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母凭女贵(31)
没多久,陈峻极跑了回来。不但拿来了外衣,还买了食物。把休闲外套披在顾盼辉的肩上,又递过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没想到这么晚了居然还有这个卖。”他笑着剥开了一个,热气升腾,香气扑鼻。
咬了一口,“唔、唔……好甜……不错!”他口齿不清地边吃边赞。
顾盼辉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衣饰光鲜的男人啃烤红薯。原来他不过是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喜乐,有着普通人的软弱。原是自己把他们这样的人超人化了。她剥开红薯,金黄的颜色果真诱人,入口齿颊留香,“难得有烤得如此香甜的红薯!”她也不住地点头。
“可惜你们家陈不染去睡了,错过了一次享口福的机会!”陈峻极想起了那个小馋猫,不禁笑起来。
“千万别说漏了嘴!否则会被她念上一个星期的!”绝不是危言耸听。顾盼辉十分正式地警告着。那个小妖女的馋嘴程度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连她这个当妈的也自愧弗如。
“能被那样一个女儿念也是一种福气。最少我的父母是这样认为的!”陈峻极边吃边感叹着,口气中是一种羡慕。或许婚姻是一种束缚,但儿女呢?联姻一方面是为了企业的加强合作,而最主要的是爷爷盼望着有陈氏血脉的小生命的诞生。但自己和弟弟年过三十也没有哪个乖乖地恋爱、结婚、生子。也就难怪爷爷会包办他的婚姻了。
“你感觉好一点儿了?”顾盼辉瞥了一眼他已经谈笑自若的脸。还是这样的他比较英俊,和自己的死鬼丈夫有得拼。只是他们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的,他弟弟的气质更接近于贺丰。虽然现在比较流行他这样的冰山帅哥,但自己更欣赏那种花型美男。
吃完最后一口红薯,陈峻极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谢谢!我们共勉吧!”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哈!”顾盼辉撩了一下垂下的发丝,翻了个白眼。但也不想辩解什么。或许真的是该共勉吧!为什么要翻白眼呢?陈峻极在心中哀叹。完全破坏了她掠发时的柔媚。这个矛盾的女人,简直是个千面女郎。时而粗鲁,时而细致;一会儿野蛮,一会儿温柔;刚刚还认为她是个没长脑子的白痴,转眼她又可以说出令你大跌眼镜的睿智之语。女人真是谜,尤其是眼前这个。
手术是在凌晨的时候结束的。爷爷被推出了手术室。
“怎么样?”陈峻极奔上前,不明白提前结束手术意味着什么。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点点头,“如此的高龄,简直是个奇迹了!病人的意志力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上帝保佑!”陈峻极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谢谢!太感谢你们了!”
“应该的!何况陈老先生还为我们捐赠了这么多先进设备。”身为副院长的主治医生转头向依然处于麻醉状态的病人,“但后期护理也是相当重要的,还没度过危险期。”
第32节:母凭女贵(32)
“我知道!一定会全力配合医院的工作!”看着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出来的爷爷,陈峻极心里直叫“上帝保佑”!
送爷爷进了加护病房,安顿好一切,陈峻极才又走出来。
顾盼辉已经站在了门口,“恭喜!运气不错!我是否可以带陈不染走了?”
“恐怕不行。爷爷苏醒之后或许头一眼就是找这个假曾孙女。这个他原以为的私生女现在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不同了。”
“老天!”顾盼辉拍着她光洁的额头,又翻了一个很丑的白眼,“真的成了一出肥皂剧!咱们是否把导演搬来救场?迅速的ENDING,我实在是没有演戏的天分。很别扭也很累。”她一个劲地打恭求饶。
“二宝出外景,我联系不上。而且就是他也无法控制剧情的发展了。”陈峻极摊手,“为今之计也只能等我爷爷的病情大好了,才能公开事情的真相!”
“何时?订个撤退的时间表!一个月?两个月?”顾明辉不耐烦了,她真的受够了!
“你急着改嫁啊?”陈峻极也不爽了!口气冲得很。
“是啊!怎样?”顾盼辉瞪着她的大眼,气势一点也不弱,在二人交手的记录中她是绝对的胜者。“那你就把结婚计划先搁置吧!否则我婚礼上的一幕又会重演的。这次绝对是两个小男孩抱你的婚纱叫你妈妈!”陈峻极笑着威胁。
顾盼辉也笑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了,“你弟弟是把我拉上贼船了,这单生意亏大了!我认栽,今后陈大经理指哪儿我打哪儿。不敢再有半句怨言,只要你别说到做到就行了!你该体谅一个领着个拖油瓶的孀妇开始第二春不容易。”
“你真的要结婚吗?”陈峻极半真半假地问着,这个有可能发生的事实让他非常不舒服。难得有这么个完全让他放松的谈话对象,不必斯文,不必多礼,那感觉倒像是多年的朋友。
“就算是真的也不敢承认啊!你真是睚眦必报!”顾盼辉笑着摇头,又顺手给了他一拳,熟稔得很,“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连陈不染都有了!你还在怀疑我是不是男人?”陈峻极很无辜地凑上前,暧昧又无赖!但绝不是下流。
“行!我怕了你了!你离我远些,不用太远,只要不在我双眼一点五的火力射程范围内就行了!”原来冰山融化就是这样子。她领教了!
陈老太爷苏醒的时候如他所愿地第一眼看见了那双灵活异常甚至是有些狡黠的亮眼睛和那张生动的小脸。
四只眼睛相对了一会儿。小的开口,是极其羡慕的口气:“真棒!可以睡那么久也没有人揪你起床。不像我,还要去课堂上补觉。当大人就是好!”根本就没睡饱的陈不染又打了个哈欠。当然了,对于陈不染来讲,美食与睡眠永远也不嫌多。
第33节:母凭女贵(33)
“陈不染!说什么呢?”刚刚不是把台词演练好了吗?一个不留神,这个小妖精就不按剧情发展走,乱发挥一气的。
陈老太爷看见了那个曾经大闹教堂的年轻女人拉扯着他的曾孙女,一面训斥着自己的女儿,一面又有些慌乱地瞥向自己,显然是竭力讨好的模样。心里不由一阵厌恶。
他的眼光中透露着鄙夷,Why?顾盼辉不明所以地皱了一下眉。
“爸!”
“爷爷!你醒了?”陈家的爷爷奶奶和陈峻极都涌到了床前,“感觉怎样?有何不适?医生医生,病人醒了!”
没一会儿,医生们涌进了病房中,检查着陈老太爷的各项指数。
陈不染和妈妈被挤到了一边,索性坐到了病房外的长椅上。
“妈妈!既然老爷爷醒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我今天不想上学了,我还困呢!回家去睡觉吧!”她又打了一个哈欠,“真是不明白,要咱们来有什么用。大人啊!做事就是这么颠三倒四的。”“谁说不是呢!”顾盼辉修长的脖子也逐渐开始支持不住自己不是很大的脑袋了。也被传染得打了一个哈欠,“唉!你是走了哪门子的狗屎运。不知所云的一句话,竟然被解读成激发人家求生潜能的金科玉律。我早对你说过不要卖弄,要懂得韬光养晦。瞧瞧,成了狗皮膏药了,甩也甩不掉。”虽然意识已被瞌睡虫所主宰,但一向好学上进的陈不染仍在倒向妈妈怀里的那一刹那咕哝了一句:“为什么是狗皮?不是猪皮?牛皮?他们很像小狗吗?”
06
一束干干巴巴的鲜花,说鲜是相对于干花而言的,被包裹在很廉价的包装纸内,举到了陈家的老太爷的面前,“太爷爷,祝你早日恢复健康!”
衬上女儿灿烂的笑容应该会让那束在夜市上买的便宜货中看一些吧?顾盼辉在心中暗自嘀咕。陈家的老太爷住院已经近两个星期了,自己还从未有过任何的表示,似乎有点失礼,所以昨晚上夜市买了这束花以示慰问。
“好漂亮的花!”陈老太爷发誓他没有睁眼说瞎话,因为他的儿子和媳妇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着。而且陈奶奶已经把一束刚刚插上依旧带着花园露珠的香水百合扔进了垃圾桶,插上了那束耷拉着头的向日葵。
顾盼辉向三个老人点着头,“今天陈不染就在医院陪太爷爷吧!麻烦伯父伯母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陈父连忙摇头摆手,巴不得这种麻烦呢!
“陈不染。”顾盼辉转向女儿,“乖乖地看自己的书,管好自己的嘴巴!”
“知道了。”陈不染在人前一向非常维护妈妈的权威,“你不要看画展看得忘记了时间,人家闭馆了也不知道!”这是有案可查的。
第34节:母凭女贵(34)
被女儿掀了老底,顾盼辉有些尴尬,揉了女儿的头一下,“?嗦!我不会忘记的!”
“那我走了。”顾盼辉又向陈老太爷点点头,“早日康复!”
“嗯,谢谢!”原本对顾盼辉另眼相看的老太爷在不见这个女人有任何献媚行动以后,他不屑以及厌恶的眼神转成了疑惑和不解。
“我送送你!”李小桔倒是一直非常友善地对待顾盼辉,这多少让那个冒名的情妇有些奇怪。会是爱屋及乌吗?
走到医院的走廊里,李小桔开口了。虽然身居国外多年,她依然是满口的地方口音,“她太爷爷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那很好啊!”顾盼辉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李小桔诧异地望着这个很明显口是心非的女人,不明白她为何叹气。但她的目的不是想追究这个,她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染她妈!”
好土气的叫法,可是非常亲切,就像李小桔给人的印象。顾盼辉回以一笑,“陈妈妈,什么事?”“我的年纪大了,虽然一直生活在国外,但我的骨子里还是个很传统的人,思想也很守旧。所以我说的道理希望你别不爱听。”岂止是思想,就连这作风也简直是居委会大妈的翻版。
“您说!”顾盼辉很恭谨地摆好了聆听教诲的POSE。
“女人啊!”李大妈完全按照程序,先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让顾盼辉更加找不着方向了。似乎她做了什么有违道德良心的事情。
“我知道很多搞艺术的人对男女方面的事情非常随便,我们家二宝就是这样。什么有感觉了就在一起,没感觉就分开。什么灵感,什么创作的源泉。我看这都是男人为了玩弄女孩子又不想负责而琢磨出来的借口,真的是很无耻的。”
轮到顾盼辉诧异了,这个不起眼的阔太太居然也是很有思想的。居然和她的观点不谋而合。虽然丈夫当年是小有名气的雕塑家,她也是美术学院毕业的。但二人都没有沾染那些所谓的艺术家恶习,惟一做过的出格事就是未婚先孕。鉴于顾盼辉还在求学中,所以等到她毕业时二人才登记。那时陈不染已经半岁了。虽然是先上车后补票,但毕竟二人结婚了,应该不会落什么口舌。李大妈这一番高论所为何来?顾盼辉静等下文。
“其实最后吃亏的依然是女孩子,就好像你!”’
“我?”顾盼辉杏眼圆睁,是谁?是谁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怎么毫无感觉,太迟钝了吧!
“这么多年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那些男人全都来来走走,没一个用真心对待你。你为何还没有一点觉悟?太爷爷已经开始接受不染,而且有意让她认祖归宗。多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好好把握,依然乱交男朋友呢?让我们想帮你也无从帮起了!”沉痛的语气中是恨铁不成钢的指责。
第35节:母凭女贵(35)
顾盼辉一下子如坠云雾里,她好像理解了李大妈所指,但却无法把话与自己划上等号。那些男人?乱交男友?这是什么和什么?终于她理出了头绪,“这是谁造的谣?!”大吼的声音已经充分地表达出了她的怒火。
不但吓坏了一旁的李大妈,也让刚刚踏进医院的陈峻极头皮发麻。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勾起顾大情妇的三昧真火,但用脚趾想也铁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到了顾盼辉的身边,一只巨灵掌捂住了她的樱桃小口。生怕她一时被怒火烧掉了理智,因为她的理智本就不是很富裕。而且规律也不是很容易掌握。
“唔唔!”顾盼辉没料到竟有人敢在医院里绑架,限制她的人权。
“妈!你回去吧!我送她就行了!”陈峻极几乎是拖着不断挣扎的顾盼辉向大门走。
“你们!你们?”李小桔在手指颤抖间把二人指出了医院,看来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沟通为好。
“你干什么?”终于被松开的女人狠狠推了肇事者一下。忽地,顾盼辉明白了,“是你这个混蛋!一定是你这个混蛋!你居然敢诋毁我的名誉!我帮你骗你的家人,奉送上自己的女儿供你们驱使。现在居然还要被人家认定是个放荡的女人。你你……”
“你听我说!”陈峻极不知该如何平复这个女人的怒气。果然是老妈多嘴!
“你还说个屁!”顾盼辉转头又往回走,“我不干了!我这就领我的女儿回家。我才不管你是否被逼婚。也不管那个老家伙的死活了。他的死活关我什么事!还要忍受他把我看成贪财女人的眼神。我招谁惹谁了!屁售后服务!你去死吧!”
“千万不要!”陈峻极慌忙拦住她,双手打恭,“我爷爷的病情刚刚平稳,受不起这个!我知道我过分了些。我道歉!我诚心诚意向你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我的名声全被你毁了!我要告你诽谤!”顾盼辉无法冲出他的包围圈,恼火得用皮包乱砸着。
“等到我爷爷康复了,你可以去告,但现在不行。”陈峻极一边抵挡着半疯女人的攻势,一边已经捉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被他制住的顾盼辉发现自己正被拖进汽车里。
迅速地钻进了汽车里,陈峻极开车驶离医院。
“你还想劫持我吗?”顾盼辉又用皮包乱砸,“放我下去!停车!”
“如果……不想死于……车祸,你就先……冷静下来。我会向你……解释的!”陈峻极在闪躲皮包攻击的空档,断断续续地说着,“你这个疯婆子!当心!”汽车已经奔向了一个路灯。
“啊!”顾盼辉尖叫,捂住了眼睛。没有听到预期的撞击声也没有明显的震动。她的手指岔开了一道缝,汽车已经平稳地上了公路。
第36节:母凭女贵(36)
好险!她长出一口气,“你的技术真不是普通的差!你怎么贿赂了考官才拿到的驾照?这简直是一种犯罪,让你这种马路杀手上路……”
“你给我闭嘴!”陈峻极大吼着,他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脊背,“到底是谁干扰我开车的?你这个疯婆子!你想害死我呀?”
“是谁把我绑上车的?是你差点害死我好不好!我看你是想杀人灭口还差不多!”顾盼辉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陈峻极把车停在了路边,随即跳下车。
那边顾盼辉也跳下了车,摆好了茶壶的姿势,先发制人,“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你妈为何含糊其辞地指责我乱交男友?除了你大概没人会造这种谣了!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王八蛋!”或许觉着言语的力量不够表达自己的愤怒情绪,又飞起鸳鸯连环脚用力去踹那辆银色的宝马汽车。
“那你要我怎么说?我不这样说,我怎么摆脱奉女成婚的厄运。不许踢我的车,我最讨厌人家碰我的车了!”陈峻极也是气急败坏兼张牙舞爪。
“呸、呸、呸!厄运?嫁给你这种王八蛋才是哪辈子没烧香呢!我踢!我踢!我就踢!”尖尖的高跟鞋踢得更起劲了!忽然她的双脚脱离了地球表面,悬空乱荡着,腰间多了一双大手,“喂!你在干吗?你放开我!我喊非礼了!”
把这个身体里充满破坏因子的疯女人抱离自己的爱车,“你可不可以理智一些,你是鞭炮还是什么?一点就着。你就从不听听别人的解释吗?”陈峻极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客观地讲,在这个女人的面前自己也似乎成了火药库,情绪不受控制,反常之极。
“我没有理智?”顾盼辉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要是有理智的话,就不会被你拖得越来越深。我都不知道如何收场了?我没有理智!那你呢?为了你所谓的自由,肆意地诋毁我的名誉。我凭什么要忍受这个,忍受你爷爷那鄙视的目光和你父母对我的负面评价?我不欠你什么吧?我再说一次,我不干了。你另请高明吧!你听懂了吗?”
“我道歉!我知道是我不对,那也是我情急之下信口开河。其实我很感激你一直以来的配合。这场闹剧迟早要收场,但不是现在。你也明白我爷爷的病情才好转,一定受不了这个刺激。是否可以等到他病情稳定了?我会替你解释的。我发誓!”
知道自己理亏,而且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陈峻极马上一脸堆笑兼打恭。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差这几天了吧?我知道我爷爷对你不够友善,你就原谅他年老昏聩。至于我父母对你的误解,你就看在他们那么疼爱陈不染的分上别和他们计较了。反正他们也不会扩散,是不是?过后我自然会恢复你的名誉,何况你又没打算嫁给我。何必在意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是不是?还是你在意起来了,所以大发雷霆?”向她抛了个媚眼。
第37节:母凭女贵(37)
顾盼辉打了一个冷战,连忙搓了一下手臂,“你别恶心了行不行。我怕了你还不成吗?做你的冻肉吧!千万别解冻,鸡皮疙瘩会把人都淹死的。随你,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真的不在意。”她开始告饶了。
“喂!我真的有那么差吗?你该受宠若惊才是!”她的匆忙撇清让陈峻极有些失望,也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是我高攀不起!”你这只自大的猪。
“你口是心非!心里一定在冷笑,嘴角都上翘了!”有点不依不饶的。
“你看出来了!忍得我好辛苦!”顾盼辉应观众要求地露出了冷笑,“再次警告你!我的忍耐真的是有限的。再悬而不决的话,我会亲自告诉你家人真相的。”
“我知道了!不要你说,等爷爷的病好转了。我就会招供的,因为我爷爷前两天对我说要给你一笔钱,让你放弃陈不染的监护权呢!”
“这个老东西!”顾盼辉口不择言地骂着,“居然敢让我卖女儿!”
“那是我爷爷耶!口下留德好不好!”陈峻极垮下脸,“何况他以为陈不染是我的女儿!”
“就算是你的女儿,他这样做也够缺德的。还要我积口德!”顾盼辉嗤之以鼻。
“还好不是。”陈峻极嘀咕着,忽然他伸手揽过顾盼辉,做极亲昵状。
“喂!你干吗?”自从丈夫死后再也没和哪个男人如此亲密接触的顾盼辉像被蜜蜂蜇了似的想甩开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别动!”陈峻极镇压下这个女人的挣扎,“帮帮忙!我的那个过去式的新娘过来了!”他低声解释着,把手收得更紧了。咦!这个瘦瘦的女人触感倒好,也是软软的。
“你又在利用我?你这个王八蛋!”顾盼辉没有再用力挣扎,但口中依然是恶狠狠的,“她不是和你解除婚约了吗?你还怕个鬼?”
“她前天和她父亲来,有重修旧好的意愿。谁知道我爷爷会不会答应啊!”王八蛋看着越走越近的女人脸色越来越差,心中好不得意。
“不差啊!”顾盼辉打量着那个一身淡蓝套装的女人,那次在教堂没有看清,现在仔细观察,也是个美人儿呢!衣着得体,气质不俗,不像富家的娇骄女,很精明干练的样子,“和你很般配呢!”
“哼!”陈峻极用鼻子表达了他的不以为然。
许慕华远远地看见了她的前准新郎和一个女人在路边拉拉扯扯,而且还是作揖打躬,不禁要过来看个仔细。
“峻极!”她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打量看这个女人,很面熟。
“慕华!路过吗?”陈峻极故意被捉奸般放开顾盼辉的小蛮腰,很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是来看陈爷爷的!这位是……”许慕华虽然很不爽陈峻极对于眼前女子的暧昧模样,但自小养成的冷静自持让她还是很有风度。但——
第38节:母凭女贵(38)
“她是……是……那天的那个女人!”声音立刻尖锐地提高了八度,脸色也立刻变成了顾盼辉的染料盘。
那个破坏了她的婚礼的女人,让她颜面尽失的女人。
“你、你……你是那个、那个……你就是那个被他骗得很惨的倒霉新娘子!”顾盼辉不知从哪里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完全的照样学样地翻版了她刚才的动作。
“你、你……”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一种局面,许慕华张口结舌。
“哎哟!”顾盼辉故作妖媚地摆了一下手,“说起来真的好对不起你哟!我和峻极就是这个样子的了。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就不断地和和吵吵,好的时候蜜里调油,吵的时候恨不得拿刀互砍。上一次吵得最厉害了,这家伙竟然跑去结婚。气我也就罢了,害了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孩子我可不答应。所以我才会跑去闹场,我这么做真的是为了你着想,将功补过。只是方法有点过激,但良药苦口嘛!你可千万要原谅我。更何况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怎么能嫁给这个没长大脑的男人。什么马配什么鞍,他这样的男人也就只能配我这种肤浅、平庸的女人了。现在他也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所以又巴巴地来找我了。我呢!也不想和他太计较了,毕竟已经生了一个女儿,要怎样就随他了。结婚我也认了,那种不婚的理论还是让它见鬼去吧!”看着许慕华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嘴,顾盼辉竭力地忍住爆笑的冲动,又丢给她一个炸弹,“对了,你要去看爷爷是吧?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了。峻极要陪我去看画展。还有,我和峻极的女儿也在医院,她好像对你有些敌意,如果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我先向你赔礼道歉了!请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拜拜!”捞起陈峻极的胳膊,“走啦!画展已经开始了!”
“再见!”陈峻极在被“挟持”上车的间隙抽空向呆如木鸡的许慕华表达了应有的礼貌,然后车屁股一溜青烟地扬长而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了。
汽车在行驶了两公里后又停了下来,原因是车夫要撸直已经打结的肠子。顾盼辉瞪着那个趴在方向盘上不知何时才能停止大笑的男人,不耐烦地翻了翻白眼,“你很糟糕,你知不知道?”语气中充满了责备。
“你……你是……指……我又利用你?”陈峻极抱着肚子问。好痛!
“谁指那个!反正我也被你利用得很习惯了!”顾盼辉甩了甩手,“你不断地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你本来是那种很酷的男人,就该摆出个酷的样子。扮酷首要的一条就是不许笑。看看你笑得连下巴都快掉了!真的很过分!我还想让你给我当一回模特画一张肖像画呢,现在却什么感觉也没了!”这是她最在意,也最忿然的。
第39节:母凭女贵(39)
陈峻极这下子不笑了,而是张大了嘴巴,下巴彻底掉了下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下变白痴了!”顾盼辉的脸垮得更厉害了,“不管你了!我要去看画展了!”她开车门欲下。“我陪你去!”陈峻极又发动汽车。
“你不是要去医院吗?干吗陪我?”顾盼辉扭头诧异地看他。
“有陈不染在,我去也是隐形人。而且爷爷说不定又要和我商量怎样算计你呢!况且我也许久没好好地看看画展了。机会难得!”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和这个女人相处真的很愉快,即使是吵架。或许她不知道,他那样的大笑、献媚,甚至是撒娇也只有她才有幸见识。因为在她的面前无需掩饰,可以毫无保留地做真实的陈峻极。
汽车终于平稳连续地行驶在街道上了,顾盼辉盯了半晌在开车的陈峻极又开口:“其实那个女孩子和你还是很配的,我对她的印象不坏。你为什么避瘟神一样地避她呢?只是不想结婚?但是你也年近三十了吧!应该是考虑定下来的时候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忽然她睁大了眼睛,“是不是,你是……同性恋?”
汽车的轨迹又一次被打乱,“你胡说什么?”陈峻极及时地控制了车的走向,“你才是同……我才不是!”
“不是就不是!你拿两个人的小命出什么气?!”顾盼辉也叫着,“我发誓再也不坐你的车了!”
“再让你靠近我的车我才是疯了!”陈峻极给她叫回去,“我不喜欢她,就这么简单。虽然说夫妻应该是互补的理论不完全正确,但男女两个版本的陈峻极送作堆却肯定是场灾难。我们在一起除了生意上的事还是生意上的事,我又不是和工作结婚。”
“哦。明白了!”顾盼辉很受教地点头,“对于这件事的讨论就到这里吧。注意开好你的车,我的命是很值钱的。”
这是一个油画展,主要是风景画。
“他的用色很大胆!”顾盼辉一边欣赏,一边评论着,“线条的勾勒也很有新意。你认为呢?”
身旁的陈峻极却眉头皱着,“我不这么认为,很明显的模仿痕迹。局限于一个小的圈子,完全没有内涵!我不是很看好他,至少我不会买他的画。”
顾盼辉轻轻地颔首,“还缺乏一种向上的朝气,为什么他们都要故作颓废呢?”
“没有生活历练吧!或者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吧!结果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陈峻极指着一幅枯枝残叶道。
“你真够刻薄的!”顾盼辉失笑。她的眼睛忽地盯到了另一幅画上,“你的评价还为时过早,来看过这一幅再说!”
那是一个树林的尽头,深秋时节,树叶几乎落尽,仅余的几片叶子也在寒冷的风中瑟瑟发抖。天空中是阴郁的乌云,可以感觉得到冬天的第一场雪将至。整个的画面应该是萧瑟的晦暗的,但就在这一片的晦暗中却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生命力。遒劲的树干,向上的枝条。似乎是在向北风挑战,无畏的气势令人折服。
第40节:母凭女贵(40)
“我收回我刚才所说的话!”陈峻极也被震撼了,看了一下标价,有些遗憾地摇头,“已经售出了!”
“这就是有钱人哪!我就不会有这种遗憾了,反正我也买不起!”顾盼辉幸灾乐祸的情绪表露无遗。
“仇富心理!”陈峻极白了她一眼。
“他这幅画的风格很接近希施金,同样的题材,笔下同样坚韧顽强的生命,就连色彩的运用和逼真的描绘也很相似。”顾盼辉又把话题拉回对于油画的赏析上。
“但也不是全然模仿。所以这幅画应该是画展里最出色的一幅了。”陈峻极也点点头,“你也喜欢希施金?很有研究的样子。”
“是啊!他是我最喜欢的风景画家。看他的风景画真的是一种美的享受。凭借着他的画你似乎可以领略到俄罗斯原始森林的全貌。高耸入云的大树,顽皮可爱的小熊,蓝天,湖水,还有若有若无的晨雾……”
“如果再有人在你的耳边朗诵普里什文的随笔,那一切就真的完美了!”陈峻极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一棵笔直的白桦,树顶上残留着浓密的金色的叶片,从撒满金币样白桦叶于茂密的小批树丛中挺身向上生长。在蓝天的背景上,风一吹过,这些叶子金光闪闪,似乎这不是树,而是一位俊俏的妇人,尽管灾难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她,而当她看到我,由于习惯,还是妩媚地微笑,作出千姿百态。”
顾盼辉的目光缓慢地从油画上转到陈峻极的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与他的眼睛相对。
这一刻,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没有油画,没有低低的交谈。顾盼辉的眼中只有那一双犹如深潭般的眸子,伴随着那魅惑的低吟,让她有投身进去的冲动。
为何一个已经有了一个女儿的女人还会有如此清澈的眼波?没有被世俗沾染,没有被生活打压后的麻木和愁苦,有的只是纯真和乐天。明知这样的对视会造成多大的尴尬,但他无法移开他的眼睛,甚至是无法移动他的脚步。胸口很痛,却是一种很甜蜜而且陌生的痛。大约是被爱神之箭射中了的那种痛吧!也就是说,他爱上这个女人了。终于体会到爱情的滋味儿,在他活了二十九年后。“同志!我可找到你了!”顾盼辉首先惊醒,忽然握住了陈峻极的手,热情地摇着,借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搞怪的样子让陈峻极忍不住笑了,那种情感的暗流也消失不见。
“咱们对上暗号了!这个暗号可真够长的。”她的手很软,感觉很舒服。是的!我终于找到你了!
07
“老妈!”陈不染在语音呼叫不果的情况下,不得不加上了肢体语言。小脚丫踹踹妈妈的腿,音量也随之加大了,“老妈!顾——盼——辉!”
第41节:母凭女贵(41)
“什么?”顾盼辉吓得跳了一下,扭头见是自家的小妖女,“你想吓死我啊?吓死也就罢了,如果吓出什么病来,哪有那个闲钱去看医生。”
“我叫了你十遍耶!我还以为要带你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双耳失聪呢!”失聪可比聋了文雅多了,陈不染暗自得意,“还好你没有!只是精神太集中地想别的事情了。老妈!是不是得了二木田心病了?”她凑了上来。
“二木田心病?”顾盼辉脑筋一时反应不过来。
“笨!就是相思病了!”陈不染只好费心解释着。笨真是天生的,再教育也是没用了!
“相思病?”顾盼辉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我只是想些事情罢了!你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电视啦!里面凡是像你刚刚那个表情的女人十个有九个是在害相思病!”陈不染很学以致用地说着。
“那不还有一个嘛!”
“那一个也是少女怀春了!没跑得掉的!”陈不染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老实招供吧!是哪个没长眼睛的男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当我后爸?”
“没有!真的没有!你别瞎猜了!”顾盼辉无心挑女儿的语病,“你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呢!”陈不染斜了老妈一眼,知道今天是套不出什么劲爆有用的信息了。算了,有得是时间。
“妈妈!你知道今天我那个假太爷爷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了?”顾盼辉在铺床。
“他问我是否想和他和我的假爸爸、假爷爷奶奶住在漂亮的大房子里。穿最美丽的衣服,念最好的学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以去世界各地玩,但却要和妈妈分开!”陈不染撇了一下嘴,很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那你说什么?”顾盼辉帮女儿脱下了外衣。
“若不是念在他对我很好,而且还生病的分上。我真的不会理他,有钱了不起啊!”陈不染露出与她年纪不符的讥诮表情,“我说如果没有妈妈,那房子一定不会再漂亮了,衣服也不美了,没心思念书了,再美味的东西也不好吃了,什么地方也没有家好!”
“他又说什么了?”顾盼辉可以想见那个老家伙挫败得灰头土脸。
“什么也没再说了。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我想他再也不会提这个话题吧!”陈不染躺在床上,又面露垂涎之色,“不过条件真的很诱人呢!可惜我压根也不是陈峻极那家伙的女儿呀,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
“小妖女!”顾盼辉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睡吧!”
“妈妈,晚安!”
顾盼辉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忽然又拿过丈夫的遗照,放在了胸口,“贺丰!我难道真的患了相思病了吗?他是很不错啦,但我们是不可能的。而且我还是无法忘掉你,那一瞬间我是有点迷失在他的眼波中,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贺丰,我还是想你,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和女儿?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沾湿了枕头。
第42节:母凭女贵(42)
同样失眠的还有陈峻极,心口还翻滚着甜蜜的痛。回想着那一刻眼神交汇所爆发的火花,那可以引燃一切的火花也引燃了蛰伏在身体里二十九年的对爱情的渴望和对于一个女人的思慕。难道这就是他等待了二十九年的结果?一个孀妇,还有一个小拖油瓶,脑筋时而会短路,没有任何的家世背景,更没有惊人的美貌,但她的眼睛真的很动人,顾盼生辉呢!
爷爷会作何感想?反对?暴跳如雷?他应该不会同意这样的女人进入陈家,更何况这个女人还蓄意欺骗他。但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他长这么大,鲜少为自己争取过什么,而这一次,他要为自己争取爱情,争取他所爱的女人。
哈!从来也没有这样的斗志昂扬过!爱情的力量真伟大!慢!好像有点一厢情愿了,他还完全不知道那个迷糊的女人的心思。虽然也感受到了她眼中的火花,但那却只是一闪而已。从与她的谈话中还可以感觉得到她对于死去丈夫的深情与眷恋,这份感情在短时间内还无法消除。所以自己不可以马上展开追求行动,否则会吓跑她的。反正爷爷现在的身体也不能经受刺激,一切都等一等,只要注意别让别人捷足先登就是了。
但似乎有人也慧眼识珠了。而且顾盼辉那个女人也似乎对他蛮有好感的,否则她笑得不会那么灿烂。她从来都没对自己那样的笑过,回想一下,二人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吵架,她能够展露的笑容大致分两种——冷笑和傻笑。而她现在的笑才是女人对男人的笑嘛!陈峻极忿忿地研究了一下顾盼辉的笑之后,打开车门,“等我一下!”他对司机和助理说。
虽然很想提醒老板公司里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回去开会,但老板的表情真的蛮诡异的,先是偷偷摸摸地躲在车里偷窥对面咖啡店里的人,活像逮到了红杏出墙的老婆,那张脸也像在醋缸里泡过。接着又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后,才打定主意下了车。
到底有什么比工作更重要?对于这个工作狂来说。据他这个八年来跟着老板从美国到香港的特别助理所知,老板还没有娶可能给他戴绿帽子的老婆呀!就连正经女朋友也没见半个。
那个差点就成为老板娘的许慕华不算数,与其说是男女朋友倒不如说是在寻求合作伙伴更恰当。记得有一次在酒店看见那位许小姐和一位男士有说有笑,老板却连眉毛也没动一下。所以出现在婚礼上的乌龙事件,绝大多数人猜测是老板自编自导的小品。因为他无法拒绝爷爷的乱点鸳鸯。综上所述,更加增添了这次突发事件的可观赏性。助理摇下了车窗,调整好角度,好戏开锣喽!陈峻极又在外面梭巡了一会儿,客观地评估了情敌的实力之后,才踱进了咖啡厅,径直走向了靠窗的情侣座。
第43节:母凭女贵(43)
顾盼辉正轻笑着,今天她难得地穿了一套质地上乘的浅绿色套装,脸上也是略施铅华,淡淡的腮红,银色的眼影让她的笑显得更加妩媚。
“顾盼辉!”直呼其名或许是一种生疏的表现。但也不尽然,在小男生和小女生纯纯的早恋时代,彼此就是直呼其名的,更有一种清甜的味道。而陈峻极就硬是叫出了这种感觉。
“咦?”顾盼辉抬头,很惊讶为何这个家伙会突然现身。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口气的暧昧,“是你?你怎么在这?”
“找你!”陈峻极又给出了一个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答案。
“找我?”顾盼辉更是一头雾水了。
不再和她继续话题,陈峻极一屁股坐到了顾盼辉身边,和那个三十几岁看上去油头粉面的男人对峙。这女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啊!“你好!我是陈峻极。你是顾盼辉的朋友还是同事?”“陈”字咬得很重,为下面的话打下伏笔。
“朋友!”那个男人有些迷惑地打量这个看似不凡的男人,“傅凯!”
“没打扰你们谈话吧?”陈峻极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只是来告诉她一件事!”又转向顾盼辉,“晚上我会先来接你下班,再去学校接陈不染放学,之后去我家,我妈今天生日,你也知道爷爷刚动完手术,需要安静。所以只是家里的人给她庆生,不用买礼物,我已经买好了,我想只要你这个妈妈把她的宝贝孙女陈不染带去就比什么礼物都强。记住了吗?OK!就是这件事,我走了,还有个重要的会议等着我呢!太忙了!”
他又站起身,对傅凯伸出手,那边也赶忙有礼貌地奉献出自己的“玉手”,“傅先生,有机会的话改日——再——好——好——聊——聊。”
“好……”傅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的手好像被钳子夹住了。好不容易挣脱出来,那个肇事者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还有事!顾小姐,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傅先生!那画展的事?”顾盼辉不明白这家伙怎么一下子就翻脸了,比女人还快。
“再联络,再联络!”却没有留下他的联络方式便溜之大吉了。
还是不成,顾盼辉垂头丧气地耷拉下头。
忽然——
我是陈峻极……去接陈不染放学……太爷爷……我妈……你这个妈妈……宝贝孙女。
老天,不用什么想象力也大致能推测出我和那个混蛋可能的关系了。陈峻极,我要杀了你!
下午五点整,下班的人流从这个商业大厦的门口涌了出来。不同以往的匆忙,许多人的脚步放慢了,尤其是女性都把目光投向路边的男人。时尚但不花哨的发型,一套名牌西服(识货的人知道那是范思哲),再加上他身后的宝马车,想不吸引别人的眼球都很难。何况他还有挺拔的身材,深刻的五官,气质更是时下流行的酷。很明显是个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或者是个含着金匙出生的二世子。
第44节:母凭女贵(44)
可惜这赏心悦目的景色被一个女人破坏了。顾盼辉依然是那身套装,但她的神情却绝对像个手拎大锤到处搜寻目标的斗士。
“陈峻极!”顾盼辉咬牙切齿地奔向那个摆POSE的大花瓶,举起了她手中惟一的武器——皮包,“我杀了你!你这个浑蛋!”
沉稳闲适的气质立刻荡然无存,陈峻极开始抱头鼠窜,“你干什么?我又那里得罪你了?”打死他也不会承认自己的破坏是故意的。
“你还敢抵赖?你明明是故意的!你坏我的事!我饶不了你!”皮包向陈峻极的脑袋猛砸着,“你存的什么心?”
这都不知道!活该被我骗!笨女人!陈峻极一边消极抵抗,一边偷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你有话可以好好说嘛!为什么一见面就动手,你就是要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呀!”
“好!”顾盼辉停止攻击,“你中午的时候为什么那样说?你故意让人误会我和你的关系是不是?结果本来好好的谈话立刻就中止了!你还敢说你不明白!”
“我没说什么呀!”陈峻极摆出了窦娥的架势,“先介绍了自己,告诉你要接陈不染和你为我妈过生日。他误会什么了?你把他的联络方式告诉我,我向他解释!”
顾盼辉倒愣住了!是啊!他是没说什么呀!
“他是不是误会我们是夫妻呀?”陈峻极故作恍然,“他是白痴呀!有哪个丈夫对妻子直呼其名的嘛!”
“哎哟!要死了!都怪我们这混乱的关系!”顾盼辉摆出了苦瓜脸,“我们当事人是明白,可不知道的人不往那方面想就见鬼了!”
“我很抱歉,又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向那个人解释一下吧!”陈峻极很“诚心”地要弥补中午的过失。
“没用了!他没留下任何通讯的方式。算了!以为我有老公就拍屁股走人,好像也不是个什么好鸟!”顾盼辉大方地原谅了他,“只是咖啡让我一个人付账,亏大了!”
安全过关,陈峻极在心里做了个胜利的手势。他打开车门让顾盼辉坐进去。自己也上了车,“那个人是做什么的?”
“算是艺术经纪人吧!我想开一个画展,四处地剜门盗洞的。”顾盼辉耸耸肩,“可是到处碰壁,不染说这些日子我的鼻子好像塌了些!”
陈峻极瞄了她一眼,她的鼻子蛮漂亮的,“她造谣!”
顾盼辉笑了,依旧很乐观。
“需要帮忙吗?”陈峻极其实认识一些艺术届的人。
“谢谢!目前还不需要!”顾盼辉直觉上不想和他搅和得太深,一切真相大白后,大家依然是陌路。
“如果有需要不要客气,算我还你的人情。”陈峻极很诚恳地道。
“知道了!”顾盼辉点头,但她不会的。
第45节:母凭女贵(45)
“这个圈子也是良莠不齐的,你要自己小心!”陈峻极还是有些担心。
“陈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顾盼辉又翻翻已经翻惯了的白眼,“你妈过生日真的请我去?你爷爷同意吗?不会给我难堪吧?我去好吗?我还是去买件生日礼物吧!”
“你的问题还真多!我妈邀请你自然是得到了爷爷的首肯。你不去才真的奇怪。至于生日礼物,我已经见识过你那束垂头丧气的向日葵了。所以我认为不必了。”陈峻极被传染似的也翻了一个白眼。
“嘿嘿!”顾盼辉吐了一下舌头,“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有那个闲钱!对了,不是鸿门宴吧!老少三代齐上阵逼我卖女儿?”
“这个话题爷爷许久没有提起了,我想是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正在进行时的念头还没有搞清,而邀你去我家可以看作是购买范围扩大的先兆。”
“什么跟什么吗?”顾盼辉被他搞得一头雾水,惟一确定的就是可以放心地吃这顿饭。
汽车在一栋欧式的庭院前停了下来。透过雕花的铁门,可以看见里面依然郁郁葱葱的草坪和低矮的灌木,而在中间矗立着一栋白色的三层楼房。
顾盼辉凝望着眼前的建筑,有《蝴蝶梦》中初见曼陀丽庄园的感觉。她的纤指指着那具有哥特式风格的房屋,“这是你家的私人产业?我一直以为这个我们城市的标志性建筑是国家文物呢?”
“它曾经是!等爷爷过世后,我会把它再捐出去的。”
“我和不染的爸爸当年常到这一带来写生。也不止一次地透过这个大门欣赏这栋不但中西合壁,而且是把多种建筑美学完美结合的建筑。这么美的建筑你真的舍得捐出去?”
“这房子有着爷爷青年时代的记忆,一如这个城市一样,所以他无论如何要回来。但对于我却没什么意义。而且美好的东西应该和大家分享,捐给国家后,向公众开放,让更多的人领略它的美岂不是更好!”铁门缓缓分向两边,汽车慢慢驶上长长的鹅卵石路。
“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我现在向你道歉!哦!我记起来了!这栋房子原本是属于一个大资本家陈存旭,在抗战爆发前,他逃往了海外!”顾盼辉和女儿把头探到车窗外,一边欣赏园中的风景,一边开动她的大脑搜刮有关这栋建筑的历史。
“我比较喜欢你‘哦’前面的话。陈存旭就是我爷爷!”陈峻极无可奈何地扮个鬼脸。
“失言!”顾盼辉又吐了一下舌头。
“资本家。”不染计算机般的脑袋吐出存储的信息,“占有生产资料,使用廉价劳动力,榨取工人剩余价值的人!”
“唉!”
“其实这栋房子是我太爷爷盖的。爷爷在这里出生、长大、娶妻、生子!有着太多美好的回忆。离开是不得已!”
第46节:母凭女贵(46)
“那伯父和伯母是怎么回事?他们的乡音很重。”
“这个故事其实也不新鲜。爷爷已经准备好随时远走海外,但太姥姥一纸病危的电报让奶奶不得不领着刚满周岁的爸爸回乡奔丧。爷爷不得不抛下爱妻幼子匆匆飞向大洋彼岸。只想待时局稳定下来再接他们母子。可这一别竟然是几十年!”
陈俊极轻轻地叹了口气,汽车已经停在了车库边。
“身体本来就柔弱的奶奶没有等到与爷爷重逢便死于疾病,那时爸爸才十三岁。等到七十年代时,爷爷找到了父亲,把他带到了美国。而我老爸在出国前火速结婚,娶了我老妈——一个从来不曾嫌他出身不好又颇有姿色的女孩子。这是他一生中干得最漂亮的事了!”
他的嘴角上翘着,顾盼辉也笑着点头。
“爷爷虽然对这个媳妇不太满意,但木已成舟,他也没办法了。还好没多久,妈就生了我跟屹极,总算为陈家做出了点贡献,保住了在陈家的地位。”
“你爷爷没有再娶吗?”
答案是否定的,“爷爷非常爱奶奶!”
“原来你们陈家还出产用情专一的好男人,我现在对你爷爷的印象好了许多。”本以为他们都是利益联姻下的产物,没想到他的上两代都是痴情种,让人感动。抬眼望去面前的建筑和门前出来迎接的那对夫妻在夕阳的映衬下都显得更加温馨了。
08
那应该是个很愉快的生日宴。顾盼辉后来回忆起来也不得不承认。不知道那几个人是如何商量好用那样平静的方式对待她这个“身份奇特”的女人,没有人问及陈不染的归属,也没有人向她了解她的过去。真的很奇怪,但哪里奇怪她又不明白。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陈老太爷的身体一天天转好,真相大白指日可待,到时也就解脱了。
但一想起从此形同陌路,心中又开始不舒服了。再也没有理由和陈峻极吵吵闹闹,再也看不到那对相儒以沫的夫妻眼中的深情,就连老太爷睿智的目光和他们对陈不染溺爱的笑容也会令她怀念。
唉!其实一直稀里糊涂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算了,不想这些了,她又约了一个画廊的老板谈画展的事,不要迟到了。
陈家大宅的晚饭时间,大资本家陈存旭吃了一口清蒸刀豆,皱了一下眉,“同样的一道菜怎么会差这么多,厨师今天是偷工减料还是换人了?”
“药菜汤的味道也不对!”陈家奶奶也摇摇头,“我去厨房问问。”
“不用了!”陈峻极摆摆手,“既没有偷工减料,也没有换人,味道和妈生日那天完全一样。所不同的是餐桌上少了道开胃菜。”
三个老人家面面相觑,又同时叹了一口气。陈爸陈妈偷偷交换着眼神,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不敢开口,而陈老太爷却认命似的又去进攻那盘清蒸刀豆了。陈峻极见爷爷没什么反应,明白时机还不成熟,再等等吧!
第47节:母凭女贵(47)
电话铃响,佣人方阿姨拿起了电话,“哦!是陈不染啊!太太,是孙小姐的电话!”
“不染!”李小桔拿过电话,“我是奶奶!你怎么了?”孙女好像不对劲。
“奶奶!”电话那头陈不染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无助与惊慌,“妈妈!我妈她喝醉了!我没有办法了!”
汽车风驰电掣地来到了事发现场,陈不染很狼狈地站在门口迎接援军的到来。而屋内是一片零乱和扑鼻的酒气。
“谁?是谁?”顾盼辉大着舌头的声音从沙发的背后传来,“不管是谁都给我滚,滚出去!”
陈峻极越过八卦阵,找到了她的藏身之所。
嗬!战果惊人,地下的啤酒罐不下二十个。酒国雌英,不去做公关实是浪费人才。他顺手抓了件外套披在陈不染的身上,“不染和奶奶去爷爷家吧。战场我来打扫!”
“可是,妈妈她……”陈不染不放心地盯着沙发后。
“放心!我会等她酒醒的。你明天还要上学,乖!和奶奶走吧!”
“不染!和奶奶回去吧!你待在这也没什么用!”牵过她的小手,“让你爸爸照顾她吧!”
送走了一老一小,陈峻极没有打扫房间,先坐到了头发散乱的顾盼辉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谁?”顾盼辉半睁着双眼,“陈不染!陈不染!这是谁?”
真醉得蛮严重的!“我是陈峻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会因为你神志不清就欺骗你!
“陈峻极!”顾盼辉努力地想了一下,又咧开嘴,“我女儿的爸爸!假的!我的情夫!假的!你怎么在这?”她环顾了一下,这是自己的家吧?
“我来陪你喝酒!”陈峻极也拉开了一罐,喝了一口。
“你干吗要喝酒?你有什么烦心事?你这个家伙有钱有势,不用借酒浇愁吧?”顾盼辉伸手去抢他的啤酒,却扑偏了,来了个狗啃地。
“你没事吧?”他连忙扶起她,应该没事。
“该死的!除死无大事!”又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你了不起呀!衣冠禽兽!”顾盼辉又气势汹汹地抓住了陈峻极的衣领,目露凶光,“斯文败类!大不了我的画烂在我的画室里,陪我进棺材。想占我便宜,信不信老娘我宰了你。王八蛋!”
“你被人性骚扰?”陈峻极听出了头绪,有一个混蛋假借开画展之名妄图染指他“女儿”的妈,他的“情妇”大人。
“性骚扰!性骚扰!这些混蛋男人,净想占我的便宜!”顾盼辉又瘫软在一旁,四下摸索着,“酒!我的酒呢?”
“不要再喝了!”陈峻极把啤酒推到她够不到的地方。
“你管我!我就要喝!关你屁事!给我!”得不到想要的,顾盼辉推着他,“你走!陈不染!给你老妈拿啤酒!我要酒!你在哪儿?把这个人赶出去,臭丫头,小妖女!”她的手敲打着地板,“你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你也要造反了是不是?”她声嘶力竭地叫。
第48节:母凭女贵(48)
“别叫了!她去我家了!”还好顾盼辉从前给他展示的也都是她糟糕的一面,多少有些免疫力了。
“你家?去你家干什么?你们是不是想抢我的女儿?”顾盼辉又揪住了他的衣襟,“你们连我惟一的女儿也要抢走!你们是混蛋!”
“没人要抢你女儿!”和现在的她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陈峻极伸手把她抱起来,地板很凉的。“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没了丈夫!”顾盼辉躺在陈峻极的怀中喃喃着,“为什么没有一点同情心。我很辛苦的,我只是想开个画展嘛!为什么欺负我?想占我的便宜,我是搞艺术的,可搞艺术的也不代表乱搞男女关系。那个混蛋陈峻极也是这样诬蔑我的。”
“对不起!”陈峻极不知道这也很深地伤害了她。把她放在了卧室的床上,扯过了被子,替她盖好。
“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把粘在她脸上的头发拂开。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柔弱。
“不要走!”他的手被捉住了,顾盼辉的眼神依旧迷蒙,“陪陪我!”
“好!我不走!”陈峻极挨着她坐下,“睡吧!”
顾盼辉只是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陈峻极可以感觉到她细腻的肌肤,心里有一丝的悸动。但手背上的凉意让他发现顾盼辉在哭,或许把泪水哭出来对她更好。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脊背,抚摸她的头发。顾盼辉的肩头不停地抖动。
“贺丰!贺丰!不要离开我!”顾盼辉忽然抬起??的泪眼,“不要再抛下我!”
陈峻极心里一沉,自己被当成了她死去的丈夫。有丝想推开她的冲动,但他的手却抱得更紧了。能够给她一丝安慰就好,又何必去和死人计较,“我不会抛下你的。”
“不抛下我?你答应了!不可以不算数。”顾盼辉往他怀中挤着,在他轻轻的爱抚下慢慢地睡着了。
终于睡沉了!陈峻极叹口气,把她的头放在枕头上。
睡梦中的顾盼辉依然紧皱着眉头,眉宇间是一缕哀怨。
还是喜欢看见那个似乎少根筋的傻大姐,即使那不过是她保护色。手指在她的眉间抚摸了一下,但依旧舒展不开。向下触摸她滑嫩的肌肤,还有她翘翘的鼻子,最后在她的红唇上停住了,手指辗转着,勾勒着她诱人的唇形。陈峻极缓缓地低下头,以自己的唇碰触她的唇。只是轻轻的碰触,却让陈峻极禁不住抖了一下,整个身体也随之颤抖。他像被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不可以这样,不能够再吻下去了,燎原之火不是他控制得了的。
走出了卧室,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够给予他如此大的震撼。看来画展时的感觉是正确的,顾盼辉就是他二十九年来所期盼的女人。虽然有点晚,但还好来得及。
第49节:母凭女贵(49)
收拾了客厅,陈峻极开始在陈家探险。
这栋公寓很大,室内装修很简单,除了让人一进门就会满眼绿意的各种盆栽植物之外,就是线条简洁的家具。简单的设计,简单的色彩,虽然看上去已经不是现在流行的式样了,但经典永远也不会过时。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艺术的气息,而且显然没有经过所谓的“设计师”的手,因为它有一种随意的、不经雕琢的美丽,但却充分地显示了这位设计者眼光的独到和对于一种整体风格的把握。
是她还是她的丈夫?最大的可能是二人共同的结晶。
欣赏完室内的陈设,他还想欣赏一下这位女画家的大作。推开一间房间的门,入目的是画架,画框和散乱的染料和画笔,就是这里了。
走了进去,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幅刚刚完成的油画。很简单的画面,一朵盛开的菊花,就是这朵菊花让陈峻极为震惊。
没有任何的花哨,简单的色彩、简洁的勾勒,可是就在这份简单中却有着令他屏息的东西。那是一种生命力,一种对于生活的热爱。这份热爱没有因为命运多舛而改变,反而顽强地和生活抗争——只要有一丝的阳光、水和空气,它就要让自己的生命灿烂。
而那株在建筑废料堆中依旧艳艳招摇、浑然不觉自己生存环境恶劣的向日葵让人几乎有落泪的冲动。
画的主题,不外两种——植物或人物。
她的花草有浓丽有平实。但她的人物却只投射在社会的最底层、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乞丐。四肢萎缩的,断手断脚的;盲人、孤苦的老人、茫然的妇女;眼睛中依然闪烁着童真的小孩子。
如果说她对于花花草草的描绘是在表达画者对于这些顽强生命的赞叹和崇敬。是的,从这些画就可以“看见”顾盼辉都是用着近乎膜拜的心情来描绘这些在旁人看来不值一提的生命,她用她的心来作画。
相反的,她对于这些弱势群体的勾勒就是一种完全的悲天悯人,也可以说是一种无可奈何。努力地挖掘着他们眼中仅有的一丝生命跳动的痕迹——即使是狡诈、即使是贪婪。但没有,除了小孩外,其他人物所呈现出的只有麻木空洞。
两种不同风格的画,有着强烈的对比。在人类眼中弱小的生命,在严酷而恶劣的环境下,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而恰恰是万物之首的人类在遭遇了挫折之后,却丧失了一切的活力。这些令人震撼的画作应该是画者常年细心观察体会的结果,是对于生活的一种感悟,也是多年积累后的厚积勃发。
虽然画家已经脱离了艺术界对于女画家的定位,关注人类的悲苦。但依照女权主义者的观点,她的作品依旧无法脱离男性对于女性艺术的界定。
第50节:母凭女贵(50)
不对,他又言之过早了。
这是什么?一个露阴癖的患者,而且是在街道上。疯狂、对情欲的强烈渴望、自得、猥亵、痴傻,种种神情被画家渲染得淋漓尽致。单凭这一幅画,顾盼辉就可以归到坏女人的堆里去了。她竟如此赤裸裸地表现人类的情欲,而且还是从一个露阴癖患者的身上。
陈峻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继续挖他的宝。
在这些画中,他还发现了一些雕塑:石膏像、铁艺、木雕、青铜、陶艺。
作品都不是很大,但每一件雕塑都是精品。流畅的线条、纯熟的技艺、饱含的张力,雕塑家为作品赋予的生命力,另外就是他的创新和标新立异,让每一件作品都热情洋溢。
这不是顾盼辉的风格,那么应该是她死去老公的遗作了。记得陈不染也曾经提过她爸爸是个雕塑家。
陈贺丰这个名字进入了记忆,老天!原来她们母女是那个名噪一时的雕刻家陈贺丰的妻女,他至今还记得当年那个雕塑展的盛况,他家的收藏室中还有一件他的作品。
真的是天妒英才,令人扼腕。环顾这些雕塑,这些作品的艺术价值几乎都在自己收藏的那件作品之上,又加之雕塑家本人的英年早逝,那么这些作品的价格是极其可观的。出自商人的本能,陈峻极忍不住地估评着。但为何被束之高阁,没有把它变成商品。难道是顾盼辉不懂吗?
电话铃声响起,拿出手机,是爷爷。
“爷爷!什么事?”
“那位顾小姐怎样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染也不知道!”爷爷很关心的样子。
好兆头!陈峻极心中暗喜,“她一直想开一个个人画展,但四处碰壁;而且那些人还想占她的便宜。一时苦闷借酒浇愁,现在已经睡了,没事了!”
“她的实力如何?”爷爷沉吟了一下。
“明天我拿一幅她的画给您瞧瞧!或许爷爷可以从中看出当年奶奶在那段艰苦岁月中的绘画风格。虽然我们只有奶奶两幅遗作!”
“那我倒是要好好欣赏了!”爷爷兴味十足,“对了!提醒你,明天董事会的例行会议,审议那个新的销售计划,你要准备得充分些!”
“知道了!我想没什么问题的。爷爷你早些睡吧。晚安!”
头好痛!顾盼辉抱着欲裂的头爬起来。老天!快七点了!陈不染是不是还没有起床呢?喝酒真误事,今天还能去上班了吗?她踉踉跄跄地打开房门,却闻到了一股香气,是煎蛋的味道。难道是陈不染在准备她们的早餐吗?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陈不染!来不及了,快点吃,否则赶不上校车了。别全吃光了,留点儿给你老妈!我快饿死了!”顾盼辉抓着自己乱草一样的头发。
第51节:母凭女贵(51)
“我认为你还是先去洗个澡比较好!”
“啊!”从厨房探出的脑袋和传出的声音吓得顾盼辉一声尖叫,“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陈不染邀请的特殊情况处理专家,负责收拾你酒醉后的现场。”陈峻极向她又挥舞了一下铲子,“以及你的早餐事宜。”
“哦!”顾盼辉歪歪斜斜地跌坐在沙发上,“那个丫头呢?”
“昨天晚上就溜之大吉了!现在大约已经去学校了吧!”宿醉后的陈太太真是够邋遏的,昨日未脱的上班服皱皱巴巴,长长的头发也纠结在一起,眼睛还处于半醒的状态,肯定还有眼屎分布在周围。还极不文雅地打了一个哈欠!但在陈峻极看来竟是别具风情,恋爱中的人没救了!
“太不讲义气了!”顾盼辉如是评论自己的女儿。
“先去洗澡!早餐马上就好!”
当顾盼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放着很诱人的早餐了。煎得金黄的鸡蛋,发出香味的三明治,冒着热气的牛奶。
“你们家好像只有这么多的材料,因陋就简吧!”厨师似乎是责怪主人没有预备好材料,害得他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高超厨艺。
“这也叫因陋就简?太丰盛了吧!”顾盼辉一屁股坐在了餐桌旁,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半杯牛奶,才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巴,那昨晚他曾亲吻过的红唇。
“我能把牛奶给那丫头热一热她就万幸了!”顾盼辉大言不惭地抖出自己的懒惰史。
这也就难怪陈不染为何总像只小饿狼一样,蓝着眼睛到处搜刮食物了。陈峻极翻了一下白眼。“你的手艺真不错!和我老公有得拼!”顾盼辉咬了一口三明治,赞叹了一声。
“谢谢恭维!”陈峻极知道自己必须要适应她经常地提到她死去的丈夫,毕竟那是她的一部分,“你的画展是不是还没有着落?”
“你知道啦!”顾盼辉的神情落寞了起来,随即又扬起笑脸,“没关系了!我是越挫越勇,永不言败的顾盼辉!”她还做了一个手势。
“我看过你的画了。”陈峻极的吃相比那个女人斯文多了。
“如何?”顾盼辉紧张兮兮地征求意见。
“怎么说呢?”陈峻极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样子。
“你尽管说好了!我是永不言败越挫越勇的顾盼辉!”底气很明显的不足了。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陈峻极继续打着官腔,“应该说,你的画令我非常的震撼,特别是有几幅更让我有想哭的冲动。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顾盼辉怔了怔,忽然她跳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的画不错?”她的眼睛盯着他。生怕是自己听差了,或者理解错误。
“不是不错,是非常好。我可以肯定如果展出的话会引起轰动的。”陈峻极很用力地点头,这是以一个艺术品收藏家和商人的双重身份判断。
第52节:母凭女贵(52)
“你说真的?没哄我?”顾盼辉还是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来没有人给她的作品如此高的评价。
陈峻极再一次很肯定地点头。
“万岁!”顾盼辉张开双臂,“太棒了!”又冲到陈峻极跟前,抱住他的头猛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我好喜欢你,我好爱你哟!”随即又在屋中大跳着“土著舞”,完全没有理会到被亲吻后的男士红布一样的脸。
半晌,顾盼辉冷静下来,又坐到了他对面,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说的爱你,还有亲了你,不是……不是……那个……不是……”这就叫得意忘形。
“我尽量不把它上升到男女的层面。”还不是时候,陈峻极提醒自己。
“你不误会就好!我也没有勾引你的意思。”顾盼辉继续解释着。
“我知道!”是我想勾引你,“对了!你的画室里的雕塑是你丈夫的作品吧!原来你的老公是陈贺丰,当真是失敬了。”
“看来他还真的蛮有名的。”顾盼辉的神色自然了些,“那些作品很棒是不是?”
“应该是他的巅峰之作!至少比我见过的其他所有作品更出色。可是你为什么就让它们堆在那里蒙尘呢?而且以你丈夫留下的人脉,作为他的遗孀,人家总会给你些面子的。应该不会到处碰壁的!”
“我最先找的就是这些人。”顾盼辉苦笑,“开画展可以,有一个条件……”
“同时出售他的遗作!”明白了,“但是你为何不肯出售?它们的价位肯定很高,足够你清偿这间公寓的尾款。”
这层近两百平米的公寓是陈贺丰留下的,也是顾盼辉母女节衣缩食的根源,这是听陈不染说的。
“它们都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作品,它们是礼物,是见证。我的生日,陈不染的出生日,他的生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情人节的礼物……那些雕塑记录了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也因此它们才会那样精美绝伦,因为那里面有他的心在跳跃。我怎么可能出售我生命的一部分,把他爱我和女儿的一颗心贴上标签呢。”顾盼辉的头垂了下来,声音也渐渐哽咽。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商人本色。”陈峻极越过餐桌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挣扎,顾盼辉让自己平静了一下,才抬起头,“所以我只好求助于其他人,但这回要用我的身体做代价。”她笑着,很苦涩。
拍拍她的手,陈峻极不露生色地把手收了回来,“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投资了一个画廊,虽然只是个小股东。但为你举办一次画展还是不成问题的。”
顾盼辉先是睁大了她的眼睛,随后又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
“不要说我本来就欠你的人情,就从商人的角度来说,这是有利可图的。因为我们也是要抽取佣金的,而我十分看好你的画,很具有购买和收藏的价值。大家互蒙其利,何乐而不为呢?”
第53节:母凭女贵(53)
“你真的认为我的画会被大家所接受?但是那些人不是这样讲的。”顾盼辉怀疑陈峻极在哄她。“怪不得陈不染说你笨,那些人一部分人想占你的便宜,一部分人是垂涎你丈夫的雕塑。这样要是还能很中肯地评价你的作品就见鬼了。”越过餐桌,陈峻极戳了一下那个脑袋。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还一次次被批评得一文不值。这些王八蛋!”顾盼辉不好意思地揉揉脑袋,“敢打击我的自信心,还好我是永不言败……”
“越挫越勇的顾盼辉!”陈峻极已经会背了,“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也觊觎我老公的作品?”顾盼辉的刺儿又竖了起来。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陈峻极不悦地看她,“我只是希望你把它们拿出来展览,这么美好的东西却藏于深闺太可惜了。应该让大家欣赏才对。再用一些商业的观点来说,这也非常有助于提升我的那件收藏品的价值。你总该给我点好处吧?”
“只是展览!非卖品?”
“没错!难道你不希望别人多了解一下你的老公吗?”
“但……”顾盼辉期期艾艾地说,“但,我怕……”
“你怕他的光芒掩盖了你的,人们只注意到他的作品,而忽略了你的大作。是不是?”
“你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吗?”被猜中心思的人白了他一眼。
“我自然是有把握的,你的作品绝不会被他的光芒所掩盖。而且还会因他的作品大放光彩,我看了一下你作画的日期,几乎都是这几年的。那些画是你丧夫后的心路历程,没有人会不为之感动、不为之动容。你们两个的作品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人们会冲着陈贺丰的名气而来,但你的作品却绝对会抓住他们的眼球的。你就当这是一个广告策划吧!”
“你真是把商业和艺术很好地结合在一起了!”顾盼辉自叹弗如。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就会让你着手此事,我忙过这个销售计划会亲自带你去见一些艺术评论家和艺术经纪人。”把牛奶喝完,陈峻极站起身,拿过外套,“我要去上班了,我的车在楼下。你要不要我送你去上班?”说完又摇摇头,“我看你今天还是不要上班了,在家休息,顺便整理一下你的画稿。其实你最好把那份工作辞了,因为你会很忙的。”
“那可不行!这边还没一撇,那边工作又辞了。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顾盼辉的头摇得像波浪鼓。
“随你!”陈峻极套上外衣,走过她的身边,故作随意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俏脸,“那我走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打开房门,他走了出去。一直到电梯的门关上,陈峻极才露出诡计得逞的奸笑,摸摸自己被顾盼辉亲过的脸和亲过她脸颊的嘴唇,他决定今晚不洗脸了。
第54节:母凭女贵(54)
顾盼辉如遭雷击般定在椅子上,无法动弹,而口中还咬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嘴巴才开始运作,但也只是机械地咀嚼着把食物送下肚。脑袋却在一个问题上打转,“他刚才亲了我,他刚才亲了我的脸,他亲了我,他居然亲我,他竟敢亲我!”
顾盼辉一下子站了起来,那个家伙轻薄了她,居然亲了她,这个混蛋胆敢性骚扰她!
不对!顾盼辉又坐了下来,如果真的追究起来,自己骚扰人家在先。搂着人家的头亲人家,还高喊喜欢人家爱人家。
自己是得意忘形,那陈峻极的可能是一种习惯,习惯于在出门前亲吻一下自己的爱人。不对!这家伙还没结婚,连女朋友也没有半个。从前,是从前啦!现在没有不代表从前没有,你不还充当着人家的“情妇”不是吗?
对!对!对!但一想起他曾经有如此亲密的女友,心里竟有点不舒服。
那就是他妈妈!对呀!他是美国长大的。出门前亲吻一下妈妈说再见是很平常的啦!呼!顾盼辉吁了一口长气。没错!是这样的。
陈峻极坐在车里,手机响起,是顾盼辉。
“怎么了?我忘了什么东西了吗?”陈峻极的声音平静之极,似乎亲她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顾盼辉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个、那个,我、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有早上出门前亲一下你妈妈的习惯?”如果不问清楚,她一天都会寝食难安的啦!
“好像有、有的!你不说我还真的没注意到!”陈峻极的肠子又要打结了,她果然为他的行为找到了最恰当的借口。我快不行了!我要笑死了!“你怎么想到会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对了!”顾盼辉的心不再狂跳,“我忘了说谢谢你!谢谢你昨晚照顾我,安置陈不染,今天早上为我准备早餐,还有帮我开画展!谢谢你!”
“不客气!你好好的休息吧!我晚一点会打电话给你。我到公司了。再见!”
“再见!”
09
一大束显然身价不菲的火红玫瑰包装精美地被送到了顾盼辉的办公桌上,有些狐疑地签了花店的单子,顾盼辉拿过卡片,是陈峻极。这个家伙到底是搞什么飞机嘛!居然送这么超炫的玫瑰给自己。
果然几个脑袋探了过来,“顾盼辉!谁送的?你的第二春来了?还是如此的超浪漫,跟你老公当年一个样!”众人全是羡慕的眼光。
“是不是那个这几天常来接你的大帅哥?”
“开宝马!好像是从国外回来的吧?”
“什么第二春!他来接我是为了谈我画展的事情,我也搞不懂这家伙为什么要送花给我,八成是送不出去的。”顾盼辉拿起电话接通了陈峻极,“你为什么送我花?”
第55节:母凭女贵(55)
“一时兴起啦!”陈峻极打着哈哈,“而且我晚上要参加一个晚会,想拜托你当我女伴。所以用鲜花贿赂一下你啦!喜欢吗?”
“你送的是红玫瑰,太扎眼也太暧昧了!别人都用‘你的春天又到了’的眼神看我,很尴尬的。”顾盼辉又瞄了一眼玫瑰,不过说句实话,真的很漂亮。
“我是让秘书订的,只说是位女士。她就自作主张了,我一会儿会教训她的!”这个别扭的女人真的没猜到我的用心?还是故意在逃避?总找借口好辛苦。
“不要!我很喜欢的,真的很喜欢。谢谢你,也谢谢你的秘书!总不成像我一样送耷拉着头的向日葵吧!”顾盼辉连声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生怕他会责怪秘书。
“你喜欢就好!那我以后还叫她送你玫瑰好了!”你就等着进我布好的圈套吧!笨女人!陈峻极又偷笑,“我还有电话来!下班后我去接你!再见!”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他把电话挂了。
老天!怎么好像被他算计了?顾盼辉有这种感觉好久了。常常来接她下班,是因为要带她去见画展的主办方、经纪人、评论家。当她说过可以自己过去,无需他一个生意繁忙的大经理当车夫时,他就摆出了可怜巴巴的神情,活像想讨好的主人却反被主人狠踹了一脚的小狗一样。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通常他都会把会面的时间定在晚餐前,谈过话之后就会邀她一起共进晚餐,在自己稍有异议的时候,他又会将之上升到“她嫌他会倒了她的胃口”的高度。
嗨!苍天明鉴!其实这家伙挺秀色可餐的,和他在一起实在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她是怕自己太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毕竟两个人的条件是那么悬殊,怎么看悲剧的可能性都比较大。虽然说悲剧是创作的源泉,但她还是比较赞同把别人的悲剧当成自己创作的源泉,而不是相反。
坐进车里,陈峻极打量了一下顾盼辉的装束,“我们先去买件晚礼服吧!”
“晚礼服?”顾盼辉想起是要参加晚会,“可是,可是……你还是送我先回趟家吧!”
“不用了!这个我来负担。”陈峻极开车向商业繁华地带去。
“不好!你干吗要给我买衣服?”
“因为你是我的女伴!这是规矩!”这回是用规矩压人了。
“我怎么不知道!”顾盼辉用狐疑的眼神看他。
“一套晚礼服很贵的,一年到头也穿不了几回。你何苦花这个冤枉钱,这不符合你节省的原则吧!”这次是实话。
“但是……”
“算了!到时再送我一幅画好了。”陈峻极很不耐烦地说,“算我投资!”
“那好吧!如果我的画没你所说的那样好,你可别说你上当了!”丑话要说在前头。
第56节:母凭女贵(56)
“上当的是你!”陈峻极看了她一眼。
宝蓝色的曳地长裙很好地凸现出了顾盼辉身材的优点,优雅的脖颈,修长的身体,匀称的手臂。如云的秀发在头顶盘聚,淡妆勾勒出了精致的五官,眼睛更加明亮,红唇益发诱人。精心打扮过的顾盼辉明艳照人,举手投足间的韵致让陈峻极不舍得挪开视线。
看得见他眼神中的惊艳及欣赏,顾盼辉好不得意。虚荣心哪!每个人都有。
一件貂皮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顾盼辉如同被火烫到一样跳开,似乎那上面有什么不洁的东西,“我不穿它!”很坚决地拒绝。
“你干吗?外面很冷的,你难道就穿这个上车下车吗?”这个女人真的很麻烦,自尊心干吗那么强!
“不是啦!我是环保主义者,我最憎恨穿动物皮毛的人了。每一次看见有人穿,我真恨不得自己是个恐怖环保主义者,把那件衣服扒下来烧了它。你现在却让我穿,不如杀了我是正经。”顾盼辉越说越激昂,精品店里的店员越听脸越白,“我看过一条消息,你知道吗?英国的一个慈善机构把那些捐赠来的裘皮大衣发放给流浪汉,你想想如果阔太太们看见流浪汉穿和她一个牌子的大衣,不羞愧得马上把貂皮大衣扔掉才怪。这招儿可真绝……”
“明白!明白了!”陈峻极连忙制止了她,那个店员快口吐白沫了,“我尊重你的信仰。我只是认为比较配而已。”
又给她选了一件大衣,让她穿上,“这件如何?”
镜子里看上去竟有几分雍容华贵的顾盼辉满意地点头,却又伸出一根手指,“两幅画吧!”
居然是一个艺术界类似沙龙的晚会。顾盼辉看了一眼陈峻极,“这笔钱真的不该由你来出,反倒是你的置装费应该算在我账上。”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陈俊极简直帅呆了,冷峻、神秘,又十分的性感。顾盼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三幅画!”陈峻极翻了个白眼对她又竖起一根手指。
顾盼辉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照这样下去,等到我开画展的时候,只怕展出的画都要标上已售出的标记了。是不是也算得上是艺术界的一大奇事了?”
“怕不怕最后连你自己都卖给我了?”陈峻极忽然在她耳边低语着。
顾盼辉的心一抖,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但她不露声色,“怎么?想让我的情妇之名落实?可惜你还不够格。再修炼几年吧!OK?”
“OK!”陈峻极耸耸肩。当情夫不够格,那么当丈夫呢?够格不够格?
顾盼辉和陈峻极的组合无疑是当天会场上最抢眼的一对,从一踏入会场伊始,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毫无意外地,顾盼辉也发现了一些熟面孔,毕竟这个圈子不大。这不就来了一位,她当年在美院的同窗,在贺丰死后就已经断了联系了。曾经顾盼辉是众人所羡慕的对象,嫁了一个青梅竹马深爱着她的丈夫,而这个丈夫又是那样的才华横溢英俊倜傥,是美院公认的白马王子。曾经试图勾引贺丰和破坏二人关系的事件从贺丰上大学伊始直到他遭遇车祸身亡一直伴随了二人十年的时间,就算顾盼辉怀孕生女、喜结良缘也不能阻挡众家姐妹追求爱情的脚步,而这位漂亮的妹妹就是其中之一。
第57节:母凭女贵(57)
想起来,这些女人不知道是对爱情太执著还是太没有道德观念,抑或就是极端的自私,用冠冕堂皇的借口去破坏别人的幸福,却没有丝毫内疚。高唱着爱情至上的调子,却不遗余力地伤害着别的女人,真让人鄙夷。
但这一切在她和贺丰这里都碰壁了,这大约得归功于她大而化之的个性。相信他,相信十几年的感情。用心去感觉,不会轻易受骗,即使是亲眼所见。这也是贺丰最爱她的一点,贺丰!顾盼辉忽然惊觉自己有许久没有想起贺丰了,她所有的时间都被陈峻极占得满满的,即使是做梦的时间。上帝!怎么会这样?我难道……
“盼辉!你怎么了?我问你话呢?”方蝶不悦地提高了音量。
“啊!”顾盼辉惊醒,“对不起!我走神了!你问我什么?”
“你开画展是不是全靠你的那位陈先生?”她瞥了一眼那边正和别人交谈的陈峻极。
“你知道他呀!”顾盼辉给了她一个笑靥,“的确,全靠他的帮忙,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他呢?”
方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之后又恍然,“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别人羡慕你有本事还来不及呢!能给这么一个英俊多金又懂艺术的男人当情妇是你的运气好!”
“你不要乱说!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顾盼辉连忙申辩。
“不是哪样?明人不说暗话,没给他点好处他会帮你开画展?”方蝶的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就凭你!
“他是因为欣赏我的画才帮忙的,我没你们那样的龌龊,你没有贞操感不代表我也没有。不要以己度人。”不理会方蝶发绿的脸,顾盼辉拂袖而去。气死我了!
但这只是开始。
“顾小姐!幸会幸会!”这不是那个拒绝了他“合作意向”的寡妇嘛!她今天可真漂亮呀!又忍不住地流口水了,“画展的事筹备得怎样了?要不要帮忙啊?”这可是最后一次向你抛橄榄枝了。
“已经差不多了!”顾盼辉向这个道貌岸然的混蛋露齿一笑,毕竟这个家伙在这个圈子有些影响,不好太得罪。
“嗯?”差不多了?他刚刚出去不到一个月,这个女人的手脚可够快的。是谁抢了他看中的小绵羊?“你的行情还真是不错!是谁帮你的?我很想认识一下!”
顾盼辉忍下心中的怒火,向陈峻极方向指了指,“陈峻极先生!需要我介绍吗?”
愣了一下,“怪不得!”有更好的金主了!
“是呀!要卖也要找个价钱更合适、条件也要更好的。您说对不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顾盼辉极其妩媚地笑着,风情万种。
这个人的脸在变紫!哈!她在这里不知道会欣赏到多少种脸色呢?
第58节:母凭女贵(58)
“盼辉!”她如花的笑靥很刺眼,因为不是对他。一直不忘瞄着她的陈峻极在发现敌情后驾着火箭赶到。
“这不是董先生吗?原来您和盼辉是旧识。”这个顶着个好笑假发的家伙有什么好的?这女人什么眼神!
“峻极!”顾盼辉的一声娇唤把陈峻极的骨头都叫酥了,不但如此,那香醇柔软的娇躯还靠在了他的身上,“你也认识董先生啊,我们聊得好愉快哦!”媚眼乱飞。
乖乖!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呀!他连忙把大手放在美人的小蛮腰上。不对,她的撒娇有很明显的示威意味,是针对面前这个恶心巴拉的瘪三!
通过这一个月的频繁接触,陈峻极了解顾盼辉是个不会轻易和别人交恶的人。就算是遇到从前想打她亡夫遗作主意的人,她也能平静以对。她的大度让陈峻极很是佩服。所以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大大地得罪过她,搜索了一下。一抬眼碰上了顾盼辉狡黠的眼波,他知道这位仁兄是哪个了。“是吗?可我现在有个很私人的问题要和董先生谈,是男人之间的话题哦!女士不宜!所以,盼辉你去那边吃点东西,你被饿到我是会非常心疼的!”一边安排他的被保护者,一边摩拳擦掌、兴奋得嘴角都翘了起来。
大约猜到了陈峻极想做什么,顾盼辉连忙低声:“你想干吗?”
“这是男人的事,放心!我会有分寸的。”当然这个分寸是他制定的。
顾盼辉果然乖乖地去给自己找东西吃。
没一会儿,陈峻极从卫生间那边转了出来,依然衣冠楚楚,但手指还是弹了下不存在的灰尘。不是特别爽,这家伙也太不堪一击了。而且念在他的行为无形之中为他创造了接近的意中人的机会,姑且饶他一命。否则!哼哼……不但是“儿童不宜”,还会“女士不宜”!
顾盼辉张望了一下他的身后,“那个王八蛋呢?你不会把他‘咔嚓’了吧?”
陈峻极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就是真的要把他‘咔嚓’。我也不会亲自动手的。怕脏了我的手!他现在在马桶里洗自己的假发呢!”
“会不会过分了?”顾盼辉竭力忍住笑,“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他还没那个本事让我感到麻烦!就是有我也要教训他!谁让他觊觎我‘女儿’的母亲、我的‘情妇’。”陈峻极向她挤挤眉眼。
“少来!也不怕别人听见,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挣到一个贞节牌坊。”顾盼辉推着他。
“我就是要破坏你的名誉!”听见贞节牌坊,陈峻极的好心情全没了,有些赌气地说着。
顾盼辉愣了一下。这时音乐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音乐轻柔又不失节奏感,会场的中央开始有了一对对翩翩起舞的男女。她伸出手,“我的舞技差强人意,如果你不怕被我拖累的话,和我共舞一曲如何?”
第59节:母凭女贵(59)
“不是一曲,是所有的舞曲!”陈峻极优雅地躬身,牵过她的小手。
舞步回旋,二人相拥在舒缓的音乐移动着。从未如此地接近过,几乎是挨在一起的身体。但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和逃避,他的气息在自己周围环绕,竟有一种安全的感觉。似乎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顾盼辉闭上了眼睛,用心去感受这份温馨。腰间的手似乎又紧了一下,自己几乎贴在了那宽阔的胸膛上,那里真的非常诱人,那种诱惑不是她可以抵挡的。把它当成是贺丰的胸膛吧!让她靠一靠,只是在今晚。缓缓地,她把脸贴在了陈峻极的胸口。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她腰间的手更紧了。音乐不要停下来,让时间在此刻静止吧!
在陈峻极追求顾盼辉的这一段罗曼史中,有一段对话是不能够错过的,毕竟二人的关系还关系着两个家庭。对话的双方是在两家都举足轻重的人物——陈老太爷和陈不染。
自从顾盼辉醉酒事件之后,陈不染在那栋常出现在风光电视和明信片的建筑物中过夜便成了家常便饭。原因是不言而喻的,她的妈妈经常被某个别有用心的人挟持着去见艺术界的人士,顺便在外就餐。按照从前的惯例,她当然要独自在家自力更生了。
现在她的身价不一样了,因此她的胆量也变小了,她晚饭的质量也成了头等的大事。总之,她终于被看作了普通的七岁的小女孩,而不是从前的小小女超人陈不染——顾盼辉给她的除了小妖女之外的另一个封号,所使用的场合视具体的情况而定。
虽然有贬低智商和能力的嫌疑,但大资本家的饭菜真不是普通的好吃,他们家书房的藏书也不是普通的多,还有,还有他家的电脑是最新型的,哪像自己家的那台破机子,上网像便秘似的,急得你恨不得把它给砸了。
综上所述,就是陈不染压根不在乎妈妈是否被人家拐卖还替人数钱的理由。
书房内,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壁炉前的安乐椅上,戴着花镜在看两幅画。一幅是他早已逝去的太太的,另一幅是顾盼辉的。
另一侧的陈不染却拿着一个简单的会计报表在分析着,她一直也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上了这个老狐狸的当,这本来是大人的事嘛!怎么忽然就成了她额外的作业。不明白,还是不明白!
终于弄通了这个生产部门减值准备的问题。陈不染抬起她的小脑袋,非常不经意地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我老妈是冒牌货的?”
陈老太爷抬起头,也很平静地回答:“还没出院的时候!你怎么猜到我已经知道了?”他很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小丫头。
“你这么狡猾,怎么会看不出我、我妈和我那个假爸爸之间的不对头。况且你也不会被我哄得团团转,你不是爷爷奶奶,一定会让人去查啦!我们的资料简直太容易找了,所以我猜你大约也早就知道这是个骗局了。”陈不染又抓了一把爆玉米花放在口中。
第60节:母凭女贵(60)
“你想问我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继续装作不知道?”陈老太爷露出了笑容。
“你孙子,也就是我的假爸爸好像在追我老妈。你好像还挺乐见其成的。我老妈她怎么看也不符合你们陈家的选秀标准!为什么?不会只是因为我吧?”
“你当然是一部分的原因,还有就是我那个孙子好像真的爱上了你妈妈,这是最重要的原因。”陈老太爷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你同意你妈妈嫁进我们家吗?”
“你问我?”陈不染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是小孩子,不明白大人感情上的事!”很难得的谦虚。
“我只问你喜不喜欢太爷爷我啊?”陈老太爷露出了讨好的表情。
“还好啦!”只要你别一天到晚地算计我。
“你爷爷奶奶呢?”
“也蛮喜欢的,他们那么疼我。”只是有的时候有些过分,蛮肉麻的。
“那你陈爸爸呢?”
“陈爸爸他也很好,我也喜欢他。”陈不染点头,发现自己的语气都不是很强烈。
“那厨师伯伯呢?”陈老太爷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我最喜欢厨师伯伯了!”果然,点头的深度和频率明显加强了,“他的手艺真的是一级棒,我爱死他了。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嫁给一个厨师。”多宏伟的目标。
“你既然那么喜欢厨师伯伯,那留在陈家,厨师伯伯会每天给你做好吃的。你说好不好?”就知道这招对付这个丫头顶用。
“好!好!好!”眼前飞过的各种美食让陈不染一百八的智商急剧飙降到七十,一切都不重要了,即使是她的老妈!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也同意让你妈妈嫁给你陈爸爸。那以后你要努力为他们创造机会,还有谈恋爱的人自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所以你再看看销售部门这个月的报告吧!看有什么建议和问题,对了!这是美国公司那边的报告,是英文的。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眼前的美食消失了,陈不染明白自己又被这个老狐狸算计了。呜呜!老妈!被你不幸言中了,我不但把自己卖了,而且把你也搭上了!
10
“干杯!”两个啤酒罐碰着又分开,各自找寻入口,在这!顾盼辉醉眼??地干了她的第六罐啤酒。才第八罐,不多。她的酒量是十五罐,还有很大的潜力。只是她忘记算上先前在酒店庆祝时的那些香槟。
就算多了又怎样?难得这么得开怀——自从丈夫去世以后。
画展结束了,成功的程度竟超出了陈峻极的预期,更别提顾盼辉了。
一开始,大家的确都是冲着陈贺丰的名头来的。但一切都印证了陈峻极的预言,那些凝聚着雕塑家心血和爱、极富冲击力和感染力的作品并没有掩盖了顾盼辉绘画作品的光彩。
第61节:母凭女贵(61)
或许是本来对于她的期望就不高,在看到那些看似平常,但却被画家赋予了极强的生命力的花草树木及人物后,赞叹、惊讶、感动是参展人士的一致感觉。
原定两周的展期又延长了一周,伴随着艺术评论界的好评如潮以及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顾盼辉的声势几乎可以与当年的丈夫比肩。她名字的前面不再缀有英年早逝的著名雕塑家陈贺丰的遗孀,她就是她,绘画界又冉冉升起的一个新星。
三周的画展结束之后,参展的作品销售一空,非卖品除外。画廊的大股东笑得眼睛都眯到了一起,连声称赞陈峻极的慧眼独具。更在大酒店开庆功宴,顺便预约了顾盼辉以后的画展。
庆功完后,意犹未尽的顾盼辉又买了啤酒邀陈峻极同饮。毕竟在酒店里,那么多的人,她一个女人,而且还是新出炉的著名女画家不可能狂饮。
“再干杯!”陈峻极举起他们各自的第九罐啤酒,“为了你的一举成名天下识。请问顾女士现在有何感想?”他把空啤酒罐当成话筒凑到顾盼辉跟前。
“除了开心就是高兴。”顾盼辉笑得得意忘形,“我真的开心极了,每时每刻我都想笑,你知道在那些人面前我忍得多辛苦。我画了二十多年,人家都说我没这方面的天分。你也知道,当初我学画是因为贺丰他让我学的,这样我们就能一刻也不分开。可是后来我真的爱上了画,是用我的整颗心去爱。可是他们还是说我的画没创意,尽是匠气,色彩浓烈得俗艳、人物苍白而无力。害我根本不敢把我的画拿出去给人家看,怕丢人现眼。”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是说这个‘他们’中包括你的丈夫,那个大雕塑家?”陈峻极听出了她的语病。
“也算是吧!他只是说得比较委婉,怕伤我的自尊。”顾盼辉的头开始往下沉了。
“该死的!什么混蛋!他是个混蛋!”陈峻极忽然明白了这许多年为何顾盼辉一直默默无闻,人们对于她的了解仅限于她是陈贺丰的妻子。
“你说谁是混蛋啊?”顾盼辉不知道谁又惹了陈大经理。
“陈贺丰,你的死鬼丈夫!”
“你才是混蛋!你敢骂他是混蛋!”顾盼辉扑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用力过猛人也栽进他的怀里。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她的身体被陈峻极抱住了。也已经半醉的陈峻极搂住这个投怀送抱的女人,忘记了陈贺丰是否混蛋的问题。抬起了那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他的气息而迷醉的酡红小脸。顾盼辉杏眼微闭,红艳欲滴的菱唇却微启,仰在他的怀中没有不适和挣扎,反而是一种陶然的表情,而且还有一丝的饥渴。
“陈峻极!”她的声音沙哑低沉,有些含糊不清,但充满了媚惑的邀请。
第62节:母凭女贵(62)
即使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陈峻极也不可能拒绝这样的引诱。更何况他的身体里有催情的酒精在燃烧。低下头,灼热的唇覆盖上她的红唇,一阵似被电灼过的感觉贯穿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同样颤抖的还有顾盼辉,电流之强让她不得不伸出胳膊抱紧了陈峻极的肩头,而不是移开自己的身体。
四片唇贴得益发紧密,更加紧密的还有他们的身体。唇齿相依,吮吸得似乎要把彼此的灵魂吸到自己的身体里。随之而来的是熊熊燃烧的情欲之火,热得发烫的身体不安地扭动,本就不是很齐整的衣服更加凌乱。
但地板绝不是个好地点,没有犹豫,陈峻极抱起早已意乱情迷的女人直接走进了卧室。
最后的关头,陈峻极忽然支起了自己的身躯。
“不,不要。”顾盼辉用低哑的声音表达着不满,双手想把他拉回来。
“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陈峻极不想成为别人的替身。如果她的回答是他不想听到的,那他宁可去冲冷水。
“我当然知道!”顾盼辉的杏眼迷离,唇边露出一丝性感的微笑,“你是陈峻极,我女儿的‘爸爸’,我的‘情夫’。”
“你答对了!我会好好奖励你的。但还要纠正一下,我是陈峻极,你女儿的爸爸,你的未婚夫。”陈峻极微笑着,俯下身去,去爱他的未婚妻。
还没完全清醒的顾盼辉还沉浸在昨夜的梦境当中,好一个春梦!男主角居然是陈峻极!
老天!今天再见他的时候,自己一定会脸红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是不是情欲压得太久无处释放,所以在梦中释放?这是弗洛伊德的论调吧!
渐渐清醒了过来,她想伸一下胳膊,却遇到了阻碍。一个男人的手臂紧紧地拥着她的身体。
“啊!”顾盼辉尖叫地推开身边的男人,跳到了冰凉的地板上。又发现自己光溜溜的忙去扯被子。
陈峻极也清醒了,尖叫再加上忽冷忽热的刺激想不醒也难。他坐起来看着这个手忙脚乱的女人,“我昨天晚上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你不用遮遮掩掩了!”他无可奈何地说着。
“啊!”又一声尖叫,顾盼辉不敢回头,“你闭嘴!”
“OK!”陈峻极等她自己调整情绪。
平定了一下,顾盼辉把手放下,缓缓地,不但是在安抚自己也在安抚陈峻极的情绪,“这件事!我不想说是你……你……”
“趁人之危!”陈峻极替她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昨晚我们喝了许多的酒,在那种情况下许多的事情都可能发生。我想这件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也该负一半的责任。所以……”
“你没有!”陈峻极的脸色变冷了,打断了她的解释。
第63节:母凭女贵(63)
“什么没有?”顾盼辉不解地问。
“你一直也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我问过你,你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我是谁,因为我是不会当别人的替身的。从头到尾,你都没有认错过人。”
“啊!”
又叫了,原来她的嗓子也不错呢!当然这在昨晚已经领教了。他现在必须让她面对现实,正视她已经爱上了他的事实,“而你其实现在也很清楚地知道了,对不对?”
“你到底想干吗?”顾盼辉失控地大叫,“我在为你开脱!在为你找借口,你懂不懂?”
“我干吗要开脱,我也不需要借口。我看是你自己在找借口才是!”
“是你占了我的便宜!”顾盼辉简直要疯了。
“不要把你自己处于弱者的地位,这是两情相悦的事情。没谁占谁便宜的说法,更何况我们还会结婚呢!”
“结婚?谁跟谁?”顾盼辉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和我?你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是玩笑呢?我不会再拿婚姻开玩笑的。”
“你的家人会同意吗?你的爷爷会同意一个寡妇进你陈家的门吗?”
“我想他一定乐见其成!”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是因为他以为陈不染是你的女儿,而我是女儿的附属品。一旦这个骗局被拆穿了怎么办?”“你以为我爷爷真那么糊涂吗?我想他早知道陈不染压根不是我的女儿了!但却从未阻止过我和你的交往,而且还鼓励,这样你该明白了吧?”
“可、可、可你怎么可能爱上我?我……我哪里值得你爱呢?”顾盼辉期期艾艾地说着,太突然了。
“哪里都值得!”陈峻极的声音很深情,目光也柔和得让顾盼辉有想逃的冲动,“包括了你的缺点,在我的眼里你的缺点都很可爱。嫁给我吧!”
老天!清早起来竟让她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但是!但是我不爱你,我依然爱贺丰。我忘不了他!”
“难道只有喝醉了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吗?”陈峻极有些不懂,有些自怜地问着,“你爱他,但他已经去世四年多了。你不会真的为他守节一辈子吧?何况他值得你为他如此的付出吗?你爱我,但你无法摆脱你为自己套上的枷锁。”
“他当然值得!他是我最爱的男人。”顾盼辉不敢看他痛苦的眼睛,心也痛了起来。
“但他是否也同样爱你?”
“你什么意思?”顾盼辉干脆把头转向窗外,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很难得!
“一个爱你的男人刻意贬低你的才华,让你没有自信,这是他爱你的方式吗?”陈峻极依然盯着她。
“你胡说!贺丰没有贬低过我!”
“在这次的画展中,所展出的画作中有你八年前的作品。虽然不及现在的笔法老练,但却更有一种清新的气息。你的才华已经是初见端倪,以我这个半桶水都可以看得出来。我不相信他会看不出,但他没有鼓励你继续挖掘你的潜力,却找了一份美编的工作来消磨你的才华。我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但这却是造成你一直都不肯把作品拿出来让众人品评的原因,因为你怕丢他的脸是吗?而他也在给你灌输这种观念对吗?这就是你所谓的他对你的爱?也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嫉妒你的才华,所以不断地打压你、埋没你……”
第64节:母凭女贵(64)
“不要再说了!”顾盼辉又捂住了耳朵,“你不要再说了!他不是那样的人!”但他的话其实在这些日子又何尝不是她心中的疑问呢?尤其是她八年前的那幅画也被艺术评论界大加赞赏,还以高价售出的时候。
那幅画在贺丰的口中却是笔法稚嫩、用色不当。没有什么鲜明的主题。
看见蹲在地上抱着头的顾盼辉,陈峻极暗自叹了口气,披了件衣服,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抱住了她。
“对不起!不该破坏他在你心目中的美好回忆。我也知道,二十几年的感情真的很难说忘就忘。我不该逼你马上就做出决定,是我太急躁了。但是我真的爱你,我想及早把你娶回家,因为我怕别人也发现你的美好,来和我争你。”
“你饿吗?”顾盼辉在他的怀里忽然冒出了一句完全不搭调的话,换来了陈峻极愕然的表情,“我饿了!”
“饿?”陈峻极眨眨眼,“我还好。如果你饿了,我去做早餐给你吃!”
“我想吃油条豆浆,楼下就有卖!我去买,你等我,我们吃了早饭再谈好吗?”顾盼辉己经平静下来了。
“好!好吧!”陈峻极只能点头。
很显然顾盼辉不是去买油条和豆浆了,而是去种小麦和黄豆了,而且看样子种子才播种。佳人一去不回,大约是被他吓跑了。
没心情去上班,陈峻极垂头丧气地回了家。十分难得,星期一,陈不染却没有上学。看见他回来马上一脸兴奋,因为他的假爸爸一夜未归,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是和妈妈过夜了。所以大家都留在家里等着听好消息。
“咦!爸爸!妈妈呢?她没和你一块来吗?”哈哈!老妈一定是羞得不敢见人了。不对!陈爸爸怎么好像被霜打了似的,“爸爸!你没事吧?”
“我没事!”有气无力的。
一家人无论老幼全都凑了上来,“大宝!怎么了?顾小姐呢?”陈奶奶也向后望了望,不见准儿媳的芳踪。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陈峻极坐在了沙发上,长叹了一声。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事情好像不按剧情走了,陈不染跳到他的面前,“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她上床……唔……”
“陈不染!小孩子不要乱说话!”陈不染的小色嘴被奶奶捂上了。
“我没有乱说话!”挣脱开奶奶的钳制,陈不染连忙申辩,“总比和我妈睡了,要文雅……唔……”再一次被点了哑穴。明明电视上都是这样讲的啦。
一家人,包括陈峻极都很尴尬地看着陈不染,唉!现在的小孩儿呀!
“那个,那个,大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顾小姐呢?而且你昨天是不是,是不是和不染她妈……”陈爸的脸涨得通红;“那个,那个啦?”
第65节:母凭女贵(65)
陈峻极看了看一旁十分期待的陈不染,为难地咳嗽了一声,“爸!当着小孩子还是不要讨论这个问题吧!”
“为什么不在我的面前讨论,那是我妈哎!她那个人脑筋又不是很灵光,我得保护她不被你骗了!你说你干了什么好事?还要背着我说。”陈不染义正辞严地瞪着陈峻极,那气势让陈老太爷都自愧弗如。
轻咳了一声,陈家当家主事的终于开口了:“大宝,你还是说吧!”神童的教育方式自然不能和普通孩子相比。
真的有点丢脸,居然在这么大的一个女娃面前招供自己的床笫之事,“你们猜对了!我们昨天晚上是在一起过的夜。”
陈峻极似乎听见了欢呼声,抬头看见四个人的脸,那表情也绝对是欢呼过后的如释重负和欢天喜地。他忽然有了熊猫的感觉,而且是配种的公熊猫。记得看电视报道,每当一只公熊猫上了在发情期的母熊猫,那些熊猫专家都是这种表情。
虽然感觉不太好,但也没有让母熊猫放了他鸽子那么坏。
其他的人才不管陈峻极细腻的感觉呐!因为这些人都是粗线条的人,只关心剧情是否会照着剧本演下去。
“天哪!”陈不染开始哭天抢地,戏剧化得让人瞠目结舌,“你要负责,要对我老妈负责!我不要活了!”
陈峻极瞪大了眼睛看着很有泼妇潜质的陈不染,考虑和顾盼辉结婚后是否要把她送到那种淑女学校去,如果无法毕业就不让她说是自己的女儿。但这些是后话了,也绝不能说出口,因为现在还有求于这个小妖女。
“不要活了的是我好不好,是你妈她不要我,不肯对我负责。说好了去买油条跟豆浆,可两个小时了也不见她的踪影。”陈峻极越说越激昂,“她跑了,把我甩了!可恶!我哪里比不上你爸爸,没他英俊?没他富有?没他家世好?当然我没他的艺术成就,可术数有专攻,我有生意头脑,管理那么大的一个跨国公司。而且我也比他更爱你妈,他故意埋没你妈妈的才华,而我却会帮你妈妈实现她的梦想,成就她的事业。我哪里不好了?她还一口咬定她不爱我,撒谎,她在撒谎!”
“对!对!”陈不染被他吓得跳了开去,“撒谎不是好孩子!妈妈不是好孩子!”
但是、但是,陈不染向陈氏夫妇那儿瞄了一眼。彻底穿帮了!她摇头又叹气。
陈峻极这才恍然自己说了什么,但是父母爷爷那里全都没有任何惊奇的反应。
惟一开口的爷爷居然在问:“那她会跑去哪里?而且你真的肯定是她在撒谎,也就是说她已经爱上你了,只是不肯承认而已,对吗?陈不染,你认为你妈会跑到哪里?”
“她大约……”陈不染的话被陈峻极的惊呼打断。
第66节:母凭女贵(66)
“你们都知道了?”他的目光主要是针对着自己的父母,爷爷早就猜到是意料中事。可自己那对宝贝父母也……
“我们也是猜的啦!或许你从前所说的是真话。”陈爸瞟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可是不染真的很可爱……”
陈峻极又有了熊猫的感觉,为了得到这只真正国宝级的小熊猫,他成了诱饵,成了美男计的主角。唉!真是搞不清是谁在算计谁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顾盼辉自始自终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无论怎么说现在大家的意见统一,这不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吗?当务之急是先把那个落跑的女人揪出来,绑进教堂。至于这些曾算计过他,背地里笑他的人等着秋后再算账。
“陈不染,你说你妈妈大约会跑去哪里?”
陈不染给他一个白眼,惩罚他刚才无礼的打断,“我想她一定是跑回乡下了。她的脑筋真的是坏掉了,好不容易有一个死老鼠撞到了瞎猫嘴上,还不好好扒皮拆骨地吞进肚子里,她竟敢跑了。走,找她去!”
振臂一呼,从者甚众。包括想拜望一下准亲家的陈老太爷,陈氏夫妇,也自然少不了那只死老鼠陈峻极。
11
“妈!”打开院门,婆婆就看见了慌慌张张的儿媳妇站在了门外,还不住地向后望,似乎有追兵一样。
“小辉!你怎么回来了?不染呢?”来陈家串门的顾盼辉的妈妈闻声也走了出来。但一出门就被女儿怪异的模样惊呆了。
头发有点乱,不是有点乱,是很乱了,就像早晨起来没有梳过的杂草。头发既然没梳,那脸自然也没洗了。但她的嘴唇却红润得过分,有被蹂躏过的红肿,简而言之就是被狠狠地吻过了。顺着她的红唇往下,虽然遮得很严实,但微微裸露出的一段白皙的脖子却泄漏了秘密,因为上面布满了红红紫紫的印记,好像也是嘴唇的杰作。但是哪一个男人的嘴唇就有待考证了。接着向下,毛衫,大衣,上面还算齐整了。咦!下面这是什么,又长又肥的裤子,不用仔细看也知道那是男裤。再往下更离谱了,脚蹬一双拖鞋,还好是女士的。
顾盼辉顺着她们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往下,“啊!”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声尖叫了,“我,我怎么穿了他的裤子?那、那他怎么回家?”所有的一切迹象都指明了一个事实,她们的女儿昨晚大约是“强暴”了一个男人!一大早做贼心虚地仓皇出逃,而且还蓄意地穿了人家的裤子,让人家起不了床,无法纠缠着她负责。证据确凿,不容抵赖。看她那贼头贼脑的模样,百分之九十九错不了。
那个男人是谁?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个帮她开画展的男人了。这些日子通电话,她可不老是把那个陈峻极挂在嘴边吗?
第67节:母凭女贵(67)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看见婆婆和老妈了然于胸而且非常暧昧的表情,顾盼辉连忙为自己辩护。
“不是我们想得是哪样?”顾母嘻嘻笑着,“你没占那个男人的便宜,还是你没占了便宜之后丢下人就跑。”
“啊!”顾盼辉又抱头,发出了第N次尖叫,之后便抱头鼠窜进了院子,“我没有回来,无论谁找我都说没看见我!”又窜进了屋子。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好事近了!”陈母低声道。
尾随进屋,两个人没有放过顾盼辉的打算。
“小辉!还是老实交待了吧!这里也没外人。”顾母坐在了女儿的一侧。
“小辉!是不是帮你开画展的那个叫陈峻极的人啊?也姓陈,那不染倒是很方便。”婆婆挨到了媳妇的另一侧。
顾盼辉深知是逃不过这两个出身克格勃的女人的严刑逼供,真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你们别烦我了行不行?我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哭丧着一张脸。
“事情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烦躁和逃避都于事无补的吧?你到底爱不爱那个陈峻极?如果爱,那一切就万事大吉,开始你的第二次婚姻。如果不爱,那就说清楚,大家以后还是朋友。就算上过床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贺丰早都不在了,他也没结婚,碍不着谁不是吗?你到底爱不爱他?”顾盼辉不禁对身边的两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刮目相看,没想到中国的妇女解放运动解放到这种程度了。真是汗颜,原来是自己把自己设定到了黑暗的旧社会,寡妇偷人活该进猪笼淹死。真的是落伍了。
“说呀!你爱不爱那个叫陈峻极的人啊?”性子比较急的顾母再一次催促。
“我不知道!”顾盼辉低下头,她真的不知道吗?
“那你总知道你喜不喜欢他,讨不讨厌他吧?”婆婆退而求其次。
“当然不可能讨厌了。”顾母替女儿回答了,毕竟是她肚子里跑出来的,多少还是了解的。
“你其实是很喜欢那个陈峻极的,只是你的心里还有贺丰这个心结是吗?”婆婆低声但是严肃地问着。
顾盼辉抬头看看婆婆,又低下了头。算是默认吧!
“人都死了快五年了,你也为他守节五年了。够了!如果他爱你,一定希望你把握机会寻找另一段幸福,希望有好男人来关心你照顾你,不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如果他私心希望你这一辈子都是他一个人的,那他就不是真的爱你。你也没有必要为他守身不是吗?”婆婆很冷静地分析着。“我知道这些道理!但是……”顾盼辉摇摇头,“我还是很难做出抉择。一切来得太突然,我是感觉到了陈峻极的爱,也知道他爱上我了。可是我怀疑他们的目的。或许他爱我是因为不染,因为陈家的长辈都非常喜欢不染,为了不染能真正成为陈家的孩子,他们授意陈峻极这样做的。毕竟他一向对他爷爷言听计从,连婚姻也不例外。我怎么能够成为我女儿的附属品呢?”
第68节:母凭女贵(68)
“那你认为他真的爱你吗?”顾母问着,这个很关键。
“我想是的。”这一点顾盼辉倒是很肯定。
“那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那个男人爱你。他的家人为了陈不染都肯把儿子摆上柜台,你一点都不存在怕再婚后女儿会有受气的可能性。高兴还来不及,你还在这有的没的把事情越搞越复杂。这不是皆大欢喜嘛!”顾母的手指头狠狠地戳了一下女儿的死脑筋。
“那我也放心了!最担心的就是不染不被人家接受了。”婆婆煞有介事地抚胸。
虽然心里还是有一丝的不快,但这件事就算不提了。可是,那件事却无法释怀,“可我不能忍受他说贺丰不好!”
“咦!”这倒是犯了众怒,“这可就是他的不对了!死者为大嘛!再说他凭什么说我女婿不好,他就是好啊!”
总算得到了一丝赞同的声音,但这其中还掺杂着不同的意见,“他为什么这么说?说贺丰哪里不好?”婆婆很平静地问。
“他说贺丰埋没我的才华、打击我的热情、限制我的发展。不是真正爱我!”
“胡说八道!”顾母更加义愤填膺,“咱不嫁!不嫁这种小心眼的……”
“原来他看出来了。”婆婆的一句话让顾母再也无法继续,“这个男人还挺聪明!”
“妈!”顾盼辉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婆婆,“你的意思、意思……”
“没错!贺丰亲口对我说过他是故意贬低你的作品,让你认为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分,那样就会继续依附于他,躲在他的身后。”婆婆叹了一口气,“的确是这样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顾盼辉大叫着,忽然一切一切自认为最美好的乐西都变得丑陋了,那曾经是最珍贵的爱情也变得一文不值了,全心全意地信赖成了愚蠢的代名词,那个她最爱的男人几乎可以等同于扼杀她艺术生命的凶手。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泪水夺眶而出,“我那样的爱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顾盼辉声嘶力竭地喊着。
顾母目瞪口呆,只是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是这个样子呢?”
“因为他爱你!”
“我不相信这种狗屁烂理由!他妒嫉是不是?他无法忍受其他人的成就超过他是不是?尤其是他的妻子是不是?我只能是陈贺丰的妻子是不是?这才是真正的理由吧!”顾盼辉冷笑着,“难怪不染会说我傻,脑袋少根筋。我居然被骗了二十几年,而我还傻傻地把他的话当成圣经,深信不疑。”“贺丰他真的不是妒嫉,他是因为怕失去你。”婆婆依然保持着平和的语调,“如果他是因为妒嫉,我是不会答应的。在我和你死去的陈爸心中,你和我们的女儿没什么两样。发现了他似乎有意在贬低你的画,我和你公公曾经和他谈过的。其实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尤其是他上大学之后,那些女孩子就不停地骚扰他。众口铄金的力量你也是懂的,或许你可以相信他一次,两次,三次,但谁又保证你永远相信他。他最初是如履薄冰地维系着你们的关系,但后来他发现你真的非常信任他,即使是发现他被女孩子灌醉倒在人家的怀里。你都是直接把他带走,等他酒醒之后解释。但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肚量,尤其是在他发现你在绘画方面的造诣已经颇深的时候。一个美丽而有才华的女画家和一个家庭主妇的遭遇自然是不同的,他甚至后悔把你带进这个圈子。在艺术的那个圈子,婚姻对于一些人来讲根本是狗屁。他不能保证你会不会遇到他遇到的事情,也无法保证自己是否会像你一样每一次都无限量地信任,冷静地处理。他一定会像其他的男人那样妒嫉得发疯,随之而来的就会是争吵、解释、和好,周而复始下去必然导致婚姻破裂。他害怕在某一天会面对那种局面,所以他要把它消灭在萌芽的状态,让你渐渐地淡出。其实我想最根本的原因是贺丰缺乏自信,尤其是在你的面前。事情就是这样,其实在他去世之后,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但却不知怎样开口,所以我不停地鼓励你,鼓励你把你的画向世人展示,可我又不想破坏贺丰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婆婆垂下头,“对不起,这种行为真的很卑劣、很自私。你有理由不原谅贺丰、不原谅我。”
第69节:母凭女贵(69)
顾盼辉的头扭到了一边,不想看也不忍看婆婆乞求原谅的眼神和她过早花白的头发。想起了贺丰不止一次地抱着她对她说如果有一天发现他欺骗了她,不要原谅他,千万不要原谅他。又想起在美女如云的美院中,他是如何紧张那时还是个丑小鸭的自己。而自己的怀孕其实是他蓄意的结果,因为己经毕业的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留在美院,两个人爱情的结晶会完全拴住她的心。因为她有着凡事都漫不经心一切随缘的个性,但对于感情又出奇的理智,虽然她也爱极了贺丰,但她从未用爱去束缚过他。这也正是贺丰不安的根源吧!比起那些天天缠着他的女生,自己女朋友的超然太特立独行。好听一点是给你充分的自由和选择空间,另一种解释是根本不在乎他。当别的女孩子因为男友和其他的女孩子谈笑而争吵时,贺丰却因为她连问都懒得问而生气。
顾盼辉忽地笑了,除了笑之外,她还能怎样?伸手抱住了婆婆瘦瘦小小的身体,“妈!我会把那当做他爱我的一种方式的。贺丰曾经问过为什么我不以别的女孩子的方式去爱他,我的回答是因为我是顾盼辉,我有我的方式。那这就是贺丰的方式,不同于陈峻极的方式。”
“小辉!”婆婆泪眼婆婆,“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也只能这样想了,不是吗?这样想会让我好受些,我不愿意恨任何人,因为那样会很累很痛苦。我为什么要让自己痛苦呢?这也是我一直的生活态度。”顾盼辉替婆婆擦去泪水,“何况贺丰是爱我的,这我可以感觉得到。我没办法去恨一个爱我的人。”
婆婆看着她明显受了伤的脸,“我知道了解这个真相,对你来讲非常不好受。但你现在也可以完全地敞开心胸去爱陈峻极、去接纳他。贺丰不再是你们之间的障碍!”
“妈!”顾盼辉把头埋在了她的肩上,不知是喜是悲!
“一会儿你就回去吧!”帮女儿把头发梳齐整的顾母这样吩咐着,“不知道的还当你出了什么事呢?”
吃着“早餐”的顾盼辉边吃边摇头,“我还没见着爸呢!没关系的,我一会儿打个电话回去就是了。”
“我看你还是先回去,等订了下来,带着不染和他一块回来是正经。”婆婆又给她炒了一个小菜,放在她跟前。
“不要!还是明天再回去吧!”顾盼辉推三阻四的,究其原因,还不是不知道如何面对陈峻极,怪尴尬的。
“小心我拿扫把赶你回去!”顾母又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妈!”顾盼辉忿忿地叫。
“奶奶!奶奶开门!”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和陈不染的魔音把顾盼辉的筷子吓得掉在了地上,“我回来了!我妈是不是也回来了?开门!奶奶!”
第70节:母凭女贵(70)
“不要开!”顾盼辉一下子截住了迈向大门的婆婆,因为她听见了嘈杂的人声。一定是那个妖女带着大部队杀过来了。死丫头,敢出卖你老妈!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当务之急是赶紧逃跑,她都可以肯定这些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又多少次把那个形容性关系的词拿来复习。不行!她真的要跑。
后门!没有!但有一扇后窗户!顾母张着大嘴就眼看着女儿从窗户跳了出去,在一个没留神的情况下。
跑出了陈家,顾盼辉直接向镇口跑去。先躲一下子,她就是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么多人嘛!让她先冷静一下子不好吗?她明天就会回去的,干吗非要今天就摊牌?
讨厌啦!踢着小石子,顾盼辉漫无目的地走着,好冷!逃得匆忙,连大衣也没穿。忽然,她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这目光似乎只有陈峻极才有。
啊?他追来了,连忙回头,没有啊!竟有点失望,笨蛋!不对!热源来自前方,抬头,离公路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停着他的宝马车,陈峻极就站在车前痴痴地看着她。
顾盼辉也呆住了,相隔十五米,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渴望、爱恋、痛苦,还有自责在他的眼中闪动,欲言又止。
陈峻极只是望着她,本以为他会气自己借机逃跑,但似乎没有,顾盼辉放下心。冷风吹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陈峻极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拉她的手坐进了汽车。打开暖风,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要逃跑也该做好准备,你想把你自己冻死吗?”
“你……”顾盼辉不明白他为何没有参加集体行动。
“我不敢去见你!”陈峻极明白她想说什么,“你一定认定我是个挺卑鄙的人,居然会说不在了的人的不是。这还在其次,其实我很明白他对你的爱几乎是你的精神支柱,可是我为了得到你的爱,或者是嫉妒吧!竟然会说出那种混账话!我知道那些话一定像刀子一样在割你的心,我是混蛋。你再也不想见我,我也可以理解。”
“其实不要你说,我已经在怀疑了。天天疑神疑鬼的,倒不如一次来个痛快的。”顾盼辉冲他露出了个无奈的笑,“你说得没错,他的确是那样做的。我婆婆亲口告诉我的。”
这下轮到陈峻极张口结舌了,“是、是、真的?”
顾盼辉点点头,“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原谅他。所以我也会原谅你的。再说那不是事实吗?”
“你不再气我了?但、但我还有、还有希望吗?”陈峻极依旧结结巴巴的,满眼的乞求。
“你的家人都来了,我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而且每个人都知道我们干了什么好事,他们似乎等这天等很久了。”顾盼辉叹了口气。
第71节:母凭女贵(71)
这话让陈峻极的心凉了半截,“你即使是答应了,也是不情愿的。是不是?”挫败地抓抓头发,“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会等,等你心甘情愿的时候。你不必理会别人的说法!”
顾盼辉沉默了,陈峻极也随之沉默,各揣着心事。
汽车里静静的,入耳的只有暖风发出的细微声响。
半晌,顾盼辉抬头却望向车窗外萧肃的景色,“你是真的爱我吗?只是单纯的爱我这个人,而不是别的什么?”
陈峻极的心头又燃起了希望,“你是指我因为陈不染,我的行为是爷爷的授意是吗?”
“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我可以感觉得到,但是我心里真的很不舒服。”顾盼辉烦躁地咬了咬唇,“所以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的爷爷、父母,我成了陈不染的附属品,这感觉很别扭。”
“也让你有种被侮辱的感觉,是不是?”陈峻极忽然笑了,却是哭笑不得的那种笑,“我很理解你的感受,因为这种感觉我也有。但你毕竟还是被争取的,而我却是被出卖的,有点出卖男色的尴尬。你可以想见我在陈家的地位了。”
顾盼辉忍不住笑了,“又在跟我装可怜,这招不管用了。”
汽车里沉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陈峻极这才正色道:“其实爷爷知道你会有心结,所以在来的路上对我说了一番话。”
“是什么?”顾盼辉问。
“首先要说的,其实爷爷没你想象的那样专制与独裁,一切都是事出有因的。”
“好像一部家族史!”
“开头是有些沉重的!”陈峻极挠挠头,“那我就简单地说,我和屹极自小是爷爷教育的,曾经和你说过,我奶奶是个画家。所以我们都遗传了些艺术细胞,爷爷虽然不是很赞成我们专注于我们的爱好,但也没有完全地禁止。可惜的是,我们对于艺术有很好的鉴赏力,眼光极准,可是却缺乏创造力。爷爷在认清这个事实后,自然是不可能让我们再从事这个行业。但屹极不肯放弃他的演艺和导演事业,而我认命地回到了家族企业经商。可是这多少是个遗憾,所以从我和女人交往伊始,我的女朋友都是搞艺术的。画画的、摄影的、搞音乐的、雕刻的等等,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弟弟会选中你的缘故。”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只知道工作的人呢!你曾经很多姿多彩哦!乱搞男女关系!”顾盼辉上下打量着他,似乎第一天认识。
“声明!我和每一个交往的女人都是很认真的,从来也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所以你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
“哼!”顾盼辉不再说什么。
“可这却正是爷爷所担心的。他不怕我当花花公子,他怕我对那些女人认真。因为那些女人大多都有些嬉皮的特质。爱情是创作的灵感,男女关系非常随便,把波夫娃的《第二性》当成圣经,按爷爷的话是《葵花宝典》。”
第72节:母凭女贵(72)
顾盼辉笑了起来,“太刻薄了!毕竟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是人家的权利。”
“但爷爷不能忍受那样的生活方式进入陈家,而且他也不喜欢那些女孩子对于艺术的态度。不是扎扎实实地搞创作,而是急于把自己变坏,似乎只有把生活弄得乱七八糟才是女艺术家。高喊用身体作画,其实是哗众取宠。而我当时却是把她们近似疯狂的生活看作是对于我循规蹈矩生活的一种互补,希望她们能够实现我所不能实现的梦想。所以我容忍她们的放纵、酗酒、滥交,甚至是吸毒。”
“不会吧?”顾盼辉睁大了眼睛。
“是真的,但久而久之,相处了一段的时间,我就会发现其实她们很浅薄,夸夸其谈、不可一世,而骨子里根本什么也没有,她们认为是传世经典的作品充满了模仿的痕迹和苍白无力。一旦得不到世人的承认,就又会不停地酗酒、吸毒、咒骂别人不懂艺术。我也很欣赏那种所谓的坏女人的艺术,那种视觉的冲击力,对于人内心的揭示。但这和坏的女艺术家是不一样的,她们和我都把它搞混了。在这样几段无疾而终的恋情结束之后,我真的厌倦了。连交女友的兴致都没有了,过了两年清心寡欲的生活。因为年近三十,所以勉强同意了爷爷安排的婚事,因为他已经不相信我的择偶眼光了。毕竟许小姐家世清白、品行端正,也没有富家女的骄横,而且很能干,会是我事业上的良伴。总比那些自命不凡的女人强吧!”
顾盼辉点点头,虽然只看见过那位小姐两次,也知道这评价很中肯。
“可是却被你搞砸了!”陈峻极好笑地看着她。
“舍不得呀?”顾盼辉瞪起了眼睛,很威胁的口吻。
“开心还来不及呢!”陈峻极握住了她的手,顾盼辉震了一下,但并没有把手抽开,“虽然我在爷爷的面前从来也没有否认过,但我想他一直是持怀疑的态度。可是那场大病让他宁可信其有了,不染的乖巧和聪明也令他无法放手。调查了你的情况,你的坚强让他很感动,或许这也让他想起了奶奶。你的画彻底地征服了他,所以他是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来关注着我们的进展。他相信我一定会爱上你,因为你身上的特质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何况你有着我们陈家媳妇同样的性格,小事迷糊,但大事决不糊涂,坚韧、忠贞,你一定是我命定的另一半。”陈峻极想起爷爷说这一段话时,老妈那含泪激动的双眼。其实爷爷在心里还是很满意这个媳妇的,只是习惯了对她和老爸乱吼罢了。“说了这么多,只是让你明白,希望你嫁入陈家,只是因为你是你,而不是交换。”陈峻极看着低下头的顾盼辉,“你现在是不是会答应我的求婚了?”他的手心又开始出汗。
第73节:母凭女贵(73)
“你不觉得有点、有点太快了吗?”才刚刚接受了他,马上就谈论婚事了,多少有些仓促。似乎中间还少了些环节。
“快?”陈峻极想了一下,“不会!女儿都快八岁了。”很正经的样子。
“讨厌!”顾盼辉笑骂。
他伸手把她柔软的身体抱进怀中,“如果你认为太快,那我们就先不急着结婚好了,我给你适应的时间。先订婚好不好?”陈峻极用低沉的声音魅惑着她。
“订婚?”顾盼辉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现代人似乎很少经过这道程序了。”
“我也想跳过它,但你既然不同意。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很无奈啊!顾盼辉歪着头,才发现少了哪一道程序,“你是不是应该先问我到底爱不爱你,之后才是订婚还有结婚啊?”
“我才不要问你,依你那别扭的个性。就是爱极了我,你也不会说的。所以我干脆把它也跳过去了,反正我们两个整个恋爱的程序都是乱套的。也不在乎这一点啦!”
还真是!不对!“谁爱极了你?你胡说!”
“我就说嘛!你爱我也一定会否认的啦!你就这么别扭。”陈峻极一脸的未卜先知。
“我不爱你,别自作多情了!”顾盼辉在他的怀里冲他扮鬼脸。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说不爱就是爱!我理解的!”很善解人意地拍拍她的后背。
“那我爱你!”顾盼辉一时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话一出口就知道上当了,但已经收不回了。
果然,“终于说实话了吧!”
“你一直都在算计我,在你的身边,我这么笨,不知道哪一天被你卖了还要替你数钞票,我才不要嫁你!”顾盼辉噘着嘴。
“从你被我家的二宝雇用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你的命运。你搅了婚礼,气走了新娘,害我三十岁了还是孤家寡人,你不代替她被我蹂躏还有谁代替。既然做了就要勇于承担后果,不要推三阻四地逃避责任。这事情就这么订了!”陈峻极颇有一锤定音的气魄,“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不,不……唔……”没能逃过“狼吻”的顾盼辉挣扎了一下,纤纤玉手在那宽厚的背上无力地拍打了两下(实际上是三下啦!),之后就变成了拥抱。
新郎亲吻了新娘之后呢?陈峻极趁着喘口气的空档宣布:“送入洞房!”
番外篇
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画室的门前,打开门,果然没人。十六七岁扎着马尾巴的靓丽少女贼一样地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拍拍胸口,太不容易了!终于来到禁区了,扫视了一下有些零乱的画室,角落里堆满了一副幅著名女画家顾盼辉的大作。每一幅的售价都十分惊人,但现在它们就被堆在那里,一幅乏人问津的可怜相。如果让那些收藏家知道,一定会大哭暴殄天物的。
第74节:母凭女贵(74)
但她志不在此,她的目标是眼前一幅未完成的大作,图形已经勾勒完毕,只剩下色彩的填充了。这个她最拿手了,当然,她也只会干这个。拿过调色板;大笔一挥,哈哈!谁说她是绘画白痴,瞧瞧,多漂亮的水粉画。给这个小狗披上件斑点外衣吧,虽然它不是大麦町。嗯!不错!不错!最后给这个小孩子的小脸蛋涂一点点红晕,小孩子不都是红苹果一样的笑脸嘛!完成!左看右看,真是一幅上乘的佳作,她都不禁要佩服自己了。收拾好画具,又歪头看看自己的大作,嘴也快乐歪了!
她又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画室,跑回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摔在了床上,四肢乱蹬着。太棒了,你们等着大吃一惊吧!
“陈不染!你提头来见!”女人尖锐的叫声响彻了整个陈家,这可是百年的建筑,也不知还能经受几次这样的强震。
啪!惊堂木一拍,升堂!威——武——
陈不染站在正中,等候审讯。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法官把罪证掷在了地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看见自己的大作就这样被糟蹋,陈不染马上捡了起来,忍不往又左看右瞧地欣赏着,不知死活地自我陶醉。
“就知道是你!”原告——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指着傻笑的陈不染,“妈!你看她把我的素描弄成了什么样子?丑死了!她还笑!”
“哈哈!”一个和小男孩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大笑,“陈不染才不会觉着丑呢!就好像她从不觉得自己唱歌跑调、弹琴在制造噪音!你还不知道吗?哈哈!”笑到肠子打结。
“陈可薰!你敢幸灾乐祸!”陈可染大叫着,“妈!爸!爷爷奶奶!太爷爷!她毁了我的素描,我好好的一幅男孩儿小狗嬉戏图,就被她涂成了这个样子!”
陈峻极从陈不染手里拿过素描,怎一个惨字了得,“不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乱涂乱画也要分地方,这是素描耶!你可以找那些水粉画和油画下手嘛!”嘿嘿!儿子发火的样子也挺好玩的,别一天天像个小老头似的。
“爸!”陈可染无处伸冤地看向奶奶和爷爷,“我坚决要求把陈不染驱逐出去,让她再也不能靠近我的画!”
“好像这不可行!”一旁看好戏的太爷爷开口了,反正这样的戏份每半年会上演一次。通常发生在陈不染大干了一场之后,股票、经营管理不再具有挑战性,让她感觉到厌倦的时候。她就会挑战她的极限——艺术,而结果也绝对是现在这个样子——全家的声讨。“你把她轰了出去,那谁来给你们赚钱呢?看在她还有点用的分上,还是从轻发落吧!”
“你这个老狐狸!我就知道你当初没安什么好心眼,让我给你们陈家做牛做马,从小就跟那些一点都不浪漫、一点都不高尚的金钱和数字打交道。结果我的艺术才华就全被磨灭在那些数字里了,落得现在被这个小鬼嘲笑的地步。”
第75节:母凭女贵(75)
“不染!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陈爷爷拉过她,“你看你不也跟可染一起学过画画吗?可你忘了你是个色盲吗?而且你连个苹果也可以画得像土豆。那个老师差一点被你折磨得吐血了。后来你又跟可薰去上钢琴课,最后那个老师说宁可倒贴钱教可薰,只要你别来陪读。难道你都忘了吗?”“我……”陈不染依旧不大服气,“如果假以时日,我也不会没一点进步的。”
“老姐!这就是你的假以时日!我想你是想涂一片绿草地吧?可你又把它涂成了蓝色。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明明是绿色的嘛!怎么是蓝色的呢?”陈不染指着人家的素描,再看看周围人的脸色。
“不染!人要有自知之明才行!”陈峻极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家里的人不是遏制你的发展,但你实在不是这块料子。就像当年老爸一样!既然你不能像可染那样六岁就拿国际绘画的大奖,也不能像可薰那样当钢琴神童。你就安心地捣鼓你的数字,玩你的股票。别比照你妈!虽然你妈当年也不是少小成名,但她至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画苹果像苹果,画土豆像土豆,绝不会搞混。千万别学你们二叔,虽然现在当了著名的制片人,可是却蹉跎了三十几年的岁月,才认清自己不是当演员和导演的料。这么说你明白了吗?如果你明白了的话,书房里有一份今年的财务报告,给我好好地整理出来,明天的董事会上董事们还要听你的发言呢!”
“我发言?”好像不对!“那你要干吗去?”
“我和你妈想去非洲撒哈拉,你妈说在那里更能体会到生命的顽强。而我呢,也想照几张大漠沙如雪的雄奇壮观景象。所以公司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凭什么?”陈不染大叫着,“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拍照。”去照骆驼屎。
“不染!你还是不要去了!”奶奶扯扯她的衣袖,低声对孙女说着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你忘了你替奶奶拍的照片了吗?头顶被削去了一部分,也看不到脚,而且两个胳膊也没有照全。还有那张,你说是给奶奶照相,可奶奶我找啊找,拿了放大镜才看见。照片上净是些不相干的人!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我就把照片拿出来给大家看!”
陈不染的脸色变了又变,当初央求奶奶让自己拍照,结果就是落下了把柄在她的手里,时不时地就拿出来威胁她,这就叫作茧自缚啊!
“陈不染!”法官在听了各方陈述以后,作了如下的判决,“念在你对陈家还有点用处,再放过你一次。希望你牢记教训,不可再犯。而且在我们外出的这段时间要尽忠职守,尤其要恪守本分。被告听清楚了吗?本判决即时生效,不得上诉。退庭!”
“你们居然把一个那么大的公司丢给一个才十七岁的小女孩,你们太过分了,你们雇用童工,那是违法的。”陈不染坚决不服从判决。
“我们可没有雇用童工,因为我们之间没有形成雇用和被雇用的关系。简而言之,我们又没付你薪水。你可以告我们无偿使用,可是好像没有这一条法律哎!”陈峻极向她扮个鬼脸,“何况公司那么大可不是我造成的,你太高估你老爸我了。这都是你进公司之后干的,所以自己铺的摊子自己收拾,这才是负责任的好孩子!”
“你们!你们!”望望四周对她充满了“同情”的眼神,陈不染垂下自己的小肩膀,还不忘扶起自己的大作,含泪而下。
幕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