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爱的安魂曲(第三部分)
  怀着矛盾的心情,我们的排演顺利完成了。  
  按时辰算,淮南王也该到了,是我退场的时候了!  
  临走前,我有些不放心地交代着:“小乔,跟淮南王这样的男人相处时千万不要表现得太温柔、太没有个性。要……”我思索着合适的词语,“要超然一些,知道吗?”  
  小乔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激动不已,冲我喊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我往别的男人怀里推吗?”  
  “我……小乔,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不能……”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我是女人的事实。  
  “你不能什么?我是个歌姬,你不能爱我是不是?我不配对不对?”小乔显然把我为难的表情想歪了。“不是,我……”  
  不等我说出来,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很有威严的号角声。那是独属于王室的声音,在这明圣湖上我已经听到过多次,只不过那都是上的如烟的花之舫。而这一次,号角声却是为了小乔的月之舫而响起。  
  淮南王,已经到了。  
  我面色一变,怎么办?我还没有来得及下船呢!  
  “小乔,我先躲到房里了。记住,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即将关上房门之前,我郑重地看着小乔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小乔,你值得每一个男人用心对待。相信自己!”说完,我便关上房门并上了锁。  
  小乔跟淮南王的第一次见面即将开始,我的策划成不成功就看小乔今晚的表现了。  
  黑暗中只听得两艘船舷碰撞在一起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沉稳的脚步走进了船舱。  
  “小乔见过王爷。”按照我们的计划,小乔并没有亲自到船舱外迎接淮南王,而是在床舱内静候他的到来,然后不卑不亢地行礼。  
  先利用这种淡漠超然的态度挑起淮南王作为男人的征服感。  
  “小乔姑娘的乐舫布置得好生淡雅,看来,本王该为这里添置一些东西了。明日我就派王府的管家带些礼物过来,小乔姑娘不要见笑,那些俗物就尽管挑些用吧。”王爷果然慷慨,可他大概不知道布置得如此淡雅可是我的精心设计。  
  房间的淡雅更能衬托出小乔超凡脱俗的性子。男人嘛,与众不同的女人才更能够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多谢王爷,小乔本就对那些俗物不感兴趣,还是不用劳烦王府的管家了。”婉言谢绝他的好意,显得高贵不凡。  
  “说得是,这样一来倒是本王俗气了。哈哈哈!”开朗地大笑几声后,淮南王又说道,“前天晚上小乔姑娘的精彩演出可真是令人惊骇呀!当时,身在三楼的我就想:我若是罗密欧一定会把你绑在身边,绝不让任何事、任何人打扰到你。不过说起来,那个演罗密欧的人是谁?据我所知,如烟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逼迫原来的主演放弃演出。可看后来的演出效果,如烟好像是帮了你的大忙了。后来的那个罗密欧是谁?本王一直好奇得很,听说演出一结束他就不见了。”  
  “是的,王爷。当时他突然冒出来说能演罗密欧,演出一结束便消失了。小乔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下落。”这是我们套好的词。  
  “是,是,不说这个了,今晚的月色迷人得很,可我的心情却……”惆怅地叹了口气,淮南王说道,“不瞒小乔姑娘,本王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这淮南,我独霸天下。但是,谁会知道,快乐好像离我越来越远呢!”  
  “王爷,今天您是来此赏月的,何不收拾起心情看一看这明圣湖的月色美景呢?”  
  “月色美景?哼,本王看得还少吗?不知道在小乔姑娘这月之舫看到的月亮会有什么不同?”  
  “那就请王爷好好看看吧。”小乔低声唤道,“来人,看茶。”  
  今天上的茶并没有什么非凡之处,特别的是我教给小乔的东瀛茶道。从沏到冲再到品,其中的讲究可是多了。小乔如凝脂般的纤纤玉手来来回回地在淮南王的面前灵巧地沏着茶。那满满的一壶极品茶叶最后只冲成小小的七盅。光是看,就能让男人看呆了。所以千万不要小看这个环节,这代表着小乔极不寻常的见地和优雅的气质。  
  “王爷请慢慢品尝,”冲完之后,小乔淡淡地说道,“小乔为王爷献唱一曲,希望能帮助王爷让心平静如这明圣湖之水。”  
  紧接着,小乔弹起了她拿手的琵琶,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唱了起来——  
  你的泪光柔柔中带沙  
  苍白的月弯弯勾出过往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的绝望  
  雨轻轻弹朱红色的床  
  我已身在之上被风吹乱  
  梦在远方化成一缕纱  
  随风飘散你的模样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花已香完飘落了灿烂  
  凋谢的石道上泥泞不堪  
  守末渡江秋行拆两半  
  怕你上不了岸一辈子摇晃  
  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  
  我一生的戎装胡萧沧桑  
  天微微亮你轻声地叹  
  一夜惆怅如此委婉  
  菊花散满地上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周杰伦《菊花台》歌词  
  小乔如果是生在二十一世纪一定是个天生的明星!上午教她唱这首歌时,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她就找到了我要的那种略带伤感沧桑的沙哑嗓音,并且准确地唱了出来。这个素质,生在两千年前的中国真是可惜了!  
  果然,这首歌唱完收到了奇效。只听见那淮南王站起身仰天长啸一声,赞叹道:“好一个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哈哈哈!谁的江山,谁的江山?谁的江山!”最后一声声音巨大,震得整个船身都有些不稳了。“王爷,你没事吧?”小乔担忧地问了问。    
第51节:第十五章 都是江山惹的祸(3)    
  “谁的江山?谁的江山。”那淮南王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藏在黑暗房间中的我唇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个男人今天一定已被小乔的表现收得服服帖帖。  
  可是我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门外传来了小乔的惊呼声:“王爷,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快呀!”“我得不到江山,江山不是我的。那就让我得到美人吧!老天爷总要公平些的,是吗?我亲爱的皇帝哥哥?”只听到淮南王厚重的脚步声夹杂着小乔慌乱的喊叫一同进入了小乔的卧房。  
  天!这完全不在我的掌握中了!小乔不是说淮南王从不在歌姬的乐舫上过夜吗?如果有需要,他会接姑娘们到府中的。这,这会儿是什么情况呀!小乔,我要不要帮你呢?该怎么办?可我凭什么帮你?我没有武功、没有权势,我该怎么办?  
  从小乔的房间里传来了她凄厉的呼喊声。我的心随着这声音狂跳不已。  
  Shit!下次再有人跟我说女人的心思很难猜我就跟他没完!  
  男人的心思才真的是很难猜呢!  
  小乔的喊声越来越虚弱了,继而代替的是令人听了心碎的哭泣声,其中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呼喊:“卓然……卓然……”  
  我的理智崩溃了,终于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小乔的房间。对着兽性大发的淮南王大喝了一声:“住手!”于是,床上衣衫破碎的小乔,上半身已经脱得精光的淮南王,还有淮南王手上的那个黑玉扳指上闪闪发光的一对眼睛。一共三对眼睛同时准确地盯住了我!  
  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周围世界全部都寂静无声。黑暗里,我只听得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我知道,这下惹的麻烦大了!  
  “嘶”的一声,房间的烛光点亮了。  
  淮南王手持烛台对着我看过来,眯着眼问小乔:“他是谁?你的乐舫之上怎么会有男人?你当本王是什么人?嗯?”说完,一把掏出手中的佩剑向我走来。  
  “不,不要。”小乔奔下床,伸出手挡在我的身前。她浑身上下此刻已经衣不遮体,破烂的衣衫中露出了道道血痕。  
  “小乔。”我悲痛地抚摸着她的伤痕,心中的歉疚无以复加。  
  “哼!你们的感情很深嘛,给我滚开!整个淮南都知道今晚小乔是我的,你是谁?我不想杀没有名字的人。”恼羞成怒的淮南王手执利剑直指向我。  
  近距离之下,我这才看清楚他手上闪烁的那双眼睛属于刻在黑玉扳指上的一只黑豹。那一对闪亮竟是两粒璀璨的宝石。此刻那黑豹正张着血盆大口,跟它的主人一样想要置我于死地。慌乱之中,我感觉到这个雕刻着黑豹的黑玉扳指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  
  “不,王爷,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放过他吧。”小乔不顾自己的伤痛,一心只想着保护我的周全。“没有关系,谁相信啊?”抬手就准备向我刺去。  
  我闭上眼睛,心想,就这样死去了吗?  
  “不,”小乔抓住淮南王执剑的手,不顾一切地说,“他就是演罗密欧的那个人!也是他教我唱的那首《菊花台》的歌,他是我的幕后策划人,不是王爷想的那种关系!”  
  “小乔!”我制止道,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哦,”剑尖在我的眼前停住,黑暗中传来他好奇的声音,“幕后策划人?”将烛台移到我的面前,仔细地端详着我。  
  “是的,”我承认道,“淮南王鼎鼎大名,如果喜欢小乔姑娘,大可以明媒正娶将她迎进淮南王府。何必在此使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难道身为王爷,竟也要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一个柔弱的女子吗?”老套的激将法,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小乔姑娘冰清玉洁,绝非一般听澜阁中的歌姬那么随便。难道听她的歌声,王爷感觉不到小乔姑娘的为人吗?”  
  “哈哈哈!”他狂放地笑道,“幕后策划人?你们处心积虑的无非就是想在我淮南王府讨个名分是吧?倒也无妨,反正我的王府多养一个女人也没什么!只不过……”只见他突然一把抱起小乔,一只手残忍地探进了小乔的下体。  
  “住手!”我双目赤红,冲上去想要拨开他的手。可是体力悬殊太大,被他一脚踹到了墙角。他的力气可真不小,这一踢之下,我“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啊!”原本已经很虚弱的小乔大喊一声,昏了过去。  
  淮南王得意地收回了侵略的手臂,斜眼看了看指尖沾染的落红,轻蔑地说道:“只不过,我需要验明正身。”然后便将昏迷中的小乔扔到了床上。  
  “等她醒了请转告她,三天后淮南王府会派轿来接。替我向她说声:恭喜!封号嘛,就封她为荣乔夫人吧。”说完,踏过我匍匐在地的身体扬长而去。  
  寂静中,只听见一阵号角声,那个暴虐的男人终于离去了。  
  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我挣扎着想要起身看看小乔,却抵不住一阵眩晕昏厥在地。  
  失去意识前,我眼前闪现的全部是小乔天真可爱的笑容。  
  “对不起,小乔。”这是我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句话。  
  苏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精致的胡桃木雕花床,纱质的窗幔,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薰香,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却感到一股安全的气息。  
  “姑娘醒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便响起。  
  我看着面前有些模糊的人影,迷糊地想着:是在叫我吗?  
  “没错,是在叫你!”我心里想的话竟不知不觉地说了出来,面前的人好笑地回答着。  
  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楚了!  
  是他!听澜阁的阁主范冢。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坐起身,“小乔呢?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她,你快带我去找小乔!”我语无伦次、激动地叫喊着。  
  “你找不到她了,”范冢平静地对我说,“她现在已经贵为荣乔夫人了,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什么?”一时有些不明白他说的话,稍顷,我才清楚地回忆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用一对惊恐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范冢。  
  范冢肯定地点着头,表示他说的没有错。  
  天!我昏过去了这么久吗?小乔已经进了淮南王府?小乔跟那个如黑豹般嗜血的王爷?  
  那晚残忍血腥的画面又跃入了我的脑海。突然,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笼罩了我。紧抓着范冢的手,我冲着床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这一吐,像是要把肠胃里所有的东西都要吐干净似的。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吐了多久,只知道这是生平最彻底、最要命的呕吐。  
  这一吐,将我好不容易恢复的意志又带入了黑暗中。  
  什么味道如此香甜?  
  窗外已近昏暗,我自己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子,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梳妆台前。  
第52节:第十五章 都是江山惹的祸(4)    
  镜中的我已经恢复了原有的样貌,一身素静的白衣。依旧是迷人的波浪卷发,依旧是光洁的额头和英挺的眉毛,依旧是长着浓密睫毛的双眸,依旧是直挺秀气的鼻子,依旧是厚实微凸的性感唇瓣,唯一不同的是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对自己的憎恨,对自己一手制造出小乔惨剧的痛恶!  
  “砰”的一声,我随手拿起一件东西对着镜中的自己砸了过去。那好像是个首饰盒,重重地撞击在铜镜上之后无力地滑落在地,盒中的各式首饰散落了一地,到处闪闪发光。铜镜一阵晃动之后,仍是固执地呈现出完好无损的自己!令我憎恶的自己!  
  这一声巨响终于引起了外面的注意,随着匆忙的脚步声,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卓小姐,你怎么起来了,你应经昏迷好几天了。阁主特别交代要是你醒了千万不要下床,要在床上好好静养。”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我回到了床榻上。  
  “小姐,您想吃些什么?小琪这就吩咐厨房去做。”  
  “你叫小琪?”  
  “是的,小姐。我是阁主亲自挑来服侍您的丫环。”  
  丫环?不对呀,昏迷时我明明是在月之舫上,怎么此刻会变回女装躺在这里?  
  “小琪,我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为了解除心中的疑问,我轻声询问着小琪。  
  “您是四天前被阁主亲自抱回听澜阁的,当时小姐浑身是血吓死人了,是阁主吩咐我们给您净的身换的衣服。原本大家还奇怪阁主怎么会抱着一个男人回来呢,哪知道小姐您居然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呢!我们阁主果然是厉害呢,看人的眼光就是不一般。”小琪自豪地夸赞着自家主人,语气中充满了对范冢的崇拜。  
  “是吗?”我没有听进去她?里?嗦的一大堆话,只是出神地想着范冢怎么知道我跟小乔出事了,及时把我抱回来的呢?  
  “看我,一直跟小姐说话,您刚醒过来,肚子饿了吧?等着,我去给您端燕窝粥来。”说完,娇小的身子快步走了出去。  
  我虚弱地坐在床上,环顾四周,这里跟我的兰苑厢房很像,一样的精致,一样的温暖,一样凸显出主人的地位与品位。  
  不论怎样,我一定要快点恢复体力想办法见到小乔。我必须知道她过得很好、很幸福,否则我怎么能安心地离开呢?  
  她现在已经是淮南王府的荣乔夫人了,要见她恐怕不容易吧?  
  但是,那个听澜阁阁主范冢,一定能帮我见到小乔。  
  对,晚上会会那个范冢,跟他谈谈这件事吧!  
  既然我已经恢复了女儿身,便没有必要在这听澜阁再作任何伪装了。  
  用过午膳,我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准备穿上外衣出去走走,这才想起我所有的男装都放在月之舫呢。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问小琪有没有我可以穿的外衣。  
  “当然有了,这几天阁主请了老凤记的裁缝给您做了好多套衣服呢?我可从来没有见阁主对哪位姑娘这么上心过,卓小姐可真是好福气呢!”小琪一边羡慕地说着,一边打开衣橱。  
  那是胡桃木雕的八开门衣柜,随着小琪一扇扇地打开柜门,见过不少世面的我也不免有些吃惊。这个范冢真的是个很懂女人的男人!  
  八开门的衣柜整齐地挂着从白色到杏色到黄色到……赤橙黄绿青蓝紫,所有这个时代可以染出的颜色,这个衣柜中你都可以找得到,甚至还有少见的黑色。这些精致的衣服就这样按照颜色的由浅到深依次排列着,静静地等候它们的主人把自己穿在身上。  
  小琪从中拿出了一套水蓝色的裙衫,扭过头问我:“小姐喜欢这件吗?”  
  又是蓝色?我看起来就这么适合蓝色吗?又或者是蓝汀儿真的很衬蓝色?  
  我是卓然!  
  对着小琪摇了摇头,说道:“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换衣服就可以了。”  
  小琪顺从地离去了,我走到衣柜旁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最喜欢的黑色。这颜色此刻跟我的心境也很相称,不是吗?  
  迅速地换上了这套黑色裙衫,从梳妆台上找到了一个纯银质地,样式简单的发簪将一头乱蓬蓬的卷发随便抓了几缕扎在一起,然后看向镜中——  
  原本就很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苍白,刚喝过热汤的唇显得有些刺目的鲜红。天,我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女巫。  
  收拾停当,我换了双厚底黑色缎面布鞋走了出去。  
  打开房门,一阵尘土的气息弥漫过来。原来,下雨了呢!  
  江南烟雨,烟雨江南!真是美呀!  
  我住的这个房间竟然在一个三层高的小楼上,站在门外的走廊上面前正对的竟是烟雨蒙蒙的明圣湖!雾蒙蒙的水汽随着风飘洒在我的身上,瞬时,我的睫毛上挂满了串串水珠,真舒服呢!  
  我扶着走廊扶手,闭上双眼享受着这世间少有的美景。  
  当我睁开双眼的时候,楼下多了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抬头望着我,神色沉迷的如同我看向明圣湖一般。  
  是范冢!他来得正好,不用我等到晚上再跟他说小乔的事了。  
  不自觉地对他嫣然一笑,我飘然转过身走下小楼。  
  如果说身为男儿身在这个社会无能无力的话,那我也只能利用女人最有效的原始武器了,虽然有点冒险!  
  一楼花厅。  
  悄然地走进去,范冢已经端坐主位静候我的到来了。  
  一见到我,他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你好。迷人的罗密欧!”  
  “您好,听澜阁阁主。”耍酷吗?我拿手的!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泓没有骗我,这冷香丸果然有效。”他望着我,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谢谢阁主相救之恩!”冷香丸是什么?一种奇药吗?醒来时闻到的香气就是那药丸发出来的吗?脑中闪电般地思考着,嘴上很有礼貌地说着感谢的话。  
  “卓姑娘不必客气,我也不是那么好心什么人都救的。”他紧盯着我说道,“我只救值得救的人。”  
  “是吗?卓然有何能耐被阁主视为值得相救之人呢?”毫不在意地望着门外飞蹿的雨滴,淡淡地说道。  
  “有何能耐?卓姑娘自己很清楚不是吗?”  
  “卓然此刻身子已经好很多了,继续打扰阁主恐怕会不方便,现在就跟阁主打个招呼,明天一早我就准备离开了。”我要探一探这人的底线,看看他对我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打算。  
  “卓姑娘是聪明人,就不用再跟范某说这种虚伪的话了。你明知道男人对你会有什么想法,不是吗?否则,你为什么总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粗鲁的男人?”轻轻地笑了出来,对我讥讽道,“我该把你刚才的话视为你对自己吸引男人的能力有绝对的自信吗?”  
  混蛋!我强忍着内心的不满开口说道:“好,聪明人就说聪明话。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见到小乔?”    
第53节:第十六章 惊·遇(1)    
  “这倒也不难,只是现在办不到。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不出十天,你就可以见到小乔了。”范冢自信满满地说道。  
  “哦,为什么?”我真的不太明白。  
  “为什么?你以为一手将小乔推进淮南王的怀抱就代表着小乔后半生的无忧了吗?你把淮南王当傻子看啦!当他发现小乔根本不是她原先表现得那样飘然、空灵,而是跟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的时候,你以为他不会掉过头来找你这个始作俑者算账吗?”他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说道,“现在的你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明白吗?”  
  看着我呆愣的表情,在我耳边留下一句话:“今晚我们一起用膳,小妖精。”而后,便扬长而去。  
  我来不及对自己处于下风感到愤怒,脑海中只是回响着刚才范冢说的话。  
  会吗?我的自作聪明会将小乔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会!见识了淮南王的暴虐之后,我相信范冢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外面,蒙蒙细雨不知何时变成了急促的大雨。美丽的明圣湖此刻害羞地将身影藏在了雨中,令人看不清它的真面目。  
  第十六章 惊·遇  
  傍晚,范冢果然准时来到小楼的花厅跟我一同用膳。  
  席间,我们各有心思,一顿饭倒也吃得平静无波。  
  我相信他上午说的有关小乔之事,现如今除了等候时机倒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若是跟这个范冢能够和平相处一段时间倒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偷偷瞄了一眼埋头大嚼的范冢,我心中暗暗盘算着。  
  “怎么,我脸上沾了饭粒了吗?”范冢低着头问道。  
  我也毫不示弱,“没人跟你说你长得很好看吗?男人长得那么帅被女人偷看几眼很正常吧?”  
  “是吗?”他终于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我,“对别的女人来说或许是,可对你?哼,我可没有自恋到相信你的程度。”  
  臭男人!我奉承你,你居然用这种话挤兑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低下头猛扒着碗里的米饭。  
  “生气了吗?”他试探着问道,“待会儿我陪你到主楼大厅看演出好不好?今天可是我听澜阁第二大招牌红袖的专场演出呢?虽然比不上你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但也值得一看。怎么样?”  
  看吧?总比吃完饭闷在屋子里发呆强!我有些动心了。  
  主楼大厅。  
  我被范冢安排在了三楼右侧尽头的包厢之中,这个位置很隐蔽,又可以毫不费力地看到舞台、大厅中的一切。我坦然地坐在其中,悠闲地嗑着新鲜的葵瓜子,等待着好戏的开场。  
  那范冢此刻到一楼大厅去忙了,毕竟是听澜阁重要的演出,他这个老板怎么能不出去迎一迎有权势的贵客呢!  
  演出开始了,红袖姑娘身着性感的金色服饰闪亮登场。她的演出风格跟如烟的截然相反,若果说如烟的演出还多少透着些高雅的话,这红袖则是彻彻底底地奉上了一场庸俗的演出。  
  可是庸俗并不代表没有观众,只见台下的观众竟是个个神情激动被红袖的激情演出挑逗得兴奋不已。  
  我津津有味地看完了整场演出,直到快结束的时候范冢才过来找我。  
  “演出怎么样?是不是入不了卓姑娘的眼呀?”他抓起一把瓜子边嗑边问道。  
  “很棒!”我毫不犹豫地赞叹着,“世间的一切大雅即是大俗,大俗即是大雅,本就没什么分别。所谓演出,只要有观众就是精彩的。一味用所谓的高雅低俗来划分演出水平的人本就是虚伪、迂腐的假装风雅之人。”  
  一席话说得范冢眼神一亮,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卓然,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你究竟是谁?从哪儿来?”  
  我仍旧注视着舞台上的红袖,幽幽地说:“我是谁?哼!谁又能跟我说清楚呢?”  
  就这样,送我回去的一路上,我们两个人都默默不作声。到了小楼,我很有礼貌地说了声:“晚安。”便向三楼走去。  
  怎么身后还有脚步声?我扭头一看,范冢竟也跟了上来。  
  “你干什么?”我紧张地问道。  
  “上楼睡觉啊!”他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谁要跟你上楼睡觉啊?”我恼火地说道。  
  “你说得没错,谁要跟你上楼睡觉啊?”说完,他绕过我顺楼梯而上,一转身进了二楼房间,“这也是我的房间。你看清楚牌匾上的字!晚安,楼上的小妖。”话音随着关门声消失于无形,只留下了尴尬的我站在楼梯上。  
  探出头看了看楼上的牌匾,上面清楚地写着“冢楼”。  
  原来这原本就是他的家,今晚倒是我想歪了!  
  如此,我跟范冢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这两天倒也相安无事。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在二十一世纪的生活习惯:晚睡晚起。每天早上,不,应该说是中午,我才会在楼顶屋檐下燕儿声声的呼唤中醒来。小琪很有眼色,自从第一次叫我起床被我说了句讨厌后便再也不主动叫我起床了。不像原来兰苑的丁当,总是残忍地把我从温暖的被窝中挖出来。说起来倒有些想丁当了,我的不告而别一定让她很伤心吧?不知道这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就这样,因为作息的不同(当我起床的时候,范冢已经出门做事了),两个人碰面的机会很少。只不过每天晚膳他是一定会回来跟我一起吃的。  
  我呢,之所以顺从地留在这里完全是为了见到小乔。只有见到她,知道她过得很好,我才能安心地离开继续下面的旅程。或许,受那天淮南王残忍表现的刺激使我想得太悲哀了,小乔也许很幸福呢!一定要早点见到她!  
  窗外,雨终于停了!阳光毫不吝啬地照了进来,不停变幻的光影煞是迷人。  
  两天来连绵不绝的雨把原本就美丽迷人的明圣湖洗刷得光彩照人。不论是波光粼粼的湖水还是岸旁棵棵翠绿的垂柳,在这个温暖的午后无不生机勃勃地折射着太阳的璀璨。  
  此刻,我斜卧在窗棂前的贵妃榻上一边吃着小琪送来的江南小吃,一边汲取着湖光山色散漫出来的生命气息。几天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带来的心理阴霾此刻黯然退场,取而代之的是对生活、对希望饱含的满腔激情。我望着远处街道上商贩们忙碌的身影,不禁好奇着他们为什么不去扭头看一看身后的奇幻美景呢?  
  吃完饭,我从榻上一跃而下,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烟紫色罩衫套在身上,找出了一条米白色裤子配在一起,再将裤脚塞进马靴中。OK!大功告成!我要去沐浴阳光了。  
  “小姐,你要去哪儿?”小琪见我快速地下楼向门外奔去,急急忙忙地从后面喊道。  
  我轻快地转过身,一边倒着向后跑一边扬声道:“我去湖边走走,你不必跟着我!”说完转过身奔跑着夺门而去!    
第54节:第十六章 惊·遇(2)    
  我要去看烈儿,才不要带个跟屁虫呢!那小琪从小在江南长大,哪像我经历过大漠的历练,不一会儿便被我落在了身后。  
  湖畔。  
  一见烈儿,我便拿出带来的蜜饯、砂糖等甜食,一股脑全部倒在地上。看着它兴奋地埋头大吃,心中的愧疚这才减弱了些。  
  “烈儿,前两天下雨,你一定淋坏了吧?对不起,那会儿不方便来看你。”  
  烈儿只顾着吃,尾巴晃动了几下算是对我的回答。  
  我感动地望着它,心想这马儿竟是这么容易得到满足。它们单纯的忠于主人,单纯的任劳任怨,单纯的无欲无求,单纯的收获快乐!  
  “烈儿,等我找到玄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找个女朋友,好不好。”  
  没什么反应,看来还不知道什么是女朋友!我好笑地抚摸着它的颈部,接着说道:“我的烈儿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白马王子呢!不找个天下第一美马可真是委屈你了!”  
  对!名副其实的白马王子——通体雪白无瑕,只有马尾尖上透着一小撮油亮的黑色。目光有神,耳朵挺立,牙齿健康,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颈背上还长着一尺多长的纯白色飘逸鬃毛,真真是一匹帅气的小公马!  
  它倒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单身”现状,跟我耳鬓厮磨一番后就被一对彩蝶吸引了注意,追随着那一对花丛精灵游乐去了。我望着它穿梭于花丛中的身影,心中升起了一阵艳羡。  
  如果我穿越而来,重生为这样一个单纯、完美的动物会怎样呢?  
  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从草地上站起身,离开了明圣湖畔。  
  赶快求范冢想个办法让我见到小乔才是正事,这样我才能早一日带烈儿离开这里。  
  回听澜阁的路上,我被街道上迥别于京城的繁华商业盛况吸引了。  
  如果说京城是全国的政治中心,那这江淮一带则是不折不扣的商业中心。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手捧着香气四溢的桂花酿莲藕,我自在地走在明圣城中最繁华的大街上享受着这个阳光普照的下午。  
  一路上,我的怪异装扮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女人的目光。我得意地走着,二十一世纪的我可是一个很有天赋的钢琴家呢!接受别人的注目礼根本就是习以为常!  
  咦!前面做什么呢,那么热闹?  
  只见远处敲锣打鼓,热闹非凡,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好奇地走过去,扒开人群奋力地往里钻着。  
  “哎,你别挤呀!真是……”被我挤到一边的人不满地转过头呵斥着,可一看清我的面庞后便立即消声,并且主动地为我让出位置,接下来的人也是一样。就这样,我顺利地挤到了中间,占据了一个最佳的观赏位置。  
  有着惊人的美貌可真好用呢!我一边得意地想着,一边观看着面前的演出。  
  听吆喝的人介绍说这是一个杂耍表演“相和大曲”,只见四个身穿戏服的俊美男人一字排开站在中间演唱,后面分别站了几人,他们分别负责演奏建鼓、笛子、箜篌、箫等乐器,另外还有几个人骑着典型的南方矮马立在一旁准备表演杂耍。  
  我的中国音乐史老师好像讲过这种相和歌的表演形式,它从汉初的“一人唱,三人和”的清唱,渐次发展为有丝、竹乐器伴奏的“相和大曲”,并且具“艳——趋——乱”的曲体结构,对隋唐时的歌舞大曲有着重要影响。它以不同编制的吹管乐器和打击乐器构成多种鼓吹形式,如横吹、骑吹、黄门鼓吹等等。乐人或在马上演奏,或在行进中演奏,用于军乐礼仪、宫廷宴饮以及民间娱乐。  
  哈!我的运气可真不错呢!得以亲眼目睹只能在书上看到的真人演出,这要是让音乐史教授知道了肯定是要羡慕死的。  
  建鼓为吸引人群而敲击的鼓点消失了,演出正式开始。  
  只见为首的一个面容清瘦的男子轻声唱道: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闻君有他心,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已往,勿复相思而与君绝。  
  身后的乐人们很有默契地哼唱着。  
  我眼前一亮!可是三声部呢!好听!真好听!  
  接着,乐手们吹奏着华美热闹的旋律,只见那几个骑着马的人跳跃着在着火的火圈中来回穿梭。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这里,纷纷兴奋得鼓掌叫好,主动掏出身上的钱币打赏奉献精彩演出的演员们。  
  那个清瘦男子赶忙拿出一个铜钵,绕场接着观众投掷的钱币。  
  当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轻轻地将一锭金子放入了钵中。  
  看到有人居然给了这么重的赏钱,他大吃一惊地抬头望着我,示意我是不是投错了。  
  我对着他灿烂一笑,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投错,“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毫不吝啬地给他表演的肯定。  
  他望着灿烂微笑的我,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乐扬,你呆在那干吗呢?没看到这么多人在打赏吗?”一个看起来好像头领的人对着他大喝着。  
  一喝之下,那个叫乐扬的人立刻抬起脚步离开了。  
  哎!古代的音乐家们真是可怜啊!如果生在现代,不但有大把的银子赚,还有专门的经纪人负责对外的一切事宜,音乐人可以安心地创作、表演。真是幸福呀!  
  正想着,忽然感觉人群中有一双熟悉的眼睛盯着我,抬眼望过去——  
  天!是寂周泓!  
  此刻,他正用着怨恨、痴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快逃!这是我心中涌起的第一反应。  
  转过身,大惊失色的我扒开人群奋力地向外面跑去,可这会儿可不像我刚才挤进来时那么容易了。杂耍艺人们又开始了下一轮精彩的演出,正在全神贯注观看的人们怎么顾得上给我让位呢?  
  怎么办?余光中,看到寂周泓的身影也在同时向我的方向急窜过来。  
  急中生智,我奋力大喊了一声:“有蛇呀!”  
  这一喊果然奏效,人群立刻慌乱起来,人们纷纷蹦跳着看着自己的脚下四散逃窜。  
  我抓住机会,迅速逃离了现场。  
  “汀儿,站住。你还想逃跑吗?”被逃窜的人群挡住去路的寂周泓一边怒喊着,一边甩开人群向我离去的方向追来。  
  汀儿?我不是啊!  
  真倒霉,穿越怎么这么麻烦?  
  快逃!  
  我慌不择路地向前奔跑着,身后有武功根底的寂周泓健步如飞,已经快要追上来了!  
  在经过一个三岔口的时候,突然从转角处伸出一只手蒙住了我的嘴。  
  天!这人跟寂周泓是一伙的吗?  
  我惊恐地挣扎着,却听见来人在我耳边悄悄说:“卓小姐,我是范老板派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停止了挣扎。那人将我拦腰抱住腾空飞奔了起来。哇!轻功好得很呢!虽然不像电影中演的在天上飞那么神,可他也是隔几丈远才落地点一下,很厉害的。很快的,那条街道被我们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第55节:第十六章 惊·遇(3)    
  一阵急速飞奔后,听澜阁渐渐能看得见了,他这才放慢脚步,将我放在了地上,而后迅速地消失了。  
  那人身手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看清楚他的长相。  
  怎么有个人一直跟着我,我竟然毫无察觉!怪不得今天顺顺利利地就出了听澜阁,原来范冢早有安排了!虽然生平最讨厌别人监视,不过今天倒是替我解了围。可是,以后要是想离开这里的话该怎么办呢?范冢城府极深,到现在我都不太清楚他把我接到冢楼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  
  就这样一路思索着,我回到了听澜阁。  
  刚一走进冢楼,小琪便慌慌忙忙地迎了过来。  
  “卓小姐,你可回来了。”  
  我看着她紧张的表情,不解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你这么慌张?”  
  “没有出什么事,只不过,小姐您下午刚出去如烟姑娘就来了。她说今天不见到您就不走。”小琪为难地说着。  
  望着小琪的表情,我有些了然了:如烟跟范冢的关系恐怕不会是歌姬与歌姬馆老板那么简单!否则她就不会这么强硬地要求见我,小琪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想见我吗?见就见,我还想找你算算罗密欧主演临场罢演的账呢!  
  一楼花厅。  
  呵!那如烟正坐在主位之上优雅地喝着茶水,那阵势仿佛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一般。见我进来,正欲开口的娇容面色突然一变,指着我说道:“罗密欧?!范冢接到冢楼住的女人就是你?”  
  好眼力!这么快就认出来了。  
  我微微颔首,回答道:“不错,是我演的罗密欧。如烟姑娘好久不见了,最近可好?”很有涵养地问候一声。  
  那如烟再也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问:“你、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总是针对我?你演的一出好戏,让小乔把淮南王从我的手中生生夺走。而你!”她激动地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媚术让范冢将你接到这冢楼之中。我、我跟了范冢多年他都不让我在这里过夜,现在居然让你住了进来。我、我……”说到这里,她再也强硬不下去了,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中掩面痛哭起来。  
  我看着她伤心欲绝的神情,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一时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转变成了一个女人哀怨的哭泣。而我,好像变成了让她伤心的坏女人。  
  她的哭声越来越哀怨,我有些受不了地长叹一口气,从身上掏出随身用的手帕递到了如烟的面前。毕竟,是男人总是让女人伤心、失望、心碎的,我们女同胞之间如果再为这些男猪争斗不已,岂不是更鼓舞他们玩弄女人的兴趣了吗?不能让他们这么如愿,尤其是这个利用女人之间的残酷争斗坐收渔利的范冢!我们应该统一战线不是吗?  
  “别哭了,我跟范冢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而且我跟你保证:我绝不会爱上他!你别哭了好不好,嗯?”轻轻地替她擦拭着眼泪,我劝解道,“你这么漂亮的脸,再这么哭下去可就花了!泪水流得太多,会冲掉皮肤的油脂层,到时候皮肤就会干燥、脱皮的。”  
  这番话显然起了作用,那如烟抬头看了我一眼,一把夺过手帕自己擦拭了起来。接着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仔细地照了起来。  
  “不用照了,很好看!”我安慰道。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不用讽刺我,谁看不出来你比我更好看啊!”  
  这如烟可算是个敢爱敢恨的率性女人了。不论谁动了她的奶酪,她都会像一只雌狮子一样动用一切手段击退对手的。这样的女人,在二十一世纪是有个性的,可在这个时代……我暗暗地摇摇头,心中替她惋惜着!  
  罗密欧主演罢演的事情此刻已经被我抛到脑后了,我安静地坐在如烟的对面等待着她心情平复。  
  “你跟范冢不是那种关系,那他怎么会让你住在这儿?”她仍是有些敌意地瞪着我问道。  
  我无辜地耸了耸肩说道:“我怎么会知道,要不然你晚上别走了,等他回来吃饭的时候问问他?”  
  “我疯了,当面问他?对男人要留有面子你不知道吗?”她轻蔑地说着。  
  “是,是。应该留点面子。”尽管心中好笑得要死我仍是配合地附和道。  
  “看你的样子好像并不喜欢范冢?”  
  “不,我喜欢。”见她面色一变我赶紧又补充道,“我是个很正常的女人,对范冢这样不论长相、财势、地位都上乘的男人怎么可能讨厌呢,这不符合自然规律吗?”我侃侃而谈地说。  
  “那你……”  
  “我只是欣赏他,喜欢他,可是这并不代表我爱他!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懂我说的意思吧?”  
  “你心里另有别人?”看见我脸上肯定的表情,她不可思议道,“不会吧?这世上还有比范冢更值得你爱的男人?”  
  这个情根深种的如烟,大概以为世界上的男人就只剩下范冢一个了吧!  
  我出神地望着她身后不知名的一点,用轻灵的声音说道:“对,我爱的那个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最值得我用一生追随的男人!”  
  切!还说如烟情根深种,我不比她更严重吗?  
  我的神情装是装不出来的,如烟当下已经全部信服。  
  “看来,倒是我自己多虑了。只不过看范冢对你的态度,一定是对你很感兴趣的。实话说,我跟他也不少日子了,可我从来都摸不透他的想法。但我知道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卓小姐现在已经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想要全身而退可不容易呢!”她担心地说道。  
  想想他派在我身边的眼线,我深知如烟所言非虚。点点头,我对她说:“谢谢如烟姑娘的提醒,我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不用谢,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不论怎样,我绝不能失去范冢。”坚定地说完之后,她对我微微一笑,“今天这一趟我算是不虚此行,打扰半天了,如烟告辞了。”正准备离开,好像又想起什么对我轻声说道,“你若有什么需要就让小琪到花之舫报个信,这丫头很伶俐,收了我不少银子。”  
  “好,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客气。”  
  就这样,原本应该吵得天翻地覆的两个人走出花厅的时候居然好得跟两姐妹似的。在小琪和其他丫鬟诧异的眼神中,我和如烟有说有笑地在冢楼门口依惜分别。  
  回到三楼房间里,我放松地躺在胡桃木雕花床上怀着愉快的心情睡了过去。  
  今天范冢回来吃饭的时间比前两天提前了。席间,他仍是不主动说话,只是看我的眼神比起以前多了几分研判的意味。  
  “我的脸上沾了饭粒吗?”模仿着他的语气揶揄地问道。我可是女人,天生小气的女人,有仇不报可不是我的风格!  
  他对我的讥讽毫不为意,倒是轻描淡写地问起了下午在街上发生的事:“听说今天下午有人在城中追你?”    
第56节:第十七章 左手剑派(1)    
  终于忍不住要问了呢!我轻笑一声回答道:“你不知道我长得倾国倾城吗?有人追很正常,没人追才要紧张的吧?”  
  只见他眸光一紧,握着碗筷的手青筋直露,嘴上仍是不动声色地问:“有人要抓你吗?如果需要,我会派人处理。”  
  “不必。”我断然拒绝他的关心,全然不顾如烟所说的男人的“面子”。  
  “你……”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地盯着我。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接着享用我的江南美食,谁知道还能吃几天呢!  
  不对!我突然想起还要求他带我见小乔的事。这下糟了,我一时痛快把他给惹急了,该怎么开口求他这件事呢?  
  正埋头想着,那范冢又盘问了起来:“今天下午如烟来过了?”  
  “嗯。”想起还有求于他,我温柔地回答着。  
  “你们都谈了些什么?”他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让我不要打你的主意。”  
  “你怎么说?”他关切地追问。  
  “什么怎么说,如烟多厉害你还不知道吗?她说话哪有我插嘴的地儿呀?”  
  “是吗?”他挑了挑眉毛有些不太相信,“那你怎么有说有笑地把她送到大门口的?”  
  “那你想看到什么?两个女人为了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我挑衅地问道。  
  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像是安抚了一下内心的情绪,然后盯着我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会吃如烟的亏。既然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快吃饭吧。”  
  询问总算结束了,可是今天已经不太适合求他带我见小乔了,明天再提吧!  
  我顺从地往嘴里扒着米饭,那范冢往我碗中夹了一条清蒸明圣鱼。我微笑地看着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几下子便将那鱼拆卸腹中。我的吃相相当不文雅,也不知道这范冢会不会反感。  
  吃完最后一口鱼的时候,我心里暗暗说了声:夹菜给别人很不卫生耶!  
  可如果我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再多吃几条鱼的。  
  因为我的晚餐即将随着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宣告结束。  
  第十七章 左手剑派  
  刚把最后一口鲜嫩的明圣鱼送入口中,耳边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来人愉快地扬声道:“冢兄,你飞鸽传书上说的那个女扮男装的罗密欧身体好些了吗?我的冷香丸应该立了大功了吧?哈哈哈,我今天可要好好看看什么样的女人竟能让眼高于顶的冢兄动心。”  
  范冢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一听到来人的话顿时开朗起来。只见他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了出去,“泓老弟,你还知道回来呀?我还以为你要定居漠北了呢!”  
  我躲了大半个中国的寂周泓居然在听澜阁出现了!老天,你怎么能这么玩我?  
  那鲜嫩的鱼肉大惊之下此刻正噎在气管里让我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当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行!我赶忙捂住嘴,这会儿可不能咳嗽。于是一手拿起放筷子的盘子挡住脸,一手捂着想要咳嗽出声的嘴弯下腰试图离开现场。  
  “卓然,”臭范冢在我即将躲到屏风后面的时候叫住了我,奇怪地问道,“你在做什么?快过来见见全国最富有的大商人,你这次能这么快恢复全靠泓兄的冷香丸了。”  
  随着我僵硬顿住的身形,寂周泓惊叫一声:“你说她叫什么?卓然?”  
  范冢原本轻快的嗓音变得狐疑不已:“是叫卓然,怎么了?”  
  寂周泓快步走到我的面前,一把夺过我挡在面前的盘子扔在地上,那可怜的白玉盘子就这样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与此同时,范冢站在我面前挡去了他想要抓住我的手,大喝一声:“把话说清楚!这可是我的地盘,泓兄也太放肆了!”  
  “说清楚,好,我们今天就说清楚!你给我站出来,蓝汀儿!”  
  这一声蓝汀儿喊得屏风都震动了起来,那范冢扭过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你是蓝汀儿?”  
  “我不是!”从范冢的肩膀上伸出头坚决地说。  
  “她就是!”  
  我的否认和寂周泓的指认同时喊出,所有在场的人全部被吓了一跳。趁着范冢有些发愣的时候,寂周泓迅速地伸出手将我拉入怀中。  
  范冢恼怒地说:“泓兄这是要在我听澜阁中抢人了吗?”  
  “不是抢人,是带走我的未婚妻!”寂周泓理直气壮地说。  
  “你没听见卓然说她不是了吗?”  
  “她不是?”寂周泓冷笑道,“你看看她左手手心是不是有一条很深的剑痕?那正是她在酒泉龙门客栈的时候被靖宇将军刺伤的,在没有剑痕之前她的左手手心有一颗朱砂痣,这跟我的未婚妻蓝汀儿一模一样。再看她的长相,我从小跟她一同长大,怎么会认不出来?况且龙门客栈的老板正是原先蓝府的余管家。冢兄,你若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大可以派人去调查!看看我所说是否属实!”说完拉着我就想走人。  
  “子墨。”范冢轻喊了一声。  
  只见一个人影从眼前飘过,把我从寂周泓的怀里带走。是他!范冢派来秘密监视我的人。  
  他伸出手将我推到了范冢的怀里,然后从腰间拔出佩剑挡在了我与寂周泓的中间。  
  一看他拿剑的手,竟是个左撇子呢!不,准确地说他应该是个左手剑客!  
  “范冢,你居然命令左手剑派的人对付我?”寂周泓显然没有想到跟他关系那么好的范冢居然会为了我而翻脸!  
  左手剑派?这是什么意思?是一个帮派吗?名字听起来很酷呢!  
  “泓兄,对不起。我认识的卓然是在听澜阁演罗密欧的卓然,绝非是你口中所说的蓝汀儿。如果卓然现在亲口承认她就是你说的蓝汀儿,那我立刻撤掉左手剑派的剑客让你带她走。”  
  他当然说得斩钉截铁了,谁都看得出来我绝不会承认自己就是蓝汀儿的!  
  “你……”寂周泓急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有人罩了!我放心地对他说道:“我不是蓝汀儿!”这话说得毫无愧疚之感,因为我是卓然!  
  很有礼貌地对范冢说了声:“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了。”然后潇洒地转身上楼,将身后的麻烦全部抛给了范冢和那个所谓的左手剑客。  
  刚刚走到二楼,就听见寂周泓招呼的声音:“阿大、阿二、阿三,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是。”三人齐刷刷地回答道。  
  “子墨。”是范冢的声音,“点到即止。”  
  “是。”  
  紧接着一楼花厅传来了兵器交接的声音。  
  接着上楼,毫不理会这场因我而起的纷争,像没事儿人似的回到房间观看起了明圣湖夜景。古代没有电灯,无法将这片美景装点得闪闪亮亮。但是,月亮的光影随着云层的变化在湖面上投注下一个个美丽图形。看起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过了一会儿,打斗声越传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第57节:第十七章 左手剑派(2)    
  看来寂周泓的阿大、阿二、阿三联起手来也不是左手剑客的对手。那个叫子墨的左手剑客可真是厉害呢!  
  清晨。  
  范冢一大早便来到了我的房间不客气地把我从被窝中挖了起来。  
  “你做什么呀?我还没睡醒呢?不是自然醒对皮肤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不依地埋怨着,我没好气地瞪着双眼充满血丝的范冢。他昨晚没有睡好吗?怪不得一早就来骚扰我!  
  “你昨晚没睡觉吗?怎么眼睛这么红?”我好心地问道。  
  他狠狠地盯住我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卓然。”很肯定地说出答案。  
  “好!你最好永远记住你自己是谁!”他一字一句地说,“昨晚我为了你,失去了平生最要好的朋友!只为了你的一句‘我是卓然’!而我,相信你。”  
  看得出,昨晚的事情是害得他睡不着觉的罪魁祸首!  
  男人不是对朋友比对老婆还亲的吗?怎么他竟会为了我跟最要好的朋友翻脸?他对我难道真的是认真的吗?不是男人的征服感作祟?  
  我怔怔地望着痛苦的范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今天起,我会加强冢楼的保护,恐怕你不能再离开这听澜阁了。寂周泓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定会再带人来的。”说完这些,他竟然用双手按住我的肩将我轻轻地塞回了被窝。然后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再睡一会儿吧!你不是说不是自然醒对皮肤会很有害吗?”替我掖好被子后,他转身离开了。  
  我突然间迷惑不解。在这种情形下,这个男人好像很容易就能得到我。可他却一直刻意地跟我保持着距离,既没有急着得到我也没有要放我走的意思。那么,他这样为了我跟最要好的朋友反目成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躺在床上,一边听着屋檐下燕子的叫声一边迷茫地思索着,竟是再也睡不着了。  
  几天来,我一直被禁足。  
  无奈只好待在这个冢楼之上天天看明圣湖的风景。可再美的景色也经不住这样天天欣赏啊?更何况我还很担心烈儿呢!不知道这几天它好不好,真令人担心。  
  要不然让范冢去把烈儿接过来?  
  不行,我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首先,烈儿没有我的召唤是绝不会出现的。再说,真把它接到这听澜阁了,岂不是让它跟我一样失去自由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应该是勿施于马才对。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好烈儿,就让你在湖边自由自在的吧!我一定尽快想办法见你!望着广阔的湖岸,我羡慕地想着。  
  一阵喧闹,楼下前呼后拥地来了好多人。是寂周泓带人来抢我了吗?  
  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凶狠残暴的淮南王,他的身后跟着的不正是我心心念念想见的小乔吗?  
  心中一喜,刚要奔下楼去,突然感觉不对劲:范冢出去了,淮南王者会儿带着小乔来冢楼意欲何为?总不是带着小乔来跟我话家常的吧?  
  一想至此,我赶忙躲回房间。正慌乱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从后窗跃进来一个人。  
  是子墨。那个左手剑客!  
  看到他来了,我慌乱的心情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跟我走。”说完,他一手揽住我的腰从后窗一跃而下。我只感觉身子一轻,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心脏狂跳。  
  落地之后,子墨熟练地从地面上掀开一个隐蔽的盖子,带着我钻了进去。  
  嚯!住了这么多天,我还不知道这冢楼之下竟有着一间密室呢。  
  这密室跟龙门客栈密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临着湖边的缘故,到处都渗着阴冷的水。  
  从密室的暗窗中,可以直视到一楼花厅的全景。  
  只见那淮南王已经跨过门槛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小乔,我一心想见的小乔也不发一语地走进花厅坐了下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根本判断不出新婚的她是不是过得快乐!  
  冢楼的总管慌慌张张地迎了过去,对着淮南王行了一个卑微的礼——  
  “淮、淮南王大家光临,真是听澜阁的荣幸啊!”紧接着,又巴结地对小乔说,“荣乔夫人,大喜呀!您可是咱们听澜阁开张以来最幸运的姑娘了,以后不要忘了多关照听澜阁的故人呀!”  
  小乔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目光透过他的身子直刺到总管身后的屏风上。她虽然毫无反应,可淮南王却阴森地说:“荣幸?哼,快让范冢出来!有些事他不跟我解释清楚,今天我就封了这听澜阁,所有人等一概入狱!听见没有,还不快去!”  
  “是,是。”管家顿时吓得浑身哆嗦,弓着腰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还没到门口,范冢的声音就从远处传了过来:“吕管家,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这么一问,吕管家就好像恢复了神志一般立刻稳稳地站在了原地。只见他双手背后,朝向来人恭敬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说道:“范老板,您来了,淮南王说要见您,此刻已在大厅等了一会儿了。”吕总管又恢复了原先的冷静与沉稳。  
  “是吗?”说话的工夫,范冢已经走进了花厅,对着淮南王大声地说道,“淮南王不请自来,我这小楼可是蓬荜生辉呀!不知道王爷今天这么好心情是带着荣乔夫人回家看看吗?”  
  那淮南王“啪”地一拍桌子,坐在座位上微眯着眼说:“范老板这几天好心情啊,楼上住了个倾国倾城的美女,这几天想必每天都睡得香甜吧?”果然是皇室贵族,一句不愠不火的话直透着威严,竟能让人听得打从心底里直冒冷气。  
  而一旁坐着的小乔听见这话更是浑身激灵了一下。  
  难道,她已经知道我是个女人了吗?  
  “有美人相伴自然是睡得香甜,淮南王岂不也是如此吗?与小乔姑娘新婚燕尔,岂不乐哉!”范冢爽快地承认道,这淮南王既然会直接找到这儿来手头肯定是掌握了一些情报的,此刻再有所隐瞒已经一点用也没有了。可那范冢倒也不慌乱,似乎早有方法对付淮南王一样。  
  “哼!这正是本王今天来此的原因。范老板,只要你交出住在三楼之上的美人,你这听澜阁欺诈本王之事便算作罢,我也不再追究了。”  
  他果然是为了我而来,不!应该说他是为了自己的骄傲而来!我将小乔包装成了他所需要的样子,结果娶回家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才恼羞成怒地想起了我这个幕后策划人。再一听说这个幕后策划人居然是个绝色美女,被耍的感觉岂不就更强烈了!贵为王爷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我在密室愧疚地望着小乔,心想:你说得对!人的心怎么能策划呢!  
  范冢神色一凛,冷言道:“王爷这话从何说起!卓姑娘是听澜阁的贵客,她犯了什么罪,王爷要范冢把她交出来?”    
第58节:第十七章 左手剑派(3)    
  “大胆范冢!”淮南王此时是真的发怒了,他站起身逼视范冢说道,“这个荣乔夫人是怎么进的淮南王府你心里恐怕很清楚吧?难道不是你跟那个卓然联手把她送到本王面前的吗?”  
  “王爷,不要忘了,决定将小乔封为荣乔夫人使您自己做的决定!听澜阁可从没有做出过故意将歌姬捧作王妃的事情!我这儿的姑娘全是靠真本事吃饭,还不需要这样处心积虑算计着去当别人的妻妾!”范冢大怒,反驳着淮南王的话。  
  我心中猛地一紧张,这可是淮南王呀!整个淮南都在他的掌握之下,这范冢他就不怕死吗?  
  “真本事?”淮南王怒笑一声,“哈哈!好一个真本事!小乔,你来说说除了《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那几首歌和《菊花台》,你还能拿出什么令本王大开眼界的真本事?”  
  一旁的小乔小脸煞白,仍是呆愣前方一言不发。  
  “哼!又摆出这副鬼样子!”转而对范冢说,“这样的女人我府上一抓一大把,甚至有些丫环都比她强,我居然当作宝贝一样封她为荣乔夫人!哼,范老板不要再言其他。要不然你把卓然交出来,要不然听澜阁的所有人都给我下大狱,听候发落!”此言一出,一支训练有素的官兵从花厅外直入进来,将范冢重重包围了起来。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听澜阁的人因我而送命?  
  心一横,正想走出密室亲自解决自己闯的祸,肩膀就被子墨揽住了。他轻轻地对我摇摇头,示意不会有危险,让我接着往下看——  
  只见范冢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挂牌,对着淮南王晃了晃说道:“王爷何必如此动怒呢?这样吧,小乔姑娘从我听澜阁出嫁有些仓促,我这做阁主的也没有陪送什么礼物。这个小玩意儿就当作是听澜阁送给小乔姑娘的嫁妆吧。”说完,将挂牌扔到了淮南王的脚下。  
  淮南王低头一看,神色猛然一变,抬起头命令道:“来人,陪荣乔夫人到听澜阁里到处逛逛,其他人等一律退下给我守住门口,不许一个人进来!”  
  “是。”很快的,花厅之上只剩下了范冢和淮南王两人。  
  静默片刻后,坐在椅子上把玩黑玉扳指的淮南王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范冢此时也放松地坐在淮南王的对面,胸有成竹地望着他。  
  “过去我一直以为范老板只是个很有作为的商人,没想到你竟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果然不愧是范蠡之后。”  
  “多谢王爷夸奖!”  
  “你在背地里调查我,究竟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今天王爷若不是亲自上门要人,我也许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那么卓然的事情你准备让本王让步不是?”  
  “这可是叛国罪呀,王爷!难道王爷竟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若是这样,王爷为什么还要冒死跟羌国人做这笔交易呢?”  
  淮南王没有说话,只是一边把玩着范冢扔过来的那个挂牌,一边思量着。  
  咦!为什么那个挂牌看起来这么眼熟?  
  “好!美人当然没有江山重要!今天这生意,成交!但请范老板记住:若是你走漏了一点风声,我即便是死也会让范老板和听澜阁所有人陪葬!”淮南王打定主意,从椅子上站起来威胁着说道。  
  “那当然,请王爷放心,这件事绝不会流传出去!”范冢也站了起来向淮南王做出保证。  
  “很好!”扔下这两个字,淮南王转过身拂袖而去。  
  花厅之内的范冢这才坐回到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看来,这场博弈他倒也赢得不轻松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着密室暗窗的方向说了声:“出来吧。”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又湿又冷的地方了!  
  一走到花厅,我立刻拉着范冢的衣袖恳求道:“你能不能把小乔也救出来呢?那个淮南王此时一定更加讨厌小乔了,我不能让小乔留在王府里受折磨。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范冢,你刚才能说退淮南王,你也一定有办法把她救出来,对不对。”  
  范冢没有说话,只是双眼直视着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出神地看着。  
  注意到他目光所至,我赶忙收回双手,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卓然呀卓然,怎么能这么轻浮呢?这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时代,不是以亲吻、握手为社交礼仪的二十一世纪!  
  范冢不满我抽离的手,抬头略显疲惫地说道:“没想到你第一次抓我的手是为了小乔姑娘,我原本期待着你会对我动心而将手交给我。”  
  我有些慌乱地别开目光,嘴里仍恳求道:“请你帮我救小乔出来吧?好吗?”  
  “不好!”范冢毫不犹豫地拒绝着我。  
  “为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吗?一旦我帮你救出小乔你就可以毫无牵挂地远走高飞了,对不对?”他了然地注视着我,怅然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想要放你走的意思。卓然,我从没有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花这么多心思,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跟好朋友决裂、与淮南王为敌!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吗?还是一心要走吗?”说到这儿,总是让我感觉很理性的他激动地说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为什么这么难打动?”  
  终于,他对我说出了心中隐藏了很久的话,令我感到不安感到愧疚的话。  
  石头做的心?出神地摇摇头,我的心在哪儿呢?  
  我无奈地抚着自己的心口对他说:“我的心不是不会被打动,只不过它已经不在这儿了,它丢了,我也在到处找它。对不起,你的一片苦心恐怕是白费了,还是请你收回去用到值得用的女人身上吧。小乔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卓然这就告辞了,范先生请多保重。”说完,毅然地转身离去。他说得对,我没有权利要求他做什么,他对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既然我无以为报,就不该再索求无度。  
  可范冢并不打算就此放手。他迅速地追上来一把将我搂入怀中咬牙说道:“别想这么轻易地走,我不会答应的!原本我是想要你自己喜欢上我,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不喜欢也无所谓!”说到这儿顿了顿,将脸深埋进我的发间,手臂紧紧地将我牵制住,“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无计可施的我有些痛恨地说道:“你也跟寂周泓一样,不论我愿意与否也要强留在身边是吗?”稍停,我决然地说,“你不就是想要我吗?这简单,”我拉起他环在腰间的手,“我们现在就上床,可以吗?要我的身体很容易,走啊!”  
  范冢被我抓住的手猛地往回一缩,痛苦地说道:“卓然,我不是为了得到你的身体,你不要这样!这不像你!”  
  一旁的子墨有些听不下去了,转身消失在屏风之后。  
  我逼视他,毫不留情地说道:“什么才像我?把那层处女膜看得比内心的自由还重要才像我吗?别装了,要上床就赶快上楼。”    
第59节:第十七章 左手剑派(4)    
  “你!”范冢恼怒地抓住我的肩,用受伤的目光盯着我。  
  我抚开他的手,开始一粒一粒地解着罩衫的扣子,无情地说道:“或者你喜欢刺激的,我们就在这儿解决吧!”话音刚落,罩衫便滑落在地。站在范冢面前的我上半身仅剩一件轻薄内衣,里面的月白色肚兜之上隽刺的兰花图案清晰可见。我又抬起手将头上的发簪取下,任一头卷发恣意地飘散下来。缓缓后退三步,我将自己诱人的展示在范冢的面前。  
  范冢紊乱的呼吸中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缓缓地抬起了手臂向我伸了过来。  
  就这样失身吗?  
  这身子原本就不是我的,不知道待会儿身心不一的我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人的身体和灵魂真的可以分开吗?  
  一切过后,我还能是原来的我吗?  
  范冢的手越来越近,我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如一汪死水。  
  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爱抚,只觉得脖颈传来一阵剧痛,我身子一软,倒入了范冢的怀里。  
  他居然把送上门的我敲昏了!  
  感觉到他一把将我横抱在怀中走到三楼将我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然后将脸埋入我的手中痛苦地呢喃着:“不要这样对我,卓然,不要这样对我。”  
  我昏沉着,眼角不争气地渗出一滴泪。  
  刚才的我也是害怕的呀!  
  第二天,清晨。  
  今天我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昨晚,我昏昏沉沉地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了淮南王戴着的那个黑玉扳指,还梦见了小乔在伤心地哭泣,还有范冢扔给淮南王的那个挂牌。  
  我终于想起那个挂牌我在哪儿见过了。那天在湖边,曾有一个对烈儿很感兴趣的人给过我一个挂牌,跟范冢手中的那个一模一样。对,那个人好像叫胡异。  
  挂牌我好像留在月之舫上了,不行,得取回来。也许从挂牌下手,我可以找出救小乔的办法。  
  顾不上打扮自己,我迫不及待地飞奔到楼下,在二楼的转角处与刚要下楼的范冢撞在了一起。  
  好痛!揉揉撞得有些红肿的额头,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只见范冢表情很无辜地望着我说道:“我慢悠悠地走着,是你跟个急惊风似的冲过来的。这可不怨我。”  
  两个人就这样在楼梯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先退让。  
  才瞪了他一会儿,我就想起了昨天差点发生的事。感到有些尴尬,我低着头向后退了一步示意让他先走。  
  那范冢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转身下了楼。他背对着我,叮嘱一声:“跟我一起用早膳吧!”  
  今天的早膳主食是酒酿糯米丸子,外加四样时令菜蔬,吃起来特别嫩滑爽口。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静静地吃着,席间只听得见筷子与碗盘相碰的声音。诡异的气氛使得小琪等一众仆人紧张地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呃,”我先开了口,“我想到月之舫拿些自己的东西,不知道这禁令解除了没有?”我指的是针对寂周泓的禁足令。  
  “他暂时回了淮阴的家,这几天应该没什么事。也好,你就出去散散心吧。过两天等他召集好人手了,一定还会回来的。我跟他多年的朋友了,他的脾气我最了解不过,认定的事不撞个头破血流绝不会轻言放弃!”难掩面部的失落,他强抑着对朋友的内疚之情笑着对我说,“最少这几天你是安全的,去吧,子墨会暗中保护你的。”  
  月之舫。  
  一踏进月之舫的船舱,灰尘便扑鼻而来。看起来,小乔走后这里就再没人来过了。  
  先推开小乔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房间内的一片狼藉。每件东西都跟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样,墙角甚至还留着我吐出的鲜血的痕迹。床榻上遗留着小乔那晚被淮南王撕裂的衣服碎片。眼前的破败衰落无一不嘲弄着我过去试图利用自己所谓的二十一世纪思维摆布别人、操纵别人的愚蠢。  
  有句话说得好:一切存在都合理!  
  我自以为是地利用自己懂得的这个世界的人所不懂的见地去妄图改变别人的人生。居然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做了件好事。哈!真是可笑得很!没有我,小乔活得简单而快乐;没有我,如烟不会失去范冢;没有我,范冢不会跟最好的朋友翻脸;没有我,淮南王不会与范冢结下梁子;没有我……没有我,蓝若玄此刻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当朝相国、剽骑大将军!  
  卓然!不要轻视这个世界任何存在的人或事物,记住:他们的存在原本比你更合理!对这个世界来说,你才是不合理的不速之客。  
  痛彻一番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翻出了那个放在包裹里的挂牌。  
  有些困惑地看着上面不认识的两个小篆体字,我发愁地想:找谁问一问呢?绝不能找听澜阁的人,这样一来很快范冢就会知道的。他一定不会让我涉险去救小乔。  
  找谁好呢?  
  有了,找如烟!  
  花之舫。  
  简单地说明来意后,我将挂牌递给了如烟。  
  她低头看了一眼说道:“这是羌国驻淮南的行馆令牌,这个行馆就在明圣城王府大街上,挨着淮南王府邸呢。可是,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羌国?对了,范冢不是说淮南王跟羌国做了什么交易吗?没错,问题一定出在这个羌国行馆上。  
  “谢谢你,如烟。我有急事先走了。”说完,钻出船舱跳到了月之舫上。  
  “哎!你还没有喝点茶呢,怎么这就走了。”如烟追出船舱问道。  
  “我还有急事,先走了。”说完用船篙撑离花之舫滑行开去。  
  明圣城商业街。  
  一路佯装闲逛的我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跟着我的子墨。只见他远远地站在我身后,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不放。真是个称职的保镖呢!  
  该怎么甩掉他呢?我郁闷地想着。  
  前面不远处,老凤记的招牌特别显眼地悬挂在商铺旁。抱着对京城老凤记的一丝怀念,我走进了它的店面。  
  一进门,掌柜的热情地迎了上来殷勤地推销着店里的畅销款。我看着墙上挂着的各式成衣,心头涌上一计。  
  俯首在掌柜的耳边,我简单扼要地说明要求同时塞到她手中一锭银子,看她的表情还有些犹豫,我又摘下手上戴着的一个鸡血玉手镯递给她。掌柜的终于同意了,喊来了后院一个跟我身材差不多的小裁缝,吩咐她跟我一同进了试衣间。  
  片刻,那个小姑娘换上了我的装束佯装挑选布料的样子。而我,则换了一套破旧的男装在掌柜的带领下从试衣间的后门溜到了后巷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掌柜的转身欲走,我忙喊住她问道:“请问王府大街怎么走?”  
  她转过身给我指道:“你从这里出去一直向东走看到朝圣楼向西的那条大街就是了。”  
  很简单嘛!朝圣楼我去过。  
  “谢谢掌柜的。”说完,朝东边跑去。    
第60节:第十八章 水妖(1)    
  那个冒牌的小姑娘撑不了多久的!我要抓紧时间。  
  沿途看见了一个卖火烧的小摊子,买了一个后跟老板讨了些灶灰把脸胡乱涂抹了一番。当下又变成了那个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的邋遢男人形象。  
  一路小跑,到了朝圣楼向西后不久果然看到了淮南王的府邸。有些心虚地低着头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个气派的院落。门口的护卫长相奇特,个个都跟我在湖边遇到的胡异一般:精瘦修长、皮肤白皙、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跟汉人有明显的区别。  
  拿出怀里的挂牌跟大门上的牌匾一对照,果然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羌国行馆。  
  手执挂牌,我调整一下呼吸走上前去。  
  见我貌似乞丐,只听“咣当”,两旁的护卫将手中的铁戟对砍,挡住了我的去路,然后不带一丝情绪地说道:“羌国行馆,没有请柬不得入内。”  
  “我找胡异,”高举手中的挂牌,我壮着胆子说道,“是他要我来行馆见面的。”  
  护卫见我手执挂牌,立刻将铁戟一收,放我进了出去。  
  走进行馆,面前呈现的是一派迥然于我国建筑风格的庭院。  
  第十八章 水妖  
  院落里竟种满了一人多高的灌木丛,那些植物我大部分都叫不上名字,只觉得怪异得好看。  
  如果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没有人带路的话,你肯定也会像此时的我一样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因为——眼前根本就没有路!  
  我的个头估计不过一米六五,站在门口的石阶上,面前一眼望不到边的灌木丛将我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只见一片郁郁葱葱,林中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彩色小鸟“鸡爪儿,鸡爪儿”地叫着;灌木丛中一片片的姹紫嫣红引来了无数彩蝶翩翩飞舞;蜜蜂也不甘寂寞地成群飞过来凑热闹,采撷着花朵上的蜜汁;一阵微风吹过,花香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令人心旷神怡。  
  可这里什么都有了,却唯独没有一条路,没有一座房子。  
  这是羌国行馆吗?我是不是来到花木园了?  
  扭过头去看看如雕像般一言不发的守卫,确认自己真的没有找错地方。  
  怎么办?难道要傻乎乎地在这里站到有人带路?  
  可是,哪里看得见一个人影?  
  正思索着,从灌木丛的边沿猛地蹿出一白一黑两只小貂儿。它们看到呆立在门口的我,好像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不缓不急地一前一后溜回了灌木丛。  
  等等!我一边在心里暗暗说道,一边跟着两只小貂儿钻入了灌木丛中。  
  没人领路,有貂儿也行啊!跟着着两只很有灵气的动物,我踏入了漫无边际的羌国行馆。  
  就这样,我一路跟着两只貂儿在林中穿梭着,果然不一会儿,就被带出了这片美丽的灌木丛。  
  不知为什么,才刚一走出灌木丛,两只貂儿就突然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一溜烟的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根本不可能追得上,只好眼望四周,想要确认自己在哪儿?  
  我的天!这里可跟我和玄的那个秘密盆地有得一拼了。  
  只见眼前是一个活的泉眼,潺潺不绝的泉水不断地向上喷涌地冒着热气的泉水。所有的水流向前方地势较低的洼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不算很大的河滩。若仅仅是如此,我也不会很震惊。更难的是:那洼地的表面并不是泥土而是像梯田一样含有碳酸钙成分的熔岩地貌(各位看客如果不太清楚什么是碳酸钙成分的熔岩地貌的话,可以参看九寨沟的七彩池。基本上就是那个样子。)。  
  那泉水盛在像梯田一样的河滩上,颜色由浅白过渡到浅绿,再由浅绿过渡到浅蓝,再由浅蓝过渡到蓝绿,再由蓝绿过渡到深绿,再由深绿过渡到了深蓝,当所有的泉水汇聚在一起成为一个深潭后,那颜色又变成了墨蓝。至于深潭的水究竟又流向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估计地下一定有一条暗河直通明圣湖,不然这喷涌不断的泉水岂不早将这羌国行馆淹了!  
  这里竟是明圣湖的水源之一呢!真美呀!  
  可是,一想到我现在的处境便无心再欣赏这里的美景了。那两只貂儿把我带到这里就不见了,我是有目的而来的呀!在这不见人影的地方能干什么呢?  
  望着两旁寂静的美景,我试探着喊了两声:“有人吗?有没有人?咳,”我清了清嗓子,用比较低沉的嗓音喊着,“我找胡异,有没有人认识他啊?”远远的,深潭里传来了一阵回声。  
  之后,仍是寂静一片。  
  突然,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一声,很不文雅地提醒我它饿了,要吃饭!  
  天,这里水倒是不少,吃的东西?环顾一周,根本什么都没有!  
  要是在秋季,可能还会有灌木丛中的果子充饥。可在这六月初……唉!我总不能当仙女去摘花瓣吃吧?  
  “咕噜,咕噜。”肚子仍是不依不饶地叫唤着,我望着这看不到一丝人气的人间美景,沮丧地转过身准备循原路回去。再一看,又傻了。哪还有原路?原路在哪儿?眼前依旧美丽的灌木丛丝毫不显我来时的痕迹。  
  天呀!我在这繁华的明圣城中迷路了!谁能来救救我!  
  心中正叫着苦,突然听到一阵鸟雀四散飞起的声音。然后“乓”的一声,一个东西砸到了我的头顶。  
  好痛啊!揉揉被砸得肿痛的头顶,我低下头看像罪魁祸首——啊,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美丽小鸟,“你怎么不飞了?”好奇地把它拿到手中,这才惊异地发现小鸟已经死了,可是它的全身完好无损不见一点伤痕呐!再向周围一看,嚯!不止一只呢!在我的四周到处都散落着各种漂亮的小鸟,它们都和我手中这只的一样全身完好无损,却个个都停止了心跳。  
  我纳闷地想:这些小鸟都干什么?知道我饿了,全体自杀给我果腹吗?  
  一想至此,突然高兴了起来。管他呢!小鸟又不是我害死的,我遵循一下自然界的食物链规律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应该没什么错吧?  
  于是,挑了几只看起来比较有肉的小鸟,我奔到泉眼处拾起一片很像刀片的锋利石头,三下两下便熟练地将小鸟收拾干净了。  
  于是,从树丛里拣来些柴火用身上的火石点燃,我在这片美丽的风景之中开始了悠然自得的BBQ自助烧烤。背靠着岩石,我自在地等着鲜嫩的烤肉出炉。  
  还少点什么?对了,调味料!这没有盐和味精,肉怎么会鲜美呢?得想个法子。  
  向远处的灌木丛眺望了一下,咦?有目标了!在一片长着鲜艳花朵的丛林边,居然在树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蜜蜂窝!哈!有蜂蜜做调味的话,这烤肉一定会变成人间美食的。一想至此,将罩衣脱下蒙在头上,我手执一根木棍向目标悄悄进发。  
  事实证明。马蜂窝真的不能捅的!
第61节:第十八章 水妖(2)    
  这不,此刻我正抱着一块捅下来的蜂窝低头向前逃窜着,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愤怒蜂群。  
  我慌不择路地跑着,由于蒙着头很难看清楚去路,一个不留神双脚踏空,整个身子坠了下去。  
  “救命啊!”这是我落入深潭前最后的呼救声。  
  随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那些从天而降的追兵盘旋在深潭的上空无计可施地嗡叫着。  
  安全了。我屏着气躲在水下望着渐渐远去的蜂群,这才放心地钻出水面。  
  “哗!”从水中一跃而出后,我望着手中的战利品长叹了一口气,“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今日我卓然可是反过来了,差点为食而亡呢!”一边说着,一边向岸边游去。  
  这时只听得又一声“哗”的响动,我的面前竟赫然冒出了一个人来。  
  不会吧?我进了这羌国行馆之后大半天了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不幸掉入这深潭之中居然碰到了一个人!这羌国行馆也太奇怪了吧?  
  赶忙在水下将罩衫穿回身上。浑身湿透的我此刻躯体玲珑毕显,很容易被人发现是个女人的。  
  可当我看清楚来人样貌之后,突然发觉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因为水中的人居然是一个美得冒泡的蓝眸绝色美人。  
  天!这是传说中的水妖吗?人间怎么能有这么美的人?  
  眼下我们俩都立在水中仅露出了头,双方正不发一言地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互相打量研判着。  
  这一年多以来,我走南闯北的也见识过了不少美丽的女子。其中的个中翘楚应该算是在乐浪郡遇见的伊能薰了。可面前的这个美女竟然要比她还美:乌黑的直发,白皙的面庞,深邃的蓝眸,殷红的嘴唇,最重要的是那绝代的风华,是那浑身散发出来的致命的慵懒所透露出来的诱惑力。即便是身为女人的我也不禁想要上前一亲芳泽呢!  
  一想到自己此时的狼狈相:脸上的炉灰被水一泡全部花了,一块一块地粘在脸上。一副肮脏男人相。  
  只见她一直不发一语,我有些内疚地想:自己的这副模样是不是把她吓坏了?  
  “呃,你好。”主动开口打着招呼。  
  她仍是一语不发,只是直视着我。  
  “我是为了这个才掉进水里的。”举了举手中的蜂窝,我向她解释道。  
  还是没有反应。  
  “我不会伤害姑娘的,你放心,我这就走。”说完向岸边划去。  
  仍是没有反应。  
  难道是聋子?我有些怜悯地想着。这样一个俏佳人如果不幸是个聋子,那可真是天妒红颜呀!  
  算了,我还是不要打搅别人了,赶快离开吧。  
  刚想离开,只听得寂静的潭水中发出了一阵熟悉的“咕噜、咕噜”声,这回可不是我的肚子在叫了。难道是……我转过头望着身后的美人。  
  “你饿了吗?”  
  这回有反应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能听懂话呢!我高兴地对她提出邀请:“我在上面烤了许多鸟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烧烤?”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向她伸出手说道:“那就跟我走吧!你可有口福了,这蜂蜜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找来的呢!”  
  那美人大方地朝我走过来,将皓皓玉手递到我的手中。把她从潭水中拉上来的一刻,我才惊讶地发现这个美人竟然有一米八多的身高呢?整整高出我一头半。  
  哇!完美!这在二十一世纪可是当顶级模特的好胚子呢!  
  “走吧。”仰视着她,我发出了邀请。  
  只见她顺从地点了点头跟着我离开了深潭。  
  真可惜她不会说话呢!一路上我惋惜地想着。  
  当我们回到烧烤架旁边时,原先穿在上面的几只小鸟已经全部烤糊了。  
  太可惜了!我不舍地望着几乎碳化的鸟肉,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美人。只见她仍是面无表情地望着我,倒是肚子比较诚实,又传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看来她比我饿得还要厉害呢!  
  “没关系,这里还有很多小鸟,你等我一会儿,保证马上就好!”做出保证之后,我立刻开始准备新的烧烤。  
  此时幸好是初夏,否则刚才我这在深潭中泡得浑身湿透,非得感冒不可!  
  我一边舒服地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边收拾着手中两只可怜的小鸟。  
  OK!大功告成!将清洗干净的两只新鲜鸟肉穿好后,我又拿出冒着生命危险才换来的蜂窝将蜂蜜均匀地涂抹在上面。涂抹着金黄色蜂蜜的鸟肉在炭火的烧烤之下地向外渗着油,看起来外皮焦脆可口,里肉滑嫩香甜。  
  一定很好吃!我抑制住直冒口水想要将它们拆卸腹中的欲望,非常怜香惜玉地把第一只成品递给了面前的美女。  
  她倒也不客气,伸出手接了过去。呵!虽然是个绝色美女,可她的吃相也毫不文雅呢!我有些意外地望着狼吞虎咽的她,开始感叹造物者的不公平。  
  周星驰的电影里常说一句话:人家美女就是挖鼻屎也还是美女,也要比你美上一万倍!这话今天我算是相信了。只见她大口大口地嚼着美味,金黄的油脂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她便伸出舌头舔一舔。我的吃相不怎么样,她竟然比我还过分!  
  感慨地摇了摇头,高兴地看发现第二只也好了。取下来刚要往嘴里送,一只油乎乎的手迅速地将我快到嘴的美食夺了去。  
  “你!”我气愤地望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做好的烧烤又进了她的肠胃。天啊!绝世美女也要讲道理的吧。  
  可那个始作俑者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仍是全神贯注地对付着手中的美食。  
  “扑哧!”随着一根骨头的吐出,她舒服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正眼瞧着我。  
  “咕噜咕噜!”我五脏庙又开始抗议了,唉!肚子比较要紧,就这样狠狠地瞪着她,被她吃进肚子的烧烤也不会再回来,还不如自己赶快再烧一只呢!  
  就在我重新为了食物忙碌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竹笛声。原来,是那个美女正在吹奏。  
  我一边翻转着烤肉,一边聆听着充满着异域风情的笛声。她手中的笛子跟江南的竹笛相比要更短、更细一些,所以她所吹出来的音色更高亢、明亮,令人有闻声起舞的欲望。此刻,美人湿漉的长发已经晾干,随着微风上下飞扬着。情不自禁地顺着她的脖子朝下望去,发现她的服饰跟汉人有很大的不同。颈间是小立领,外衣上缝制的图案全部由绿色和红色的丝线组成,领口、袖口等处都镶着金边。这在我眼中很难挑战的配色穿在她的身上竟是出奇的好看,竟能更加衬出她身上妖魔般的诱惑力。  
  一曲终了,她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酒壶仰起头灌了几口,接着便将酒壶对着我抛了过来。我赶忙接住,拔下塞子闻了闻——嗯!真是好酒啊!  
  此刻,我的烤肉也好了,一手拿着烤肉,一手端着酒壶,在这个奇幻美景面前,我享受了一次完美的盛筵。    
第62节:第十八章 水妖(3)    
  酒足饭饱之后,我也拿出了腰间挂着的埙,冲着美人说道:“礼尚往来,我也回赠你一曲吧。”说完,吹出了我和伊能忍在大海边的那首“碧海潮升曲”。  
  那一曲中有我的爱,我的希望,还有,我对蓝若玄的无限想念。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于无形之中,我的手被美人紧紧地握在了手中。有些意外地抬眼望着她,竟然看进了一对深幽的蓝色眸子,在那里我看到了懂得和感悟。  
  两个人正相视无语,突然从林子中传来了一阵呼唤:“主上,主上。”  
  美人神色一凛,对我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出见过她的事,然后迅速地跑到深潭边上跳了下去。  
  我望着她一跃而下时在空中划下的优美弧线,出神地想:她会不会真的是个水妖?如果不是,那她会是谁呢?  
  不容我多想,灌木丛中走来了一行人。  
  定睛一看,为首的不正是那胡异吗?  
  终于见到要见的人了。我赶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还记得我吗?”手中晃着他给的挂牌,粗声问道。  
  “是你啊!小兄弟,怎么,你改变主意了?”胡异一见我便高兴地问道。  
  “是啊!你不是说我可以随便开价吗?”  
  “小兄弟,卖马的事我们等会儿再谈,你刚才一直在这儿么?”  
  “是啊。”  
  “那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胡异有些犹豫地问着。  
  “没有啊!鸟倒是见了不少!”很肯定地一口否决,他们是想要找美人吗?  
  这时,胡异身旁一个随从把一只死去的小鸟递到他的面前轻声说了些什么。  
  胡异点点头,命令道:“分头找。”然后看着我微笑道,“小兄弟一定是迷路了才会误闯到这儿,走,我们找个地方说说马的事。”  
  跟着胡异重又走进了灌木丛。  
  这一次,我留了个心眼,仔细地在他带的路上找一些类似标记的东西。  
  终于,我发现了其中的一些奥秘。  
  他带我走的一路上两旁几乎都可以看得见同一种树木。那是一种开满烟粉色鲜花的矮个树木。故而我大胆猜测:这羌国行馆的灌木林并非随意栽种,而是精心设计所为。这个时代没有直升飞机,倘若有的话,从上空俯瞰,一定能发现各种有规律的树木连成的路线。每条路线应该都是由不同的树串联着的。  
  有了这个认知,我心中一阵高兴。下一次再来这里就不会找不到路了。  
  正想着,眼前突然一片开阔,一个墙体装饰着竹子的八角小楼映入了视线之中。只见那八个向上挑着的屋角下分别挂着一个铜铃,微风一过,铜铃便摇曳着身子发出悠远的声音,好听极了。  
  胡异顺着我的眼神望去,笑着说:“小兄弟喜欢这铃铛吗?呆会离去时我送你一个便是。进去吧。”说完先我一步向小楼走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可真是个豪爽磊落的汉子,要是可以的话跟他交个朋友倒也不错。  
  “来人,看茶。”一落座,他便吩咐着下人招呼贵客。  
  看来,因为烈儿,我这衣衫褴褛的模样倒也成了他的座上宾了。  
  很快,茶叶便端了上来。顺着热气,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直溢鼻中。再看看那茶叶的形状:只见每个茶叶从根部开始都分成了一高一低两片嫩叶,更加奇特的是每一个茶叶都直立在水中随着水流动的方向轻盈地旋转着。好茶呀!不仅好喝,更加好看!  
  “这是我们羌国的特产,”胡异热情地介绍着,“我们都叫它情侣针。小兄弟跟我走了半天,口渴了吧?快喝吧。”说完,先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情侣针?好名字!  
  我轻轻地对着茶水吹了口气,这才将茶凑到嘴边喝了起来。  
  放下茶杯,我看向胡异说道:“上次在明圣湖边,胡大哥曾说过想要买在下的马匹,不知道现在还想不想要了?”  
  “要,当然想要!”胡异很肯定地说道,“自从上次见到小兄弟的坐骑,我可是一直挂念着呢!现在主人愿意割爱,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瞒小兄弟,我家主上一直想要一匹像小兄弟坐骑一样的好马。可是我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马匹。这次到淮南,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呀!”  
  “好!”我痛快地说道,“那我开的价……”  
  “小兄弟尽管开口。”  
  该要什么价呢?我有些犹豫地想着。这古代的马匹交易我可从来没有经历过,一匹马的价格多少才合适呢?不管了,胡乱开个价吧。  
  “一千金。”我随口胡诌了一个价格。  
  胡异表情一愣,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好!好马本就无价。小兄弟,我们这就说定了。什么时候你把马儿带过来?”  
  “三天后,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马。”定下了交易日期。  
  刚说到这里,从外面进来一个人在胡异的耳旁说着什么。  
  “是吗?快通知主上,你们快去门口列队迎接。快!”胡异沉着地安排着。看起来,行馆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等等。”胡异又唤住来人说道,“派人送小兄弟出去。”  
  “是。”  
  我识相地站起身说道:“那三天后见。告辞。”说完跟着来人走出了这八角小楼。  
  刚走到门口,又听见屋顶铜铃传来的声音。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铜铃问道:“胡大哥,那个铃铛……”  
  “哦,”胡异一拍脑门爽朗地笑道,“看我这记性,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银钒,你带小兄弟到海总管那儿包个布衣铃给他,就说是我的吩咐。”  
  “是。”那个叫银钒的守卫得令后领着我重新走进了灌木丛中。  
  布衣铃?!  
  好好听的名字啊!  
  海总管所在的小楼跟刚才胡异带我去的基本上一样,都是二层八角的样子。  
  银钒说明来意后,海总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从他的眼中我读出了一丝轻蔑,只见他嘴里嘟囔着:“这个胡异,也不管是什么人就乱问我要东西。他以为自己是主上身边的红人就可以随便命令别人了?真是的。”尽管他嘴上说着,可仍是不情愿地给我包了一个布衣铃。  
  刚伸手接过铃铛,就听见远远地传来了一声长啸。听声音好像是一个内功高手发出的,否则怎么会传得那么远呢!  
  银钒神色一紧,对海总管说道:“主上在召集人手,我要赶快过去。这个小兄弟就麻烦海总管送出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海总管追了几步顿足说道,“连个小小的护卫都来命令我了?岂有此理!”  
  看来我很不受欢迎。有了这个认知后,我识趣地说道:“不用麻烦海总管亲自跑一趟了,您把出去的路给我指一指就行了,我自己可以走出去。”  
  斜眼看着我,海总管阴森着脸没好气地说:“看到那棵长着蓝色花朵的树了吗?你顺着那长着蓝色花的树一直走就出去了。我还忙着呢!就不远送了。”说完,转身回了小楼。  
第63节:第十八章 水妖(4)    
  顺着长着蓝色花的树?看来我的猜测果然正确,这些长着各种颜色花朵的树木就是羌国行馆内隐藏着的密径。  
  就这样,手拿着布衣铃,我一个人踏上了出行馆的路。  
  一路上,我爱不释手地看着手中那个精致的铜铃,只见通体乌黑的铃铛上面刻着精细的花纹。这花纹的纹路有些眼熟,好像跟那个水中美女衣服上的花纹一样。这么说来,那个美女一定是羌国人啦?可她为什么一听到胡异的声音就跳入深潭避而不见呢?哈!一定是偷偷溜出来戏水的,不敢让人知道。  
  再看那铜铃下面坠的木质薄片,只见上面细致地刻着一个镂空的人影。人影是侧面的,只能依稀看得出他高挺的鼻子。也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有机会的话问问胡异吧。  
  我一边走一边仔细地看着那个铜铃。说起来,铜铃可算是我最喜欢的装饰物了。我总觉得它可以带来远方亲人的思念,也可以将主人的心情放飞到天的尽头。这也是我主动向胡异讨要的原因。  
  玄,今晚我会得到你思念的气息吗?你究竟在哪儿?  
  由于想得太过出神,不知不觉之中我竟偏离了应该走的路。此刻,面前有一排长着黄色花朵的树木和一排长着白色花朵的树木相互交错着。天!这竟是一个十字路口,我又迷路了!  
  赶忙掉过头寻找长着蓝色花朵的树。忽然,耳旁飘过一阵声音:“你们主上把银子准备好了吗?”竟是淮南王的声音。  
  “王爷请放心,这次交易我国是有备而来。钱的方面王爷不必过虑。”那人是胡异。  
  我赶忙躲在一丛长着巨大叶片的植物后面,小心地偷听着。  
  “不必多虑?哼,我们交易的事情外面已经有人知道了。我今天来一是要跟你们主上商量加快交易的速度,另外一件事就是要问问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人会走漏消息。”  
  “什么?这怎么会?这次交易在我国属于国家机密,知道的人没有几个。您放心,王爷,我们一定彻查所有参与的人,一旦发现是我方的人泄露了机密,我胡异一定将他送到淮南王府上任凭王爷发落。”胡异肯定地保证着。  
  “好。”一个好字仿佛关上了对话的大门,他们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越走越远,消失在密林深处。  
  看他们走的方向,应该是顺着长着黄色花朵的路离开的。我稍一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正当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时,林中突然传来“嗖”的一声,吓得我立刻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发现没有人以后,这才缓缓地抬起头,饱受惊吓的双眼对上了一对漆黑的眸子。竟是刚才碰到的那一对貂儿!这一只是白色的,另外一只黑色的貂儿呢?  
  我轻轻地把手伸向白貂,它晃动了几下倒是没有拒绝我的抚摸。  
  “你的小伙伴呢?它去哪儿啦?”貂儿的毛皮果然柔顺,摸起来好舒服呢!  
  “它在这儿。”传来了回答声。  
  天!真的有人!  
  我立刻站起身,赫然发现胡异和淮南王正站在我的面前。那胡异有些奇怪地望着我,在他的肩膀上趴着的不正是那只黑貂吗?白貂一见他们,“吱”地叫了一声也溜上了胡异的肩膀。  
  而淮南王更是用着惊喜的眼神逼视着我,很显然——他认出了我!  
  “我、我迷路了。”压抑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我支支吾吾地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啊!银钒没有送你吗?”胡异面色一轻,问道。  
  我躲闪着淮南王的灼人目光,回答着:“银钒听到啸声便急匆匆地走了,海总管忙,就让我一个人走了。”  
  “那这么说,我们是很有缘分啦?卓然。”淮南王发话了,此时他戴着的黑玉扳指上的那一对闪烁正传递着猫捉到老鼠时的快乐。  
  真背!我可算是羊入虎口了。  
  听他这么一说,胡异有些惊奇地问道:“王爷认识小兄弟?”  
  “何止认识,我们的交情还很深呢!”说完,大步走到我身边装作跟我很熟的样子揽住了我的肩膀,低声说道,“跟我走,否则我杀了小乔。”言毕,转而对胡异说,“转告你们主上,我明天再来商议大事。今天就先告辞了。”说完,搂着顺从的我大步地离开了。  
  “可是小兄弟……”胡异迟疑地问道。  
  “卓然就由我替你送出去好了,刚好我们两个还有事要谈。你说对不对?”低头问向我。  
  麻木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对。”  
  淮南王好心情地朗声说:“告辞了,胡将军。”  
  “王爷慢走,小兄弟,别忘了我们三天后的事儿。”胡异在身后提醒着,声音渐渐变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就这样,我被挟持了。被这个我打从心底里害怕的男人掳到了淮南王府。  
  出了羌国行馆,我在上马车前回望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在这王府大街的不远处就是明圣城的边界,在那里坐落着与明圣湖相依相偎的宝山。怪不得城中的别墅里竟有这样的洞天,原来是因为它的身后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刚一进淮南王府,我就明白了那羌国行馆连绵不绝的泉水究竟流向了哪里。原来在王府中竟然有这一个微缩的明圣湖景观。湖面上波光粼粼,湖岸上垂柳棵棵,简直就是明圣湖的再现。  
  再定睛一看,湖中央竟有一艘跟月之舫一模一样的乐舫。乐舫之上隐隐地传来了熟悉的琵琶声,难道是小乔?  
  刚想询问,就听见淮南王吩咐下人道:“去告诉荣乔夫人有朋友来看她了,请她到寰苑相聚。”  
  “是。”下人恭敬地回了话,一路小跑到湖边坐上一艘小艇向乐舫滑去。  
  果然是小乔的住处。我有些愤怒地望着淮南王: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小乔跟了你,居然还是要在湖上过着漂泊的日子吗?难道,你就不能给她一个安定、踏实的家吗?  
  “怎么?为你的好朋友打抱不平吗?”淮南王冷笑道,“她本就是个歌姬,我现在给她造的月之舫要比她原来那艘大得多也豪华得多。你们联手演戏骗我,我这样对她已经是很仁慈了。”  
  “你。”愤怒至极的我挥手就朝他的脸上扇去。  
  他一把攫住我的手,嘲笑道:“脾气还不小嘛?不过先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若是跟我想象的有出入,我定会赏你几巴掌的,不要心急!”  
  他,他还是人吗?  
  “啊!”我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淮南王扛在了肩上。  
  心慌意乱的我喊叫着:“你跟范冢有过协议的,你答应过不再找我的。你是王爷,说话也不算话吗?”他大笑着,“王爷说话当然算话了,我是答应范冢不到听澜阁要人,可是却没有说过送上门来的也不要啊?”说完,大手高高抬起竟在我的翘臀上用力地拍了下去,“安静点,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扔到湖里好好洗洗,看看你究竟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屁屁好痛呀!我皱着眉,停住了不停挣扎的身子。  
  淮南王可不是范冢!  
  这次,我恐怕凶多吉少了。  
第64节:第十九章 白玉扳指(1)      
  第十九章 白玉扳指  
  一走进寰苑,淮南王便将我丢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池,速度快得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让我脱。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被人强迫沐浴了,感觉很无奈!  
  还好,这家伙并没有在一旁看我洗澡的意思,而是让府上的奴婢们伺候着,他只留下一句:“把她给我洗干净了,臭死了!”便很臭屁地离开了。  
  我臭死了!爬到岸上一边配合着丫鬟们七手八脚地给我宽衣,一边愤愤地想着:我虽然装扮成邋遢男子的模样,可是身上绝不会有异味的。这个淮南王,竟敢说我臭死了!不要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一定会报这诬蔑之仇的。  
  王府丫鬟们果然训练有素,很快就把我身上的衣服脱去了。  
  “小姐,请下浴池。”一个看起来很伶俐的丫环用手搀扶着我想要让我走进浴池。  
  “你,让我自己下去就好。”拨开她的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办法,从小就没有养成让人伺候着洗澡的习惯。现在这样子,我觉得别扭极了!  
  “小姐,”那个丫环看出了我的不悦,哀求道,“是奴婢们伺候得不好吗?您就不要再推辞了,若是让王爷知道小姐不接受奴婢们的伺候,我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这王府中的丫鬟竟然都那么害怕淮南王,看来他真的是一个暴虐成性的人!  
  望着一众丫鬟们乞求的眼神,我只得顺从地接受着她们接下来全套的“服务”。  
  刚走进浴池想要倚墙而坐,一个小丫鬟便拉住了我说:“小姐,请坐这边。”  
  按照她指定的位置,我坐了下去,这一坐才惊喜地发现下面竟然是一个出水口。温暖的泉水有规律地一波波涌来,好舒服啊!  
  闭上双眼不知昏沉了多久,丫鬟们就将我唤醒了。依她们的指示趴在浴池中心浮出水面的墨玉石板上,忽然感到身上许多地方同时被什么东西碾过。抬头一看,这才发觉她们每个人的手中均拿了一个鸡血玉做的碾轮沾着香气四溢的精油在我身上均匀地涂抹着。碾轮所到之处一股清凉、舒缓、紧致的感觉便从肌肤表层传了过来。又有四名侍女手执着天然海绵(这个时代居然也有天然海绵用,爱美的女人们真是无所不能呀!)在我的手脚处轻柔地摩擦起来。  
  真的很舒服呢!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好好享受过沐浴乐趣的我,此时正眯着眼松弛地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  
  等等!我突然睁开眼睛,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声:白痴!  
  真的是白痴呢!自己现在跟要进贡到淮南王口中的美食有什么两样?先清洗干净,沐浴更衣,然后呢?难道淮南王只是邀请我吃个晚饭,感谢我为他跟小乔牵线搭桥?  
  一想至此,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望着浴池里清澈碧绿的泉水,我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赶快想个脱身的办法。  
  这一甩之下,一年多以来在脖颈中一直戴着的那个白玉扳指跟身下的墨玉石板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玄,是你在生气吗?气我这么不乖到处惹是生非吗?  
  抚摸着白玉扳指内侧刻着的那个“然”字,我的思绪又飘回了和玄共度的那段短暂而甜蜜的时光。  
  “小姐,已经好了。请您到大厅吧。”丫鬟的一句话将我从臆想中拉回了现实。  
  看来我走神可有好一会儿了,因为此刻我已经全部穿戴整齐了。  
  “小姐请看。”另外一人拿来了一个铜镜,将我的上身映照了出来。  
  镜中的我又一次呈现出精灵般的感觉。看来这王府中的人果然很有经验,她们看出了我并不适合浓妆艳抹的妆容,所以只是用蜜粉轻轻在脸上扫了几下,达到让面庞肤色看起来均匀、健康就好了。头发没有强制地梳成时下里贵妇人的样子,而是自然地让它飘逸而下,只简单地在后面绾了个结,用烟粉色丝带系住。首饰配得不多,只是在耳朵上戴了一对烟粉色珍珠耳钉。身上的衣服也比较简单,内衬烟粉色裙装,外罩轻薄纱质的纯白色罩袍,罩袍之上还有用银丝线隽绣的隐秘花纹。  
  我望着诱人的自己,苦笑了一下。心想这些丫鬟们可真是尽心尽责呀!这么有经验,也不知道曾经送过多少精致的女人到淮南王的床上。  
  “走吧。”  
  在众丫鬟的簇拥中,我来到了大厅之上。  
  一个总管模样的人迎了上来,对我恭敬地说:“请卓小姐到望京亭用膳。”  
  用膳?是呀,这一沐浴竟用去了近两个时辰,此刻天已经黑了,是该用膳了。中午我只吃了点烧烤,经过一下午的折腾早就被消化光了。  
  走吧,去望京亭。不论什么在前方等着我,也是要面对的呀!  
  望京亭?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在亭内圆桌之上,小乔一个人正端坐在上位,巧笑嫣然地望着我。  
  她的眼神中好像一闪而过一抹怨恨,然后迅速地被热情掩盖。只听她那熟悉的声音欢快地扬起:“真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美!以前在月之舫上可是隐藏得很好呢!隐瞒了这么久,真不够朋友!”  
  诧异地望着小乔,对她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问候,我居然不知说什么好。  
  小乔见我有些发愣,款款站起身对我敬了一杯酒,“卓然,这一杯敬你。我小乔能有今天这般荣华富贵的生活,可全靠你所赐。来,我先干为敬。”说完,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  
  我仍是呆呆地望着小乔,这怎么会是她说的话呢!难道,我的猜测有误,小乔真的过得很幸福?  
  不对,我摇摇头,淮南王为了胁迫我顺从地跟他回王府,甚至拿小乔的生死来要挟我。这样不在乎小乔的男人,小乔跟着他怎么能快乐幸福呢?  
  小乔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这样跟我说话?她是在怨恨我吗?  
  正想着,一边的小乔催促道:“怎么不喝呀?难道我不配给你敬酒吗?”  
  回过神来,看到她双目隐藏不住的恨意,我压抑着歉疚将杯中的酒倒入腹中。小乔见我喝了酒,面色一变,呆坐在一旁掩面痛哭了起来。  
  这才像是小乔该有的反应,我忙搂住她将心里积藏已久的话统统倒了出来:“对不起小乔,对不起。这些天,我心心念念的就是这句话,我一定要当面告诉你:我错了。你是对的,人的心是不能策划的!像我这样把别人当傻冒一样玩弄的人自己才是真正的傻冒呢!”痛快地骂着自己,我边抽泣边说,“我是混蛋!小乔,你打我吧,你骂我吧,就是不要装作一切都好的样子。你放心,我自己闯的祸我负责到底,一定会想办法再带你离开这里的。”  
  一直痛哭着的小乔听到这里,用手推开了我,幽幽地问道:“离开这里,去哪里呢?天底下的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样,离开这里还不是要当他们的泄欲工具?”  
第65节:第十九章 白玉扳指(2)    
  “不,小乔,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幸福。我们不必依靠着男人过活,我们自己就可以活得潇洒,活得精彩。我带你走,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好不好?”  
  “太晚了,卓然。”小乔阴郁地望着我说道,“你知道我在王府过的是什么生活吗?我成了淮南王招待政界贵宾的工具!”她一字一句地痛诉着,“我表面上是风光无限的荣乔夫人,实际上跟妓女没有什么区别。王府上来了什么张大人、李大人、王将军、赵统领,不管是什么官,不论他们年龄有多大,我都要侍寝。甚至有时候一下子来了好几个大人,我也要……”说到这儿,她讲不下去了,双手紧紧地掐住我的手臂默默地流着眼泪。  
  所谓的“大悲无声”恐怕是形容得最痛彻的心情吧!  
  此刻,小乔微张着嘴,毫无声息地痛哭着,毫无声息地痛哭着。  
  我也恨得快背过气去了!  
  我恨我自己!恨淮南王!恨所有占小乔便宜的该死的男人!  
  “小乔,”我断断续续地安慰着她,“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儿。可以的,我们一定可以从新开始,你一定会碰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的,他会珍惜你,他会疼爱你,他……”  
  “那是不可能的,卓然。”是淮南王的声音,他打断了我的话,悠然地踏着步走来。  
  小乔一听见他的声音,浑身打了个冷战。  
  我忙抱住她,对淮南王说道:“你还是个男人吗?居然让自己的女人跟别人上床,即便我和小乔欺骗了你,你也不能这样对她呀!”  
  淮南王并没有搭理愤怒中的我,而是对小乔命令道:“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一听这话,小乔从我怀中挣脱出去,站起身准备离去。在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她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今天,我们之间的债一笔勾销了。从此,你我两不相欠。”言毕,迅速地离望京亭而去,留下我和淮南王两个人。  
  她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两不相欠?  
  正想着,突然从小腹蹿上来一阵灼热,身子一阵晃动,我赶忙伸出手扶住桌沿。  
  不对!那杯酒有问题!  
  来不及多想,身子便酥软地向地面滑去——  
  没有像秋叶一样飘落在地,因为淮南王很及时地接住了我,将我横抱怀中。  
  望着他贪婪的注视,我明白了小乔离去时话中的含义——那杯酒中一定是下了春药了,所以她才会说我们两不相欠。  
  淮南王抱着我离开瞭望京亭。  
  昏沉中的我只是想着:不要怪我,小乔!对不起,小乔!  
  今晚,我恐怕要为自己的任意妄为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身子好热啊!谁来帮我把衣服脱掉?  
  寰苑卧房。  
  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卧室,巨大的房间支撑着四根表层镶嵌着琉璃的柱子。每根柱子上都悬挂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夺目的光线从琉璃上折射出来,映得整个房间都炫目明亮。这也使得原本就心炫神迷的我更加心笙摇荡、意乱情迷起来。  
  淮南王将我轻轻地放入房间中央的黑色大床之上,然后后退几步双臂环抱,像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黑豹一般欣赏着陷入迷幻的我。  
  好热啊!在药力的挥发下,我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双手焦急地撕扯着白色罩衫。匆忙之中竟把自己抓伤了都毫不自知,只是急于想摆脱身体的灼热。  
  “快,快来人,帮我把衣服脱了,快呀!”我的呼唤中夹杂着痛苦与激情,听起来格外的诱人。  
  “果然是倾国倾城,这才配得上做我淮南王的女人。”站在床边观察我的他满意地说道。  
  好难受!快来帮帮我!环顾四周,看见床边站着的人影,我急迫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很着急吗?”他嘲弄地说着,对外面的奴婢们吩咐道,“来人,为我更衣。”  
  从门口走进一排侍女鱼贯而入,只见她们像流水线一样伺候着淮南王:第一步,脱去外衣;第二步,冰水敷脸;第三步,脱去内衣;第四步,浑身推满薄薄的一层精油;第五步,绾发;第六步,净手。以上全部准备完后,这个浑身赤裸的精壮男人进行了最后一步:一个侍女蹲下身子,在他的男性昂扬处不知道卡了什么东西。所有这些完成后,才算大功告成。一众年轻貌美的丫鬟红着脸退了下去,将这满室的春光留给了我们俩。  
  等待多时我此刻已将外衣全部脱去,由于神志不清,扣饰过多的内衣没能顺利地解开,只得是胡乱地撕扯着。我的面颊、颈肩此刻布满潮红,急需要有人来帮助我消除这春祸。  
  “不好脱吗?”淮南王用着慵懒诱惑地在我耳边说着,“我来帮你。”而后,身子一翻压制在我身上。  
  呼!舒服多了,我激情难耐地摇曳着身体,期待着面前这个男人填满我身体的空虚。  
  “别着急,”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从我内衣的腰间探了进来,很快两只不安分的手便准确地覆在我坚挺饱满的浑圆之上,肆虐地蹂躏了起来。  
  此刻的我怎能经受得了这样的挑逗,情不自禁地弓起身子想要得到雨露的滋润。  
  感受到我的饥渴,他轻笑一声将我微翘的唇瓣含入口中,药力此刻发挥到了极致,我抓住他绾起的发,狂野地、辗转地吻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灵魂已经离我而去,生理的渴求完全控制了我。  
  淮南王很熟练地解开了我繁琐的内衣,将我赤裸地暴露于空气之中。而他来回地磨蹭着,折磨着我已经全无理智的身体。而他,则像猫捉老鼠一样,克制地、观赏地、残忍地观察着我濒临崩溃的欲望挣扎。  
  “快点,快点呀!”我无助地呻吟着,呼唤着他的滋润。  
  “不要急,卓然,我会给你留下此生难忘的美好记忆。”说完,唇瓣离开了我的脸颊向下方探去。  
  我焦灼地抖动着,期待着这磨人的欲望快点消退。  
  忽然,身上的人停止了动作,一只手猛地钳制住我的脖子。  
  “这白玉扳指!”淮南王惊呼道,“你是谁?身上怎么会有这白玉扳指?”他摇着我已经眩晕的头,大声地问着。  
  他在说什么?我的幻觉感越来越强了,感觉面前的他说话、动作都是慢镜头,此刻我所看到的所有画面全部都是重影的、移动的。只有身体灼热的欲望真实地鞭挞着我。  
  “不要停,求你,不要停,不要……”我呻吟着、乞求着,双手试探着向他抚摸过去。  
  他一把抓住了我不安分的双手,掀起身下的床单将我一裹,扛在肩上走出了卧房。  
  好难受啊!你快帮帮我呀!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儿去呀?  
  伏在他的肩上,我无力地想着。  
  浴室。  
  原来这浴室不止我刚才用过的那个温泉浴池,在它的隔壁还有一个冷水浴池。我之所以了解得这么清楚,完全是因为亲身体验的结果——相隔不到两个时辰,我身上裹着被单又被淮南王丢进了这个冷水浴池。    
第66节:第十九章 白玉扳指(3)    
  好冷!我浑身打了个激灵,远去的理智终于又飘了回来。  
  泡在水中的我喘息着,不解地望着这个主动喊“停”的男人。  
  这人,前后变化得也太快了吧。  
  小腹的灼热仍是一阵阵地传来,但还好,我所处的位置冰冷的水一直源源不断地冲击着我,使我获得了抵御药力的力量。  
  淮南王纵身一跃,也跳入了这冰冷的池水中。他那仍是不着寸缕的强健身躯一步步地向我走来。  
  还要继续吗?我惊恐地拉紧身上裹着的床单,别过头去,不想再看他完美的身材。  
  “看着我。”他命令着,一只手扳过我的头,“这扳指你是从哪儿得到的?嗯?”他手中拿着的正是我一直戴在脖子里的白玉扳指,从蓝若玄断臂上取下的白玉扳指。  
  “还给我。”我恼羞成怒地伸手夺过去,一想到差点失身于他,愤恨地抬起水下的脚朝他的致命处踢了过去。  
  “啊!”一定很疼!只见淮南王拿着扳指的手一松,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缩成一团,口中大怒,“你竟敢踢我的……”可能是疼痛的缘故,他这一句话都没能说完整。  
  “谁让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卑鄙!”我一边毫不留情地骂道,一边伸出手接住了沉入水中的白玉扳指。  
  “你!”淮南王正想挥手打来,看见我正珍惜地凝视着那白玉扳指,于是硬生生地停住了挥来的手掌,接着紧张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这白玉扳指究竟是谁给你的?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扳指呢?”  
  有些戒备地望着他,我狐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为什么?”他高举右手,用黑玉扳指上明晃晃的一对宝石闪烁着我的眼睛说道,“因为,我的这只黑玉扳指跟你脖子里戴的那只是一对的。它们都是先皇的遗物!”  
  我大吃一惊,拿着白玉扳指跟他的黑玉扳指凑在一块儿看去——  
  真的是一对呢!在我的这个白玉扳指上栩栩如生地刻着一个正在休憩的母豹,由于睡着的缘故,所以在白玉扳指之上并没有镶嵌耀眼的宝石,可是那雕法、那刀工和那一对豹子的花纹都非常清晰地显示出它们是一副对戒,只不过分属于两个主人。  
  怪不得我总觉得他手上的黑玉扳指眼熟呢!原来跟我的白玉扳指是一对的呀!  
  “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太后把这个扳指送给了我,”淮南王解释道,“而另一个,早在先皇辞世的时候给了我的大哥,也就是当朝皇帝。”稍顿,他望着发呆的我很有耐心地盘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个白玉扳指是哪儿来的吧。”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盯着那个白玉扳指感动地想着:玄,你还是一直保护着我的,对不对?你没有放弃我,对不对?  
  “喂,本王问你话呢?你快点回答我呀!”  
  望着焦急的他,我终于发话了:“这个白玉扳指,是我从蓝若玄的断臂上取下的。”  
  “蓝若玄?”淮南王吃了一惊,又很快地释然了,“难怪,这一定是皇帝哥哥赏给他的。看来,他对蓝若玄的倚重和宠爱程度可真是不轻啊。”忽又想起什么,急忙问道,“你认识蓝若玄?你是他什么人?”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说我是蓝汀儿还是卓然。事隔这么久,我仍是没有摆脱身份尴尬的境遇。  
  “难道,”他狐疑地猜道,“你就是他的未婚妻,蓝若玄同父异母的妹妹蓝汀儿?”  
  我苦笑一声,将白玉扳指重新穿好戴在脖子里,嘲弄着说道:“或许是吧,无所谓。”  
  那淮南王突然面色一红,语带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竟是蓝大将军的未亡人。刚才轻薄冒犯,还请卓……蓝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你还是叫我卓然吧。”不悦地警告之后,我望着他面带歉意地立在水中手脚无措的模样,心中感到一阵好笑,“你是不是应该先穿上衣服,再来跟我道歉呢?”  
  “是,是。”听我一说,他赶忙从水中站了起来,隐秘处正对着我的双眼。  
  “啊!”我赶忙用手捂住眼睛。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说完,这个曾经暴虐跋扈的男人又可爱地钻入了水中,把自己掩盖得严严实实。  
  “我先离开了。”说完,裹着床单的我从水池中站起身,离开了这个一天中来了两次的浴室。  
  凉亭里,我跟淮南王两个人身着便装,在这初夏清凉的午夜时分吃着夜宵、品着上好的龙井,开始了认识以来第一次和平友好的对话。那惬意的氛围令人无法想象我们刚才差一点就上床了。  
  “为什么见到这个白玉扳指就决定放我一马了?”扔到嘴里一个蜜枣,我问道。  
  “那是先皇之物,是我此生最敬爱的人留下的。在它的面前,我怎么还有心情风花雪月呢?”淮南王正色道。  
  “哦?”看来,这个淮南王也绝非是一无是处之人。生于皇室,每时每刻处于复杂的宫廷争斗之中,人性没有一点点的扭曲是根本不可能的。  
  “更何况,你可是蓝若玄将军的未婚妻。当今世上,我最佩服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蓝将军。他身为军人,在战场上无往不胜,这种人是每个热血男儿都想要超越的目标,是每个军人崇拜的对象。”淮南王说这话时表情中透露着肃穆的神情。  
  “那,让我猜猜,”我了然一笑,说道,“另一个让你最佩服的人应该就是你的皇帝哥哥吧?”  
  此言一出,淮南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半晌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怪不蓝将军甘冒天下大不韪也要娶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原来你竟是这样一个冰雪聪明,一点就透的人物。换了是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谢谢王爷抬爱,此生有一个蓝若玄,足矣。我可没有兴趣再惹上别的男人。”  
  “可是,蓝将军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淮南王有些遗憾地说,“据我的探子回报,蓝若玄自从跌落悬崖尸骨无存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不是我夸口,我布在全国的眼线收集的情报还从来没有失误过。”  
  “是吗?”我失去了吃东西的兴致,将双腿缩到了椅子上蜷缩成一团,有些疲惫地说道,“他没有死,我知道。他一定没有死,如果他死了,我不会在心底仍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如果他死了,我的心会告诉我的。可是,我真的从来没有感到过他的死去,真的,从来没有!”  
  淮南王双目一柔,走过来将我抱在怀中安慰道:“好,我这就通知全国的情报网,让他们再仔细地过一遍所有跟蓝将军有关的人和事,看看有没有他的消息。好吗?”他认真地对着我承诺着,丝毫不像有些人那样把我当成疯子看待。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任凭他将我抱到了紧挨他房间的卧室里。  
  很快的,我便进入了昏沉的梦乡中。    
第67节:第十九章 白玉扳指(4)    
  今天,可真是把我累坏了。  
  第二天清晨。  
  “卓然,卓然。”有人声声地唤着我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讨厌!是谁啦!不知道本小姐习惯中午再起床吗?会不会是小琪?  
  迷迷糊糊中一边想着一边抬起脚向说话的人踹了过去。  
  “啊,卓然。你竟敢踹我?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呀!”那人委屈地说道。  
  是淮南王?!  
  我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果然是淮南王,只见他龇着牙用手捂着左眼不停地揉着。我好笑地望着他,“怎么了?被我踢中了?谁让你这么早就把我从床上挖出来的?这可是你自找的,跟我无关啊!”淮南王无辜地瞪着我说道:“很疼呀!”  
  “那怎么办?踢都踢过了。”  
  “你给我揉揉。”这个高我近两头的大男人居然跟我撒娇,而且还是堂堂的王爷!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迟疑地问道:“真的很严重吗?让我瞧瞧。”说完,伸手过去想要帮他揉揉眼睛。  
  “不用啦!”他一笑,放下捂住左眼的手对我说,“我骗你的!”  
  “无聊!”数落了他一句,我穿上外衣走下了床。  
  “来人,快服侍卓然小姐洗脸更衣。”淮南王好心情地吩咐道。  
  他的好心情可使得整个王府的下人们神情都跟着放松了起来。一时间,这间朝南的卧房顿时充满了明亮的阳光和愉快的心情。  
  没想到这个暴虐的男人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人,真的很不可思议呢!  
  初夏的早晨很清凉,今早的主食是白灼明圣鱼肉粥,另外还有蜜糖菱角、糯米莲藕、菊花莼菜、凉拌嫩笋等等爽口的小菜。  
  坐在这城中之湖旁边用早膳可真是人间一大美事呢!  
  酒足饭饱。我跑到湖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做起了在二十一世纪学习过的瑜伽动作。这可是吸收天地灵气的好机会,不能错过了!  
  “卓然,你在干什么?”淮南王走到我身边不解地问道。  
  “做瑜伽啊!”  
  “什么?”  
  “练瑜伽!”不耐烦地又重复一遍,接着认真地练习起来:双手在胸前合十,一直腿轻轻弯曲,另一只单腿着地,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再吐气。  
  淮南王不满我的忽视,扳过我的身子强迫我看着他——  
  “你干吗呀?”我不耐烦地说道。  
  “这个什么瑜伽是干什么用的?”  
  “瑜伽是印度传来的一种锻炼身体的方法,它可以很好地锻炼身体的柔韧度……”  
  不等我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印度?印度是哪里呀?”  
  被他问住了。老实说我的历史学得不是很好,不像有些穿越的美女那样能将历史背得滚瓜烂熟,娓娓道来,惊世骇俗的见地总能令男主角们钦佩不已进而心生爱意。两千年前的印度文明发展到哪种程度了,跟我国有没有外交接触我还真说不上来呢(惭愧)!  
  “你问那么多干吗呀!快跟着做吧,对身体很有好处的。”说完带着他做起了瑜伽。  
  几套简单的动作下来,我们同时吐纳出身体深处的污浊之气,舒畅地对视了一眼。  
  “是很舒服呢!”他望着我说道。  
  刚才练习时又看到了湖中心的乐舫,心中叹了口气对淮南王说道:“王爷,卓然有事相求,请您一定要答应。”虽然昨天晚上小乔在酒中下了药,但归根结底也不是她的本意。我心中仍是充满着对她的愧疚,想要替她讨个公道。  
  “你不要叫我王爷了,听起来怪怪的。以后你也跟我的家人一样叫我寰吧。”  
  我倒也不客气,直呼道:“寰,小乔的事你今后究竟如何打算。如果真的无法认真对她就干脆放她走吧。”  
  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说:“对小乔,我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卓然,你想怎么办就随你吧。”  
  “可以吗?我可以带她离开这儿。”我有些惊喜地问道。事情竟然可以办得那么顺利?我可以把小乔解救出来了吗?  
  寰肯定地点了点头,我的心情一下子愉悦了起来。  
  没等我高兴得太久,小乔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怎么,进王府是你卓然一句话,现在让我出王府也要凭你一句话吗?卓然,你以为你是谁?是统领一切的神吗?”  
  回头一看,小乔正站在望京亭的不远处用着嫉恨的目光看着我。  
  我心中打了个哆嗦,这小乔居然这么恨我呢!  
  “卓然,你可真了不起,不过一夜之间就能把王爷收服得服服帖帖,不愧是能编得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卓然!可是你想错了,我根本不想离开淮南王府。我在这儿生活得很好,我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就因为你以为我过着很悲惨的生活?你不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吗?我是淮南王府的荣乔夫人,请你记住,卓小姐。”小乔决绝地对我讲完以后,恭敬地对着寰施了个宫礼,平静地说道,“小乔给王爷请安了。昨晚,胡将军非常满意妾身的款待,他早上离去的时候要我一定要转告王爷他非常感谢王爷的安排呢!”  
  寰冷着脸,沉默不语。  
  小乔接着说:“既然王爷有贵客招待,小乔就不打搅了。妾身告退。”说完,款款退场扬长而去。只留下有些受伤的我呆立原地。  
  我知道,跟小乔的友谊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小乔也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单纯女孩了!  
  “然。”寰走过来安慰着我,“不用太难过,我以后会把她照顾好的。既然小乔不原意离开王府,那我给她安排一个别院,让她安定下来就是。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招待官场上的朋友了。”  
  “啪”的一声,我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到了他的脸上。  
  “卓然,你疯了?”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我,一旁伺候的下人也都目瞪口呆地瞪着我,不敢相信在这王府之中居然有人敢打王爷耳刮子。  
  “我是疯了!被你气疯了!都是因为你!”话音未落,我又抬起脚冲着站在湖边的寰踹了过去。只听“扑通”一声,才挨了我一巴掌的寰一个倒栽葱又跌进了湖中。  
  施暴后的我丝毫不管他的死活,转过身朝王府大门口走去。  
  身后,下人们惊慌失措地乱作一团,纷纷跑到湖边想要把寰给捞上来。  
  “都给我滚!”我听到了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喊。  
  感觉到身后灼人的目光恨不得把我离去的身影看穿。才不管呢!也该让这个视女人为工具的臭男人尝点苦头了!否则女人不发威,他还以为我们都是病猫呢!  
  走出王府,我有些犹豫地盘算着还要不要回听澜阁了。  
  既然小乔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还是赶快离开这里比较好。再跟范冢这么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还不如就这样离别算了。  
  一想至此,我奔至明圣湖边,准备唤出烈儿离开这里。  
第68节:第二十章 顿悟(1)    
  可是一声呼唤之后,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烈儿的身影。  
  再唤一声,仍是没有一点动静!  
  天!难道烈儿出了什么事?它怎么了,怎么会不听我的召唤呢!难道是知道我把它给卖了,所以生气不肯见我?  
  不可能呀!那只不过是演戏罢了,我怎么可能真的卖掉烈儿。更何况,它一匹马,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呢!  
  “烈儿,烈儿。”我沿着湖边一声声地呼唤着,可就是不见烈儿的影子。  
  烈儿,你可不能出事呀!这一年多来如果没有你的陪伴,我也许早就撑不下去了,“烈儿,烈儿。”我的声音喊得都有些嘶哑了,可是烈儿仍是不见踪影。  
  不行!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了,一定找人帮忙!  
  一想至此,我飞奔着朝听澜阁跑去。  
  第二十章 顿悟  
  还没走到冢楼的门口,我远远地就唤起了范冢的名字。  
  “范冢,范冢。”我大声呼唤着,“你快出来,出大事了。快点出来。”  
  一进冢楼,我的呼喊顿时因为眼前所见而停顿——  
  只见寂周泓和两名陌生的剑客手执利剑直指范冢,那范冢倒是处变不惊,神色泰若地站在风暴中心,丝毫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只是听到我的呼声之后,才惊喜地望着我,“然,你回来了?”  
  那寂周泓也吃了一惊,命令道:“收剑。”  
  两名剑客在他的一声令下,齐刷刷地将剑插进了剑鞘。看来都是高手呢!他们收剑的声音竟是一气呵成、同时发出,步调完全一致,看起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再一看,咦!他们竟然都是左手使剑,难道他们跟子墨一样都是左手剑派的?  
  寂周泓朗声说:“原来范兄没有撒谎,卓然果然不在听澜阁。刚才老弟得罪了,请见谅。不过我现在就要带卓然走,还请范兄给个方便,不要再强加阻挠。若肯放行,今后我们还是朋友。否则,今天这两位左手剑派的高手可绝不答应!哼,不要以为只有你才能请得动左手剑派的剑客。”  
  他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可范冢竟然跟没有听见一样旁若无人地将目光投注在我的身上,轻声地问道:“出什么大事了?”  
  我内心深处突然有一个地方刺痛了一下,这个傻范冢!情况对他这么危机了,他的眼中居然只看得到我,丝毫不顾自身的处境!  
  望着他深情的眸子,我不自觉地走向风暴中心,走到范冢的身边。所到之处,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让开位置,连寂周泓也没有出面阻拦。  
  走到他的面前,我像个小妹妹一样委屈地说道:“我有一匹心爱的马儿,它叫烈儿,我刚才去湖边找它,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我想,我可能再也找不到它了。”说完,无力地依在他的肩上轻声哭泣着。  
  范冢轻抚着我的背安慰道:“别哭了,嗯?我这就派出所有的手下帮你找烈儿,好不好?”  
  “嗯。”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我相信,只要是范冢答应我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  
  不知为什么,对范冢我竟然这么信任。  
  我们俩相依偎着走了出去,寂周泓与剑客在我们眼中就仿佛空气一般透明。  
  终于,一直默不作声的寂周泓忍不住了,“咣”的一声拔出佩剑指向范冢的心窝。  
  “冢兄?”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寂周泓好像已经接近丧失理智的边缘!  
  范冢神色泰然地说:“把剑拿开,我要帮卓然找烈儿。”言毕,丝毫不管抵在心窝前那锋利的剑尖,揽着我继续前行。  
  恼羞成怒的寂周泓大喝一声:“放开卓然。”手腕一送,剑尖没入了范冢的胸膛,一点殷红的血迹速蔓延成了拳头大小。  
  “你疯了,寂周泓。”我惊恐地望着他手中的剑,不敢相信他真的会对范冢下手。  
  同时只听得“嗖”的一声,子墨从天而降用剑直指寂周泓的咽喉。另外两名左手剑客一见此景,同时拔剑指向子墨。  
  而已经受伤的范冢居然对着子墨大喝道:“不要伤害泓兄!”  
  子墨双目紧盯着寂周泓手中的剑说道:“范老板既然信任我们左手剑派将子墨重金聘来,子墨就绝不能让范老板受到一丝伤害!除非我死!”说完,指向寂周泓咽喉的剑尖向前微微一送,一道血痕随之赫然显现。子墨威胁道,“让你手下的人撤剑!否则我先杀了你!”  
  正说着,子墨的脖子里也赫然滑下一把明晃晃的锋利宝剑,出手的人竟然是范冢。只听得他坚定地说道:“放手。”  
  “范老板,你……”子墨不敢置信地望着挥剑指向自己的范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的情况真是怪异得很!  
  寂周泓用剑指着范冢,子墨用剑指着寂周泓,范冢用剑指着子墨,另外两名左手剑客用剑分别指着子墨和范冢。  
  天!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嘛!怎么这么混乱呢?  
  一时间,冢楼的院落内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令人喘不过气来!  
  “当”的一声,范冢先扔下了剑对寂周泓说道:“泓兄,现在最要紧的是帮卓然找到烈儿。其他的事我们稍后再说吧。”揽着我,轻轻地向后退了一步,将那剑尖抽离身体,而后他转过身准备离开,围住我们的剑客见此情景倒也没有加以阻拦,毕竟子墨的剑还架在寂周泓的脖子上呢!  
  踏出冢楼的大门,我这才喘了一口气,只听得身后剑客们收剑的声音,一颗紧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耳边突然传来了子墨的惊呼声:“小心!”  
  还来不及扭头,就感到身边的范冢一阵痉挛,抽搐了起来。低头一看——从范冢的前胸竟透出了一截剑尖。那,是寂周泓的佩剑!已经被仇恨与羞辱折磨得丧失了理智的他将手中的剑狠狠地刺透了范冢的身体。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便残忍地将剑抽了回去。  
  天!这不是要了范冢的命吗?  
  大脑一片空白的我伸出瑟瑟发抖的手按向范冢不停喷涌鲜血的伤口,尖锐地喊道:“子墨,快叫大夫来,快呀!”  
  已经呆若木鸡的子墨这才缓过神来,飞也似的离去。  
  望着手中的鲜血,我对寂周泓喊道:“他处处对你手下留情,你居然下这样的毒手!亏你还口口声声三年的兄弟情谊?哼!你的兄弟情谊还不如妓女之间的情谊呢!寂周泓!我鄙视你!如果让我跟你走,我宁可到妓院去做妓女!”  
  一番激烈的言辞刺痛了失去理智的寂周泓,只见他执剑的手一松,不可置信地向后退着,然后跟子墨一样飞也似的离去了。只听得他的喊声远远地传了过来:“大夫,大夫,快来救救我的兄弟!大夫呢?大夫……”  
  “卓然……”怀中的范冢虚弱地唤了一声。  
  “什么?”我强抑着眼泪问道。  
  “去……去找淮南王。烈儿的事情,他可能会知道。去找他,去……找……他……去……”说到这,范冢体力不支地昏死过去。  
第69节:第二十章 顿悟(2)    
  “不,不,范冢,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无助的我抬起头,冲着院落里的左手剑客喊道,“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我把他抬到床上去!”  
  两名左手剑客也被这急转而下的变化搞晕了,纷纷顺从地按照我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将范冢抬回了冢楼房间。  
  此时一阵闪电,天空中顷刻间下起了瓢泼大雨。急促的雨滴争先恐后地冲刷着地面,不一会儿便将范冢留下的血迹消弭得不见踪影。  
  没想到第一次到范冢的房间竟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此时距离范冢受伤已经过了三个多时辰了。  
  肆虐好一阵的暴雨终于停止了他的不满,晚霞悄然地布满了天空,将大地映衬得凄美、壮观。  
  经过这样强烈的冲刷,明圣湖的水面漂浮了一层水汽,在晚霞的折射中显得妖娆、神秘。只见天水一色,令人寻不到地的尽头天的边际。  
  室内到处漂浮着阵阵冷凝的香气,那全是因为寂周泓像喂糖豆似的往范冢嘴里倒“冷香丸”的结果。  
  若不是大夫的及时阻止,那寂周泓一定会将整瓶药丸全部塞到范冢肚子里的。到时,范冢即便没有死于失血过多恐怕也要死于营养过剩了吧?  
  发疯似的喂完药丸,寂周泓便奔出房间站在走廊上左右开弓地给了自己一通耳光,而后绝望地蜷缩成一团等待着大夫的判决。  
  如烟得到消息,此刻也已经赶了过来。她倒是真的很有主意,三两下就屏退了一些不重要的闲杂人等,紧握着我的手等待着大夫的诊断结果。  
  当大夫诊完脉?里?嗦说了一大堆药理、医理后宣布范冢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时,如烟那已经湿漉漉的手这才松弛下来。  
  “他没事了,没事了。”说完,这个强悍的女人第二次在我的面前哭了起来。  
  如烟,真的是很爱范冢呀!  
  放下悬着的心,想起走廊上等待着的寂周泓,我轻叹一口气走了出去。  
  一见我走来,寂周泓紧张地站起来问道:“他怎么样?”  
  不忍再折磨他内疚、脆弱的心,我微笑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寂周泓面色由紧到松,说道:“没有生命危险了?这就好!这就好!”  
  我望着他被自己抽红的脸颊和嘴角渗出的血丝,心中生起一阵不忍:卓然,寂周泓是因为你才会对范冢拔剑相向的。他会变成今天这样,是你、蓝若玄、蓝汀儿三个人联手造成的!  
  拿出手帕,我轻轻地向他嘴角残留的血迹擦去。  
  寂周泓一把捉住我的手,痛苦地问道:“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蓝汀儿?为什么要让我以为自己重新得到以后又让我品尝失去的滋味?为什么你总是要逃?为什么我总是抓不到你?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有答案吗?  
  我推开他握成一团的手,问道:“寂周泓,看着你紧握的拳头,你告诉我,那里面有什么?”  
  他诧异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拳头,茫然地冲着我摇了摇头。  
  “对,里面什么也没有。”我掰开他紧握的手用催眠般的声音说道,“现在,再看看手里有什么?”  
  寂周泓迷惑地望着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啊!”  
  “没有吗?”我顺着他手指延伸的方向指着远处不着边际的广阔天地说道,“紧握双手,里面自然什么也没有。张开双手,你会拥有全世界!”  
  “全世界?”寂周泓呢喃着,望着远处被晚霞笼罩的壮美河山像是受到蛊惑一般说道,“紧握双手,里面什么也没有。张开双手,我会拥有全世界……”  
  “是的,全世界!”我肯定地回答。  
  寂周泓突然悟出了这句话的含义,惊喜地望着我,“张开双手,我会拥有全世界,拥有全世界!哈哈哈!”冲着天际痛快地大笑几声后,他用恬淡的目光望着我说道,“谢谢你!卓然!现在我终于相信你不是蓝汀儿了!你是卓然!不可思议的卓然!”  
  我畅怀一笑,向他伸出了友谊的手,“我是卓然。很高兴认识你,寂周泓!”  
  两个人的手和平相握,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此刻终于从蓝家兄妹的阴影中解脱了出来!他终于能放下执着,将自己的灵魂放飞了!  
  我们对视一眼,开怀地大笑起来!  
  大笑声不一会儿就把如烟从房内引了出来。  
  “范冢还没醒呢,你们就不能安静点!”说完,朝着寂周泓怨恨地瞪了一眼。在她的心目中,不论是谁伤害了范冢,她都不会轻易原谅的。  
  寂周泓有些尴尬地收了声,亲手刺伤好朋友这件事可不是轻易就能忘怀的。但是他们还有机会重叙友情,不是吗?  
  走廊的另一头站着的是子墨和寂周泓带来的两个左手剑客。  
  奇怪!几个时辰以前他们还各为其主互相用剑指着对方呢,怎么这会儿又站在一起聊天了?  
  寂周泓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说道:“该是让宸墨和云墨回去复命了,我这儿是用不着他们了。”  
  宸墨、云墨?他们跟子墨的名字里都有个墨字呢!好奇怪!  
  我忍不住问道:“左手剑派的剑客很有名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自然不会听说,左手剑派只跟最有权势地位的人来往,普通人家自然不会知道。这左手剑派成立还不到两年时间,可是门下的二十多名剑客却个个武功精湛。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手都可以称得上是以一敌万,有了他们的保护,阎王也不敢来索命的。你看子墨,范冢只请了他一个人来便将我的手下全部打败了。要不是我也花重金请来了宸墨和云墨,今天是绝不会到这听澜阁来的。”  
  “可是他们的名字里怎么都有个墨字?”  
  “这我也不太明白,只知道左手剑派门下的剑客名字的最后一个字都是墨。”说到这,他指着其中一个个头较低的人说道,“你看,她是左手剑派旗下唯一的一个女剑客宸墨。站在旁边的是她的孪生哥哥云墨。按照左手剑派的规矩,一次任务只派一名剑客。只不过因为他们两个是孪生子,所以左手剑派的门主才会特许他俩共同完成任务。”  
  “为什么?他们每个人不是都一样厉害吗?”我不解地问道。  
  “这就是左手剑派之所以能这么快壮大发展的原因。每个剑客在接受命令以后都要不计一切后果去完成,甚至是付出生命。可是他们每个人的任务都是绝密的,没有人会知道在生死关头是不是要跟同门的兄弟决一死战。按照他们的门规,每个领命的剑客任务失败后必死!所以即便与同门相遇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在他们的心里,完成任务是第一位的。所以你说,若是让这两兄妹分别执行不同的任务,不巧碰倒像今天这样的情形,兄妹之间拔剑相向岂不是太痛苦了?不论谁死,另外一个都不会独活的。所以,左手剑派才会有这唯一的特例。”寂周泓耐心地为我解释着。  
第70节:第二十章 顿悟(3)    
  原来如此!  
  我好奇地望着那个宸墨:虽然她的个头要比哥哥矮些,可是也绝对有一米七了。只见她一身黑色劲装,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一旁的子墨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迷恋。  
  原来子墨喜欢这个女中豪杰呢!我暗自替他们松了口气:幸好今天的事态没有发展到需要他们对决的地步,否则不论谁死,都会是一个令人惋惜的结局。  
  第二天,清晨。  
  天刚一亮,我就从睡梦中醒来。胡乱披了件外套迫不及待地向二楼冢的房间奔去。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伏在茶桌上睡着的寂周泓。再往厢房走去,范冢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虽有些微弱却平顺均匀,想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床榻旁,精疲力尽的如烟身披一件罩衫趴在范冢的身边。看来一定是整夜未眠支撑不住才昏睡过去的。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坐了下去,说也真巧,正好捕捉到了范冢睁开的眼神。  
  他努力地眨了半天,这才看清来人是我,嘴角轻轻比划着:你来了。由于身体还很虚弱,他发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怕吵醒房间里好不容易睡去的两个人,我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痴望着我,范冢吃力地抬起手伸了过来。  
  害怕扯到他的伤口,我赶忙向前探着身子握住了那稍显冰凉的手。就这样,我们彼此凝望着对方,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去找淮南王了吗?  
  我摇摇头——你的身体没有好,我是不会去的。  
  ——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去找烈儿啊!  
  望着心中只想着我的范冢,我的眼睛变得有些湿润——不,不去。  
  ——你!范冢显得有些着急,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我忙扶住他欲起的身子,轻喊道:“不要。”  
  虽然只是一声轻喊,可房间安睡的两个人还是被我吵醒了。  
  眨眨迷蒙的双眼,如烟紧张地问道:“怎么了?范冢醒了吗?”  
  “他已经醒了。”我忙抽出被范冢握住的手对如烟说道。  
  手的抽离使得范冢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哀伤,我只得抱歉地望着他。  
  我的生命承载不了他如此执着的对待,因为我只能对一份爱负责。既是如此,还是不要留给他一丁点的希望吧。  
  转过头对如烟说:“大家都没吃饭呢!我这就吩咐小琪准备些饭菜送过来。”说完,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今天的早膳我是一个人猫在房间吃的。  
  因为不想看到范冢那旁若无人的注视,因为想要理清楚自己的感情。  
  没有对范冢动心吗?  
  我坐在窗边眺望着远处的明圣湖。此刻,那宽广的湖面也无法荡去我心中无绪的波浪。  
  是的。如果说我从没有对范冢动过心,恐怕连我自己都不会信服。  
  我是个女人。即便穿越了漫长的两千年也改变不了我是女人的事实。一年半的光阴,大半个中国的足迹,我也会倦,我也会累,也会希望能有个让我感到温暖的地方驻足。  
  快两年了!玄音讯全无,连权倾朝野的淮南王都说他死了。卓然,你还有力量继续寻找下去吗?还有吗?  
  眼下,烈儿也不见了踪影。它不是普通的马,不会让人随便就抓了去。难道,它的离去预示着我应该在这里停下脚步了吗?在这令人迷醉的秀美江南平静、幸福地消磨一生吗?  
  就在我出神地望着天之尽头时,一阵微风扑面而来。只听得我挂在窗沿的布衣铃清清脆脆地发出了“丁冬丁冬”的声音。  
  我的心脏猛地一悸,这韵律,这节奏怎么跟玄的心跳那么像?  
  我急忙站起身,对着布衣铃说道:“是你吗?是你想我了吗?是你让风告诉我你还活着,对吗?”  
  布衣铃默默无语,仍是不停“丁冬丁冬”地叫着。在它的身后,是徐徐升起的朝阳。当那温热的第一缕阳光直冲我刺射过来的时候,我心底的犹豫、彷徨、无助、悲伤统统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消弭得无影无踪了。  
  希望重又注入了我的体内。我,仍是那个永不放弃的卓然!  
  去找淮南王之前,我决定先跟范冢告别。  
  不论怎样,我不希望自己选择卑劣地不告而别。  
  一走进冢的房间,没有看到如烟,就只见寂周泓坐在床榻旁紧握着范冢的手。虽然我没有听见他两个之前的对话,可从表情上看这两个为我而决裂的男人一定已经冰释前嫌了。  
  寂周泓一见我便绽开了温暖的笑容,“卓然,你来了。刚才我还跟范冢提起你呢。”  
  我笑了笑,“是吗?说我什么了?”  
  床榻上的范冢紧紧地逼视着我,眼中的去意被他准确地捕捉了去。只见他突然紧闭双目,像是要下什么决心似的。  
  寂周泓说道:“说你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神奇的女子!我要他好好把握你呢!”能说出这番话,看来他真的已经完全从蓝汀儿事件中摆脱出来了。  
  把握?我心中一涩,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寂老板,这里已经不再需要我们。宸墨、云墨就此告别了!”是那对孪生刺客。  
  “等一下。”寂周泓叫着,走了出去。  
  床上的人睁开双眼,低声唤着:“卓然。”范冢的精神真的好了很多,说话声已经能听得很清楚了,“我听说了,”他将手紧握成团,然后又伸展开来,接着问道,“会拥有全世界,这是真的吗?”  
  “嗯。”不知为什么,鼻子酸酸的,眼睛湿漉漉的。  
  “这么说,只要你快乐地奔驰在天地间,我伸出手就能抓到你,对吗?”他有些艰难地说道。  
  “嗯。”滚烫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缓缓地流了下来。  
  “既然是这样,我根本不需要把你绑在身边了,对吗?”范冢的眼中也止不住地湿润了起来。  
  “是的,是的。”我猛扑到他的怀里,轻声抽泣着。  
  他温柔地抚着我的卷发,像安慰妹妹一样安慰着我:“怎么了,想走却又舍不得我吗?”  
  我无语,仍是默默地淌着眼泪。  
  他浅笑一声,呢喃着:“卓然,错过你,我不知道再经过几辈子才能与你遇见。但是我会等!我会等到与你遇见的那一世,到那时,我会成为第一个走进你眼底,走进你生命的人。”说完,他轻轻地抬起了我的脸,用略显苍白的唇印上了我的。  
  这,是一个没有占有、没有欲望的吻,是一个绝望的吻,是一个告别的吻。  
  就这样,我走出了冢楼,走出了听澜阁,走出了他的生命。  
  对范冢,我的爱是复杂的:有男女之爱、有父兄之爱、有朋友之爱也有相知之爱。  
  如今,我又是孑然一身,继续着未知的旅程……
第71节:第二十一章 烈儿的爱情(1)      
  第二十一章 烈儿的爱情  
  离开听澜阁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带出来。因为那里的一切原本也并不属于我。  
  布衣铃我留下了,转送给了范冢。不过害怕过于伤感,我没有当面给他,而是托如烟转赠。冢接下来的人生有如烟陪伴着,应该不会太寂寞吧?  
  变身男装,我直奔淮南王府而去。  
  走到王府大街远远地还没有看到王府大门,迎面就有好几辆官车前前后后地过来。  
  其中一辆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五十岁上下穿着官服的男人大声地问着旁边的一辆马车:“王大人,王爷也不见你吗?”  
  “是啊,真倒霉!我可是提前两个月就跟王府的总管打点过的,花了几百金呢!说好了今天接见我的,可是……唉!我的命相今年就是不好呀!看来想要升职,得等来年喽!”原来是个买官的人!这个淮南王居然还做买官卖官的生意!  
  “我也够倒霉的,最近接连请见,淮南王却不是外出就是有贵客不见。王大人不过是今年高升无望。我可是眼见官位不保呀!”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让御马官大人这样寝食难安?”  
  那个御马官长叹一口气,摇摇头说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说完,拉上帘子命马夫加快速度扬长而去。  
  寰今天谁也不见吗?  
  一边想着,双脚便已经踏上了王府大门的台阶。还没等我开口询问,门口的守卫便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迅速跑了进去。另外一个对我恭敬地说:“请小姐稍等片刻!”  
  郁闷!我的男装真的有这么失败吗?  
  不一会儿,王府的总管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一看是我,立刻恭敬地垂下头,“卓小姐,您来了。请进。”  
  看来,我可不在寰不见的范围内!  
  出乎所料,在王府我并没有如愿见到寰。  
  听总管说他有很重要的事必须亲自去办,三天后才能回府。  
  三天!烈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再加上三天,岂不是要让我急死吗?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呆坐着等寰回来,烈儿不过是一匹马,最多算是一匹比较优秀的马,还不至于让尊贵的寰注意它的行踪吧!  
  来这里只是听从范冢的建议,碰碰运气罢了。既然他不在,我先去找着,回头再来问他也不迟。  
  主意一定,我转身向大门外走去。  
  “卓小姐。”总管唤住了,说道,“对不起,您不能走!”  
  “为什么?”  
  “是王爷交代的,有什么问题等他回来了您当面问吧!”说完,大手一挥,一群奴婢冲着我走了过来,把我包围得严严实实。  
  “小姐,请。”领头的丫环说完,众人几乎是将我抬着走进了寰苑。  
  我被一群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绑架啦!  
  三天后,清晨。  
  除去寰这几天对我的禁锢带来的不满,这寰苑给我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是江南水乡之地,可这里并没有布置得过于柔腻、甜美。相反,这里布置的风格竟然跟北方的京城很相像。不论是院落里整齐的两排苍天大树,还是房间内简单大气的家具摆放,都让我有一种回到京城,回到蓝府的熟悉感。唯一不同的是我在蓝府生活的时候,正好赶上寒冬,到处都透露着肃穆的冷。而六月的寰苑却是到处莺莺燕燕,落花纷飞,到处都充盈了生命的活力。  
  这不,此刻就正有一对红嘴小鸟在我房间的窗台上卿卿我我、耳鬓厮磨,令人好不羡慕呢!当然,它们之所以会飞到我的房间里,完全是受我撒下的饵料所诱。没办法,谁让它们这么美呢!我刚一住下,就发现窗外大树上的这对小鸟了。为了跟制造跟它们近距离亲密接触的机会,我吩咐王府的丫环将膳房所有谷类每样都拿了些撒在窗台上。可是这一对儿小可爱警惕心特强,直到今天才终于忍不住飞过来。  
  总算来啦!我狡猾地一笑,轻轻溜下床想要悄悄走过去摸摸它们。  
  还没等我伸出手,窗台外面突然伸进了一只手,那对红嘴小鸟受惊之下忽闪着翅膀飞走了!  
  是寰,他手上的黑玉扳指明确地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消失了好几天,终于肯出来了!  
  “你还活着呢?”我没好气地问道。让我无所事事地等了三天,这会又把我好不容易引来的小鸟吓走了,真可恶!  
  始作俑者浅笑一声,出现在了窗前,“几天不见了,还是这么恶毒!”  
  我着急地抓住他的衣领说道:“有事找你呢!去哪了?”  
  “有重要的事,不过已经做完了。”不悦地拉开我放肆的手,他瞪着我说,“再急,也要用早膳吧。快穿好衣服,我在望京亭等你!”说完转身而去。  
  望京亭。  
  一见我不起眼的男装打扮,寰的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对他的表情视而不见,只是关切地向湖中心望去——小乔的乐舫已经不见踪迹。  
  知道我的心思,寰解释道:“自从卓小姐把我一脚踹到湖中以后,本王还哪敢再让小乔姑娘受半点委屈?当即把她安排在鸾苑了,要不然今天本王能不能在这陆地之上好好待着可不一定呢!”他倒还记着那天的仇呢!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闻言,放下了对小乔的担心。看来,今后她真的会有一个安定、优越的生活。放松地坐了下来,开始用早膳。  
  “范冢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寰突然说道。  
  听到这话,我有些措手不及,夹着的一片蜜汁莲藕应声掉落。  
  寰将我的反应尽收眼底,有些不悦地讥讽着:“怎么?口口声声非蓝若玄不予的卓然也会对别的男人动心吗?”  
  这话刺痛了我,反击道:“怎么?我没有被王爷的风采所倾倒伤了您高贵的自尊心吗?”  
  “对!”  
  他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倒是令我感到一丝尴尬和震惊。  
  见我不做回应,他接着说道:“如果是蓝若玄,我认了。可若是别的人,我绝不相让。”对着我,寰严正地宣告。  
  “我没有动摇,我要的从头到尾只有玄!”面对他的指责,我强硬地回答道。  
  寰默不作声,只是缓缓地走向了我,伸出手,摘下了我戴着的白玉扳指。在我诧异的注视中,他将自己的黑玉扳指也穿进了那皮绳之中。  
  “你……”深知这扳指对寰的含义,我伸出手想要取下黑玉扳指还给他。  
  “别动。”他温柔地制止了我,径直把这无比尊贵的一对扳指戴到了我的脖子中。至此,这对分离了几十年的先皇遗物戏剧化地重新同属于一个主人,“一年。”他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一年?”我纳闷地问道。  
  寰凝视着我,“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会查清楚蓝若玄究竟是生是死。一年后如果没有任何蓝将军生还的消息,那么你——”他指着我的鼻尖正色说道,“就是我淮南王府的王妃。谁想要染指,我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寰性格中霸道、掠夺、蛮横、残暴的因子又全部显现了出来,令人恐惧。我直视他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任性与不甘。  
第72节:第二十一章 烈儿的爱情(2)    
  男人,优秀的男人真的是不能听到女人对他们说“No”吗?征服感和虚荣心难道比内心的相知相悦更重要吗?都说女人虚荣,其实男人才真是虚荣的动物。  
  虚荣真是人类的原罪!(取自《圣经》)  
  我望着表面看起来完美无缺的寰,无奈地问道:“成为你的妃子?为什么呢?”  
  寰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你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卓然于世的气质对我很有吸引力。你……”他停下想了想接着说道,“你引起了我想要探寻的兴趣。”  
  “与众不同吗?”我嘬了一口茶水,接着道,“你对我了解多少?”  
  “了解?”寰一时答不上来。  
  “对,你对我究竟了解多少?我们没有可以共同回忆的经历,没有属于你我的歌,甚至没有一个共同拥有的树!”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了我和玄共同拥有的那棵树,言辞更犀利地问着,“你怎么就知道我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只因为我排了一出惊世骇俗的舞台剧吗?或是教小乔唱了一首你听起来感觉很震撼的歌?”  
  我激动的反应令寰有些呆愣。  
  自嘲地笑了一声后又说:“我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早上起床不漱口嘴会很臭!鞋子穿的时间长了不换会长脚气!跟所有人一样躺在被窝睡觉的时候会放屁!你说,我哪里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你想要的究竟是心灵的需要还是虚荣心的满足?”  
  见我口出粗言,一旁此后的下人们纷纷转过身去,退出了望京亭。可能是害怕我会激怒寰而被殃及池鱼吧?  
  寰并没有被我激怒,相反,他陷入了沉寂的思索中。  
  我稍稍平复情绪以后,伸出手想要将黑玉扳指摘下还给寰。  
  “你敢?”寰用严肃的声音制止了我。  
  短短的两个字,皇室贵族的气势和压迫使得我的手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你总是能说出一些令我无法反驳的话,卓然。”寰正色说,“你刚才的话我会想清楚,但是在我想清楚以前,我刚才所说的一年之约仍然有效。所以,你最好乖乖地留在我的身边。如果我想不清楚,一年以后你仍是要做我的王妃!”  
  这个男人!他的脑袋灌水了吗?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对想要的东西毫无道理地坚持?  
  望着有些吃惊的我,他突然变换了神情,微笑问道:“刚才你说找我有急事,是什么事?说说看!”  
  这个男人,变脸的速度比川剧的绝活“变脸”还快!  
  一席话提醒了我,不论怎样还有一年时间呢!先找到烈儿才是正事。  
  “我有一匹马,它叫烈儿。来到这儿以后,我一直让它在明圣湖畔附近活动。它很听话的,没有我的允许绝不会私自离开。可是,我却找不到它了。我围着整个明圣湖转了一大圈,却怎么也找不到他!范冢说你可能会知道它的下落,是真的吗?你知道吗?”  
  “烈儿?”他脸色微变,接着问道,“长什么样子?”  
  “烈儿通体雪白,尾尖有一抹黑色,颈背上长着一尺多长的飘逸鬃毛,身体健硕,奔跑起来像风一样。”我毫不夸张地形容着,烈儿在我的心目当中是完美的。  
  “糟了。”他突然站起身,拉着我的手奔跑了起来。  
  “怎么了?你要带我去哪儿?”我的腿比他短很多,跟着他跑很费劲。  
  “来不及解释,快跟我来!”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的手向王府后山跑去。  
  到底怎么了?  
  跑步可不是我的强项啊!  
  前面曾经提到过,淮南王府与羌国行馆的后面是与明圣湖相互映照的宝山。  
  寰拉着我一路飞奔,一直来到王府的后院。这里竟有一片望不到边的石林。寰拉着我奔进石林之中,七拐八绕地走了一会儿,他的步法表面上看起来杂乱无序,事实上却是蕴涵着深奥的五行八卦原理。若是别的人来,一定会困在这石林里出不去。下这样的定论是因为一路上我看到了许多阴森白骨,甚至是刚死亡不久的尸体。  
  被这恐怖的画面吓得不敢说话的我赶脆紧闭双眼,任凭寰拉着我前行。  
  当脚步停下时,睁开眼一看——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深幽的地下岩洞。  
  “走。”寰拉着我就要跳下岩洞。  
  “你干什么?”我惊骇地拉住他的衣袖问道。要跳下去吗?这也太恐怖了!  
  “你不是想找烈儿吗?那就别为那么多,跟着我走吧。”说完,攥紧我的腰高高跳起。  
  坠落的一刹那,我只感觉眼前一黑,耳边风声阵阵、阴风四起。  
  烈儿可能在这种地方吗?我难以置信地想着。  
  以前我曾经猜测过羌国行馆的下面会有一条暗河,这样才能使它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水疏导出去。  
  现在看来,我的猜测并没有错。只不过这暗河的水并没有流向明圣湖。  
  至于流向哪里,此刻还不得而知。因为我正坐在一列小舟中顺着河水奔流的方向朝未知之地前行。黑暗中,我忍不住开口问寰:“这究竟怎么回事?”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境,我只能清晰地听到湍急的水流和船工摇桨的声音。寰没有回答。  
  迎面扑过来一阵穴风,我的身子猛地一抖。没办法,这里实在是太阴冷、太潮湿了,再待下去恐怕非感冒不可!  
  只听到寂静中传来一声叹息,一双温暖的手从我身后探了过来,紧紧地将我包裹在怀中。寰用下巴抵着我的额陈述道:“你应该猜到我跟羌国做了什么交易了吧?”  
  “一点点,但不是很清晰。是不是跟马有关?”  
  感到他的下巴微微地点了点,又传来充满磁性的声音:“是的。这就是我跟羌国做的交易。我把淮南属地最优良的官马卖给了急需马匹的羌国。今天,他们就会把马匹全部运走。你说的烈儿很可能会在其中。”他的情绪毫无波澜,好像对这叛国之罪丝毫不以为意,“怎么?被我吓到了吗?”他用嘲弄的语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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