司马冉刚睁一开眼,就看见妍妍站在面前。只见她穿着粉紫的纱裙,长发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一个柠檬黄月亮形的包背在身侧。明晃晃的好不动人。暗自失神一会儿,又皱起眉头。
见司马冉满脸不悦地看着自己,妍妍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有什么不对的吗?好像没有啊。
"你怎么了?"妍妍将手指伸到司马冉的眼前晃了晃。"我难看得影响你的视线吗?"
"脱了这身衣服,换上男装。"她不是难看,是太好看了。司马冉睇视着眼前亮丽的身影。这样艳丽脱俗的妍妍难免会引起登徒子的注意,尽管有他在身边保护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仅仅是那些登徒子无礼的视线也会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你不觉得像你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居然与另一个娇小美丽的男人逛街,会让人误会的吗?"
妍妍其实更愿意穿裙子上街,她不是古代的女人,她喜欢被人惊艳的感觉,看她的人越多,她越觉得开心。尤其是在有司马冉这么一位帅哥的陪伴下,不仅可以让男人惊艳,而且会令女人嫉妒,那样她的虚荣心会得到极大的满足。当然,在安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她是不会穿裙装上街的,但与司马冉一起出去就是绝对安全的。
司马冉不理会她的话,径直剥下她的衣服,将她扔在床上。
"停!"妍妍连忙阻止他,非常不满意他的粗暴行为,"我们是要去逛街。"
"我知道,但如果你不换男装的话,我就要改主意了。"司马冉饶有兴趣的玩弄着她油光发亮的辫子,拈起辫梢放在鼻子下面闻着,那是他闻也闻不够的香味。这个女人总有一些奇怪的东西让他感到新奇,比如说这种梳两条麻花辫的发式--妍妍是这么告诉他的--就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但不能不承认,这种发式的确是新颖可爱,不用任何珠宝修饰,自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你这个禽兽……" 妍妍不满的嘟着嘴,气恨恨的说。
"你说什么?"司马冉危险的眯起眼,看着她。
"没说什么。"妍妍赶紧大声叫司衣找出她的新款男装。
司马冉笑看着她着急的样子,他当然知道她说的什么,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在他索求无度的时候,她急了就会这么说他。
司衣帮妍妍换上了月白色的男式长袍,司马冉亲自解散了她的麻花辫,为她绾了一个男式发髻,又将自己最喜欢的琳琅玉嵌在发髻上,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妍妍不满的看着镜中潇洒的少年,"你确定要和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上街?"
司马冉点了点头。她又说:"我也许会对你做许多亲昵动作,别人会鄙视我,还会将你当成……喜欢男宠的那个……叫什么?"
"兔爷。"
"对!别人会鄙视我,认为我是相公,误会你是兔爷。"妍妍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说服他。
司马冉笑眯眯的拉过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那我就用这个事实让他们误会得更深。"
"好吧,那就走吧。"妍妍无奈的耸了耸肩。
与司马冉携手走出院门,妍妍看见月儿妒忌的眼神像一柄刀一样朝她刺过来,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赶紧松开他的衣袖。感觉到妍妍的异样,司马冉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她摇了摇头赶紧大步往前走去。余光扫向月儿的立身之处,只见刘夫人对她说了些什么,她不情愿地随刘夫人走了。司马冉也发现了,抿着嘴唇想了想,才快步跟上妍妍。
留仙居酒楼二楼靠窗的雅间里,两名穿着半新衣裳的玉面公子正对坐着饮酒。年轻的一位突然指向窗外一对璧人说:"二哥你看那个兔爷,好个相貌清秀的小倌。"
被他叫做二哥的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双眼一冷,立即对身后的随从附耳说了些什么,随从下楼朝那对璧人走去。他方才回过头说:"那是留仙居的东家--司马冉。"
说话的二人正是沙周国二皇子沙子路、三皇子沙子周。
"哦。卫国侯,司马冉?想不到他竟然有龙阳之癖。"
沙子路拿起一杯酒,笑着抿了一口。并不理会他三弟的话,只是盯着司马冉身边的那位小倌看。
司马家是世袭的卫国侯,虽然不享受朝廷俸禄,但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列土封疆的公侯,以至于满朝四品以上大员无人不晓。这固然有其祖上的功劳,也有因司马冉出色的才干将国家盐业、漕运经营得有条有理,为充实国库做了不少贡献的原因。而且,皇家特别恩宠司马家,除朝廷祭祀以及国家重大节庆之外,司马家不用像其他的大员一样朝九晚五的上朝。因此司马家的名声虽然如此之响,但真正认识司马冉的人并不多。
像他们这样出色的一对青年本来就引人注目,再加上妍妍亲昵的拉着司马冉的衣袖做出种种撒娇之态,想不让人注意都难。果然不出所料,街上的行人由欣赏、羡慕改为侧目、鄙视。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56节:25、遇故知(2)
妍妍左顾右盼,很高兴这种效果,故意踮起脚在司马冉的耳边悄声说:"认识你司马大少爷的人很多耶。你看,别人都在鄙视我们。"
司马冉冷着脸不理会旁人的眼光,也低头在她的耳边说:"你再故意捣乱,我就抱着你回去。"
妍妍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色,肯定他不是开玩笑之后,垂头丧气的松开他的衣袖,嘟囔着说:"算你狠。"眼睛四处一瞄,突然看见了一个熟人,而且这个熟人似乎是朝她走过来。她猛然想起一件事,立即拉着司马冉的手就要开跑。那人很快来到他们面前,朝司马冉行了一个礼说:"鄙上请二位公子爷上酒楼一叙。"说完朝留仙居二楼一指。
司马冉冷着脸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又看了看留仙居二楼,一位白衣俊秀青年朝他举了举杯,正迟疑着要不要去。妍妍赶紧悄声说:"那人说不定就是个兔爷,瞧上我的美貌了。"
司马冉又看了那人一眼,果然见他对面还坐着一位浅色蓝袍的美少年。于是冷冷的说:"在下尚有要事,不便前去打扰。多谢你家公子的好意。"那人看了妍妍一眼,诺诺的答应着去了。
酒楼上,沙子周怒道:"什么?!他竟然不来?"
沙子路也冰冷着一张脸问:"你怎么说的?"
"小的……"阿德讷讷地不知道该不该说妍妍似乎认出了他的事,他还没有摸清主子的意思,到底是要装明白呢还是装傻。
"但说无妨。"沙子路冷哼了一声。
"是。那位爷身边的另一位爷好像认识小的。"阿德还是决定装傻,反正他看到的就是两位爷,至于两位皇子看见的是什么,就不关他的事了。
"哦……算了。你找个眼生的远远跟着他们,注意别让他后边的护卫发现了。"沙子路早发现了两名护卫装作不相干的人跟在后边。
"二哥?"子周见他二哥刚才还是冰霜满面,瞬间就如春风解冻一般,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沙子路笑着不答,见他的手下已经跟着司马冉他们去了,才又低声吩咐着阿德。沙子周奇怪地看着他,知道他如果不愿意说,怎么问也没用,干脆自顾自的喝酒,反正今天是跟定他了。果不其然,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阿德上来跟沙子路耳语了几句。沙子路满脸微笑的说:"三弟,我还有事,改天咱们再叙。"
"哼!你休想甩下我,今天不弄个明白我是不会走的。"沙子周很不满他二哥的行为。
沙子路见他不弄个水落石出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好叹了口气,说:"走吧。"又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不许你多事。"
"行,只要让我跟着,我保证不多事。"
妍妍故意捣乱的计划被司马冉识破后,只好规规矩矩的逛街。说是规规矩矩,其实就是不再故意找司马冉的碴儿,但司马冉还是紧张的盯着她忽左忽右、忽近忽远的身影,一个不留神,她就溜不见了,正在找的时候她又会突然拿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时候司马冉就只好认命的掏银子--自从有了上次上街没带银子的糗事之后,他就将带银子作为上街的第一重要之事。
看着手上越来越多的东西,司马冉甚至怀疑自己是疯了才愿意带妍妍上街。又见她一脸欣喜若狂的样子,神采飞扬的嘴角,眉清目秀的表情,他就构思着下次什么时候再带她出来,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脸上能在瞬息之间有如此丰富的表情,即使是相当熟悉她的他,也只有在逛街的时候才能见到。他甚至于怀疑妍妍是不是了解她到底买了些什么。
"少爷。"跟在后边的司马南赶上他,低声说了几句。司马冉皱了皱眉头,叫住疯狂购物的妍妍:"我们回去吧。"
"不行,才刚出来一会儿。"
"才一会儿就买了这么多东西,时间再长就得雇辆车回去了。"
"你不会是没带银子吧?"妍妍怀疑地看着他。
"我有事情要处理,不能再陪你了。"司马冉赶紧说出实情,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他不明白妍妍的小脑袋里想的什么,他没带银子?没带银子那这满手的东西是用什么买的?
"不。你办你的事,找个人跟着我就行了。我一会儿还要吃留仙居的招牌菜呢。"
"没有我陪,这次就算你的了。"司马冉威胁着。如果让别人听见了,什么你的我的,准会弄个一头雾水。但妍妍就是听得明白,她瘪着嘴,满脸的不高兴。想要一起回去吧,可实在是意犹未尽,心有不甘;不回吧,属于自己的那次上街权限就没有了。
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司马冉心里一软:"算了,我让马西跟着你,吃完午饭了就回家。"
"好!"妍妍高兴得跳起来,正好做个市场调查,还可以找机会去见小狗子了。
"不许再买东西了。"司马冉想着,单纯的只是四处逛逛,马西应该看得住她吧。
"小气!"妍妍不满地说,见司马冉瞪着她,赶紧说:"好,我将要买的东西记着,下次再买。"
司马冉点点头,招手叫过马西,仔细叮嘱了几句,这才拿着大包小包跟着司马南转回去了。
阿德远远地看见司马冉走了,这才走到妍妍跟前说:"公子……"
妍妍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是在叫自己。
"你?有什么事?"她当然认识面前的这个人,当初脚踝扭伤了就是他送自己回柳园的。刚才就是怕他不小心说漏了自己因骑马伤了脚踝的事情,才匆匆拉了司马冉走开的。
"鄙上十分关心公子的伤势如何,还要不要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