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母凭女贵(第一部分)
第1节:母凭女贵(1)        
  母凭女贵  
  燕然  
  01  
  急征单身母亲及其幼女各一名。  
  条件——  
  母亲:二十五至三十岁,身材适中,相貌端正。  
  女儿:五岁至十岁,健康,活泼,聪明。  
  工作面议,一经录用,薪酬从优。  
  联系电话:×××××××  
  顾盼辉又把广告细读了一遍,纤指敲敲饭桌斟酌着,又瞥了一眼埋头于奶油蛋糕,满足口腹之欲同时兼顾小鼻子的女儿。  
  她拿出小镜子,左顾右盼,搔首弄姿,“馋鬼,老妈我相貌端正,身材适中吗?”  
  陈不染不情愿地抬起头,正式打量一下已认识七年的母亲,大约千分之一秒,刮下鼻尖的奶油,送入口中,喷出带有奶香的话:“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这就是拥有一个智商超常的女儿的乐趣,她会令你的表情全年处于生动状态。不必担心自己长成扑克脸,只需花大笔钞票备足抗皱霜,以防皱纹过早入侵!  
  对付这种忤逆的方法只有一个,切断她的补给,才能让她的大脑恢复正常工作状态。  
  看见老妈的玉手即将染指她的蛋糕,陈不染迅速回防,把蛋糕撤回自己的老巢,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笑,“还需问女儿我吗?以老爸的超帅怎会娶一个丑八怪!妈妈最美了,那个词叫、叫什么,倾国、倾、倾城,对、对、对,倾国倾城。要是再来一个香草蛋糕,老妈你就是天仙!”  
  “还吃!不顾念你小猪一样的身材,也该心疼一下我的荷包!”顾盼辉的哼哼声尽得猪八戒的真传,“一看见你就知道我为何被消磨成圆规了!”  
  “妈!”陈不染正色道,“请证明婚前照片中的非洲难民不是你,否则你该感谢我,虽然只是补成圆规。但也是功劳一件吧!”  
  “功劳!”顾盼辉远不及女儿的大将之风。她双手撑桌,把头探过去,双眸不是顾盼生辉而是凶光毕露。右手迅速伸向女儿的中餐,粘满了一手指奶油,没入口中,“我讨厌巧克力蛋糕!”一脸的嫌恶,语气一转,“你这只小猪还敢邀功?是谁养谁?”  
  “是你养我!可你总假借我之名,满足你自己。喝我的牛奶、吃我的水果,明明给我买蛋糕,却买我最讨厌的草莓,结果自己吃个精光,还说别浪费!还好今天我买的是你最不爱吃的巧克力的,否则又会被你抢走一半!”陈不染嘟囔着控诉她七年的成长血泪史!  
  “喝牛奶、吃水果、分蛋糕怎么啦?”顾盼辉摆出泼妇相,“那是我的血汗钱,分杯羹不行啊!还好我分担了一些你的脂肪,否则你岂不更胖得令人瞠目,不但猪身还配个猪脸。”  
  “我哪里胖啦!”陈不染也沉不住气了,“有你们那种竹竿基因,我胖得起来吗?都说了,你养我的钱,你一笔笔算好,我会还的啦!小气鬼!”        
◇欢◇迎◇访◇问◇BOOK.HQDOOR.COM◇  
第2节:母凭女贵(2)        
  “你敢叫我小气鬼!”顾盼辉指着女儿,“我若不精打细算,你还能在这儿吃蛋糕?你吃狗屎还差不多!”  
  骂完了女儿,顾盼辉挠头,“咱们为什么吵架?”  
  瞪了一眼近乎白痴的老妈,陈不染第三百零七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医院被抱错了。可她是在小小的乡卫生院出生的,而且接生的是奶奶,那现在不等于是怀疑奶奶的职业操守了?  
  “你问我对于你容貌的看法。”  
  “对、对、对!”顾盼辉点头,忙抓过报纸,“乖女儿,那你看看这广告,咱娘俩儿有戏吗?”  
  陈不染觉得自己像被压在地上痛扁一顿后又被推上云端。她拿过报纸,迅速阅读了一下。  
  母女二人大眼对上小眼,立刻金光闪闪,“¥”符满天。  
  “问问看!”女儿眼明手快地抄起母亲的手机,哔哔叭叭拨号。  
  “怎么样?怎么样?”顾眼辉改不了的急脾气。  
  “才接通,你急什么!”白了一眼跳猴。  
  “你小孩子,要远离电话辐射!”手机迅速由一只小胖手转移到一只纤纤玉手中。陈不染自知体力有限,又第四百三十一次憎恨体力与智力的不均衡发展。  
  “喂!你好!”电话接通,顾盼辉的恶声恶气立刻化为柔美甜腻,“请问是您在报纸上急征单身母亲吗?”  
  “是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平和的语气。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顾盼辉转入正题:“那请问具体做什么工作?”  
  “演一场戏。”语气仍不是很热络。  
  “演一场戏!您是导演喽?”顾盼辉惊喜地捂住嘴。  
  “算是吧!”些许不耐烦,“请报上您的具体条件好吗?”  
  “我姓顾,二十八岁,一百六十五厘米,不足四十五公斤。我女儿七岁!”来不及幻想自己成为明星的风光,顾盼辉马上回答对方下一个问题,“工作?我是一个杂志社的美编。”  
  对方的语气有了点温度,“美编?就是说你多少有点艺术气质了?”  
  “亡夫曾有过这方面的赞美!”顾盼辉十分谦虚,冲女儿眨眨眼。  
  女儿却更加实际地做口形,有声音的那种,“问多少钱啦?冲我抛媚眼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在笑,“你女儿吗?你确定她只有七岁?”  
  顾盼辉把电话塞进小胖手,“把他搞定,否则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喂!你好!”显然陈不染的声音也未随其智商一块成长,脱不了奶声奶气。  
  “我很好!”那头的男人仍在笑。  
  “我真的七岁。请问叔叔,演这场戏片酬是多少?需要多久?要不要出外景,做不做宣传?有无置装费?外出就餐住宿标准?还有雇用我有无违反劳动法中严禁使用童工的条款?”  
  男人笑得更大声了,“还有吗?”        
虹←桥←书←吧←BOOK.HQDOOR.COM←  
第3节:母凭女贵(3)        
  “目前只想到这么多。”陈不染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我事先说明,这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电影、电视剧或舞台剧,所以也就没有上述种种。酬劳为一万,请问女士满意吗?”  
  “一万!”陈不染迅速把它换算成五千个香草蛋糕,口水已开始泛滥。  
  看了一眼正在努力演算八千块可以买多少草莓蛋糕的老妈,她拍板了,“成交。”  
  那头的男人这才恍然,“我还没决定用不用你们母女,请不要一厢情愿!”  
  “我妈貌美如花,我乖巧可人,品质绝对一流!包你满意,大叔,做人要干脆一点!怎么比我这黄口小儿还婆婆妈妈!”  
  “好!我不和你婆妈,请你妈妈听电话好吗?”男人仍笑不可遏。哪来的小人精!  
  “别算了!五元五一个,一万块可以买一千八百一十八个啦!”又把电话塞进快手脚并用的数字白痴手中,“那人要你和他讲!”  
  “对、对、对!是一千八百一十八个。妈妈没白送你上心算班。”顾盼辉傻笑着。  
  “谁上过那种白痴班!”天才儿童嘟囔着。  
  真是对活宝!电话那头的男人又在笑,“顾小姐。”  
  “对,是我!这事就这么定了,一万块不多也不少了。”  
  这回轮到那边在翻白眼了,还不如和小神童谈呢。“顾小姐,在定下来之前,是否该见一下面,讨论具体的细节?”  
  “对、对,瞧我这脑子!”顾盼辉总算清醒了一下,“请问何时、何地见面?”  
  为了不劳动两位大小美女,电话里的绅士把面试的地点定在蛋糕店。  
  已把八千块视若囊中物的母女提前了犒赏,一人各奖蛋糕一块,果汁一杯。当顾盼辉消灭了最后一口蛋糕时,店内出现俊男一名,不知是不是金主!  
  她捅捅女儿,“目标出现!”  
  陈不染迅速抬头,立刻露出馋兮兮的表情。  
  “依他的年纪,不是你应该觊觎的对象!”她擦去女儿流出的口水。  
  “我是看见了一千八百个巧克力蛋糕!”陈不染仍双眼发直。  
  帅哥走到两人桌前,打量这一对母女。母女俩都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个几岁。大约是因为脸上总有不经意的童真。说她是大美女看来是言过其实了,应该算是中等美女。  
  微皱的深蓝色贴身牛仔裤勾勒出又细又长的双腿,纯白的宽松衬衫在腰间打了个结,黑亮直长的秀发在脑后高高束成马尾。整个人的装束颇有些前十年的流行风味,但配上她那张清秀的面容,又出奇地入时,而且与众不同。  
  如果说母亲是过时与新潮的矛盾结合体,那么女儿就只能用怪异来形容了。乍一看,她只是个五六岁大小、美丽可爱的小女孩、圆圆的小脸、红嘟嘟的小嘴、乖巧的麻花辫、红色的小圆领衫、乳白色的背带裤。她的奇特在于她的双眼,大大的眼睛,长而卷的睫毛,像极了芭比娃娃,但却绝不是芭比娃娃的呆滞。她太灵活了,或者可以称之为睿智,和七岁年纪不符的聪明,像是十几岁的眼睛,也许更成熟些!这就是这对母女给他的第一印象,用震撼来形容并不为过!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4节:母凭女贵(4)        
  “一定是顾女士了。我是陈峻极!”陈峻极伸出手。  
  “我是顾盼辉!”她友好地与之相握,“你好,请坐!”  
  陈峻极转向陈不染,“这位一定就是和我谈条件的天才宝宝了。”  
  “小女陈不染!”她笑着介绍,“不染,向叔叔问好!”  
  “叔叔好。”陈不染只是打量着他。  
  “原来咱们是本家!”陈峻极拍手,连姓都一样,果然天助他也!他坐下来,“再要点什么?我请客!”  
  “冰淇淋!”母女二人难得的齐心。  
  大口地吃着冰淇淋,顾盼辉总算没忘了正经事,“我们母女符合阁下的要求吗?”  
  “非常符合。”陈峻极颔首。  
  她马上切入正题:“那具体是什么工作?”  
  “简单地说就是演一出戏给别人看,目的是为了破坏一个婚礼……”  
  啊?“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段婚!”顾盼辉一句否定性的评论打断了他。  
  “喂!你听人家把来龙去脉讲完,再阐述你的是非善恶观好不好!老妈,你可是教过我要学会倾听别人的话。”陈不染的眼神是批判兼无可奈何。  
  “哦!”顾盼辉立刻“我知道错了”地垂下头,辈分已然倒置。  
  陈峻极忍住笑意,向陈不染投去感激的一瞥,“这个婚礼其实就是我的婚礼!这样说你们大概也明白了,我不想结婚,新娘不是我理想的妻子。我的婚姻不过是家庭利益的一个筹码,联姻是为了两个企业无间的合作。”  
  他顿了一下,但这次顾盼辉没有冒失地接话,只是静待下文。  
  “我从小的兴趣不在经商,我热衷于摄影。但在祖父的高压下不得不放弃我最爱的职业,而进入了家族企业工作。我已牺牲很多了。所以我不想再牺牲我的婚姻!”陈峻极的眼神很痛苦,“一个人自幼生长于一种习惯服从的环境,已根本忘记了如何反抗与拒绝,当然也未必有效。所以我只能用间接的方法摆脱这个婚姻。”  
  顾盼辉点点头,十分同情地看着他,“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我母女大闹婚礼现场,就像《出水芙蓉》一样,对吧?”  
  陈峻极表情沉痛地点头,“就是这样。”  
  “《出水芙蓉》是怎样?”陈不染问。  
  哈!总算有这个小鬼不知道的了,顾盼辉翘起下巴,斜睨了她一眼,“你长大就知道了。”  
  “小人得志。”陈不染用着不大恰当的词形容妈妈的短暂胜利。  
  “懒得理你!”赚钱,呃!还有帮人比较要紧,“具体的做法也和电影中的场景相似?”  
  “对!你和你的女儿在关键时候出现,扮演我的情妇和女儿。哭天抢地,撒泼打滚。我那个新娘最看中的就是我的名声,成熟稳重、不拈花惹草、顾家。婚礼上的这一幕自然打破了她对我的印象,她又好面子,婚事也就告吹了,而爷爷就更无法迫我结婚了!”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5节:母凭女贵(5)        
  没待老妈发表意见,陈不染用着可以说是锐利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真看不出你成熟稳重耶!”  
  陈峻极的心乱跳了一下,又镇定了下来,“我说小姐,成熟稳重不是光看外表的!”  
  “哦!我以为这个词是对人外貌的形容。”陈不染倒是虚心受教。她的大部分知识来自妈妈,她可从未夸过爸爸成熟稳重,只是心醉于他的洒脱不羁!  
  “我想二位应该可以胜任这项工作……”  
  “慢!”顾盼辉打断他的结论,“你何不去雇用专业演员,你不怕我们演砸了?”纯粹是为了这个倒霉的新郎考虑,她对自己不是很有把握。  
  “我试过了,首先是外形就不符合我的要求,而你却完全相符。况且这样的小女孩也并不好找,母亲与孩子的默契在这一场扭转乾坤的戏码里尤其重要。还有就是太过专业的演员若哪一天出现在媒体前,岂不穿帮?而你们,只要等闹剧一结束,就消失于茫茫人海了,无处找寻!”  
  母女两个点头。  
  “为什么只要小女孩?”陈不染不解。  
  “老一辈的人重男轻女,会要求男孩子认祖归宗的!笨蛋!”顾盼辉敲了一下女儿的头,哈!又胜了一局!  
  陈峻极唇边绽出一抹笑,“而且小女孩更易博得同情,你试想一下小女孩流泪和一个小男孩大哭,哪个场面更令人心碎?”  
  “还要哭?”好丢人哦!陈不染皱眉。  
  “为了八千块,几滴眼泪算什么?”顾盼辉替女儿做主了,“我会给你准备好辣椒水的!”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婚期在下周日。”陈峻极掏出钱夹,“这是两千定金。你们有一周的时间来排演,周四咱们彩排一遍,我再给你们意见。”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唾液又在母女二人的口中急剧分泌,眼中只剩下钞票,脑袋机械地乱点着。  
  星期日,风和日丽。  
  如此良辰美景绝对适宜一对新人步入爱情的坟墓,当然也是破坏人家婚礼的黄道吉日。  
  母女俩互望一眼,唇边都露出一抹奸笑。身上仍是那日的行头,据导演讲,太过正式哀婉的造型会有做戏之嫌,而且他很欣赏顾盼辉的圆规扮相。  
  躲在无人处,如伏在暗处的猎豹,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只是等待时机扑上去,断其喉舌,再吞入腹中。  
  想到钱,陈不染忍不住又吞了吞唾液。事成之后,钱一拿到手,又可以大快朵颐!她变得更兴奋了,书上说的,噬血的兴奋!  
  婚礼是西式的,教堂前绿油油的草坪上名车荟萃,真够长见识的,原来中国现在真的有这么多有钱人,贫富不均到了如此的程度,还想通过联姻把财富整合。过分,太过分了!王子就应该娶灰姑娘,也算是一种散财嘛!所以一定不能让他们得手。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6节:母凭女贵(6)        
  “妈!我结婚也要这样的婚纱!”新娘来了,那一身漂亮的纯白婚纱让难得对食物以外的东西感兴趣的陈不染大流口水。  
  “妖女!你放过天下的男人吧!”顾盼辉对着不远的新娘目露凶光,那可以用天衣来形容的婚纱让她不用再酝酿就妒火中烧。  
  “该咱们上场了!别紧张,放松!”她鼓励着女儿,可为什么她的腿开始抖?  
  “把她当成你的情敌,把里面的倒霉蛋当成爸爸,反正都是姓陈的!”陈不染也学了陈导演的方式诱她入戏。  
  “知道了!”顾盼辉挺挺胸,“我会把我想象成救公主的武士,为了正义我会不顾一切杀死毒龙!”吐出一口气,“走,前进!”神色颇为悲壮。  
  在门口站定,牧师正在进行仪式。  
  “陈峻极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娶许慕华小姐为妻,无论……”  
  “不可以!”门口传来女人的尖叫,随即又有“扑通”一声为之配上尾音。  
  天哪!教堂怎么会有这么高的门槛,老妈的眼睛又是干什么用的!陈不染不忍看她狗啃地的惨状,而且剧情怎可因一道门槛的阻拦才开始就结束呢?她自作主张地把自己的台词提前了,不是有一个成语叫前“仆”后继吗?  
  礼堂中观礼的客人正诧异于这一段插曲,没料到剧中的高潮就已经上演了!  
  “爸爸!爸爸!”两声清脆的童音,只见一个五六岁的漂亮女娃快速地跑到红地毯的另一端,一下子抱住了新郎的腿。  
  陈峻极一脸的愕然,“你是谁?”  
  不愧是导演,表情真够到位的,“我是谁?”陈不染也努力地做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我是不染,我是陈不染,爸爸,妈妈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要我们了吗?”  
  “妈妈?谁是你妈妈?”陈峻极自然把目光转向门口那个已爬起来的女人。  
  “陈峻极!”  
  所有的观众都听见了磨牙声。该死的门槛!哎哟!我的腿!台词?台词?哦,想起来了!  
  “你好狠的心,你不认我也就罢了,可你居然连你的亲生骨肉也不认了!虎毒还不食子呢?”咦,有这句吗?不管了!再回一句吧,“你连畜生都不如!”依据我这个动物保护主义者的观点,这是一种恭维。  
  陈峻极仍是茫然与无辜,“这位小姐,你在讲什么?我不明白,我没有女儿。”  
  “峻极,到底是怎么回事?”新娘被骗的怒气已成功地被挑起。  
  “我不清楚,是谁在恶作剧?”  
  “恶作剧?”台词有点偏差,但剧情倒是按预定的展开,“我成了一个恶作剧?我倒认为我成了一个笑话。你好没良心,我跟了你八年,女儿都七岁了,到如今你一句缘尽了就要娶别的女人。你到底在演哪一出?我看是你在恶作剧吧?山盟海誓,言犹在耳,你怎么可以变心?怎么可以抛弃我?!”导演,我也发挥得不错吧!        
虹桥书吧BOOK.HQDOOR.COM  
第7节:母凭女贵(7)        
  “这位小姐,你是何居心我不想深究。”陈峻极开始冷下脸,“但是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你若再继续胡搅蛮缠破坏我的婚礼,我不会客气的!”  
  那如罩严霜、冰冷的眼神让顾盼辉有了一丝惧意,这小子还有这号表情?“你口口声声不认识我。好!好!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陈峻极,乐健集团的总经理,身高一百八十三厘米,体重七十公斤,血型AB,爱好摄影,这没啥稀奇!可以随便查得到,但你屁股上的一道疤只怕连你的新娘也无缘得见吧?”好脸红哦!  
  教堂一片哗然。果然好戏,不虚此行!  
  那位注定要虚掉此行的配角新娘已顾不得身份,“陈峻极,你给我个解释。她们到底是谁?”  
  “我是陈不染,我是爸爸的女儿!”陈不染仍在推波助澜,“爸爸,你不是真的要和这个阿姨结婚吧?你不要我和妈妈了?爸爸,你说你最疼不染了!呜呜!”  
  “我不是你爸爸!你不要这样!”虽然气急败坏,陈峻极也不忍心用大幅度的动作甩掉抱着他大腿的小女孩。  
  “你怎么可以不认识我?呜呜!”眼泪由于害怕辣椒水的荼毒泄洪般喷涌,“你说过会陪我过生日,会买大蛋糕,会送我洋娃娃!”蛋糕就不客气啦!洋娃娃折成钞票就行了,“你为什么没来?为什么没和我一起吹蜡烛?”  
  “他当然不会来。他正忙着巴结千金大小姐!”顾盼辉见座位中已有人蠢蠢欲动了,便冲上前,狠狠地挥了陈峻极一个耳光,打得手好痛,可是得照剧本来呀!这叫周瑜打黄盖!  
  陈不染马上护小鸡一样地护住身后巨人离受创部位很远的小腿,声泪俱下地煽情:“妈妈不要打爸爸。爸爸会痛的,妈妈不要打爸爸!”果然引得台下观众一阵唏嘘。  
  “你还护着他,他已经不认你这个女儿了!从今往后你也不再姓陈了!”不叫陈不染,难道叫顾不了吗?老公!你在地狱里别笑破了肚皮。她抱过女儿,丢过一句狠话,“我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又一阵磨牙声,母女两个便功成身退地谢幕了。  
  02  
  “老妈!咱们发财了!”陈不染两眼紧盯着桌上的一堆钞票,又不自觉地把它错看成无数个蛋糕、冰淇淋,还有汉堡、炸鸡、披萨……反正就是无数让她流口水的美味啦!  
  顾盼辉却一伸手把钱收进了抽屉。  
  “老妈!再让我看看啦!”对着等价物幻想更有真实感啦!  
  “我怕铜臭把你熏臭了!”你本就是个臭丫头了!  
  “妈妈。”陈不染跳下沙发,“咱们计划计划怎么花这八千块吧!不能都买好吃的吧!”  
  “你总算长了回脑子!”在女儿的怒视下,她改了口,“除了吃以外的脑子!”  
  陈不染翻白眼,“你直接说猪脑得了!”        
◇欢◇迎◇访◇问◇BOOK.HQDOOR.COM◇  
第8节:母凭女贵(8)        
  “这八千块我再加两千,凑个整,存进银行!”  
  “银行?”这可太不符合陈不染及时开吃的原则了!“攒钱给你自己当嫁妆啊?”这是惟一的解释。  
  “嫁你个头!有你这个小拖油瓶儿,再垂涎我美色的男人也被吓跑了!是你的教育基金!”  
  “吓跑?我怎么没见过一个逃跑的身影?人老珠黄勾不到男人却怪在我头上!”陈不染撇撇嘴,“还有,别拿我做幌子,我上学哪里用钱了?”  
  提到这一点,顾盼辉还是笑了一下。毕竟这样一个女儿是她的骄傲。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直接找到一家私立贵族小学的校长谈话,免收她一切学杂费,代价就是除了文体以外的一切校内外比赛的头奖。事实也证明了她的实力,奖杯、奖牌已放满了学校的陈列室。本着力行节约的原则,陈不染从一年级直接升三年级。而秋季开学她本打算去念五年级,但学校无论如何要她再多服务一年。吃人家的嘴短,只得窝在四年级混吃等死了!想来照目前的趋势读下去,初中、高中也不会需要家里掏一毛钱的!  
  “这是你读大学的钱!”她总该存些隔夜粮吧?  
  “大学!你也太远视了吧!或许没两年你就能为我骗到一个有钱的后爸呢!”陈不染格格笑着。  
  “不想你太失望,但是你妈妈已不具备这样的实力了!”顾盼辉拿女儿没辙!  
  “妈妈。”挤进妈妈的怀里,陈不染此时才像个七岁的小女娃,“不用给我存钱的,这么多钱可以给妈妈买新衣服,还可以给奶奶、姥姥、姥爷买礼物!”  
  抱着女儿,顾盼辉好窝心,“乖女儿,妈妈知道你最有孝心了,可妈妈不需要新衣服,而奶奶他们不是也一直在给你存钱吗?所以这事就这样定了。”  
  “唉!”陈不染长叹了一口气,计划泡汤了。  
  “不过呢……”顾盼辉拉长了音调,“咱们还是要庆祝一下的,比如去游乐园!”  
  “哦,妈妈好棒哦!”  
  “妈妈,我累死了。”像只考拉一样伏在妈妈的背上,陈不染叫着。  
  “你还敢说累?别忘了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是我。”顾盼辉低嚎。  
  “别跟我出口成诗啦!总高估我的智商。”此时的陈不染甘当白痴,“老妈,真的不够钱坐出租车了?”  
  “把你卖了,或许就够了!”  
  “这样啊!那妈妈你就安步当车吧。”  
  离车站还有些距离,顾盼辉步履蹒跚地走着。在游乐场疯了一天的结果不但是用尽的气力,还有花光的荷包。里面的铜板被小妖女哄骗得所剩无几,当然啦,她也是共犯,难得玩个痛快嘛!  
  “妈妈,你放心。这段路你不会白走的,九月一开学就有一个征文比赛,听说奖品很优厚。我会以此为素材写一篇感人至深的作文,题目就叫《妈妈的脚》!”        
◇欢◇迎访◇问◇BOOK.HQDOOR.COM◇  
第9节:母凭女贵(9)        
  “少肉麻了!我的扁平足有什么好写的!”对哦!你这个懒鬼竟然让我这个扁平足背你,火坑孝女啊!  
  “那就写《妈妈的手》!”陈不染相当好商量,反正这种哭穷的作文是她最拿手的,谁让她的先天条件好呢(就是身世凄凉啦)!这样的题材最能赚人眼泪了!  
  可惜还是有人不买账,“我的鸡爪子也值一提吗?”  
  “那你说写什么?胳膊、腿、头发、眼睛……”声音停下来,陈不染盯着前方。  
  “都不许写!”  
  “妈妈,”陈不染拍拍她的肩,“你看那是谁?”  
  “爱谁谁。”顾盼辉仍闷头向前跋涉。  
  “咱们有车代步喽。”陈不染滑下妈妈的背。  
  顾盼辉抬头,见路边停着一辆银色的豪华轿车,车边一个男人正拿着手机与人通话。  
  陈峻极!等同于倒霉蛋!  
  “爸爸!”陈不染已然冲了上去,抱住了她已抱得很熟的腿。  
  天!又是这噩梦般的声音及场面,还有那张掩盖在天使面容下的具有恶魔本质的小脸!  
  “我有急事,晚上再打给你!”陈峻极收了线,紧盯着眼前的小脸。  
  “干吗?陈叔叔,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陈不染哦!”这边仍不知大祸将至地嬉笑着,“太好了,我和妈妈去游乐场玩了一天,累死了。又没钱坐出租车,好巧,你又适时出现了。快感激上苍让你英雄救美吧!”  
  “真的是你?”顾盼辉也拐到车前,“太棒了,载我们一程如何?反正你有钱,不在乎这点油钱吧?”陈峻极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当真认识我?”  
  正打算不请自入的顾盼辉抬头,“你还装什么蒜,又不是在教堂,难道有人监视你不成?”  
  陈峻极皱眉,“也就是说在教堂的一幕是你们在做戏?”  
  “废话!你是导演、演员、制片、编剧集一身,你失忆啦?”顾盼辉笑得更厉害了,好戏剧化哦!  
  “妈妈。”陈不染倒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扯了一下傻笑的疯女人。  
  “我明白了。”陈峻极使劲按了一下太阳穴,“我本来就怀疑是他在搞鬼。”  
  “什么意思?”顾盼辉止住笑。  
  “他不是那个陈叔叔。”陈不染压低声音,“咱们破坏了他的婚礼。”  
  “啊?”顾盼辉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他怎么不是……”仔细打量一下,她也发现了不同之处,虽然完全相同的浓眉深目,古典的鼻子、有型的嘴唇,菱角分明的脸形,但两个人所散发的气质是不同的。一个飘逸、一个深沉,一个不羁、一个稳重,一个温暖、一个冰冷,简直是一个位于赤道,一个生活在两极嘛!  
  完了,惨了,要出人命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天上掉的不是馅饼而是陷阱,这就是贪财的结果啦!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10节:母凭女贵(10)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却与哭相异曲同工,又忙把女儿拉到身后。陈不染也小心地从妈妈身后探头探脑,深深体会了一次词典上所说的乐极生悲,还有冤家路窄的滋味了。  
  “陈先生。”顾盼辉只是假笑,“那个、那个……”哦!老天!或者她带着女儿撒丫子是不错的主意。  
  看着母女俩表情的前后落差,陈峻极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还是想听她们的解释。就是这一对演技精湛的母女大闹礼堂,让他挨了有生以来头两记耳光(一个来自“弃妇”,一个来自新娘)。婚事告吹也就罢了,他还落了个喜新厌旧,拈花惹草的骂名,成了众人嘴里的笑话。  
  看见他把目光扫在女儿身上,顾盼辉又把小脑袋按回去,挺挺腰,“一人做事一人当,虽然我也是受人蒙骗,但毕竟是我搅了局,害你百口莫辩。所以你要报复就冲我来好了!不关我女儿的事。”“原来你们真的是母女。”倒是让那小子歪打正着。  
  “如假包换!”陈不染仍不知死活地把头挤出来。  
  “说句公道话。”事情既已真相大白,陈峻极倒也轻松了,还有了逗逗这对活宝母女的兴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母亲的演技不敢恭维,更何况这年头有钱的男人在外面勾三搭四也稀松平常,只是玩出个女儿就比较稀奇了。而且这个女儿还是如此乖巧,惹——人——怜——爱!”  
  “多谢叔叔夸奖。”陈不染不知道人家是反话正说,理所当然又被拍了回去。  
  “不用谢!”陈峻极倒也毫不客气地收纳了,“凭着令嫒出色的演技,陈某我现今被冠以无情、冷酷、自私、始乱终弃,还有你那句‘虎毒还不食子呢’!就连在下的父母也在追问他们的亲孙女在哪里?”  
  “对不起!”顾盼辉鞠了一个几近一百八十度的躬,“对于给您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我深表歉意。可、可是我,真的、真的也是被人蒙蔽,那个人说是破坏他自己的婚礼,那个人和您长得真的很像,简直是……”  
  “孪生兄弟!”陈峻极接她的话。  
  “对、对、对!”母女两个忙点头。  
  “对什么呀?我们本就是孪生兄弟。”陈峻极不知道是该谢他还是该怨他!  
  “啊?!”母女又是整齐划一!  
  “他是你兄弟?”顾盼辉立刻挺直了小蛮腰,“你们兄弟争女人干吗扯上我们这苦命的母女?差点儿被你吓死,告诉你,我们只是个棋子,要算账找你自家兄弟去!他是不是已拐了你的女人跑了?”  
  “他是我弟弟,叫陈屹极!”陈峻极不像老婆被人拐跑的模样,口气云淡风轻,“我们不是为了争女人,他只是看不惯我把婚姻当儿戏,也是想对抗爷爷的权威罢了,他现在在外地拍戏。”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11节:母凭女贵(11)        
  “哦!原来你是真的不想结婚。”虽然有些乌龙,但仍算是不违初衷。  
  “对。”陈峻极不得不点头,“虽然你和你的女儿闹得我很狼狈,但也的确为我摆脱了那个差点儿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锁,而且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逼我结婚了。”  
  “你的新娘真的拂袖而去了?”陈不染终于从幕后熬到了台前。  
  这么点大的小东西居然在掉书袋,“当然拂袖而去了。”陈峻极露出一丝笑容,对着这花儿一样的笑脸,他无法板起脸,“还对我讲‘孩子是无辜的’!”  
  母女俩哈哈大笑,还击掌相庆。  
  看着这对没大没小的母女,陈峻极又露出今天的第二抹笑,“是不是想搭便车?”  
  “对啊!”女儿叫着。  
  “不用了。”妈妈慢了半拍。  
  “妈妈,说谎不是好孩子。”女儿是教训的口气。  
  “此陈先生非彼陈先生。”顾盼辉向女儿挤眉弄眼,又扯扯她的衣角。  
  “什么此啊彼的,我听不懂。妈妈你是不是又高估了我的智商?”陈不染非常擅长在适当的时候转换天才与低能的角色。  
  “你?”顾盼辉举起了仙人掌,做着口形,你敢给我装傻?  
  陈不染立即溜到了陈峻极的身后,“我要求庇护。”  
  陈峻极打开车门,把小逃犯塞进去,“请赐予我为两位美女服务的荣幸!”  
  事成定局,顾盼辉只得顺从民意,“那谢谢您了。”  
  坐在车里,她说了地址。  
  陈不染开始瞎子摸象,“妈妈,咱们什么时候能买得起这样的车?”  
  “今夜!”顾盼辉板着脸,“梦里。”大男人和小女孩全乐了。  
  陈不染又偎进妈妈的怀里,“妈妈,晚上吃什么?我肚子饿了。”  
  “汉堡包、炸鸡、薯条,那么多的垃圾,你居然又饿了?”顾盼辉直觉认定这丫头又在算计别人的荷包了!  
  “又要补充体力,又要补充脑力,谁像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陈不染玩着妈妈的纽扣。  
  “再诋毁我一句试试!”顾盼辉张牙舞爪地把小东西摆回座椅。  
  “我真的在想如何把在游乐园的一天变成文字,好去拿作文奖嘛。”陈不染不服气地昂起头。  
  “那你就好好想吧,若拿不到奖回家,喂你一顿竹笋炒肉!”  
  竹笋炒肉的典故不在陈不染所学范畴,所以一想起嫩嫩的竹笋,她又口水直流,“好、好、好,我一定不拿奖品,那今晚吃什么?”  
  当真高估了她的智商,顾盼辉哭笑不得,但回家再解释吧,“晚上吃方便面。”  
  “又是方便面。你虐待儿童,我会从天才变白痴的。”一脸的哭丧。  
  “你以为白痴那么好变?”她敲女儿的头一下,“你智商存货那么多,少一点是老妈之福。”        
虫工木桥◇BOOK.HQDOOR.COM◇欢◇迎访◇问◇  
第12节:母凭女贵(12)        
  “妈……”  
  听着一大一小舌战的司机开口了:“晚上想吃什么?”  
  “竹笋炒肉!”陈不染脱口而出。  
  “陈先生……”顾盼辉可不想他钻入小妖女的圈套。  
  “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竹笋做得很好。只是不知天才儿童的父亲是否放心让我陪二位就餐?”陈峻极罔顾监护人的意见。  
  “你说我爸爸!哎呀!”陈不染做沉思状,“只怕这是一桩叫做、叫做无头、无头公案了!是这个词!”  
  陈峻极不解。  
  打了女儿一下,顾盼辉解释:“我丈夫已过世了。”  
  “对不起。”陈峻极忙着说。  
  “你干吗对不起?”顾盼辉有些诧异,“肇事的司机又不是你。”  
  “呃!”原来是驴唇对上了马嘴,陈峻极摸摸鼻子,还是找和他智力对等的人对话吧!“既然如此,我更是责无旁贷了,毕竟陈不染叫过我爸爸。”  
  “这不好。”顾盼辉边笑边摇头。  
  “拜托!算是我求你们好吗?你们大概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惨,我实在不敢回家吃饭,因为正处于三面夹击的水深火热期,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吃饭,很无聊的。”  
  “你放心吧,新娘子我们是帮不了你的忙了,但说到解闷,那可是我们最拿手的了。”陈不染拍着胸口,又冲妈妈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03  
  九月一学,陈不染果然不负众望。  
  《妈妈的脚》,就是那双扁平足登上了特等奖的宝座。那是一个全国性的权威奖项。校长乐歪了嘴,考虑应该推荐她参选全国十佳少年。  
  而陈不染也如愿捧回了一大套大英百科全书,够她看一年,算了,两年吧,她太忙。  
  中午,最爱时刻!陈不染和同学们鱼贯走进餐厅。拜这些富家子弟笨小孩所赐,每天的午餐都十分丰富,厨师的手艺更没得挑。这也是她为何屈尊就读这所小学的原因!幸好有中午这一餐,否则她早晚被老妈饿死,能把菜做得那样难吃也不是普通的功力,或者自己应该去学厨艺了。  
  拿起筷子,正打算进攻荤素搭配得当的大餐,班主任何老师却跑到她面前,“陈不染,外面有人找你。”  
  “让他等会儿,吃完再说。”好死不死,这会儿找人。  
  何老师笑了起来,她太了解美食对于这位天才学生的诱惑,但来人非同小可,“是你爷爷、奶奶在门口等你,还给你请了半天假,一定会让你吃个够的。”  
  “我爷爷早、早……”陈不染把早八百年就死了的话咽下肚,也不知道能不能充饥,“我爷爷、奶奶?有没有搞错?”难道是奶奶晚节不保?给她又找了个爷爷?  
  “怎么会搞错,门卫说,一位陈老先生和一位陈太太来找他们的孙女陈不染。对喽,坐的是奔驰哦。”        
WWW.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14节:母凭女贵(14)        
  “不染,别急,别噎到。”奶奶忙帮着剥虾剥蟹。  
  “没事,噎不到的。对了,爷爷奶奶是怎么找到我的?”难道她和妈妈的身边已埋伏了陈家的眼线?  
  “我们有一个朋友,她的孙子也在这小学就读,她来参观时看见你的照片和名字就通知了我们。”  
  “不染,讲讲你妈妈和爸爸的事吧。”看孙女吃得差不多了,爷爷问。  
  “嗯。”自己亲生父母的故事只怕是难以过关,看来只能口头作文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为以后的穿帮埋下伏笔,“反正自懂事时起,一直是和妈妈住一起。爸爸不常来,有时十天来一次,有时候是一个月。只是这半年他来得更少了,妈妈说爸爸要结婚了,以后不来了。爷爷、奶奶,爸爸真的结婚了,不要我和妈妈了,那我们怎么办呢?”是不是又可以拿一个最佳催人泪下奖?只可惜现在没有辣椒水的威胁,她是半滴眼泪也挤不出。  
  “可怜的孩子。”奶奶把她搂进怀里,“你爸爸他没结婚,也不会不要你。”  
  这可就错了,他想要也得要得起呀,嘻嘻!  
  饭后的娱兴节目可大出不染所料,晚上她不得不坐在一堆物证中被打包回家,给妈妈一个得知她因贪吃而行骗的机会。  
  越过一地大大小小精美盒子所布成的桃花阵,顾盼辉终于站在陈不染面前,她一身的白纱裙颇像童话里的小公主,而且她还摆出了公主的POSE以期蒙混过关。  
  “说,这些东西从哪里窃得?”  
  “从陈家爷爷、奶奶处。”陈不染低着头,玩着手指,一顿竹笋炒肉只怕是吃定了,幸好有龙虾、螃蟹、鲍鱼、鱼翅、乌龟王八垫底,否则真的吃不消。  
  “你是说那个陈峻极的父母?你骗吃骗喝到他们头上去了?”顾盼辉指着一屋子的盒子。  
  “是他们强买给我的!我推过了,我只是想骗一顿海鲜果腹而已。”果腹这个词很文雅,是她刚学会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果腹?少扯了,喂你的馋虫差不多。”顾盼辉冷笑,“还强买给你,你若说明自己的身份,谁会巴巴地强买礼物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小骗子,钱烧的呀?”  
  “我也考虑过把真相公开,可导演及受益人谁也没喊‘咔’呀,我怎么知道要不要继续扮下去?如果说出事实,陈峻极又被逼婚那岂不是前功尽弃,所以最安全的法子就是接着冒充,是否和盘托出让他自己去权衡好了。妈妈,你说我这样考虑周不周到?”  
  “啊?那个,那个……”顾盼辉也不得不承认女儿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她碰上了,只怕也是两难的选择,但是……  
  “骗吃骗喝就是你不对。”鸡毛掸子敲着地板,其实她蛮有欲望借此杀杀女儿的锐气,毕竟机会难得。        
→虹→桥→书→吧→BOOK.HQDOOR.COM  
第15节:母凭女贵(15)        
  “这我承认,可是他们把我从餐桌上拉走总该补我一顿吧!至于这些东西,真的是他们要弥补什么七年来没有爷爷奶奶关爱强买给我的!大不了,退回去,反正有些东西我也不喜欢!”踢了一下脚下的洋娃娃,这是给六七岁的小孩玩的!哦,她也是七岁,而不是十七或七十。  
  “要怎么退?退给谁?”鸡毛掸子继续敲山震虎。  
  “我想,自然会有人给出下一步该如何进行的信息,应该打来电话了呀!”陈不染瞄向腕上的手表,也是今天的礼物之一,超炫的。  
  “铃……”  
  把女儿得意的笑瞪回去,顾盼辉抓起电话筒,“喂,你好!”  
  “好个屁!”电话那头猛射出一股臭气,“顾盼辉,你干吗纵容你家的超级小骗子骗我爸妈说她是我女儿,害我刚摆脱了逼婚,现在又陷入了被逼为人父的困境,你是何居心?”他一回家,就被父母迎头痛击。  
  一方面夸赞他们的孙女是如何乖巧聪明,一方面又大骂他不负责任,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老妈哭哭啼啼也就罢了,老爸凑什么热闹?一个半老不老的老头也来个眼圈红红,似乎他真的该为陈不染的缺少父爱道歉一样。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说破了嘴皮他们仍坚信那天才儿童是他的私生女,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那可人疼的女娃是不会骗人的。  
  “陈峻极,你个王八蛋,你再诋毁我女儿,我马上就让你接着回到被逼婚的困境,要不要试试看?你长没长脑子?”顾盼辉一回过神,便对话筒狂吼。  
  还以为他是彬彬君子呢?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陈峻极怀疑这破口大骂的女人是否那日的亮丽少妇,当然自己的形象也被完全破坏殆尽了,“SHIT!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白痴爹娘去学校骚扰我女儿。替我给他们传个话,再敢去冒充我的公婆,我会告他们的!”跟我吵,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你这个疯婆子,有点口德好不好?懂不懂尊敬老人?”  
  “就因为尊敬他们,才不想他们继续泥足深陷,被骗了钱财不打紧,骗了感情我们可还不起。”  
  “你也说骗了。”总算抓住了她的语病,“你们家的小骗子已经让他们中了很深的陈不染毒了。”“王八蛋,要不要我再警告你一次?懂不懂爱幼啊?”  
  “算我失言!”那一头很不甘心地咽下这口气,虽然那明明是个小骗子。但想起要面对的更复杂的局面,估计她们母女还有利用价值,“现在怎么收场?”  
  “那是你的事!YES OR NO任选一个!还要我教你吗?”也是个白痴。  
  那一头沉吟了一下,“我知道了!”  
  “你怎么收场我不管,来打扫一下战场是正经,把这些大大小小的礼物收走!”掸子又直指着大大小小的盒子。        
WWW.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16节:母凭女贵(16)        
  “我家又没有小孩子,当我捐给重灾区了!”  
  “谁是重灾区?”尖锐的女高音差点震碎耳膜。陈不染也堵住耳朵,这就是噪声污染,难怪要列入环境公害之一了!  
  “是你们家陈不染劫富济贫可以了吗?要不你就从窗子扔出去,随你处置!”哪辈子没烧香,让他碰上了这对母女。  
  “还有,别再给我们家陈不染行骗的机会,好孩子也被你们带坏了。”她“啪”地撂下电话。  
  她是好孩子?陈峻极指着电话筒,骗鬼呀!  
  “妈妈!”陈不染举双手欢呼妈妈的胜利。  
  “你饶了我吧!我少活一天是一天。遗臭万年是你的事,别把我也拖下水!”鸡毛掸子敲敲椅子,“我是攘内必先安外!”  
  “就是窝里斗之前先一致对外吧?”她解释得对吗?  
  “没错!”答案正确!鸡毛掸子也举了起来,“我现在就来教训你这个超级小骗子!”  
  “救命啊!”陈不染抱头鼠窜。  
  相对于陈家上演的全武行版“三娘教女”,另外一个陈家就文明了许多。  
  打电话去寻陈家母女晦气的陈峻极,又垂头丧气地坐在二老面前接受下一轮泪弹轰炸。  
  “再说一次,那个陈不染真的不是我的女儿!想我陈家虽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但人在商场,哪有不算计别人之时。至于捐款捐物也无非是为了造声势、打广告。如此不积阴德,没塞你几个歪瓜劣枣已是造化了,又岂会有那等神童谪仙降生我家?”他连这等宿命论都搬了上来,实在是有些黔驴技穷了!  
  换来的仍是父母“你在狡辩”的目光。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儿子仍如此地冥顽不灵,仍不肯负起父亲的责任。陈父无可奈何地摇头,“如果她真的不是你的女儿,而那位顾小姐也和你没有关系,那我和你妈妈去跟你爷爷讲,婚礼上的一幕真的是有人蓄意破坏,我们大宝是个检点本分的孩子。之后咱们一同去许家解释清楚,我想慕华那孩子是通情达理的,一定会原谅你的。你们就可以择期再举行仪式,你爷爷急等着抱曾孙子呢!”  
  老天!陈峻极总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前有饥狼后有饿虎了!他的糊涂父母仅有的一点智慧尽数用在整治两个儿子上了!可恶的陈屹极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了,剩下了惟一的他被两面夹击、进退维谷!虽然他临走时顾念兄弟情分,为他挡掉了婚事。可这个白痴干吗千挑万选找来那样一个小人精,还好死不死地被父母找到。这下可热闹了;平民思想熏陶下长大的爸妈与注重门第的爷爷之间也会上演一出好戏了,但无论是哪方获胜,他都难逃被套牢的结局。  
  现在爷爷倒是平息了婚礼风波的怒火,没有逼他去许家乞求原谅,那是因为爷爷不屑;也没有追问有关那出闹剧的祸首的情况,是因为他认为那样的女人不配进陈家的门,即使是有了陈家的骨肉!        
WWW.HQDOOR.COM←虫工←木桥 书←吧←  
第17节:母凭女贵(17)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非常善于见人下菜碟。爷爷面前无言以对地默认,对于爸妈他却矢口否认。两个月来他转换得游刃有余,只等他们渐渐淡忘。  
  但现在风头急转,转瞬他就把自己逼进了绝境。谁来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办?  
  “爸、妈!”先把他们稳住,少安毋躁,“不急着去惊动爷爷他老人家!”他的双手如打太极一样慢慢下沉。  
  果然奏效!那二人阴谋得逞地对视了一下。  
  “那你到底是认不认这个女儿?”爸问。  
  “好商量!好商量!”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难题吧!“你们有所不知!并不像你们想的那样简单!”他们不知道什么呢?到底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呢?脑子在飞速地旋转,思考着可以两全的办法!“你是在担心你爷爷那一关吗?”妈自告奋勇地给出答案!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说服你爷爷的!况且不染那样可爱,你爷爷早晚会被软化的!”爸又一马当先地贡献了解决方案。  
  “不是的,不是的!问题还是出在陈不染身上!”他忙挤出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什么问题?”那二人问。  
  “是、是、是我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这就是他绞尽脑汁的结果。  
  “啊?”二人张大了嘴等着下文。  
  “事情是这样的。”等同于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得令陈峻极没有一丝记忆,只好信口胡诌,“我那时还在念书啦!因为我的爱好是摄影,所以物以类聚嘛,也就认识了陈不染的妈妈,就是顾盼辉了!你们也知道了,凡是我们这些搞艺术的,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是很随意的。所以我们也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大约,大约是、是两个月吧!就分手了!后来一直也没再联系过,直到有一天,她找到我,说有了我的孩子。可她很穷,要我负担一部分抚养费。我当时也搞不清是真是假。因为她很花的,就是和我在一起时,也和其他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可是我可怜她嘛!毕竟朋友一场,怎么忍心看她三餐不济的,所以也就没有计较孩子的父亲是谁,反正那一点钱对于我来讲也不算什么!而且她也答应过我,只有金钱上的要求。但是没料到会演变成了今天这种局面。全怪我当初心太软了!”这个故事够天衣无缝的吧!他暗自得意。  
  二老不辨真假地互视了一眼,“那可以做亲子鉴定吗?”  
  早料到你们会这么说,“如果结果是真的,难道你们就让我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而且还是那样一个女人,只为了孩子?相反结果若是假的,被伤害的是孩子;依她又聪明又敏感的个性一定是受不了这个打击的!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从未去深究这件事。毕竟我也很喜欢那孩子,你们也知道陈不染有多可爱,怎么忍心去伤害呢!”那个小骗子扮可怜的功夫倒是一等一的。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HQDOOR.COM  
第19节:母凭女贵(19)        
  “你这样讲,似乎我们很熟,我理当记住阁下的莺声燕语。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请不要制造这样的暧昧,我无福消受。你到底是哪家的阿猫阿狗?”  
  “你……”怕她再挂了电话,陈峻极只得咽下这口气,“我是陈峻极!”老陈家的阿猫阿狗。  
  “哦!”那头是拉得很长的音调,“陈大经理!请问有何指教啊?”  
  “是这样的!”陈峻极考虑该如何措辞,“我和我父母做了沟通,结果不是很令人满意,我想他们还是可能会和陈不染进行接触……”  
  “一言以蔽之。你没摆平他们,对不对?”顾盼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算是吧!”陈峻极有些不甘心地承认。  
  “摆不摆平不关我的事。我只希望我的女儿不受打扰。请你代为转告。”  
  “但他们还是认定陈不染是我的女儿,怎么可能不让他们去探望?我就是找你商量这件事的。”陈峻极挠了一下头。  
  “你想怎么办?”念在他曾经载过她母女二人、而且还蹭了他一顿饭的分上,姑且听上一听。  
  “暂时不要说破,让陈不染冒充下去吧!”  
  顾盼辉终于放下吃了一半的苹果,颇为语重心长地说教:“我不是不想帮你,但用一个错误掩盖另一个错误的结果通常是滚雪球,窟窿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无法收场。我的女儿终究不是你的女儿,早晚是要穿帮的!你没考虑到后果吗?”  
  “最糟的结果无非是我又被押上礼堂,这我自己会做好准备的。我只问你是否配合?”他只想能躲一时是一时,在经历了一场闹剧般的婚礼后,他更加体会到了自由的可贵。当新娘取消了婚礼时的那种如释重负让他终生难忘,也是在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不情愿。  
  “但是我不想用错误去掩盖错误,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别把我们平静的生活搞得一团糟!”顾盼辉可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了。  
  “喂!你怎么可以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也是劳苦功高吧!”  
  “但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少倒打一耙了!告诉你,你弟弟只要求我演一场戏。戏演完了,目的达到了。大家两讫了。你没权利要求我为你继续欺骗下去了!”  
  “那好,我接着雇用你演下去。直到我叫‘咔’。你说个合理的价钱吧!”终于绕到了重点上了,贪财的女人。  
  “你的臭钱我不稀罕!”听出了他的轻蔑,顾盼辉对着话筒大吼。致使电话另一头和她身边的人又不可避免地捂住了耳朵  
  “好、好、好!是我小人之心。”陈峻极知道惹毛了这只大型雌性猫科动物,连忙道歉,“那我求你有点职业操守,当这是售后服务成吗?”        
WWW.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20节:母凭女贵(20)        
  “售后服务?亏你想得出来,真是商人本质。还说自己是搞摄影艺术出身的。啧啧!”  
  “你到底答不答应?别进行人身攻击行不行?”  
  “陈大经理!到底是谁求谁?先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机会难得,怎能不把握?  
  “是我求你,请您尽管挖苦吧!”陈峻极彻底被打败了。  
  “哈!你终于跪地求饶了!”顾盼辉在狂笑。  
  这就是我的母亲吗?陈不染又在怀疑二人的血缘关系了。  
  那刺耳的笑声持续了约两分钟才停止,差一点就超出了陈峻极忍耐的极限,“你同意了?”  
  “念在你刚才表现良好的分上,再帮你一回。”顾盼辉觉得自己真是好伟大,又咬了一口苹果以资奖励。  
  陈峻极似乎都闻到了苹果味儿,但为了他的大计,他只能忍受。  
  “我允许你的白痴……”顾盼辉打了自己的嘴一下,“你的父母接近陈不染,但告诫他们不要给她买礼物。”  
  “那就当是她安慰两颗孤独心灵的酬劳吧!”不用义务劳动。  
  “什么叫酬劳?你以为我女儿在接客啊!”顾盼辉多少有些口没遮拦。  
  “留点口德好不好?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吗?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顾盼辉自知理亏,也不敢再回嘴,只打个哈哈,“我跟了你八年,还不了解我吗?现在才教育是不是太迟了?”  
  那头的陈峻极只有翻白眼的分了!遇到这一对活宝不知是他的福还是祸?  
  04  
  “好吃!”陈不染埋头在桌上,边吃边夸赞,全然不顾自己的小肚子是否装得下。  
  陈家两个无所事事的大闲人今天突发奇想,亲手做了饭菜送到学校,让宝贝孙女品尝。孙女果然很给面子地大快朵颐,现在已经是杯盘狼藉了。  
  终于陈不染抬起了头,抹抹嘴,又拍拍自己胀胀的肚皮,“我吃饱了!”  
  “那来,吃个水果!”奶奶马上又贡献出了一个削好的苹果,以助消化。  
  “谢谢奶奶!”陈不染大口啃着又甜又脆的红苹果,真的是太幸福了!怪不得世界上有人以行骗为业,她好像也很有这方面的天分。这个售后服务她喜欢。  
  “不染呐!”陈爷爷收拾了一下饭盒,“这个星期天爷爷奶奶带你去公园玩吧!”  
  “这个星期天?”陈不染想了一下,“好像不行!妈妈要带我回乡下看奶奶!”  
  “什么?”陈奶奶一愣。  
  “就是我外婆啦!我一直习惯叫外婆为奶奶的。”陈不染面不改色地圆谎,非常专业,骗子的专业。  
  “哦!”两个老人家难掩失望之色。  
  “我们可以下个星期天去呀!”吃喝玩乐的机会陈不染是从不放过的。  
  “对哦!”二老又面露喜色,“那说好下个星期了!”        
§虹§桥§书§吧§BOOK.HQDOOR.COM  
第21节:母凭女贵(21)        
  “放心啦,我是很守信的!”  
  一副绝不食言的样子拍拍自己的胸口。  
  “对了!还有你妈妈,不知道她是否反对?”奶奶还是有些担心。  
  “不会啦!她想通了,父母的事不应该影响到孩子。所以没问题!”  
  “那就好!”这个女人还是很明理的,看着也蛮顺眼,又为陈家生了这么聪明可爱的女儿,只可惜行为不检,让他们想为她说话也无从说起。想到这,陈奶奶不由得叹了口气。  
  “奶奶,你为什么叹气呀?”陈不染把苹果吞入肚中,真的再也吃不下东西了。  
  “没什么!”这些事还是不要对小孩子说吧。擦擦她的小嘴,“好了!吃饱了,回教室去吧!爷爷奶奶会再来看你的。”  
  青瓦白墙的屋舍,铺着石板的小院子。红色、紫色、黄色、白色的菊花开得正好,叶子已经落尽的柿子树上,包着花头巾的顾盼辉正在采摘。  
  “小辉!”陈不染的正牌奶奶招呼着儿媳,“别干了,歇会儿!来喝糖水!”  
  “这就来,我马上就干完了。”顾盼辉终于把柿子树上的柿子全部摘了下来,利落地下树,“妈,今年真是大丰收,做成柿子饼能吃上一冬了!”  
  “只要够那个小馋猫吃就行!”婆婆笑着。  
  “小馋猫又去哪里偷鱼去了?”坐在了藤椅上,顾盼辉的目光在院子里搜索了一圈。  
  “不是去她外公外婆家就是和小朋友们玩去了。”婆婆把糖水放在顾盼辉的手中,“你快吃吧,给她留了很多呢!”  
  “我才不担心这个。我是怕她欺负别的孩子,或者又到处骗吃骗喝!”  
  婆婆闻言笑了起来,“这一定是你的遗传。你小时候不就是从东家吃到西家,谁家做了好吃的,你就赖在谁家不走。”  
  “妈!拜托!这么丢脸的事就别再提了好吗?”顾盼辉作告饶状,“特别是别让陈不染听见!”  
  “我知道的。”婆婆仍在笑。十几年前的事情似乎像昨天发生的,或许是人老了,总爱回忆过去那些美好的时光,“不过多亏你好吃,否则也不会为我家找到一个媳妇。”  
  顾盼辉也笑了。进了人家的门,吃了人家的饭,就要给人家当媳妇。由于贪吃陈家的饭菜,把陈家当成了饭堂,在那一家三口反复的洗脑下,顾盼辉把给陈家当媳妇当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从未作过他想。  
  “只可惜贺丰福薄!”想起早逝的儿子,婆婆叹了口气。  
  “妈!”顾盼辉把头挨在婆婆的肩头,“人不能活在过去里,别再想了。伤身体的。”  
  “是啊,我知道!”婆婆点头,“怎么样?还不打算替不染再找个爸爸?”  
  顾盼辉怔了一下,“我没想过。”  
  “贺丰也走了四年了,你也马上就三十了。该考虑再找个好男人嫁了。你难道还想一个人终老吗?”        
BOOK.HQDOOR.COM←红←桥书←吧←  
第22节:母凭女贵(22)        
  “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顾盼辉淡淡地道。  
  “那样贺丰会不安心的,现在不是从前,没有人在意贞节牌坊了。”这个媳妇比她还死脑筋。  
  “我没有刻意地让自己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这种事情是靠缘分的。”  
  “可我觉得你根本不给自己机会去遭遇这种缘分。”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很忙,忙得没有时间。不过我保证,如果有了这种机缘的话,我不会逃避的。”顾盼辉希望马上结束这个话题,因为她没兴趣。  
  明白媳妇的心思,婆婆也转换了话题:“筹办画展的事情有头绪了吗?我想以贺丰从前的关系,应该还是会有人帮忙的。”  
  “我只在几个小的比赛中拿过奖,不是很有信心,还是再说吧!”顾盼辉摇摇头。  
  “拿过奖就证明了你的实力,而且不试一试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呢?”  
  “贺丰都说我的画匠气太重,没什么新意,没有让人耳目一新和令人震撼的东西。”顾盼辉垂下头,“我想我在艺术上的成就也就到这儿了。我从小也没这方面的天分不是吗?学画画是因为喜欢贺丰。”  
  “我不觉得,我想贺丰有时也会看走眼的。你还是试一试吧?不要太担心钱的问题,我这里还有些积蓄。”  
  “那我就试一试,为了贺丰!”或许在天堂的贺丰也想看爱妻开一个画展,大约是一生中惟一的一次画展,顾盼辉自嘲着。  
  “妈妈!你们吃好吃的,居然不等我……”院门大开,陈不染愤愤地窜到了二人面前,“呃!还有、还有外公外婆!”  
  “爸!妈!”顾盼辉向着自己的父母打着招呼。  
  “外公外婆,过来吃糖水!”婆婆又去拿来碗。  
  “我们自己来!”顾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我们去买了些菜,你做了好喂这个小馋猫。她强烈要求不许我和她外公糟蹋了这些好材料。”  
  顾盼辉看了一下菜篮子里的鱼蛋肉菜,“每次你回来都是蝗虫过境!”  
  “我是蝗虫?”埋头在糖水碗中的陈不染皱了一下眉头,“蝗虫,俗称蚂蚱,多食性害虫。能成群远飞的叫飞蝗,不能远飞的叫土蝗,那我应该是飞蝗了。对了!我想起来了,好像有的地方拿蝗虫做菜。是中美洲的一些国家吧。墨西哥之类的。据说营养又美味,咱们明天也去捉些吧!”  
  虽然早已习惯了陈不染的惊人“吃”语,但四个大人仍是哭笑不得。顾父摸着她的小脑袋,“不染!你真的能确定你不会因为贪吃而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吗?”  
  “那怎么可能,依妈妈的智商都没有被人家卖了。何况是我!”  
  “我的智商又怎么了?况且我又没像你一样贪吃。”顾盼辉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虫工木桥◇BOOK.HQDOOR.COM◇欢◇迎访◇问◇  
第24节:母凭女贵(24)        
  “可是……当初不是我们教育的。”陈爸的声音很低,当年你硬生生地剥夺了我们教育儿子的权利,为此小桔不知道掉过多少泪!  
  “你的意思是在怪我?”别看陈老太爷己是七十多岁的高龄,可桌子还是拍得很响。所以下首的两个人也很配合地吓得抖了一下。  
  “我们当然不是怪您!”哪里敢啊!“不过,大宝他不是生了一个女儿吗?”  
  不提那个小鬼也就罢了,一提起来陈老太爷更是火冒三丈,“谁知道那是谁家的野种?”  
  “可大宝已经承认了。”也就是说那是陈家的野种。  
  “他承认?他能不承认吗?那不是他自己搞的鬼,也是二宝出的馊主意。演了那么一出戏给人家看,我看他是真的不愿娶慕华,所以才没去拆穿他。他当我是老糊涂吗?”难道七十多年的饭是白吃的吗?也就你们两个白活了五十多岁。  
  “可……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李小桔终于吞吞吐吐地说话了。  
  “那电视里、电影里的小孩子全是在演自己啊?那种小孩子,你们家二宝一抓一大把!”  
  又成了我们家二宝了!“可那孩子不是小童星,她妈妈也不是演员而是在一家杂志社当美编。不染在一家私立小学念四年级,是免收一切学杂费的特优生,光是她的奖状奖杯就满满一个陈列室。能有这样可爱聪明的小孙女是咱们陈家祖上有德,给十个八个男孩也不换哦!”陈爸陈妈想起漂亮又伶俐的陈不染立刻开心了起来,高兴得有点得意忘形。  
  “你们居然背着我去乱认孙女!”  
  “她本来就是咱们陈家的孙女。”陈爸嘟囔着,“哪有乱认!”  
  “我说不是就不是!”陈老太爷又拍了一下桌子,“也不许你们两个去认,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不敢惹老爷子生气,只好阳奉阴违了。  
  05  
  对许多孩子来讲,求学、汲取知识是个艰苦漫长的过程。而每天端坐在课堂中也是件折磨人的事情,更何况还有课后繁重的作业。  
  但上学对于陈不染来说却是很幸福和快乐的。除去美味的午餐不说,还因为她是自由的。她可以在语文课上看小说,在数学课上做高三的数学习题,在英文课上打瞌睡。所有的老师都明白让一个天才儿童照小学四年级生的作息实在是浪费生命。  
  但现在是个例外,老师布置的作业让陈不染狼狈不堪,满头大汗。终于,她一声欢呼:“妈妈!老妈!”她献宝一样地拿着作业跑到正在作画的顾盼辉身边,把作业举高,“你看,你快看!我画得像吗?”  
  顾盼辉瞄了一眼,不得不放下画笔,“斗胆问一句,这是何物?”她很小心地不去挫伤陈不染绘画方面脆弱的自信。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25节:母凭女贵(25)        
  “一朵花,还有两片叶子!”老妈什么眼神?不过她很乐于解释。  
  “请恕我眼拙。当然了,或许这是另一种想象力。但、但这个叶子的颜色也太离谱了!”顾盼辉实在是不敢恭维。  
  “我画的是粉红色的花和绿色的叶子!难道你看不出吗?”陈不染开始惊讶了。  
  “粉红色和绿色?”顾盼辉大惊失色,问题严重了!忙扳过女儿的头,仔细地打量着她的眼睛,渐渐地陷入了悲哀。  
  “怎么了?”陈不染眨眨她的大眼睛。  
  顾盼辉想哭,“这是灰蓝组合!”声音很是凄惨,家门不幸啊!虽然知道女儿有点色盲,但没料到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难道这就是上天的公平之处吗?  
  这个沉重的打击让陈不染垮下了小脸,对着自己的画作长吁短叹。  
  “没关系啦。”妈妈安慰地拍拍她的肩,“一俊遮百丑,你自己节哀顺变吧!”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陈不染绝不是个悲观的人,把自己的大作抛进垃圾桶,从此断了女承母业的念头。  
  “少来了!你最近活得够滋润的了!”顾盼辉又重新拿起了画笔。  
  “是不错!”陈不染倒是老实承认了,坐在一边,吃起了QQ糖,“那两个爷爷奶奶还说十月一日要带我出去玩,我去还是不去啊?”  
  顾盼辉也从女儿手里扒了几粒QQ糖纳入口中,边咀嚼边思考着,“这件事到底何时才能收场,又要如何收场呢?”她皱了皱眉。  
  “就是!我都心虚了!”难得陈不染良心发现,“虽然他们又有钱又笨,可他们真的很善良,对我很好嗳!真怕哪一天他们发现了真相哭哭啼啼的。”  
  “应该和陈峻极那家伙好好地合计合计,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正想着是否该打电话给陈峻极,电话铃却适时响了起来。  
  “顾盼辉!你赶快和陈不染到你家楼下,我的车马上就到了!”陈峻极没头没脑地吩咐着,让顾盼辉有些找不着北。  
  “请问是让我们去哪里赶场子?”这是顾盼辉的理解,估计是去救火。  
  “医院!”陈峻极挂了电话。  
  雪球真的越滚越大了。  
  汽车缓缓地停了下来,车灯照在母女俩身上,陈峻极摇下车窗,探出头,“上车吧!”  
  “你总该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吧。我们为什么要跟你去医院?我们没有义务随传随到。站在楼下已经够给你面子了!”顾盼辉没有听话地配合他的号令。  
  “拜托!上车再说好吗?很急!”陈峻极很焦躁,无心和她争论。  
  “多急?”顾盼辉问。  
  “我爷爷病危!”  
  “啊?你爷爷病危?”顾盼辉这下很配合地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转瞬又恢复冷漠,“这关我什么事?”        
→虹→桥→书→吧→BOOK.HQDOOR.COM  
第26节:母凭女贵(26)        
  “他想看看陈不染!你明白了吧?”一个有可能不久于人世的老人忽然想开了,要在弥留之际看一眼自己的曾孙女,做孙子的怎么能告诉他那是个冒牌货,所以剧情还得继续。  
  “我明白了。”顾盼辉真的明白了,“这应该是他最后一眼了,是吧?之后这场闹剧就结束了!我们大家都解……”在陈峻极的怒视下,顾盼辉把“放”字咽了下去,“我、我不是,不是咒你爷爷,我只是,我、我上车!”  
  顾盼辉牵着女儿灰溜溜地爬上了陈峻极的后座。这就叫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在心里嘀咕。  
  “我想以陈不染的聪明,是能够应付得来的。虽然我爷爷未必想见你,但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自己打好腹稿。”陈峻极一边开车一边嘱咐着,生怕这个没头没脑的女人惹出什么乱子。  
  “我还不稀罕见他呢!”顾盼辉冷哼了一声,独断专行又一脑子门第偏见的老家伙。  
  “可我希望你能够让他以为你是稀罕见他的!”无力和她打嘴仗,陈峻极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安与忧虑。  
  顾盼辉愣了一下,半晌,“会没事的。”也是少有的体贴。  
  “希望如此吧!”  
  夜晚的医院少了白日的喧嚣,日光灯投射在墙壁上更加雪白,空荡荡的走廊内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陈不染虽然极不爱医院的氛围,但老妈似乎不但是厌恶甚至有些恐惧。自己的小手被妈妈的手握得很紧,紧到近乎疼痛,而且又冷又湿。抬头看见妈妈的脸也是惨白的颜色。  
  “妈妈!你没事吧?”她忍不住开口问着。“没事!”顾盼辉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以为时间已经抚平了一切,但又是这间医院,又是这个走廊,四年前的情景似乎在重演,无边的恐惧和撕心的痛再度袭来。为什么是这家医院?曾经在两年多的时间里,顾盼辉不敢再涉足任何的医院,即使到后来不再惧怕、克服了医院恐惧症,可这家医院依然列为她的禁区。  
  陈峻极也回头,望见了花容失色的女人,“你不舒服吗?”  
  “还好!”顾盼辉挤出了一丝笑容,急救室就在跟前。她已经挨在椅子上坐下了,“我想你可以带陈不染进去了!”她转头向女儿,“别说露馅了!”  
  “我不会的啦!”陈不染自认是天字第一号小骗子。  
  陈峻极又深深地看了顾盼辉惨淡的脸色一眼,“那我带陈不染进去了。如果需要我再叫你。你真的没事吗?”  
  她点点头,“我在这里打好腹稿!演练好表情,你知道我并不擅长。”  
  陈不染随陈峻极走进了急救室。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很老很老的爷爷,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十分急促,房间里除了机器声就是他的呼吸声了。病床的周围是陈家爷爷和奶奶,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HQDOOR.COM  
第27节:母凭女贵(27)        
  “不染!你终于到了!你妈妈呢?”爷爷拉过她的小手,“她还在生你爸爸的气,所以不肯来是吗?”  
  “不是的!妈妈在外面,她不大舒服。而且她想老爷爷也未必想见她。”陈不染不用陈峻极浪费口水了。  
  “不染,快过来让太爷爷看看你!”陈奶奶把陈不染带到了病床边,一边又在陈老太爷的耳边轻唤,“爸!不染来了,来看太爷爷!”  
  “是啊!爷爷!我把陈不染带来了!”陈峻极俯在床边握着老人干枯的手,“你醒醒!”  
  床上的病人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无力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了陈不染身上,“你……”声音很低而且嘶哑。  
  陈奶奶马上把陈不染往前推了推,“她就是您的曾孙女,不染,快叫太爷爷!”  
  “太爷爷!我是陈不染。是、是、是您的曾孙女!”陈不染还是觉得怪怪的。陈老太爷的表情似乎是开心的,总之不是生气或者是愤怒。他的手在抖着,向陈不染张开。以陈不染的聪明自然明白他想干什么,踌躇了一下,她才伸出手,握住了那树皮一样的手,“太爷爷!”  
  陈老太爷满意地咧了咧嘴,眼中似乎还有泪。而陈奶奶和陈爷爷已经在一旁陪着落泪了,陈峻极也觉着鼻子发酸,在这一刻他真的希望这个女孩子就是他的女儿。惟一没有什么感觉的是少根筋的陈不染。但她总归要说点什么。  
  “太爷爷!你会好起来的是吧?大风大浪你都扛过去了,不会在这小河沟里翻船的!”这是今天在电视里学的一句很江湖的话,用在这里不知道恰不恰当。  
  这是一个才六七岁的小丫头说的话吗?陈老太爷真的很想笑,无奈却没有力气牵动脸部的肌肉。张了张嘴,吐出些含糊不清的句子,“好、好……地照看……她。”却是对着孙子。  
  “我知道!”陈峻极含泪应着。  
  “我、只、怕……是不行了!”  
  “不会的!做完手术你就会好的!”  
  “你怎么可以想自己不行了呢?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自己,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别人就更没办法帮你了。”陈不染在一旁很不理解。  
  多么浅显又深刻的道理!而自己活了近七十五岁竟没有看透,却要由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娃来点醒。活得还真是失败!  
  “我、我会活下去,你会、会帮我、是吗?”陈老太爷看着床边的小人儿。  
  “我没办法帮你。我又不是医生伯伯。可是我和爷爷奶奶还有妈妈和……爸爸都会在一旁给你加油的。”就好像学校开运动会同学们为班上的运动员鼓劲一样。  
  陈老太爷终于能够扯动一下嘴角,“谢谢……你。但我现在……需要……医生的帮忙了。”他向医生点点头,“我们……都尽力,好吗?”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29节:母凭女贵(29)        
  凄清的走廊上只剩下了二人。  
  陈峻极依然无语,只是望着手术中的灯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顾盼辉去买了两杯热饮,递给他一杯,“寒气挺重的。”  
  陈峻极摇摇头,“我不想喝,你自便吧。”  
  顾盼辉坐下来,“你爷爷只是做手术,我不认为你连这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一个跨国公司的总经理的心理素质竟会这么差吗?  
  “他已经是七十五岁的高龄了!下不了手术台的几率是百分之五十。”陈峻极的担心焦虑溢于言表。父母不在,他终于可以不再掩饰自己的恐惧了。  
  “那又如何?难道你这样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就可以让成功的几率上升到百分之百吗?”顾盼辉不以为然地喝着热可可奶。  
  “你不是当事人,里面躺的不是你的亲人。高调谁都会唱!”陈峻极没料到她如此的冷血。  
  “是吗?”顾盼辉淡然地凝视着红灯,“我是经验之谈。四年前,就在这个医院,这个手术室。不染的爸爸进去了,没有再出来。我几乎要疯掉了也于事无补,还要家人照顾我。真的很麻烦。你是你们家的支柱,你没有权利六神无主。”  
  “你!”陈峻极震惊地望着这个平静的女人,忽然明白了她踏进走廊时的脸色突变。原来他做了一件十分残忍的事,他揭开了一个还未愈合的伤口,“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该面对的终将面对。的确,我一踏进这个医院时,就几乎想逃走。但我还是坐在了这里。又把所有的镜头回放了一遍,终于麻木了,心不再痛了。以毒攻毒,我痊愈了。”顾盼辉喝光了热饮,有丝恶狠狠的味道。  
  又展露出一个笑容,“你应该比我坚强是吧?那你就喝了它!”她递过饮料。  
  陈峻极接过来,轻轻喝了一口,“我并不比你坚强。”他含含糊糊地说着。  
  “我想也是。”顾盼辉倒也不客气地收下了他的示弱,“其实女人比男人更有韧性。作为过来人,我不会给你什么希望。我只告诉你,没什么大不了的,太阳依然会升起,其他人的脚步依旧匆匆,不会因你的悲伤而放慢。这就是生活!”很哥们儿地拍拍他的肩头。  
  “你的慰问词是不是说得太早了。”陈峻极闷闷地说。  
  “未雨绸缪吧!提前给你打预防针。你似乎太紧张了。何况我每每想到的事情多半是不能实现的。比如当年我在这里就盼望着不染的爸爸能够平安无事;我还盼望着我买的彩票能够中奖,结果连末等奖也没有中过。后来,我就学会了先把最坏的结果想一遍。这样的话,即使是出现了,也不会措手不及。”顾盼辉露齿一笑,有点自嘲,“一个悲观主义者的生活方式,免费传授给你了!”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30节:母凭女贵(30)        
  陈峻极先是笑了一下,又觉得辛酸。不知道一个女人要经历过多少最坏的结果后才能够总结出这样无奈的经验。  
  “你故意装傻充愣是吗?”想起那次关于她丈夫的对话。她是有意在以那种方式在逃避伤痛。“自娱自乐吧。不然还能怎样!”顾盼辉耸耸肩,“我的女儿太聪明也太敏感,怎么能把我的悲哀传染给她。这也是不公平的,死者已矣,该为生者多考虑。”  
  与这个女人不过见过两次面而已。印象中她有点像搞笑人物,至少是个做事不经大脑、疯疯癫癫没有妈妈样的母亲。却没料到那只是她的面具,“你很爱他?”  
  顾盼辉转头,神色已是说不出的凄然,“爱他?我为什么还要爱他?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蛋。说好了会照顾我一生一世,不会比我先走的。言犹在耳,他却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逍遥。我最应该做的就是忘了他!还爱他个屁!”她不介意自己在陈峻极的面前说脏话,也不介意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因为她原来就不坚强,但最没有权力软弱的就是她。因为有三个家庭需要她用笑脸来支撑。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副面具。但今天故地重游,她才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真正地痊愈。  
  陈峻极从不知道会有哪一种悲哀是以此种方式来表达,或者只有这种极致的悲哀。也从来没有了解过会有这样一种深沉的爱情。从这个角度来讲,她死去的丈夫还是很幸福的。忽然间陈峻极竟然开始羡慕起那个死去的人了。  
  发泄过后的顾盼辉又平静了下来,“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天真的不会塌下来。依你的年纪和生活经历,你的表现有些反常!”现在的陈峻极看起来出奇地颓丧和软弱,像个未经历过风浪的毛头小子。或者真的是个银样腊枪头,怪不得连婚姻也要受制于人。  
  陈峻极听出了她的画外音,苦笑了一下,“没错!我的骨子里是个软弱的人。也的确连拒绝包办婚姻的勇气也没有,还要我弟弟想个馊主意出来。我和弟弟从小到大是在爷爷的教育下长大的,天性使然,最终屹极的反骨让他彻底摆脱了爷爷的钳制,而我彻底地成了爷爷的应声虫。没有自己的思想,一切以爷爷的意志为意志。忽然间这个天就要塌了,就好比一条狗失去了主人,没了效忠的机会,更无法摇尾乞怜了!很奇怪的论调是吧?一个有可能出狱的囚犯对于外面的自由却无限惶恐,巴不得在那个牢笼里囚禁一辈子。”  
  “可以理解。但你终将摆脱这种束缚,也终将习惯这样的自由。”顾盼辉站起又活动一下筋骨,寒气还真不是普通的逼人。  
  陈峻极见状脱下了外套递过去,“你穿上吧!”  
  “不用。我若着凉感冒无所谓,而你没有感冒生病的权利!”顾盼辉搓搓双手,很理智地拒绝了。虽然知道她有理,但依然不想她冻得发抖,“我车里有件外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