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契约(第二部分)
第18节:契约(18)    
  少年的心动摇了,她说中了两点致命处,他不会使用,也无法对抗圣殿。  
  “回去吧,我会当什么也没看见的。”  
  少年犹豫着,可没有动。  
  “放心吧。说这话对我有什么好处,搞不好还会被盘问为什么会来这。”看到少年还在犹豫,夕望有点生气了,“随便你,我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不要命的小子,嚷嚷着改变命运,也不想想人没有了命还能做什么,真是莽撞的家伙。  
  “你真的不会对别人说吗?”少年有丝紧张地问。  
  夕望点了点头,“还不快走。”  
  “谢了。”少年冲她笑了笑,“我叫风影。”  
  “夕望。”夕望报上家门,“华园的魔法实习生。”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走近的声音,两人脸色一变,真是赶早不如赶巧,倒霉!两人忙藏在了门后。巨大的门被人推开,走入的是一个穿黑色衣服的高个子。夕望心里一惊,客人都知道圣女喜爱圣洁的东西,因此都穿浅色衣物,有黑发的还用布把发围起,就像现在的夕望一样,她就把头发盖了起来,可眼前的人却明目张胆地穿了一身的黑,会是什么样的来头?  
  “就是它吗?”高个子问。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尖下巴的男子,他惊恐地看着主人的动作,仿佛主人一个不经心的举动会带来致命的危险一样。  
  “是的,玄一大人。”尖下巴的男子轻声说着,不安地看着四周的动静,他的主人真是狂妄得可怕。  
  黑衣人轻轻一挥就把围绕着翠色石头的黑雾挥散,伸出左手拿起那石头,冰洁的石头在指间发散着夺人心魄的光芒,忽明忽暗地映着他掩盖在黑色面纱下的脸。  
  “他……”夕望不敢置信地看着黑纱下冰冷的眼眸。  
  他猛地转身,看向门后,宛若发现了好玩的猎物一样。  
  “你们。”沙哑的嗓音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哑的声音,夕望惊惧地看着他一步步走来。  
  “你是谁?”夕望努力地问着,可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的胆怯。  
  “猎手。”黑衣人说,挥手间,原本安静的空间霎时变得冰冷,好像无数的利器向他们射来,夕望只感觉空气变得稀薄,四周有着令人发疯的杀气。  
  身旁的风影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脸色变得苍白。  
  就在夕望以为没救了时,一道猛烈的强光夺门而入,打乱了凌厉的杀气。  
  暗眸一凝,深若寒潭的眼底浮现出地狱般的幻影,随后在一阵黑烟中消失。  
  “暗魔法!”白光过后,跑进来的身影这样说着。  
  好痛啊,头好像要炸开了一样。真是倒霉!痛苦地咬着唇,强忍着痛楚,夕望已经昏迷了整一天了。  
  “怎么样?”圣女问着医生。    
第19节:契约(19)    
  医生为难地看着她,“连您都无法令她苏醒,更何况是我了。”  
  “都怪我邀请她前来,才让她遇到这样的事。”善良的圣女说着,伤心地看着床上的夕望。  
  “不过她的意志力很强,一直都在坚持着,我想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医生安慰着圣女。  
  银雪面无表情地端坐一旁,用手扶着头。  
  荛娜关心地走上前去,“你还是休息一下吧!”平时看着很冷漠的样子,其实他还是很关心这个表妹的。  
  荛娜的话提醒了圣女,“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想在我们诚心的祈祷下,她一定会没事的。”  
  “是啊。”荛娜也说,但银雪还是坐在那一动不动。  
  圣女叹了口气,走了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在隐隐刺痛,那美丽的绿眸此时正在看着病床上的少女。  
  “殿下。”使女恭敬地说,“圣殿的使臣还在静水殿等候。”  
  圣女点了点头。圣殿虽然是由四殿组成,但四殿的主人不过是像神癨一样让人参拜的对像罢了,真正掌权的是居住在圣殿的日、月、星三位长老,还有一个仲裁者,他们才是真正的权力核心。在这三位长老下还设了许多官职,一向喜欢安静的圣女并不关心权势之类的东西,但她还是知道今天来的是武将中地位最高的光武。也多亏了他,才保住了静水殿的安全。因他及时赶到,才使圣石免于落入黑暗之人手中……圣女此时才想到自己的怠慢,她一整天都在为夕望的昏迷着急,竟没有好好地谢谢他。  
  “殿下。”身材中等的光武屈膝叩拜,道:“安好。”  
  “起来吧!”圣女款款坐在大殿的坐椅上,温和地说,“对不起,因为我有一个人受了伤,使我怠慢了你,请原谅。”  
  “不敢当。”光武说完,抬头看着圣女,犹豫了下,“那个……男人?”  
  圣女的脸微微一红,除了庆典外静水殿是不允许男人进入的,可现在银雪就在后殿,她只得笑了笑,“他的表妹病了,我想把他留在殿中也在情理之中。”  
  “臣,感到不安。”他说。那天他也参加了庆典,忽然感到黑暗的气息,赶到圣石殿时一股光引领着他进入,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在他之前将暗魔法消散的就是那个男人。“可陛下并不知道他的底细吧?”  
  圣女无奈,光武年纪不大,却是日长老最喜欢的手下,正是因为他做事稳重、考虑周详。今日他既然这样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你知道了什么吗?”  
  光武实话实说道:“我感觉不出他的气。”  
  气可以表现一个人学习魔法的高低及属性,一般只有能力高的人才能完全感觉到能力低的人的气。现在光武说他感觉不到银雪的气,是不是意味着银雪的魔法在光武之上?    
第20节:契约(20)    
  “你不会是弄错了吧?”光武是圣殿第一武将,放眼亚干大陆,能击败光武的决不超过五人,圣女不得不怀疑。  
  “臣可以发誓。”  
  这下圣女不得不信了。  
  “那么……”圣女叹了口气,“他到底是敌还是友呢?”那人有着冷淡的表情、高傲的神态、优雅的举止,却没有一丝邪的感觉,只是当他看她的瞬间,她的心狂跳不止,夹杂着恐惧,她在莫名地害怕,是不是她的心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我已经把此事禀告给了圣殿,日长老命我以调查此事为由将他和他的表妹带到圣殿。”  
  圣女明白地点了点头,原来光武是来告诉她的,自己虽然被万人所敬仰,却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知道该清新寡欲,心底还是有点不满,不过笑得还是那么的温和,无法改变的本性让她安静地接受。  
  “他们就在后殿,不过他表妹还在昏迷之中,请小心安顿她。”圣女轻声叮咛着,哪怕只有一面之缘,她也会毫不吝啬地施以援手,守护那些需要帮助的子民。  
  光武一走进后殿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守护之气。心里一惊,那是只有圣兽对主人才会施展的法术。忙用灵力护住心口,作为圣殿一员,光武自幼学习驯服术,那是一种专门驯服圣兽的法术,光武本人就有一只飞马坐骑。但驯服术有一个缺陷,一旦遇到无法驯服的圣兽,法术本身就会产生一种压迫感,这也是圣兽对配不上自己的驯服者的警告。  
  银雪眼睑微启,淡漠地看着来人,绿眸清澈无波,没有一丝表情的脸转向光武。  
  “是你将暗魔法消散的。”光武强压着胸口的郁闷之感,隐隐猜出对方的身份。  
  没有答话,银雪盯着他看了会儿。眼前的人会驯服术,而且力量还不小,可以在他发出灵力的同时将蒙面人击败,来头不小,只是自己沉睡了千年,也不知道现今当权者是些什么人。  
  光武尴尬地笑了笑,只要看眼前男人的眼睛就知道他是个冷漠的人,“我是圣殿的光武,我奉命来接你们去圣殿。”  
  “圣殿?”银雪回忆着,千年前,那时候的统治者是圣殿、仲裁者、大族长,还有代表正义的圣军团。现在的圣殿是什么样子?  
  “请吧!”光武做出请的动作。  
  银雪没有动,眼看向床上的夕望,“她还不能动。”  
  “我会很小心的。”光武正要示意外面等候的医师进来,就见银雪挑起一边的眉,道:“没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动她。”  
  没有任何的杀气,也没有摆出厮杀的样子,只是侧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竟让光武感到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这样与生俱来的架势……“你是圣兽。”可以幻化成人的圣兽,已经消失近千年的圣兽,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圣兽中最厉害的家伙,拥有自己的思维,可以化成人形,甚至拥有人无法拥有的法力,只听命于自己认可的主人,世界上公认的最傲的兽,却也是最强者。    
第21节:契约(21)    
  被人说出了身份,银雪看着光武吓白了的脸,悠然道:“劳烦你告诉圣殿的那些人,我要等我的主人醒来后再去。”  
  “头好痛。”傍晚时分,夕望终于有了要醒来的样子,动了动手指,感觉有人就在身边,她张开了眼。第一个看到的是银雪。  
  “我还活着?”她问,声音有丝沙哑。  
  “嗯。”此时整个大殿只剩下了他们,得知他是圣兽后,圣女殿的人躲得远远的,荛娜也暂时不会出现了。  
  “都怪风影。”夕望抱怨,“拉得那么紧,连动都动不了,害我被那家伙伤到。”  
  怪不得风影哭得那么厉害,银雪大概明白了当时的情形。  
  “他呢?”夕望问,那个臭小子,再叫她逮到一定要教训他。  
  “他也受了点伤,正在别殿养伤。”  
  夕望捂住心口,露出吃惊的样子,“你……”  
  “怎么?”银雪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体内的暗魔法应该被他都驱除尽了啊。  
  “你居然对我这么好。”夕望感动地说,“还一次跟我说了这么多的话,我不会又在做梦吧?还是我要死了,你良心发现?”  
  银雪听完她的胡言乱语皱了皱眉,“既然你能一次说这么多话,证明你没事了,一起去圣殿吧!”  
  夕望一愣,“圣殿!”真的是梦。  
  银雪从床榻上站起,向门外走去,外面的人还在小心地等着,对他这个消失了千年的圣兽,他们尽量小心地伺候,毕竟他是只只会在传说中出现的兽。  
  “她醒了。”银雪说,看向光武。光武的表情告诉自己,他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不过受过良好训练的脸上还挂着谦逊的笑。  
  坐着马车上,夕望的头更痛了,那些人也不说叫她来圣殿是为什么,银雪呢,更是冷着一张脸,是不是有什么事在她昏迷时发生?不会是坏事吧?  
  此时的圣殿灯火辉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尊贵的客人。威镇三界的日、月、星三位长老竟全在场,压抑得没有一丝声音的大殿里只有灯火在摇晃着,还有午夜微凉的风吹着俊美的月长老华丽的长袖。  
  “好美啊!”夕望说,在这里心中有一种想要飞翔的感觉,世界仿佛就在脚下般,想要俯瞰着无尽的大地。  
  “这里也只有入夜后才美。”银雪淡然道。  
  “你来过这?”夕望有点惊讶地问。  
  “很早以前。”  
  “那这里和很早以前相比有什么变化吗?”  
  银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又说错什么了吗?夕望真是怕了银雪的沉默。  
  两人现在走到了圣殿的正殿,耀眼的光芒从里射了出来,可以想象里面一定亮如白昼。  
  夕望停下来,深吸几口气,那里的人可是真正的大人物,镇静,镇静!    
第22节:契约(22)    
  跟着银雪大步走了进去。  
  “他就是吗?”冰冷的声音中夹杂着不屑,宛若星子般明亮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来人。  
  银雪只看了他一眼,就猜出了他的身份。星跟他的祖先长得还真是很像。  
  “你就是吗?”日长老并没有问银雪,而是把视线放在了夕望的身上,银雪一到圣殿他就感觉到了他身上所散发的巨大灵力,他的身份根本不用说了。  
  “我叫夕望。”夕望忙要下跪,还未跪下就被银雪一把拉住。  
  “站着。”他说,冷傲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如传闻中的骄傲,拥有王者般的尊严,对不敬者会施以最残酷的刑罚,哪怕是自己的主人。月清冷的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美如清月般的男子,身上散发着阴柔的气,连灵力都那么温柔。  
  “古书上记载过你。”日说,移步靠近银雪,“你杀死了自己的主人,因此被仲裁者封在了雪域。”“那么你现在的主人是不是她的转世?”眼前这个过于平常的少女让日有了这样的想法,否则以骄傲著称的圣兽怎么会选择她做主人。  
  “她不是。”银雪难得地谦逊回答,同样的脸,日的子孙同他一样威严。  
  “我还以为你会去找她。”  
  “一切已逝。”银雪平静地说,眼看着夕望,“此生惟有保护她的安康。”  
  “是呀。”日迎上那深沉的绿眸,他的祖先曾经这样形容银兽——“美丽、高贵却又拥有无比的独占欲望的洁兽”,多么复杂的结合,圣洁的独占欲望,那该是上一世的恩怨。  
  “放在静水殿的圣石是你的东西,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要将它拿走?”日问。  
  端坐一旁的月轻柔地笑了,飘渺的声音徐徐传来,“那个应该是属于圣女的东西吧。不,确切地说,该是千年前的那个圣女吧。”  
  漫不经心地刺痛人的心,月还是同千年前一样坏心眼。  
  银雪的脸黯淡下去。  
  “月!”日轻斥着月。  
  月抿嘴笑了,“不过它或许也属于现在的圣女,因为她可是拥有那个圣女最浓血统的人。”  
  宿命的车轮从来没有改变它的方向,缓缓地驶动着。    
第23节:契约(23)    
  04  
  原来那个圣女是银雪前世主人的后代。夕望叹了口气,出尘的美丽,无比的圣洁,高贵无比的圣女,像神癨一般受着众人的参拜,这样的圣女的先祖竟是被银雪杀死,为什么?很想知道真相,可不敢问银雪。  
  “你在做什么?”风影灵巧地跳到夕望面前,身体已经恢复的他,最爱做的事就是找夕望聊天。毕竟偌大的圣殿只有他们的出身是一样的,其他的人就算表面对他们很好,可骨子里或多或少还是有点瞧不起他们。  
  “好多事要想。”夕望叹了口气,发现自己最近很爱叹气。  
  “今天可是复苏节。”风影说,“圣殿里有好多好多的庆典,不过都不关咱们的事。要不要出去?”夕望想了下,“我才在这待了三天就偷跑出去,不好吧。”  
  “你以为他们会在乎。”风影说,“他们对你好还不是因为你是那个家伙的主人,不过……”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他真的是兽吗?表面看起来跟人一样嘛。”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跟一般人长得不太一样。”  
  “那么,他是真的跟圣女的祖先有……”  
  夕望忙捂住了他的嘴,“你说什么啊你。”  
  “别这么激动嘛!”风影扮了个鬼脸,“现在整个圣殿的人谁不知道。”  
  夕望又叹了口气,没想到清净的圣殿也有这么多长舌头。  
  “还有……”风影故意逗夕望道,“荛娜……”  
  “什么?”  
  “总之好可怜,不过她已经走了。”风影说,“再怎么想人也不可能和兽在一起嘛。”  
  “走了。”难怪她自从醒了后就再没看见过荛娜,原来已经走了,不过那样的人,虽然不是很讨人喜欢,倒还不至于令人多么讨厌,夕望对她的离开还真有点失落。  
  “怎么样?走吧,外面可是热闹得不得了。”  
  “也好。”夕望说,“我去找银雪,没准他也想出去了呢。”  
  “喂!”真是的,难得出去还要找个冰人,女人就是麻烦。  
  夕望一路走到静水殿,叫着:“银雪。”然后顿了住,只听见偌大的殿堂里传来哭泣声。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门猛地打开,走出的是银雪,脸上惯有的冷淡神情消失了。  
  “我……我……”夕望支吾着,她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真是麻烦。  
  “怎么了?”银雪语气不善地问。  
  夕望挠了挠头,怎么好像偷听被抓到一样,“我是来叫你出去玩的。”勉强说完,偷偷看了看他的脸色,白皙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容,原来这个家伙也会生气啊。  
  “走吧。”  
  “哦?”  
  “去玩啊,你不是为这个来的吗?”  
  “哦,我都给忘了。”  
  但他干吗走那么快,要甩掉她就说嘛,夕望又不是什么死皮赖脸的人。正暗自埋怨着,前头的人猛地停了下,让躲闪不及的夕望撞了个正着。  
  夕望摸着被撞痛的鼻子,火大地问:“喂,你是怎么了?”  
  银雪回头斜瞥着她。  
  夕望的气势一下弱了下去,“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听听嘛,我可是关心你才这么做的,要是不认识的路人,我才不理呢!”  
  “喂!”又走,真是的,气呼呼地跟上他,拉住他的衣角,“停下。”夕望语气不善地命令着。  
  银雪不耐烦地面对她,“不是你要出来玩的吗?”  
第24节:契约(24)    
  “你还好意思说,你把脸拉得那么长,看我就跟看仇人一样,还出来玩,你有气撒在让你受气的人身上,我又不欠你的,凭什么让我做你的出气筒。”  
  路上的人纷纷驻足看着怒气冲冲的夕望,个子不大好大的火气。不过她吼的男人脸色还真沉得可怕。路人忙把靠近他们的货摊向后拉了拉。  
  “丢脸。”他冷冰冰地抛出两个字。  
  “就是丢脸,怎么了,我本来就不高贵,也不漂亮,丢脸就丢脸,我不在乎。”夕望说完转身要走。银雪从后面拽住了她,“回去吧!”  
  “回去?”夕望扫了他一眼,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看,不行,得等他气消了再回去,不然他会气死她的。  
  “走。”银雪说着就拉夕望。  
  “不要,我还没玩够。”  
  银雪无奈地松开了她,从没遇过夕望这样的人,好像没有什么事是她在乎的,不在乎礼教,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想要什么就说,为了占小便宜还可以委屈自己说违心的话。  
  “我想吃点东西再走。”夕望说完就向路边的货摊走去,“给我这个。”夕望指了指小巧的糕点,这种又漂亮又好吃的糕点是她的最爱。  
  拿着包好的糕点,夕望晃悠悠地走在拥挤的人群中,也不管银雪跟上来没有。  
  走到了偏僻的的泉水旁,清澈的水缓缓地流着,滑过冰凉光洁的石板灌入细流中,无数的泉就这样汇集成了壮阔的圣河,养育着圣殿的居民们。  
  用手掬起泉水尝了口,甘甜的泉水令她精神一振,虽然很凉但那清爽无比的感觉诱使她又尝了一口。好棒,就这样喝着泉水吃着美味的糕点,还真是最好的享受。  
  “会闹肚子的。”银雪不知何时赶上了她。  
  “我喜欢。”夕望打开糕点,拿了一小块放在了嘴里,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银雪坐在她身旁,“不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喜欢这样的东西,冰冷的泉水,廉价的甜品,还吃得那么快乐。  
  “从这里可能看不到烟花。”夕望说,舔了舔手指,还想吃,可惜没有了。早知道就多买点。正想着,一包糕点端正地摆在她眼前。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银雪,“你……居然会给我买糕点!”  
  “不想吃吗?那我扔掉好了。”  
  夕望忙拉住他的手,抢过美味,“就算里面有毒药我也吃定了。”  
  “我不会放毒的,以你现在的吃法,已经够受的了。”  
  “好了,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我什么没吃过,连……”夕望猛地停了下,真讨厌,又想起讨厌的事了。  
  “怎么了?”  
  “没事。”夕望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马上就要有漂亮的烟火了吧!会有多美呢?生长在偏远山村的她,只看见过很简单的烟火,今天的肯定不一般,她还真的很走运,只是无法在复苏节回家。算了,不想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吃着糕点,只是没想到银雪也会有这样的时候,会发怒,会关心人,只是……偷瞄他一眼,现在的他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    
第25节:契约(25)    
  “你还记得自己的亲人吗?”夕望问。  
  银雪想了下,“我没有亲人,除了主人。”  
  夕望明白地点了点头,“你一定跟以前的主人关系不错吧!”这样问好像有点鸡婆,可她真的好好奇,就算银雪给她脸色看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相依为命。”  
  点了点头,说不羡慕是骗人的,谁叫人家既漂亮又圣洁,哪像自己。傲慢的银雪会讨厌她也是理所应当的了,她有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好没面子。  
  “那你……”该怎么问呢?夕望苦恼地想着用词。  
  银雪替她省去了烦恼,“因为不想失去她。”  
  “失去?”  
  “本来圣女是不可以嫁人的,可她还是和当时的月相爱,那样的圣女将是不洁的,人类的欲念只会令我圣兽之名蒙羞。”  
  “就为了这个。”夕望暗自庆幸,好在她本来就不圣洁,就算她堕入风尘,他也不会怎么样吧,反正她本来就这样了。  
  “后来你就受了惩罚,然后遇到了我。”  
  “当时仲裁者告诉我,惟有包容才可得救。”  
  “仲裁者?”夕望好奇地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玄色的衣,银色的发,金色的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啊!”夕望惊叫出声,吃惊地张大了嘴,“他……”  
  “怎么了?”  
  “我见过他!”夕望忙指了指手腕上的圆环,“是他给得我铃铛,不,也不能说是给,是我花一个银币买的,也不是,总之是他……”  
  “看来,他还在看着我,等待着……”  
  后面的话夕望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他笑了笑。  
  “我知道他在哪,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银雪摇了摇头,无人能找到他,没有空间与时间的仲裁者游曳于无尽的宇宙中。  
  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在半空炸开,五彩的光点四散,遮过了星子的容颜。  
  “天啊!”夕望一下跳了起来,“你看,你看,太漂亮了!”  
  夕望还以为在这僻静的地方看不到呢,没想到烟花可以飞得那么高。那是属于天空的花朵,为了一瞬的美丽而耗尽生命,为无尽的苍穹添上了美丽的光彩。在人们的呼唤声中,一个又一个的烟花在天空绽放,整个夜幕成为一个巨大的花海。开放,凋零,这便是花的命运。  
  “瞬间……”夕望也不明白为什么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为什么要这么短暂呢?还是因为短暂才美丽?不过……”笑望着苍穹,“美丽就好了,管它那么多!”  
  就在此时,瘦小的身影向他们跑过来。  
  “气死我了!”风影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面前。  
第26节:契约(26)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啊?”夕望惊讶地问。  
  “当然知道了,我都跑遍了。你呀!可真够讲义气的,一转眼人就不见了,还说一起出来玩呢!居然放我鸽子。”  
  “真……的……是……非常抱歉。”夕望拍了下自己的头,“我把你给忘了。”  
  “算了。”风影瞄到夕望手里捧着的糕点,笑道:“就拿它赎罪吧。”  
  “不行。”夕望忙把糕点藏在身后,“你要吃的话,我给你钱,自己去买。”  
  “喂!不过是……”  
  “不行。”夕望语气坚定地说道,“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  
  银雪看着他们笑了。  
  风吹过,巨大的夜幕上绽放出无数的花,只为了一瞬间的美丽,但,管它的,美丽就好!  
  “什么?日长老找我?”夕望猛吸了几口气,哀求般地对传令的人说:“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还是请你自己去问吧!”传令的人说。  
  “惨了!”夕望不明白日理万机的日长老要找她做什么,不会是要她离开银雪吧?她知道自己是配不上那么尊贵的兽,不过……她可是一直对银雪恭恭敬敬的,这还不行吗?  
  走入大殿,日长老端坐在正中,旁边还有严肃的光武。  
  “拜见陛下。”夕望说着,礼貌性地鞠了个躬。银雪曾脸色非常不好地警告过她,以后不可以对任何人下跪,就算是身份无比崇高的长老们也不行。  
  日长老开口道:“你知道银雪的身份特殊。”  
  果然!夕望暗自哀叫,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们商量了下,决定由光武来训练你。”  
  “训练!”夕望吃惊地看着日长老。  
  日长老点头,“为了不辱没圣兽的身份,作为圣兽的主人你有这样的义务。”  
  “义务?训练?光武?”夕望暗自苦笑,有没有搞错?  
  “我……”话还没有说出口,日长老已开口:“放心好了,我们不会令你为难的。”  
  “那样啊!”夕望说,不好得罪地位崇高的长老,但回家应该没事吧?“我很久没有回家了,本来我想复苏节回去的,可突然间出了这么多事。能不能容我先回趟家再说?”  
  “也好,不过希望你能快去快回,我们还有很多安排需要你的协助。”  
  “当然。”夕望说,松了口气,还好可以出去透口气。对了,得把这件事告诉银雪,最好让他和自己一起回去,这样妈妈就可以看到他了。主意打定,夕望快步向银雪所在的地方走去,远远就看见银雪在和一个人面对面地说着什么。  
  “别这么大火气,这可一点都不像你。”月长老柔声说着,脸上挂着无害的笑,“长得像自己的祖先又不是我的错。”  
  “圣殿隐藏了什么?”银雪质问着,冷冷的口气令偷听的夕望倒吸一口冷气,真是的,也不看看对像是谁,别人对你礼遇三分是给你面子,真是不知进退。    
第27节:契约(27)    
  “这……不关你的事吧?”月长老故意把声调拉得长长的,白皙的脸上漾起美丽的笑颜。  
  银雪冷哼一声,早前的暗魔法已经让银雪猜到了几分。  
  “他要醒了。”  
  月轻掩嘴道:“这也不关你的事吧!”说完款款离去。  
  见他走远,银雪把头扭向一边,沉声道:“出来。”  
  夕望认命地从花丛中爬了出来,嘴里叫着:“哪里呢?我怎么找不到啊,我的东西丢了,我正在找。”  
  银雪没空理她,问:“有事吗?”  
  “有。”夕望讨好地笑了笑,“我向日长老请了假,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夕望看他沉吟的样子,不高兴地说:“算了,不为难你,反正又不是没单独回去过,还用得着你陪吗?”  
  “我说不跟你去了吗?”银雪皱眉道,夕望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么爱发脾气。  
  “你去?”  
  “走快点的话,也许还能赶上你们那里的庆典。”  
  “对,复苏节要持续十天呢,不过我们那里的庆典可没这的好,事先告诉你了,到时候可别说我骗你。”  
  银雪笑了笑,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夕望说话,就像现在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兴高采烈的夕望对话。怎么会有人那么容易满足,又那么容易生气?所有的心事都放在了脸上,说笨吧,有些时候却又透着精明,摸不透。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夕望银雪便要出发,风影闻讯前来,叫着:“坏夕望,坏夕望,你居然不告诉我。”  
  夕望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我不喜欢送行的感觉,挺不好的。”  
  “别忘了给我带礼物。”风影说。  
  “知道了,怎么像个老太婆一样?嗦。”  
  “我才不是老太婆,再过三个月,我就满十六岁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参加我的成年礼!”  
  夕望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再见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马车缓缓驶出风影的视线,落寞出现在他的脸上,没有家人的风影,把夕望当做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看待。  
  “你怎么了?”夕望坐在马车的后面,把头探到正在驾车的银雪身边问。  
  “危险。”银雪N次提醒。  
  “你好?嗦。”夕望不耐烦地说,“你的脸色好阴沉,又有什么心事?”  
  “你的家是什么样子的?”银雪岔开话题道,“家里有些什么人?”  
  “好多人。”夕望说,乖乖地把头缩回到车里。  
  “怎么不说了?”不太对,夕望不是那种给了话题不谈的人,很多时候她会自言自语,现在的情形有点不对。  
  “没什么。”该告诉他吗?不要,真是的,早知道就不邀请他了,自己的过去就这样让他知道了,有点不甘心。    
第28节:契约(28)    
  马车停了下,夕望看了看外面,“怎么了?”  
  银雪没有说话,双眼盯着翱翔于天际的一只金色的鸟,巨大的身形遮去了大半的阳光,像是要将太阳吞掉一样。  
  “那是什么?”夕望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鸟,最重要的是它全身是金色的,罕见的金色鸟。  
  “别动。”银雪警告般地说,屏息警戒。  
  那鸟儿只围着他们绕了个圈就离开了,银雪这才松了口气,千年未动用过的灵力,要真用起来还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看来他也该试着用用了。  
  “你怎么了?”夕望见鸟儿过去,才敢说话,“那个又是什么?”  
  “那是精。”银雪继续驾驶着马车。  
  “精又是做什么的?”  
  银雪无奈,只得仔细说起关于圣兽的事。  
  “精是一种喜欢猎取生灵之气的兽,是较低一等的圣兽。”  
  “那样的也能算圣兽吗?猎取生灵之气啊。”  
  “暗王饔的坐骑名叫追影,便是圣兽中的王者。”  
  “原来这样,早知道就在华园里多学点东西了,真后悔。那么……你呢?像你一样可以变成人的圣兽有几种啊?”  
  “所有的圣兽经过一段时期的修炼都可以变成人形,只是一旦遇到强敌会不得不恢复原形罢了。”  
  “这样啊。”夕望想了下,好奇地问:“那你呢?我好像还没有见过你的原形呢。什么样的?漂不漂亮?”  
  银雪现在决定不说话了,他发现夕望总是能找到新的话题,并且说个不停,以前会觉得夕望很麻烦,可这么聒噪还是现在才发现。大概是他的态度变好的原因。  
  “脸又沉下去了。”夕望扮了个鬼脸,“算了,我睡会儿觉,别吵我!”  
  像个孩子一样,一不高兴就耍脾气,现在夕望倒真的有点主人的架子了。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临近天黑前,银雪停下了马车。  
  “该醒了。”他唤着夕望。  
  夕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到了吗?”  
  “天黑了。”银雪说,把马车停好,取了包裹,拿出条毯子盖在夕望的身上,“天黑了,行车很危险,明天再早点走就是了。”  
  “哦。”夕望把毯子卷在身上,看了眼外面,天灰蒙蒙的,现在他们正在一条狭长的小路上,两边是陡峭的悬壁。  
  “这里好恐怖啊。”黑漆漆的一片,等到天完全黑了的时候就更吓人了吧。  
  “别乱想。”  
  “知道了。”夕望乖巧地说,对银雪的关心报以甜甜的微笑,银雪对她是越来越好了。对自己好的人,夕望都会感恩图报的。  
  “吃点东西吗?”夕望问,起身从一堆包袱里找出一个碎花的小布包,“我带了好吃的糕点。”  
  打开包,夕望把糕点递到银雪的面前。    
第29节:契约(29)    
  银雪犹豫了下,选了一块最小的放在嘴里。  
  “怎么样?很好吃吧?”  
  看着夕望充满希望的脸,银雪违心地点了点头。  
  “再吃一块。”  
  这次银雪把脸扭向了另一边,“你还是自己吃吧。”  
  “没关系,大家一起吃嘛,我带了好多,够吃的了。”  
  银雪还是摇头。  
  “这么好吃。”夕望叹了口气,“那我就自己吃了。”美美地吃着糕点,夕望自言自语着:“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吃糕点,可那时候家里没有那么多的钱,妈妈就动手给我做,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做出的糕点总没有别人的好吃,每当那时我就会失望,每次我一露出失望的表情,妈妈就会很伤心,她是希望我能快乐……”所以夕望渐渐学会了无所谓,学会了不在乎,学会了不去希望,那样就不会失望,就不会伤心。  
  “可那一天,好像做了场梦,那个人,给了我铃铛。”夕望看向银雪,“遇到了好多人,真希望妈妈能看看他们。”  
  “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人类的母亲会是什么样?银雪静静地听着夕望说着,从没见过夕望如此安静地叙述过什么,此时的夕望沉浸在幸福的世界里。  
  “爱我胜过生命。”夕望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她很傻。”  
  “很傻?”  
  夕望点了点头,“那年她十八岁,妈妈长得不漂亮,根本没什么人来提亲,妈妈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悄悄地搬到后山,打算在那静静地度过一生,可后来她遇到了爸爸,遇到了缘分那种东西,她就变了,胆子很小的她,到处打听爸爸喜欢的东西,当她打听到爸爸很喜欢吃鱼时,她就大冷天下水捕鱼,傻傻地捕了鱼,偷偷地放在爸爸的门前,看着爸爸开门,把鱼拿进家,这样她就会快乐好几天。有一天夜里,她又去捕鱼,遇到了坏人,然后就有了我。”夕望说,把头抬起。妈妈,我把这些话说给银雪您不会怪我吧!夕望冲静静听她说话的银雪笑了笑,继续说着:“妈妈说我是爸爸的孩子,不是那个人的,她始终相信这一点。可村里的人不相信,爸爸也不相信。”  
  漆黑的夜,小小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地发抖,“爸爸!”夕望在叫着,那个曾经相信希望的夕望叫着。  
  “他给了我一样东西。”夕望撩起额上的发,很细小的一个疤,“这是他给我的惟一的东西。”低下了头,夕望还在笑着,“不过这不能怪他,只是有时候女人的偏执很可怕,甚至她们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真相。”  
  夕望停了下,望着银雪的头转向星空,“今天就说到这吧,该休息了。”  
  银雪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不喜欢人类的碰触,哪怕是衣角被碰也会不高兴的银雪,此时将手轻轻放在了夕望的肩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怜惜出现在脸上,从未有过如此的心情,好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不明白地抬起头,星空空寂得让人心酸。  
第30节:契约(30)    
  奇怪明明睡了很久,可心还是好累好累。  
  马车缓缓地驶进了村庄,像所有偏远的村庄一样,没有任何繁华迹象的街道,穿着破旧衣服的人们好奇地看着他们的马车驶过面前。  
  夕望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的一角向外望去,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现在变得好遥远好遥远,真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后发现一切都是虚幻。放下帘子,平稳的马车驶过的是曾经的街道。那又是另一个故事,那个故事应该埋在心底。  
  停在了荒凉的山下,已经坍塌的茅屋就是她曾经的家。夕望跳下马车,看着熟悉的一切,这就是家,不论你离开多久,那分根植在心底的回归感没有变,还是那么亲切,就好像从没有离开过一样。每年都会回来,看看她的家。想要证明自己是有家的,想要看看妈妈。  
  “她就在那。”没有任何标记的土堆,这就是夕望口中的亲人。夕望就这样抗拒着孤独的命运,直到有了一只悦耳的铃铛,遇到了银雪,生命好像有了不同,似乎可以希望了,只是心底又有着患得患失的莫名不安。  
  “你好。”银雪望着那堆毫无生息的土,因为夕望的故事,银雪对那堆土有了种奇怪的感觉,那里埋葬着夕望最亲的人。  
  “她死的那年,我才十三岁,可我每年复苏节还是会回来,因为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家,只有这里给过我家的感觉。”夕望坐在土堆旁,聊天般地对土堆说着,“猜猜这个家伙是谁?你一定猜不到。现在的我啊,厉害得不得了,连圣殿的三位长老都见过了,还成为了圣兽的主人,而且这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  
  银雪坐在了夕望的身旁。  
  夕望看了他一眼,“别摆出同情的样子,我不喜欢,妈妈也会不喜欢。”  
  “你每年都会回来一次?”  
  “是呀,看看妈妈,还有思考、聊天,这样生活才会过得快些。不过今年遇到了这么多的事,往后时间应该会过得很快了吧!这样一生‘嗖’的一声就没有了,多好。”  
  “‘嗖’的一声?”  
  “那才好呢。”夕望拔起一把嫩草把玩着。  
  “我说了那么多我的事,你是不是也该谈谈自己啊?”夕望直直地看着银雪,“我可是有好多事想要问你的。”  
  “我听听看,然后决定回不回答。”  
  “好吧!”夕望耸了耸肩,“你喜欢现在的圣女吗?”  
  “第一个就问这么直接的问题不好吧?”他调侃地说,从不知道自己竟可以这样说话,银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算得上温和的笑。  
  “不回答就不回答。那……这样问好了,你觉得……算了,问了你也不会回答的。”  
  “什么问题让你那么为难?”银雪好奇起来,看着夕望紧锁愁眉的样子,这个问题一定很有趣。“就是……你看我……”    
第31节:契约(31)    
  “什么?”鼓励的眼神看着夕望。  
  夕望深吸口气,“有没有得到你认可的一天?”  
  银雪愣了愣,“为什么问这个?”夕望在想些什么呀?怎么会问这个?她不是已经是他的主人了吗?连契约都订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说啊!”夕望急切地要知道答案,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很差劲,但如果银雪给她机会的话,她会努力地学习,在光武的训练下,她没准真能变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急切地想知道自己是否有这样的机会,真的很想成为对银雪很重要的人,简单地想着,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圣洁的贵族小姐,知道自己其实是配不上银雪的,但哪怕是银雪微微地笑或轻轻地点下头,就有了希望,只是要这样而已。  
  “契约环不是在你手腕上吗?”  
  夕望看了看手腕上的圆环,“这就是答案?”  
  银雪顿了下,夕望还要什么?  
  “我明白了。”夕望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反正就这样了。”早就应该知道答案的,可心还是痛了那么一下,不应该有希望的,哪怕是这样的想法也是不应该的,因为会失望,会伤心。眼看着没有生机的土堆,十三岁那年不是在这里发过誓的吗?永远不再希望,永远不再期盼,默默地走下去,不就好了吗?看似洒脱地面对着孤独,看似不在乎地生活着,那是因为不再相信希望,不再抱有幻想。  
  “怎么了?”银雪问。  
  “没事。”只是再一次地希望破灭,人,为什么要追求那些注定破灭的东西?真是可笑。  
  大厅里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光武头痛地看着惨不忍睹的手下,他的手下多是身经百战的勇将,就是那个专教礼仪的女子,也是密探中的高手。  
  “属下无能。”众人低垂着头,光武给的任务他们向来都能很好完成,偏偏这次遇到的是个任性的女孩,可又打不得骂不得。  
  “不怪你们。”光武说。未满三十岁的光武可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可眼前他就遇上了个麻烦。日长老表面上交给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任务,但真正干起来才发现那个夕望还真不是什么省油灯。  
  “我也许能试一试。”甜美的声音传来。  
  光武一惊,向声源看去,是个很美的女人。  
  “我叫静夜。”静夜说。她不甘心做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贵族小姐,她要不一样的生活。说她动机不纯也罢,她就是想要摆脱注定了的命运,所以静夜请人引见来到光武的身边,她希望自己成为圣洁的圣使女。  
  “静夜?”光武隐约想起曾在静水殿见过她。  
  “我本人拥有高贵的血统,自小受过严格的教导,我自认可以接受这个任务。”  
  “好吧!”反正他的手下也没什么人选了,就让眼前的女人去试试吧!    
第32节:契约(32)    
  “只是你的报酬?”  
  静夜轻轻笑了笑,“我只有一个要求,请推荐我进入静水殿。”  
  光武点了点头,以她的出身,推荐倒不是什么难事。  
  “谢谢。”静夜感激地说着。  
  05  
  夕望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用做训练场地的偏殿。  
  “人还没有来。”夕望笑了笑,不是她故意捣乱,实在是她觉得学不学也没什么用处,反正银雪没把她当过主人,她再努力也没用。  
  “没想到你这么早到。”静夜从门口走了过来,对一脸震惊的夕望说:“你好。”  
  “你是……”  
  “我是你的新老师,能做圣兽主人的老师,是我的荣幸。”移动苗条的身段,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  
  “这样啊。”夕望无精打采地看着她,“那你打算教我什么?”  
  “很多。”静夜已经打听过很多关于夕望的事了,知道这可是个艰巨的任务。  
  “走路吧。”也许这个好学,静夜说道。  
  “走路?”夕望走了几步。  
  静夜痛苦地捂住头,怎么会走得那么难看。  
  “别学了。”夕望懒懒地说,“根本没用的,我走了十八年了,现在叫我改,怎么改啊?”  
  “就因为这样你才改不了呢。”为了自己的未来,静夜才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呢!  
  “我教你。”静夜说,走了几步做个示范。  
  美是美,可那样走的话根本走不快,重要的是,静夜脚上的那双鞋,她根本穿不来的。  
  “试试。”  
  夕望又走了几步。  
  “你有没有在看,是这样的。”静夜不耐烦地又做了个示范,这下该会了吧。  
  还是一点没变。静夜明白了,“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夕望也不否认,“我只是不想学。”  
  “我不管你想不想学,总之你今天必须给我学会!”静夜把贵族小姐的气势拿了出来。  
  一直躲在门外的风影听后,推门走了进来。  
  “人家不想学,就不想学了,哪有你这么教人的。”  
  “你是谁?连门也不敲就闯进来,没教养!”  
  “你说什么?”风影生气地道,“你以为自己会走几步路就了不起吗?米虫。”风影对贵族小姐有一种天然的敌意,大概是嫉妒吧,在他忍受饥饿、寒冷时,那些幸福的贵族小姐们却吃得好、穿得好,拥有所有他梦想得到的一切,却从不知珍惜。  
  “好了。”夕望可不喜欢有人为了她吵架,忙说:“都少说两句,我练不就得了。”  
  “不要练,这样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咱们这种平民学的。”风影说,眼睛狠狠地瞪着静夜。  
  静夜轻蔑地看着他,“练不练随你,不过你可要想想自己的身份,圣兽的主人竟是这个样子,一定会有很多人议论吧。”说完,转身款款离去。  
第33节:契约(33)    
  “真是个讨厌的人。”风影说,安慰着夕望,“别理她。”  
  “可她说得对,我这样的举止真的会丢银雪的脸。”  
  “不会吧,他看起来很淡然的样子,而且他最近跟圣女走得好近,应该不会在乎……”风影忙住了嘴,他真是的,有什么就说什么,又让夕望伤心了吧,怎么说夕望也是银雪现在的主人。  
  “我没事的。”用力拔了拔手上的圆环,好紧,要是能松开就好了,手腕因为太过用力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印。  
  “没事干吗动它啊。不喜欢了吗?”风影心疼地看着夕望红红的手腕。  
  “反正也没什么用,可又摘不了。”  
  “既然不好摘就不要摘了,反正也不碍什么事。”  
  也是,就这样搁着吧!一天天的很快就会过去。  
  “对了,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你现在不是跟着光武吗?”因为静水殿只有女人,所以圣女将风影托付给了光武。  
  风影听后低下了头。  
  “怎么了?”夕望问。  
  “无聊,所以就来喽。”风影说,忙岔开话题道:“真没想到长老们那么厉害,居然一点都不显老。”  
  夕望越听越糊涂,“什么啊?”  
  “我是说月,听人说他都有四十岁了,可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一样。”  
  夕望接话道:“不仅是他,日、星的岁数也都很大了,哪会有人那么年轻就有这样的地位啊。”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保养的,那么年轻。”  
  夕望想了想说:“是魔法,他们都是亚干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魔法师,而魔法不仅可以使人的能力增加,还可以让人体达到很高的极限。不仅如此,圣兽也可以通过自身灵力的修炼化成人形呢。”最近刚看过有关方面的书,夕望趁机全抖搂了出来。  
  “学习魔法还真好,那我也学好了。”风影说。  
  夕望忙劝说道:“那也不一定,学习魔法很大一部分是靠天分的,虽然后天的努力也很重要,但没有好的天分,再努力也是没用的,就像我,在华园学习了三年魔法,还不是什么也没有学到,倒是沙沙……”夕望顿了下,沙沙,对了,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往常她都会在这个时候返回华园的,沙沙一定会很担心她吧。  
  “怎么了?”风影问。  
  “我想起我的好朋友了,她还不知道我的情况呢。可我又没法去见她。”  
  风影忙说:“干吗不给她写信?告诉她不就得了?”  
  夕望一拍手,“也对,不仅可以告诉她,还可以邀请她来玩呢!她一定会喜欢圣殿的,她早就想来圣殿看看了。可信怎么送啊?”  
  风影笑了,“找光武就好了,他手下有那么多人,应该没问题的,何况他现在是专管你的,不是吗?”  
第34节:契约(34)    
  “也对。”夕望说干就干,迅速写好了一封信,“好了,我现在就去找光武,请他帮这个忙。”  
  夕望来到光武所在的地方,很多人从光武的书房内走出,像是刚刚开过什么会一样。  
  夕望走了进去,看见光武桌子上还摆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她忙往外退了退,圣殿的东西还是能避嫌就避嫌得好。  
  “有什么事吗?”光武从一叠文件中抬起头来,没有一点的客套,猜准了她一定有事似的问道。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夕望索性大方地说出目的:“我是来找你帮个忙的。”拿出了信,“我有一个朋友,我怕她会担心我,所以……”  
  “我不能替你送信。”光武拒绝道,“在没有长老们的决定前,除了保障你的安全,我不能为你做任何事。”  
  “为什么?这只是件小事,而且我也不急,只要方便的话,帮我把信送到就好了。”  
  “不是这个问题。”  
  “不是,难道你怕我会泄露圣殿的秘密吗?我能知道什么秘密,再说信就在这里,你不相信可以检查嘛。”  
  “恕难从命。”  
  夕望不甘心地走出了光武的住所,真是小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也不肯帮,圣殿怎么竟出这些家伙。  
  迎面碰到出尘的圣女,看到夕望,忙打招呼道:“你好。”看到夕望紧绷着的脸,圣女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还不是光武,那么小气。”夕望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圣女听。  
  圣女听后,微颦起眉,语重心长地说:“他那样做也是有原因的。”  
  “原因?什么原因?我看就是小气,不想惹麻烦。”  
  圣女摇了摇头,“你还不明白。”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夕望了,你知道吗?”  
  “什么啊?”夕望不明白地看着她。  
  “就是说,你的一言一行都将受到众人的瞩目。”  
  “我知道,因为我是银雪的主人嘛。”  
  “你还不明白,你将是个神话,千年来出现的惟一的神话。”  
  “我?”夕望愣愣地看着圣女,她在说什么啊?  
  圣女解释着:“我之所以会被选为圣女,是因为我一出生就会使用圣石,那大概是因为我是那个圣女的后代吧,但银雪是传说中守护圣女的圣兽,与圣石相比,作为圣兽主人的你,更有资格成为圣女。”  
  夕望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怎么会这样?圣女?!她?!做梦都不会做到。  
  “对不起,是不是我的话令你不舒服?”看到夕望的样子,圣女忙道歉,“这话我也曾对银雪说过,就是你碰到的那次。该怎么说呢?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圣女,我有点不甘心,但慢慢地我想通了,我要衷心祝福你,并全力辅助你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圣女。”    
第35节:契约(35)    
  “可是……”夕望蒙了,“我没想过啊。”圣女哎!受万人所瞩目的圣女,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才不要。  
  “我不会做的。”夕望说,快步向日长老的住所走去,她要找日好好说一说,怪不得日要叫光武训练她,说什么那是义务,原来是为了这个。  
  走到了日的大殿,夕望发现月也在场。她想了下道:“拜见两位殿下。”  
  日见到夕望,忙问:“近来你的训练如何?我听光武讲你好像并不努力。”  
  “我不太适合那样的东西。”夕望索性全说了出来,“我的出身,我的成长,还有我自己根本不适应那样的生活,我只想快快乐乐地生活,当然做银雪的主人是很炫,但我从没有把他当做我的什么东西,我想他也一定没真正把我当过主人,所以……我还想做我自己。”  
  日不明白地看着她,“你说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  
  夕望抬起了头,一字一句道:“我要回华园。”  
  一旁的月笑了,无瑕的脸上漾开美丽的笑,“你在说什么啊?丫头,你要回去?”  
  “是的。”夕望点头,“请为银雪找别的主人吧!”  
  “为什么?”日不解地问。  
  坏心眼的月插话道:“一定是这个丫头觉得自己配不上圣兽,受不住压力了。”  
  “是的。”夕望把头低了下,没有得到银雪的认可,她什么也不是,与其这样还不如什么也没有得好,起码自自在在的。  
  “你了解自己在说什么吗?”甚少动怒的日长老道,“你在逃避上天给你的责任,你以为你说这么几句,我就会让你走了吗?”  
  “为什么?现在的圣女圣洁又高贵,最重要的是她是银雪曾经的主人的后代,银雪会承认她。她才是真正的圣女,我不要代替她,我也代替不了她。”  
  “可你是惟一的。”日说,看似年轻的脸上是沉稳的表情,“除非死亡,你在生时就是银雪的主人。”  
  夕望闷闷地走了。  
  月叹了口气,坏坏地说道:“她还是个孩子嘛!你干吗要吓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注定的命运。”日说,“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怎么承接以后的命运?”  
  夕望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直到仆人送来晚饭时她才推门走了出去,看了眼饭菜,这一切都是她以前做梦都得不到的,但却没有真实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竟害怕起来,因为梦太美了,所以害怕失去,害怕醒来。  
  “银雪呢?”夕望问。  
  “陛下在静水殿。”仆人恭顺地说。  
  夕望点了点头,他在静水殿,她整整一天没有看到他了,他在那里做什么?她想知道,但她知道她问也白问,银雪不想说的事,问多少遍也是没用的。心好痛,因为得到了掌握不了的东西,还是……觉得很委屈,一开始并没有希望的,只想平静地生活,只是那样。因为有了希望就会失望,那样的落差是她不想要的,所以她要在它来临前放弃,至少那会让她快乐。    
第36节:契约(36)    
  脚步声传来,夕望抬头看见银雪。  
  “你吃过饭了吗?”夕望像往常一样问。  
  银雪点了点头。整整一天在静水殿里修炼,很累,却还是想看看夕望现在怎么样。  
  “我听说你在静水殿。”夕望说,努力压抑着愤怒。  
  “我在修炼。”  
  “修炼?圣殿不可以吗?”  
  “我需要圣石。”  
  夕望顿了下,“那东西本来就是你的,你拿着它不就得了?”  
  银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夕望埋首吃着饭。  
  “你在瞒着我什么?”  
  “没事。”夕望说,“就是今天碰见了圣女,她说……”  
  银雪眯起了眼,很多时候他不明白夕望,这样的感觉让他很舒服。  
  “她让我代替她。”夕望说这话时,抬起了头,她要看看银雪的反映,“因为我现在是你的主人。”银雪明白地点了点头,“为了这个?”  
  “可我不想,真的很不想,就去找了日长老,被他训斥了一顿。”  
  银雪没有说话,眼盯着夕望手腕上的痕迹。  
  “我怎么能当你的主人,我只是个……小人物,我连基本的魔法都不会,我什么也不是,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看不起,又怎么……”  
  银雪握起她的手腕,柔和的白色光芒轻轻罩上夕望腕上的痕迹,像情人间温柔地轻抚。  
  夕望忙要抽回手腕,但动不了,看似文弱纤细的银雪竟有这么大的蛮力。  
  “别对我这么好。”夕望把头压得低低的,“不要给我错误的希望,你知不知道这很残忍?”  
  “我不知道。”银雪治疗完她的手腕,放开她,清冷的声音缓缓地道:“我只知道你我订有契约。”可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若像烟花般美丽地消散也好,只是夕望不相信契约,不相信未来,没有任何希望,人才可以平静地生活,这样才不会失望。不敢看银雪的脸,害怕自己会莫名地迷失自己,害怕不应该有的希望再一次出现,只是她的希望是什么呢?她怕了,头一次因为希望而害怕着。  
  “我还记得她的脸。”银雪轻声说着,黑色的发在月的光华下发出迷人的光泽。  
  “那时候真的以为她就是惟一、永远,命中注定了的主人,而……”举起纤细白皙的双手,“这双手就这样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看着她慢慢倒下,才发现世界可以瞬间崩溃。但你是不一样的。”绿眸望向她,“你带来了另一个世界。”  
  夕望吃惊地看着他,他要告诉她什么?难道在不知不觉间她得到了什么,迟钝的她却没有感觉到?  
  “所以我要守护你,遵守生死的契约。”  
  那一瞬间夕望的脸洋溢起幸福的神采,“你是说你认可我了吗?是真的吗?你愿意我做你的主人了吗?不,我不要做你的主人,我要你是我的朋友,不,也不是朋友,要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要这样的你,对,快乐,开朗,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对,就是这样的。”    
第37节:契约(37)    
  夕望快乐地一跳而起,张开双臂忘乎所以地紧紧抱住银雪,“我要好努力,好努力地学习,相信我,我能办到的。”抛开令人不安的感觉,忽略自己没有认清的希望,这样就好,有银雪在身边,就好。  
  06  
  空旷的大殿里,风影凝视着夕望。  
  “怎么了?你好像在偷笑哦。”风影跳到夕望的面前调侃道。  
  “什么偷笑,难道笑还要偷偷地吗?”夕望忙说。  
  “可你这几天神色很不对哦,居然对那个女人那么言听计从,还那么认真地学习,真的一点都不像你了。”  
  “我要学好了,难道不行吗?”  
  “学好?”风影微眯起眼,“难道我这样很坏吗?”  
  夕望没办法只得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了,我是说我要改变自己。”  
  瘦小的风影很孩子气地裂嘴笑了笑,“你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你还是夕望。”  
  夕望翻了个白眼,“我也没说我不要做夕望啊,我只是要变得让那些家伙们顺眼一点,这样才不会丢银雪的脸。”  
  “哦!”风影把声音拉得长长的,“怪不得呢,你该不会是喜欢银雪吧?”  
  “当然喜欢了,我可是他的主人啊。”  
  “不是这样的。”风影道,“我说的是那种喜欢……是不是?”  
  夕望脸色一沉,“你在说什么啊,他是兽耶,虽然有人的外形,可他还是圣兽。”  
  “这样啊。”风影明白地点了点头,“都怪他总是以人的面貌示人,我才会有那样的感觉,看着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他的眼睛就没有那么冷冰冰的了。”  
  “当然了,我人这么好,什么不能感化啊!”夕望说,表面笑笑的,但心却没来由地刺痛。为什么呢?她又不是那种喜欢银雪,怎么会难过呢?不要去想不开心的事,这样生活才会快乐。  
  静夜走了过来,这几天夕望还真的不错,学得也出奇的认真。  
  “准备好了吗?”静夜问。  
  夕望点了点头,“今天要学什么啊?”  
  “你会什么乐器?”静夜问。  
  夕望摇头道:“什么也不会。”  
  静夜笑了笑,“我已经猜到了。那今天咱们就学最简单的笛子吧!”她拿出了笛子,试了试音,很美妙的声音。  
  夕望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大概多久就能学会?”夕望问。  
  “最快也要半年吧。”静夜说,把笛子的知识仔细地传授给夕望。  
  风影就站在一边看着,他是打心眼里不喜欢静夜,总觉得静夜的眼神里有着算计。  
  静夜当然知道风影对自己的想法,不过她是不会跟他计较的,她可是地位很高的贵族,和那种受圣女恩惠而住下的小偷是不一样的,更重要的是她的目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圣使女。  
第38节:契约(38)    
  “风影,你要不要试试?”夕望把笛子递到风影面前。  
  风影犹豫了下,接了过去,悠扬空灵的声音就这样传了出来。  
  夕望是大大吃了一惊,“你原来这么会吹笛子!”  
  风影停了下来,“我父亲是个乐师,他曾教过我。”  
  “你居然没有说过,还真是深藏不露。”夕望惊喜地说。  
  风影害羞地笑了笑,“没有那么厉害啦。”  
  一旁的静夜虽什么都没说,但心里还是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眼前的小子竟有这样的才华,那样的笛声连专业的艺人都吹不出。  
  “给你。”风影什么也不说,把笛子递给静夜。  
  静夜笑了下,“还不错嘛。”  
  风影听她的口气,皱了皱眉。  
  夕望一见风头不对忙说:“别这样,我们接着学好不好?”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走入一个优雅的身形。金色的发上晕开一层极柔的光辉,无瑕的脸上是一双深若寒潭的眸,来人正是月长老。  
  从未见过月长老的静夜当下就愣在了原地,与银雪完全不同的阴柔之美,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正在纳闷却见他笑了,如月光般灿耀生辉。  
  “我听到了笛声。”薄唇微启,直直看向静夜手中紧握的笛子。  
  “是我吹的,吹得不好见笑了。”静夜柔声说,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坏心眼的月没有说话,那双幽深的眼只是打量着静夜,那是一双并不安分的眼。  
  风影见到来人,心里闷闷的,怎么总有些家伙爱在夕望的边上转悠。  
  “你?”月话是冲着静夜说的,眸却盯在了风影的身上,眼前的少年有着令人很舒服的气,和刚才的笛声是一样的感觉。  
  风影发觉了月的眼神,道:“我想你听到的那段是我吹的。”  
  “嗯。”月长老漫声应着,“吹得不错,晚上来月宫为我好好吹一曲,如何?”  
  “对不起。”风影不想和这个据说很阴险的月有瓜葛,说道,“我和夕望已经约好了。”  
  “夕望……”月把头转向夕望,柔声道:“那就一起来吧!若银雪高兴的话,不妨同来。”  
  夕望看了看风影,看了看月长老,她根本就没跟风影约好,所以听了这话,尴尬地应了声,这个风影把她也拉下水了。  
  月宫,看那气质分明是王者架势,这么说他是月长老了?静夜想到这,忙说:“我是否有幸参观美丽的月宫?”  
  “当然。”月长老缓声说,如月华般的瞳里映着夕望出神的脸。  
  傍晚时分,夕望在自己的住所练习着早先学过的礼节。这次去月长老的宫殿,她可要让月长老见识见识她的成果。  
  “还在练吗?”银雪看着还在努力练习的夕望说。  
第39节:契约(39)    
  “你看行吗?”夕望走了几步,“优雅吗?”  
  “你很努力了。”银雪边说边脱去身上的披风。  
  “今天月长老邀请我和风影去他的宫殿,你要去吗?他说你要想去的话更好。”  
  银雪拧起了眉,这个月一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去。”银雪想也不想地说,“你也别去。”  
  “可他又没什么恶意。”夕望不明白地说。  
  “等他有恶意就晚了。”银雪沉下面色,“还有以后离他远一点。”  
  “他不好吗?”可看起来很温柔,尤其是声音,那么悦耳,不过这话夕望可不敢对银雪说,银雪好像很讨厌他。  
  “总之以后对他要多加提防。”  
  “原因呢?”夕望问,讨厌一个人总需要些理由的吧。  
  银雪叹了口气,唇角微起,“他的脸。”  
  夕望笑了,“原来银雪也是个爱嫉妒的人,是不是嫉妒人家比你还要白啊?那有什么办法,他是月长老,可是有着月之光华的人。”  
  银雪愕然,“不是的。”挥开夕望拉着他的手,“总之你要小心。”  
  “知道了,可我今天都答应人家了,不去不好的,我保证我会早点回来的。”  
  银雪轻睨着夕望,她还是要去,真是麻烦。  
  月长老一早就摆好了宴席,做出了迎接的架势,而且也算好了银雪的到来。  
  “欢迎啊!今天的月宫可真是荣幸之至,竟可以请来尊贵的银雪。”  
  银雪扫了月一眼,夕望忙替冷淡的银雪开口道:“应该的嘛,这样才热闹。”  
  静夜早早就到了,见到银雪不禁一愣,如此棒的男人,却不过是圣兽所幻化,不过他的主人也太差了点,要是她的话……兀自想着,老天就是不公平,她这么优秀却必须成为那样无知的夕望的手下。不过她会改变这一切的,她相信她有那样的能力。  
  风影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一来月就非要风影吹笛子不可。  
  夕望陪银雪坐在离月长老最远的地方。  
  夕望笑着对银雪说:“风影吹笛子吹得可棒了,我要是有那样的才华就好了,不过静夜说要想学成至少也要半年的时间,好长。”  
  “你喜欢笛子?”银雪问。  
  “喜欢啊,尤其是风影吹奏的,好悠扬的声音。”正说着,风影就吹了起来,美妙的笛声飘荡在月宫的每一处。  
  一曲罢了,月笑着说,“风影真的是很有才华,不过咱们中还有一个人也是个好手,他的笛声可是会让天地变色的。”  
  “谁啊?”静夜好奇地问。  
  “银雪!”月恶质地说。  
  “你也会吹笛子!”夕望吃惊地看着银雪,“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银雪冷淡地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第40节:契约(40)    
  夕望看了看他,“算了。”拿起酒给自己倒了杯,月宫的酒还真是好喝。  
  “别喝这么急,会醉的。”银雪拦住夕望要往嘴上送的酒杯说。  
  “知道了。”有时候对她好温柔,有时候又那么冷淡,这样的银雪叫她一时开朗一时低沉。  
  夕望把酒杯放了下,看着银雪,问:“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银雪看着她微红的脸,沉声道:“你醉了。”  
  “醉?”夕望摸了摸头,还真的有点晕,不过感觉很好玩,像是在飞,“没事,我没事。”她说,轻轻倚在银雪的肩上,头好沉,可还不想睡,她还没怎么吃那些美味的糕点。  
  “她醉了,我送她回去。”银雪说完,轻轻抱起夕望,不顾众人愕然的眼神,缓步走出月宫。  
  月的眼里闪着玩味,好玩的事似乎更多了。  
  “放我下来。”夕望迷迷糊糊地说,好像躺在一艘船里一样,睁开眼,看见的是银雪的脸,不是冷淡,也不是厌恶,只是微许的无奈,这样的银雪好奇怪。  
  “怎么了?”手不知不觉就抚上了银雪的脸,“我没事的,只是喝醉了。”  
  “我知道。”银雪说,因为抱着她,所以无法挥开她温柔的手,就这样任她抚过脸庞。  
  “不要走了,就这样待一会儿,好吗?”夕望说,以从没有的温柔声音轻轻地说着,“我想这样看会儿星星。”  
  “星星?”银雪抬头,星空还是像往常一样。  
  “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夕望笑了笑,捂住了脸,“不过我知道我一说你肯定会笑我,不过今天是特别的日子,知道为什么特别吗?”不容银雪开口,夕望兀自说着,“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天上的星星。”没来由地叹了口气,夕望继续说着:“我有一个希望,能有一个好结实好结实的肩膀陪着我一起看星星,哪怕一次也好,这样才不会感到孤单,不会感到……无望,所以谢谢你……”话还没有说完就进入了梦乡,也不管银雪的反应如何。  
  夕望难得静下心神地凝视着天空,湛蓝的天上飘着浮云,圣殿的缎带也在空中飞舞着。清爽的空气中有着专属圣殿的芬芳。  
  “哎!”隐隐记起昨夜所发生的事的,夕望重重地叹了口气,仰首挂在窗台上,“真的好后悔。”现在才知道,喝酒真的会害死人的,尤其是她这种最没酒品的人。这下可好,叫她怎么面对银雪啊?  
  “哎!”把头顶在窗台上,懊恼地想着,真是麻烦,她竟会做出那样的事,最主要的是,她竟不顾银雪的反应就睡了去,也不知道当时的银雪是怎样的。  
  门轻响,风影的头探了进来。  
  “你怎么了?昨天醉得那么厉害,是不是宿醉啊?”风影关心地探了探她的额头。  
第41节:契约(41)    
  “没什么。”夕望无精打采地看着风影,“你昨天怎么样?”  
  “你呀!还好意思问我,我倒霉透了。”风影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那个老混蛋居然让我做他的侍从,我当然是不会答应的,所以我就说我决定当……”看向夕望。  
  夕望感觉不妙地回望着风影。  
  “你的侍从啊!感不感动?”  
  夕望苦恼地皱起了眉,“别闹了好不好,我都头大死了。”  
  “好了,好了。”风影拍了拍她的肩,“不打扰你了,我去给你煮醒酒的药。”  
  风影刚说完,一名侍从便恭敬地走了进来,道:“银雪殿下已经命我为夕望小姐煮好了醒酒药。”  
  风影翻了个眼皮,“好体贴。”  
  “乱讲。”夕望忙接过药,一口气喝了下去,苦苦的药汁竟感觉甜甜的。  
  风影也不说什么,古怪地看着她,说:“总之你呀,还是……多保重。”风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点郁闷。  
  夕望想,风影看着不大,人却很聪明,看事也看得挺准的。有时候比女孩子还要细心、温柔,对她简直好得没话说,可惜风影不是女孩子,早晚有一天会有一个女孩子得到他全心的爱恋,而那个女孩子太幸运了!算了,她已经有银雪了,虽然银雪有时候很冷,不过银雪现在已经改了好多。  
  放下药碗,夕望笑了笑,那么银雪并没有讨厌她,这就好,不过近期还是不要见他得好,省得尴尬。  
  可就在打定主意的时候,就听有人在外面叫着她的名字,夕望向外走去,见月长老正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直直地看着她。  
  “殿下在叫我吗?”夕望恭敬地问。  
  “是啊。”今天月长老的心情似乎格外好,脸上的笑也比平时灿烂了不少,“因为你昨天的样子,特意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谢谢。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只是昨天太失礼了。”  
  “没什么。既然你身体没什么了,想不想去看看祭祀?”  
  “祭祀?”  
  “是关于丰收的祭祀,一年只有一次,算是圣殿的大事呢!”  
  可银雪警告过她远离月的,夕望只好笑了笑,“我还是不要去了,我什么也不会。”  
  “那没什么。”月说,“何况银雪也在。”  
  庄严的神殿里,清烟袅袅,仿若天籁般的声音响彻整个神殿,肃静的殿堂里,圣女跪在正中,主持着一年一度的祭祀。  
  夕望远远看到耀眼的绿色光芒遮住整个神殿。  
  月长老解释着:“那是圣石的光芒,代表了生命。”  
  夕望并没有听月的话,双眼寻找着银雪的踪迹。  
  月脸上漾开恶意的笑,“他就在你眼前啊。”  
  巨大的白色的兽,像狮子一样,却有着鹿的角,微闭着眼静卧在神殿冰冷光滑的地面上,威严不可侵犯的圣兽。  
第42节:契约(42)    
  看着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他的眼睛就没有那么冷冰冰的了。  
  你是说你认可我了吗?是真的吗?你愿意我做你的主人了吗?不,我不要做你的主人,我要你是我的朋友,不,也不是朋友,要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要这样的你,对,快乐,开朗,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对,就是这样的。  
  往事一幕幕地在眼前闪过,回眸间却看到一只白色的兽,夕望心口被压住了般,冰冷的感觉传遍全身。没有希望的话,就不会有失望,但万一失望了,该怎么办?只能默默忍受痛苦,忍受心口那莫名的撕扯,泪不甘心地流下,为什么梦要这么早地醒来。梦!她的梦?为什么会这样?她的梦,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又是为了什么啊?不是不会有希望了吗?不是懂得舍弃了吗?不是知道的吗?不可以的啊,不可以,是的,一直都是知道的啊,只是好奇怪的感觉,就这样在心里蔓延着,好像不会有停止的那一天,可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猛地转身,夕望用尽全力地奔跑,要将生命耗尽般地跑着。能跑到生命的尽头就好了,什么都会消失,没有希望的世界一定很美!风就在耳边呼啸,看不清眼前的路,就这样被人紧紧地抱住了。是谁?为什么要抱住她,为什么要叫她的名字,透过凌乱的发,看到他的脸。  
  “你怎么了?”风影焦急地问着,远远就看见夕望疯了般地奔跑,不明白为什么的他忙跑了过来拦住她。  
  “没……”泪还在流着,就是止不住。  
  “还说没有。”瘦弱的风影竟横腰抱起她,“我马上给你叫医生来。”  
  “没用的。”夕望忽然笑了,平静地说着,“我只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  
  “你以为我会这样放任你吗?”风影激动地道,夕望仿佛失去了心一样的表情让他没来由地心痛。  
  夕望只是看着他,灵活的眼变得空洞。  
  为什么会这样?刚刚还有说有笑地在一起啊。风影紧紧地抱着夕望,下一刻因夕望吐的名字神色一变。  
  焦急的人们向病床上的夕望看去,夕望忽然就病了,还病得很重。大家把眼光都集中到医生的身上,只见医生摇了摇头,“看气应该没什么事,大概是劳累吧。”  
  一旁的风影急了,“劳累能这样一直昏迷不醒吗?”  
  “也许真的是劳累呢?”月长老轻声说,倒霉的医生都快成炮灰了。  
  “对了,夕望最后是和你在一起的吧!”风影问,他记得侍从是这么说的。  
  “是啊。”月长老无所谓地说,话音刚落地,风影还没来得及说话,银雪已拎起了他的领口,“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只是带她去看了看今天的祭祀。不过看到祭祀后她的脸色就不好了,该不是因为你没告诉她,把她气到了吧?女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小心眼。”  
第43节:契约(43)    
  银雪无力地放开月,绿眸一黯,连最边上的侍从都能感觉出他身上散发的寒冷。  
  “我想应该没什么事。”圣女劝慰着大家,“让她安静地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众人纷纷地离开,最后只剩风影和银雪。  
  风影复杂地看了眼银雪,“她在昏迷前叫了你的名字,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夕望是个好主人。”  
  银雪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三天了,夕望从不知道自己是这么脆弱。喝着苦苦的汤药,夕望双眼望向窗外,星空离得好近,好像伸手就可以取下一样,可一切都是幻境。  
  这三天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人,都前来问候她,只有他,他发现了吗?把药一口灌下,苦得咧了咧嘴,真的好难喝,好在风影给了她好多的糕点。她伸手取了一块放在嘴里,和着苦涩的汤药一起咽下。  
  从床上站起身,现在这个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她,打定主意迅速穿好衣服,向外走去。  
  守护的侍从忙拦住她道:“光武有命,一定要好好看护您。”  
  “我知道,可我在这躺了怎么多天,难道就不能出去透口气吗?”夕望不理他们快步走了出去,太久没有活动的身子酸痛,夕望忍着不适问紧跟在身后的侍从:“银雪现在在哪?”  
  “大概是在圣石殿,最近几天他一直待在那。”  
  夕望来到了圣石殿。  
  奇怪的声音,清脆无比,带着冰凉的感觉穿透密闭的空间四散在无穷的世界,闪烁着冷冽的翠绿光芒的石头被他握在手心,静静的。  
  夕望深吸口气,平复着纷扰的思绪,推开门,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入,心不可止地跳动,连呼吸都要忘记。  
  “你……一直都在这。”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夕望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抬头看她,静静地端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翠绿的光芒环绕着他。  
  “你怎么了?”夕望说,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她的嘴里溢出,咸咸的,那是血的味道。  
  “化做人形是为了提高灵力。”银雪静静地说着,“只是时间久了就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夕望把头扭向另一边,“是吗?”泪为什么还要流啊?  
  空气凝固了般,静得连心跳都能听到。  
  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腕上的圆环,夕望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着:“原来你真的是兽啊,以前听你说,只看着你的样子,从没有想过,这并不是真实的你,也……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停了下,想看银雪的表情,银雪是背对她的,所以看不到,也许银雪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或者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想法呢?叹了口气,“我喜欢你。”无所谓地说着,喜欢就是喜欢,什么也不在乎地说着,也不在意这样的话对银雪是怎样的影响,兀自说着自己想说的话,“以为是那种很简单的喜欢,想和你一起看烟花、看星星,吃你买的糕点,就这样,可突然发现不是的,原来不是的。你给了我希望,不该有的希望,却又没有办法让它实现,好残忍!”  
第44节:契约(44)    
  猛地抬头,看入夕望泛起嫣红光芒的眸,银雪的脸从未有过的苍白。  
  自从夕望对银雪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银雪,除了风影,人们好像忘记了她一样。这样的生活还要过多久?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吧?可她一点都不在乎。风影说她傻,无所谓的,她耸了耸肩,她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而是她一点也不在乎。  
  有着一头的黑发,所以注定了她不洁的命运,也因为这,她比任何人都懂得忍耐,对失望的忍耐,对苦难生活的忍耐,所以她麻木地接受了发生的一切,只是……好不甘心。  
  风影担忧地看着夕望,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那天跟在夕望身后的侍从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而月长老那张可恶的嘴也没有放过夕望。这一切对夕望太不公平了,只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不仅得不到同情,还要受到大家的嘲讽,最可气的是静夜,还落井下石地欺负夕望,高喊什么下贱。所有的人都在一夜间改变了态度,夕望由注定的圣女成为了不洁的坏女人。  
  “离开这里吧。”风影说,他也厌倦了这里的生活,虽然是外人所敬仰的圣殿,却让人一点也不舒服。  
  “好啊。”过于洒脱地笑着,夕望的表情有点夸张,不过风影什么也没有说。  
  “可这件事要是请示长老们,肯定是行不通的,我们只能偷偷地溜出去。”  
  “好啊。”夕望说,“可有困难。”  
  “我已经计划好了。”风影从怀里拿出地图,“这是我从光武那拿的地图,这里……”指给夕望看,“守卫不是很严,而且咱们是从里往外走,警卫们不会在意我们的,主要是你门口的那个看门狗。”风影对那个家伙恨透了。  
  “一棒子就能解决。”夕望笑了笑,“现在说出你全部的计划吧。”  
  灯火辉煌的大厅里,光武正在研究着明日要交给日长老的文件。  
  神色慌张的士兵跑了进来,“光武将军,大事不好了,夕望小姐不见了。”  
  “什么?”光武一惊,连手上的文件掉落都浑然不觉,“什么时候?”  
  “有半天了。”  
  “半天?”光武沉吟了下,“快,封锁所有的通道,一定要把她给我拦下。”快速穿上外套向外走去,必须马上禀告三位长老。  
  “什么?”相对于日的冷静,月的了然与心,星暴躁的性子一下就腾起火来,“真是一群废物。”  
  从未被这样训斥过的光武羞愧地低下了头,“我已经命人严守通道,我想她应该走不了。”  
  “走不了,万一……”星还没说完,就听月轻柔的声音响起,“这事是不是该告诉银雪?”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难道要瞒着他?”月恶意的笑再次展现。
第45节:契约(45)    
  日不快地扫了月一眼,“你惹得麻烦够多的了。”  
  “又不是我让他们跑的,怎么算到我头上来了。”月委曲地说道。  
  日不理他,对光武道:“尽快把她找回来。”她是与银雪订立契约的人,她一走,银雪的情绪可就难控制了!  
  07  
  那边正着急地找人,这边却在悠闲地吃着糕点。  
  夕望把美味的糕点放在嘴里享受着,呼着新鲜的空气,就算没有圣殿的清爽,但外面要自由得多,也少去了很多烦恼。  
  “你现在的样子开朗了很多。”现在一身女装的风影看着夕望。  
  夕望调侃似的说:“你扮女装很好看嘛!比女人还要像女人。”  
  风影给了她个白眼,“我是为了谁啊?”  
  “明明是自己想,还说是为我。”夕望故意说着。  
  风影气得就要打夕望,夕望忙求饶道:“我错了还不行吗?”  
  “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风影说,驾着马车快速地行驶在漆黑的夜路上,虽然已经出了圣殿,但保不准不会有追兵,惟一的办法就是快速地离开,找一个偏远的地方,远离圣殿,从此隐姓埋名地度过一生。  
  但天不从人愿,七天后,他们在一个村镇遇到意想不到的事。  
  “前面有个村镇,歇歇吧。”风影说,恢复男装的他把马车停在了村镇的前面。  
  太过萧索了,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冰凉,不懂魔法的风影只能凭人的直觉感受到不同以往的气息。  
  夕望多少学过一些魔法,隐隐地察觉出了古怪。  
  “这里的气很怪。”夕望说,下车看了看寂静的村镇,整个村镇处在一种怪异的氛围中。  
  “啊!”风影惊恐地看着从地下冒出的黑色液体。  
  夕望一把拉过风影,“小心。”夕望曾在魔法书上看过这样的东西,“这是腐蚀液,一旦沾上连皮都会被腐蚀掉。”  
  “天啊!”风影小心地避开那些东西,“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不洁的东西会招来恶魔,它们是恶魔的开路先锋。”  
  “你是说……”  
  “这个村镇被恶魔盯上。”  
  “可这里不是离圣殿很近吗?”风影问。  
  “恶魔可不管那些。”夕望说,“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吧!”  
  就在这时,一个老者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  
  夕望从他的衣着上认出他是一名教士。在亚干,每个村镇都会有一名教士,作为圣殿的传道士。而村长则是专门管理日常事物的人,由三大长老所派任。  
  “你好。”夕望友好地打着招呼,“我们刚到这,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教士叹了口气,“我们的村镇像被恶魔诅咒了般,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这些可怕的东西围住了。”风影害怕地看着四周,死寂的村镇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第46节:契约(46)    
  “村民呢?”夕望问。  
  “他们都躲在了村镇的神庙里,大家都在祈祷圣殿的保佑。”  
  夕望同情地说:“可惜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们可以替你们送信。”  
  老人感激地说:“那可真是太谢谢了,麻烦你们给东边的多罗村送个口信,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让他们早早做好准备。不过……”教士看了看不远处茂密的丛林,警告般地说:“一定要小心你们的后面,他们喜欢在人们的身后袭击。”  
  “我们会小心的。”夕望说,随后她同风影离开了这个村镇。  
  为了安全,他们选择了宽阔的大路,可奇怪的是,本该人来人往的大道,居然只有他们这一辆马车。  
  “夕望,你害怕吗?”风影毕竟年龄还小,对这样的事害怕得要命。  
  “我在书上看过这些东西,不过真正面对它们还是会怕。”夕望说,坐在车里的她机警地看着道路两旁,此时他们正走在一条狭长的道上,四周是茂密的丛林,幽深昏暗的丛林里仿佛隐藏着什么东西。  
  凄厉鸟的叫声忽然从丛林的深处传了过来,黑色的鸟儿纷纷飞起,落在他们的四周,暗黑的眼紧紧地盯着他们。  
  “夕望!”马儿不安地暴躁起来,停止了前进。  
  “我知道。”夕望紧张地探出头,黑色的鸟越集越多,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怎么办?”风影害怕地看着黑鸟那尖尖的利爪,“它们好像在看我们。”  
  “镇静。”夕望走出马车,她想着魔法书上的记载,在邪恶的魔法中的确有一种魔法是可以控制鸟的,鸟的体形和数量由施法者的能力来决定,照眼前的数量来看,幕后操纵者一定很厉害。  
  风影紧紧拉住夕望的手臂。  
  夕望安慰着他:“它们不会伤害我们的。”话音刚落,无数的鸟向她们冲过来,呼啸着划过他们的身躯。要在瞬间撕碎他们一样。  
  “啊!”夕望惊声的尖叫和着鸟舞动的黑翼在林间传开,飞舞的黑色羽毛纷纷落下。霎间像遇到什么恐惧的东西一样,鸟儿纷纷避开,快速地飞入茂密的丛林。  
  夕望对所发生的一切还没反映过来,毯子就盖在了她的身上。抬头看去,是个全身都罩在黑色披风中的男人,黑色的纱遮住了他的脸。夕望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都被那些鸟抓烂了。  
  “它们都走了。”略微沙哑的声音缓缓地说着。  
  “是你做的!”夕望敬佩地看着他,“你救了我们的命。”  
  看不清他的脸,夕望只能隐隐从他微扬的唇上感觉出他的淡漠。  
  风影缓了口气,“妈呀!吓死了。”  
  “都过去了。”夕望拍了拍他的肩,“不过……”眼看着马车,可怜的马正倒在血泊中,“我们失去了马车。”  
第47节:契约(47)    
  “怎么办?”风影心有余悸地看着四周茂密的丛林,谁知道那些可怕的鸟会不会又突然跑出来。夕望看着救他们的人,“你要去哪?”还是跟着他保险一点。  
  “多罗。”  
  “多罗,正好我们也要去呢,就做个伴吧。”夕望说。  
  就这样,三个人在傍晚前来到了多罗村。结果发现那里同样糟糕。  
  “这样啊。”当夕望把口信告诉多罗村的村长时,村长摇了摇头,“可惜你们来晚了,我们这早在三天前就被那些东西围住了。白天村民们还敢出去,但天一黑,你听……”  
  神庙外传来凄惨的哀号,隐约能从窗逢中看到外面漂浮的黑色影子。  
  “怎么会这么严重?”夕望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好恶心。  
  村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听说是暗王要复活了。”  
  “暗王!”夕望惊呼道,“传说中那个带来死亡、灾难、鲜血的魔王,千年前被仲裁者封住的那个拥有五万黑暗军的家伙!”  
  “正是。”村长点头道,“本来以为圣兽的复活会带来繁荣盛世,哎!”  
  “是啊。”一个怀抱着孩子的母亲道,“我是听说圣兽复活,前去圣殿参拜为儿子祈福的,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我也是啊,以为圣兽会带来安定。大家不都是说圣兽只出现在盛世吗?”  
  “是它的主人啦。”一个男人说着,“我听从圣殿来的人说,圣兽有一个不洁的主人。”  
  “这样啊,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让那样的人做圣兽的主人。”  
  “是啊。”  
  听着大家的议论,夕望的心很不好受,原来圣兽在大家的心中是这么重要,而她却做了什么啊?“夕望。”看出夕望的郁闷,风影忙劝慰着她:“你也不想的,不是吗?”  
  “我知道。”夕望勉强自己笑了笑,只是她太懂得失望的感觉,没想到她的无心使大家这么失望,她是圣兽的主人,却偏偏喜欢上了圣兽,最后舍弃了自己的责任。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圣殿的人们,还有银雪看着自己时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痛苦,她真的不想的。  
  闪电划过长空,轰隆的雷声响彻大地,使原本紧张的人们更加惊恐起来。魔鬼给他们展现了一副末世般的画面。  
  “夕望。”风影依偎在夕望的身旁。  
  夕望的眼看着窗外,默默祈祷着,让惊恐的人们恢复平静,让哭泣的孩子停止啼哭,只是上天能听到她的祈祷吗?叹了口气,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什么时候她变了,变得爱哭爱悲伤,像个无助的女孩一样,渴望起坚实的依靠,向往温馨的生活?只是她做了错误的梦,拥有了错误的希望,人是不能喜欢上圣兽的,哪怕他有着人的外表,只是失落的心该怎么办?  
第48节:契约(48)    
  悠扬动听的笛声骤然响起,划破紧绷着的空间,夕望转头看去,吹笛的人正是救过他们的黑衣人。  
  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声音悠扬飘渺,像情人间最温柔的轻语安抚着夕望纷乱的心。世间真的有如此详和的笛声,以要净化一切的力量荡漾在空中,外面的风雨不知何时远去。  
  逃离圣殿后从未有过的安心使夕望沉沉坠入了梦乡,只是泪依然在睡梦中滚落。  
  第二天,圣殿的圣军团赶到。他们是专门铲除妖魔的军团,他们的到来安稳了村民的心。令这些军人奇怪的是,那些邪灵们并没有像村民们所描述的那么可怕,就好像什么东西刚刚把它们净化过一样,只剩下了一副无用的躯壳。  
  风影长出了口气,好在那些士兵的军衔很低,从没进过圣殿,不会认出他们。却没料到夕望忽然对他说:“我想回圣殿。”  
  “什么?我们是刚刚……”风影话还没说完,夕望就把手放在了他的唇上。  
  “我知道,但我们是为了什么要逃呢?”夕望从没有如此认真过,心底一个从没有出现过的念头出现,好像在层层迷雾中找到了方向,她知道了路的方向。那个金眸之人说得对,“路就在前方,而命运却在手上。”  
  “大家对圣兽怀有希望,风影,对不起!”所以就算喜欢也好,痛苦也罢,夕望还是夕望,还是那个注定的契约之主,明白了这个,就算知道未来的路会不好走,可只要心是为了世间的人,喜欢银雪应该没关系吧!如果不可以,就不去喜欢,如果无法控制,就偷偷喜欢,只要夕望还是夕望就好。  
  风影叹了口气,“真是没有办法,不过我是不会放你一个人走的。”  
  夕望释然地笑了,“谢谢。”  
  风影脸一红,“你呀!真的好麻烦,不过……我相信你。”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因为夕望的转变也有了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在前方等待着一样,不相信命运的风影,并不知道命运之神端坐在幽深的地方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  
  决定好的两人告别了村民向未知的命运走去。夕望看着人群,没有找到那个淡漠的黑衣人,他的身上有着熟悉的气息。  
  高耸入云的圣殿,缎带飞舞,肃静得连呼吸声都真切的大殿里,夕望和三位长老面对面站着。紧绷的气氛,居然有人不知好歹地打了个哈欠。  
  月捂着嘴,抱歉地笑了笑,“失礼,忍不住了。”  
  日长老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把视线重新定在夕望身上,她可真是个麻烦啊。  
  “对不起。”夕望轻声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静静地对着日长老,“我做错了事。”  
  日长老叹了口气,这样年轻的一个孩子,他实在不忍心惩罚她,但她的任性却差点使圣殿陷入困境。    
第49节:契约(49)    
  “我会努力的。”夕望凝视着日长老,“不再任性,不再不在乎,不再懦弱,不再……希望。”脸上随后漾起美丽的笑,“安静地祈祷,安静地接受命运的安排,这就是圣女的使命吧。”隐隐感知着,夕望的心在改变。  
  “你说得对。”月脸上恶质的笑消失,“只是你真的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命运吗?你真的知道未来将是什么样的吗?”  
  “孤独、安宁、舍弃,生活在永恒的爱中。”夕望回答着。  
  “也许是这样,但你不同,你要面对的是银雪,你能吗?”月长老不得不说出他所顾虑的事情。月是三位长老中永远注意阴暗面的那个,那恶意的笑容背后是为了避免更悲惨的事情发生的决心。千年前无法控制自己的银兽杀死了他的主人,难保今世他不会因为夕望的迷茫而放任自己的心,虽然残忍,但一切都是注定的命运。所以月让夕望自己去看她一直不肯面对的真相。  
  “我知道。”夕望说,“我也在害怕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而那恐惧也越来越深重。只是我不想在还没有努力时就放弃,请给我一次机会,我才是银雪的主人。”  
  “知道了。”日长老说,转向星,问:“你呢?”  
  星无所谓般地耸了耸肩。  
  看着夕望走出大殿,小小的身子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月长老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说好了吗?”不管她如何哀求,都要惩罚她,但三人中最严厉的日竟提也未提。  
  “是啊。”日长老闷闷地说,“她有双无法让人狠下心的眼,她让我相信希望。”  
  “只是不知道她会把我们带到什么样的地方?又是什么样的希望?”月用少有的哀婉的声音说着,“本想知道惩罚她后那家伙的反应的,可惜了。”  
  那个家伙!日的脸微变,“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月脸上浮出一丝笑,“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也该回来了。”只是很可惜没有听到那传闻中的笛声。  
  夕望走出了大殿,看到在外面等待着自己的风影,冲他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才是真命圣女嘛。”风影说,“不过我就惨了,光武快气死了,不过我才不怕他呢!我可是有未来圣女撑腰。”  
  “这样啊,那得看看你对我的态度了。”  
  “你呀。”风影作势要掐夕望。  
  夕望忙躲开道:“不要闹了,让别人看见又要笑我了。”  
  “是啊,你不一样了。”风影有丝不甘地说,“你会快乐吗?为什么要作这样的决定?”只要是夕望的决定他都会支持,只是夕望选了好苦好苦的路,值得吗?说什么天下苍生,说什么命运的安排,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不要难过嘛。”夕望抱住了他,“别这样,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好可怜的。”
第50节:契约(50)    
  “嗯。”风影说,“静夜在这段时间成为了圣使女,你知道吗?”  
  夕望摇了摇头,“她不是要继承家业吗?”  
  “她啊!”风影不屑地说道,“可是个不简单的家伙,她一定是有什么计划,没准她想成为圣女呢。”  
  “那也不错啊。”夕望说,“老天如果有这样的安排,一定有它的原因。”  
  “算了,不和你说了。”风影说完看了下天边的残月,“不早了,记得保重身体,别病怏怏的了。”“我知道了。”夕望答应着,目送风影离去。叹了口气,推开房门,一缕光线从里面射了出来。  
  “谁?”夕望问着,走了进去,看到那人的同时脸变了变,又恢复平静。  
  “你在等我。”夕望说,没想到银雪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银雪抬起头看着夕望,没有说话。  
  “我去给你倒水。”夕望尴尬地转身拿起杯子,却发现水壶里没有水。  
  “不用了。”银雪说,声音一如往昔的淡漠。  
  “其实我这也没水了。”夕望不得不转身面对他。  
  “很高兴你回来。”他说,低下头,黑发散落,掩住双眼。  
  “人总是要面对……面对那些……不得不面对的事。”夕望努力地说着,每一个字都要付出最大的毅力,“可我们还有别的美好的东西,比如……家人、朋友,还有可以相伴一生的伙伴。”对的,就是这样,伙伴,以伙伴的名义留在他的身边,不是很好吗?这样就不用担心那些恶意的传言,就不必痛苦地掩藏了,只是可以吗?  
  从敞开的窗外吹入的是从未有过的冷风。  
  “伙伴。”银雪重复着夕望所说的话,抬头看着她,黑发把他的脸衬得出奇得苍白。  
  夕望不敢直视那样的眼睛,绿色的眼,是那么漂亮,比星星还要漂亮。  
  “永远在一起。”夕望突然这样说,原本找到出口的眼又陷入了迷茫,“会有多久呢?”时间就这样流过,太阳升起又落下,“我会变老,变得好老,可你会一直这样,等待下一世的主人。是不是?”所以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只是慢慢地靠近着银雪,等到认清真相时已经晚了,晚了!不,可以成为伙伴就好。  
  夕望笑了,任冰凉的风拂过脸颊。她并没有注意到银雪失去光彩的绿眸。  
  又是一年,夕望看着天空绽放的烟花,笑容凝结在脸上。  
  “喂!你又忘了披上披风,小心又病倒了。”风影边说边把洁白的披风披在夕望的身上。  
  在这段时间里风影成为了夕望的贴身侍卫,他现在忙得不得了,为了将来能成为合格的侍卫长,风影很努力地学习着。  
  “好了,我知道了。”夕望说,眼望着美丽的烟花,嘴上说着:“好羡慕它们,可以那么美丽。”    
第51节:契约(51)    
  风影听罢翻了个白眼,“别说那种古怪的话。”  
  夕望忙吐了吐舌头。  
  “来。”风影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大碗汤,“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你要喝得一点也不剩。”  
  夕望看了看碗里漂浮的不明物质,捂住心口道:“不要了吧!”  
  “不准!”风影不依地说,“我要看着你喝下去。”  
  夕望为难地皱了皱眉,忽然看到一个身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喊道:“银雪!”  
  “怎么了?”不明白状况的银雪走了过来,夕望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我不要喝啊!”夕望撒娇般地说。  
  银雪明白地看了看那碗汤,接了过去一口气喝了下。  
  风影脸色不好地说:“银雪,你这样会害了夕望的,你看她,脸色多黄,身体多虚弱,难得炖的汤还叫你给喝了。”  
  “下不为例嘛。”夕望忙说。  
  “算了。”风影从银雪手里接过碗,不明白为什么银雪的举动让他很不舒服,明明是不可以和夕望在一起的,也知道夕望的心情,却还是那个样子,让夕望还抱有错误的希望,这样的银雪令风影说不上的讨厌。  
  见风影走开,银雪笑着对夕望说:“他还真像个孩子。”  
  “那才好呢,永远保持着一颗童心,永远快乐。”  
  银雪点了点头。  
  夕望看了眼银雪,微微一笑问:“这次出征怎么样啊?”  
  “还好。”银雪说,脸上挂着淡然的笑。  
  “看表情是不错了,不过月长老好像很不高兴,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他老跑来抱怨。”  
  银雪皱了下眉,“哪有?”  
  “不过就算你欺负他,我也不会怪你,我也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夕望冲他挤了挤眉,只是在转身凝视天空时露出一丝黯然。  
  无尽的苍穹上绽放着世上最耀眼的花,掠过长空的是瞬间消失的美丽,风影如何能明白夕望心中那小小的希望,哪怕一次也好,拥有情人般的拥抱,像情人般漫步在细雨之中,笑一笑,就这样静静地聊天也好满足。  
  “圣殿招我回来是为了攻打暗夜堡。”银雪说,脸上是无所谓的笑。  
  夕望却在听后脸色一变,“主帅是谁?”银雪是作为吉祥兽参战的,起到庇护的作用,在必要时帮助魔法师们净化暗魔法。就算这样危险还是有的,夕望不由担心起来。暗夜堡可是曾让圣殿第一武将光武吃过大亏的地方。  
  “星。”  
  “他?”夕望对他了解不多,知道他是个自负的人,“能行吗?你才回来,又要去。”  
  “没事的。”银雪伸手为她拉了拉披风。  
  “啊……”夕望尴尬地低下头,心跳得好快。可以骗尽天下的人,可以一遍遍地发誓,最终却发现自己无力改变,不,不能说是无力改变,而是她一直都在欺骗着自己,如果没有希望,人会是什么样?生活又是为了什么?    
第52节:契约(52)    
  一年来,银雪几乎都在征战,越来越多的黑暗军出现,而暗王复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亚干大陆,银雪在很努力地完成着自己的使命,夕望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他的负担,而且他们的关系……夕望还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像朋友,见到他时心却在狂跳;是伙伴,却又有着可怕的希望,想要被他紧紧地拥抱在怀中,可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不喜欢月,但却不得不承认月在这件事上的做法。故意让她看到银雪的真身,让她在还没有陷入太深时明白,只是心还是陷落了。  
  “怎么了?”银雪轻声问着,紧锁着眉,夕望为什么要用这么忧伤的眼神看着他?令他心疼。  
  夕望摇了摇头,“没有啊。”要做出快乐的样子,不可以让银雪担心,不要成为他的负担,不要他知道自己的心,这样他们就会是永远的伙伴,如那夜约定了般的伙伴,永远不分开,因为她是契约的主,哪怕仅仅是这样也好。  
  “我还在努力学习着,真想快点帮上点忙。”夕望说着,现在在银雪身边的是圣女,俊美得银雪身边站着圣洁的圣女,这场景美得像一副画,嫉妒圣女,却知道自己现阶段是比不过圣女的,所以要加倍地学习,只是很多时候魔法不是努力就能学好的,夕望似乎天生没有学习魔法的灵性。  
  “不急的。”银雪说,不想夕望涉足血腥的战场,知道那样的地方绝对不适合夕望,不想夕望沾染上血腥,夕望已经很可怜了。她犯了一个无心的错,没有伤害任何人,却要接受心的煎熬。忍耐着,只要不说出来就什么也没有发生,以为这样就可以骗过自己。可怜的夕望,如何让你再绽欢颜?“你要小心点,知道吗?”夕望仿佛要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他们不是情人,是伙伴,所以要像伙伴一样相处。只是银雪为何看出了她的犹豫?为何轻轻拥她入怀?那是不应该的啊!会产生错误的希望的。  
  夕望无数次站在圣殿高高的平台上,远远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夜空。他就在这个星空下,吸着相同的空气,看着相同的星空,这是分别时他们的约定,这样就好像还在一起,因为他们是伙伴。  
  春风吹来,夕望的黑发飘起,短暂的复苏节后,他又一次地离开,同星站在好高好高的顶端俯视着精悍的士兵,那是很远的战场,但夕望能隐约听到战角的响声,很惨烈的一战,死伤无数,血染红了大地,落日绝望般地燃烧着,赤红眼的士兵们扬起头,看到的是骄傲的圣兽飞翔在暗下去的天际,只有远方那颗微弱的星与它相伴。  
  好想看他,焦急地等待的一次次形势更为严峻的战报,暗夜的战报像不祥的诅咒一样,把愁云带到了圣殿的上空。  
  “夕望。”静夜悠闲地走了过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第53节:契约(53)    
  夕望看了她一眼,静夜成为了圣使女的一员,夕望对她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觉,只是风影非常讨厌她,所以夕望和静夜根本没什么交往。  
  “有什么事吗?”夕望问她。  
  “暗夜又传战报来了,我想你肯定很想知道。”静夜手拿着刚刚得到的战报说。  
  “有什么消息吗?”夕望焦急地问着。  
  静夜沉痛地道:“银雪殿下和圣女殿下一起失踪了。”  
  “什么。”夕望一愣,怎么会呢?银雪和圣女一向都是在最安全的地方,为什么啊?  
  “听说是有人要偷袭圣女。”  
  “不……”夕望低喃着,“不,这不是真的……”她要去找风影,风影会告诉她真相的。夕望快速地跑着,风影在哪里?“风影……”  
  “夕望。”风影吃了一惊,看着慌乱中的夕望,不安地问着:“怎么了,夕望?”  
  “银雪……”  
  风影只是看着她。  
  “风影!”  
  “夕望……”该怎么告诉夕望?该怎么说?大家都在小心地瞒着的,是谁泄露了消息,该死的害夕望伤心。  
  “难道是真的。”夕望紧紧抓着他的双臂,“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冷静点,夕望!光武已经亲自前去了,不会有事的,银雪可是很厉害的圣兽。”  
  “不要,我不要。”夕望使劲摇了摇头,“我要去,我要去。”  
  “夕望,那里很危险,不能这样莽撞的,你的魔法学得还不好,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的。”  
  “可我不能失去银雪啊。”夕望嘶吼着,风影哀伤地看着她。  
  “我知道,所有的人都知道,所以大家都在隐瞒着。夕望,你让人好心疼,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帮帮我,风影,我该怎么办?”  
  “我又该怎么办?不希望你伤心的我又该怎么办?”同样的痛苦出现在风影的眼中。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夕望,你是我的夕望啊,是我默默地守护着你啊,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对不起。”夕望说,松开了紧拉着他的手,“对不起,我……”不知不觉间那个会害怕会惊慌的少年消失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风影就这样默默地守护着她,把她当做最最重要的人那样守护着,努力地学习,成为侍卫长,只是为了让她幸福,她应该早就知道的,只是心除了银雪已经感觉不到别的,这对风影是不公平的。  
  “如果我说的话令你伤心,那么请你忘掉。”风影深吸口气,“因为我发过誓,决不让你伤心,只要守护着你就好,所以,请你不要伤心,如果这样会让你痛苦,我情愿没有说过。”  
  像朋友一样的风影,总是守护着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陪着她,为什么她总要伤害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总有希望破灭,如果那样为什么人还要拥有希望?相信希望,知道无法得到,却还要傻傻地等待,像妈妈一样,只要默默地看着就好。  
第54节:契约(54)    
  “你要真想去的话,我会去安排。”风影说,把自己小心守护的人送到那么危险的地方,除了担心,还有不甘,只是为了夕望,所有的一切都值得,好傻!  
  痛苦的两人并不知道,在黑暗中一个身影浮现,月嘴边仍是美丽的笑,对恭敬地跪拜在地的静夜说着:“你做得很好,只是……”纤细白皙的手环上静夜的颈,“圣殿不需要野心家。”  
  是月,染红了夜的脸。  
  赶了不知多久的路,夕望只知道路是越走越艰难,起先他们赶着马车,后来就不得不骑马,现在崎岖的山路使他们不得不沿着小路行走。  
  风影停下看了下四周,空气中漂浮着一股令人恶心的恶臭。矛盾的心,迷失了自己,盲目地行走在荒野上,像等待着救赎的可怜羔羊。一时冲动说出了令夕望为难的话,懊悔地看到夕望脸上的愁容,发誓不会让夕望痛苦的,可还是这样了。  
  “到了吗?”夕望看到像被死神吻过一样的大地,“暗夜是死神的栖息地,这话还真不假。”  
  “小心。”风影手疾眼快地拉住要往下滑的夕望,“这里的地势很危险。”  
  “谢谢。”夕望尴尬地说着,躲闪开风影的碰触,不能再给他错误的希望了,远离他,哪怕会伤害他,也比最终的失望要好上千倍。  
  “为什么?”风影已经发现了夕望的心,只是他没有要求过回报啊。  
  夕望没有看他,轻声说着:“我要你醒来。”  
  “可你醒来了吗?”风影问,直视着夕望,“自己无法做到的事,就不要去要求别人。”  
  “是,我是很可怜,所以我才不要你这样。”  
  风影看着她,真的不该说的,原先他们不是这样的,说了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可恶。恼怒地捂住了头,无力地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巡逻的的士兵听到了声音赶来,围住了他们。  
  “谁?”持剑的士兵问着。  
  风影忙从地上站起,挡在夕望面前。  
  “你是……风影?”跟在士兵后面的光武不可置信地说。  
  “光武!”风影也看到了光武,“夕望,我们找到他们了。”  
  “夕望!”光武脸一沉,“你这小子,连夕望都带来了?”  
  “是我自己跟来的。”夕望忙说,“我是为了银雪,找到他们了吗?”  
  光武脸色一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以为敌人不会那么快包围上来,而忽略了圣女的安危,连累了银雪。”  
  “他们是在哪失踪的?”夕望焦急地问,“有没有去找?多久了?”  
  “十七天了,一直在找,现在……”  
  “怎么了?”  
  “我们只发现了圣女。”  
  圣女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第55节:契约(55)    
  “圣女!”夕望唤着她,只要她醒了就可以找到银雪的下落,“醒醒,拜托,快点醒过来。”  
  仿佛听到夕望的乞求一样,圣女微微张开了眼睛,“夕望?”  
  “是的,是我。”夕望快速地问着,“银雪呢?”  
  “他……”头痛地皱了下眉,圣女痛苦地思索着,“好黑的地方,他努力把我推了上来,好像是……”  
  “哪?”  
  “夜之眼。”  
  圣女的话令光武眉头拧在了一起。  
  夕望看向他,“她说的是什么地方?”  
  “是暗夜城堡的心脏,我们屡次都是因为它的黑暗之气而失败。”  
  “那么星呢?作为主帅他应该有能力把银雪带回来吧!”  
  “星现在正在西线和主力作战,这里只有圣女军和魔法师,没有人有那个能力。”  
  “我好累。”因为光武的话,夕望绝望地说,“我要休息。”  
  风影担忧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夕望。  
  强劲的风猛烈地吹着,当大家以为夕望受了打击而沉睡时,夕望偷偷地溜走了。  
  风影站在狂啸的风中,风吹乱了他的发,双眼看着位于前方的暗夜城堡。夕望偷偷去找银雪了,只会使用简单魔法的夕望独自去了可以困住银雪的地方,而他却在这待着。  
  光武拍了拍他的背,风影曾经是他很喜欢的手下,如果不是夕望,现在的风影会是他座下最棒的大将。  
  “她做事还是那么莽撞。”光武说,“不过就算你是她的贴身侍卫,我也不会让你去的。”这小子是越来越厉害了,动用了营帐中五个力气最大的士兵才把他按住。  
  “你气也没用。”光武说,“我不会放你去送死的。”  
  风影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她死,你死。”  
  光武顿了顿,转身离去。疯了,全疯了。  
  漆黑的路,小心地躲过那些恐怖的邪灵,夕望摸索着向前走去,会是什么绊住了银雪?阴森森的城堡里,到处漂浮着邪恶的灵魂,残垣断壁上隐约能看到雕刻,这里曾经是个美丽的地方。是什么改变了一切?小心地行走在漆黑的通道,艳丽的火在眼前跳动着,充满诡异的地方,隐隐能听到野兽撕咬食物的声音。  
  忽然传来脚步声,夕望惊恐地看去,那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你是谁?”女孩生硬地问着,看着陌生面孔,“来这做什么?”  
  夕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孩子,黑发,黑眼,还有露在唇外的尖尖的牙齿,一看就是魔族的家伙。  
  “我来找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这样。”小女孩走近夕望,随着她的移动,那些邪灵惊恐地退避开。  
  “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有绿色的眸,很冷淡。”夕望说,回忆着银雪,“还很骄傲,不过心地却很好。”就只是这样吗?温柔的笑浮现在脸上,不,银雪看似冷淡,但她知道,那是一种无奈,就像她一样,因为过多的失望,而选择不再希望,银雪同样会因为过多的孤寂而选择冷淡。被众生敬仰,高高在上的享受着理所应当的寂寞,时间无声无息地流过,惟一亲近的主人却要嫁给别人,于是杀了她,是这样吗?银雪。  
第56节:契约(56)    
  “我会帮你找到他,不过你要给我你最珍贵的东西。”小女孩说,黑色的眼闪动着魔光。  
  “我最珍贵的东西?”夕望重复着,“我的生命吗?如果能救活他,你可以拿去我的生命。”  
  小女孩皱了皱眉,“难道就没有更好玩的东西了吗?”要命有什么用,又不能吃又不能玩的,害她白高兴一场,还以为可以从这个看起来很傻的女人身上得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忽然地眼睛一亮,“这个。”指着夕望手腕上的圆环道:“把那个给我。”  
  夕望为难地说:“摘不下来。”  
  “骗人。”女孩不信,自己动起手来,果然摘不下来,不由气恼地道:“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难弄。”  
  “这是契约环,是见证契约之物。”  
  女孩感兴趣地看着圆环,“没听过,正好收集它。”口念咒语,一把锋利的刀出现在半空。  
  “如果你想找到他,就用这刀把你的手砍下来,记住可别弄脏了圆环,我讨厌带血的东西。要是沾上了,小心我不遵守约定。”  
  夕望看了看手腕,又看了看那把刀,“你真的能让我见到他?”  
  “当然。”女孩不耐烦地说道,“快点啊,不然小心我改变主意。”  
  夕望没有一丝犹豫地举刀砍向手腕,锋利的刀划过手腕,比想象还多的鲜血溅了出来,女孩的脸被赤红的血沾染上。疼痛一瞬间夺去了她的呼吸,但是不要紧,马上就可以找到银雪了。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竟忽然想到和银雪死在一起也许算是幸福。  
  “讨厌死了。”女孩叹了口气,真麻烦,连圆环都沾上了血,咦,圆环呢?刚才还在这的!就在这时一道夺目的金色光芒闪过,玄色的衣,银色的发,金色的瞳里映着她吃惊的表情,纤细白皙的手伸出,“有什么需要吗?女孩,为什么要伤害我的顾客呢?”  
  小女孩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惧,比父亲还要恐怖的气令整个古堡都在微微震撼着,“你是谁?”  
  金色的眸看着女孩黑色的眸里所发出的赤色光,明白地点了点头,“你是他的女儿,和他还真是很像,只是你不该伤害我的顾客,这可是会让我的信誉打折扣的哦。”笑了笑,却令小女孩吓得真往后退,那笑容跟她那恐怖老爹真是太像了。  
  白皙纤细地指定在女孩的额头,“就封到你十六岁的时候吧,到时候再来找我,叔叔会给你好玩的东西哦。”柔柔地说着,将女孩的魔力轻易地封住。  
  打发掉女孩,金色的眸看向他可怜的顾客,伤得还不轻。真是麻烦的顾客,偏偏选了最不该选的路。  
  “日之光耀,月之阴柔,星之夺目,落于我心,将之散遍四野,回归……”  
  荧荧的金色光芒过后,夕望张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而刚刚被切开的手居然是完整无缺的。    
第57节:契约(57)    
  “夕望。”细微的声音传来,夕望一顿,不可置信地回头,银雪居然就在她的背后。  
  “银雪。”夕望激动地扑到他的怀中。  
  银雪痛苦地喘息着,“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夕望说,抚上他沾满血迹的脸,“你怎么了?会不会很痛?”  
  “是血封印。”银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被什么定住一样。  
  “他们用魔兽的血施展了一个魔法。”银雪用微弱的声音告诉着夕望。  
  “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能出去的。”夕望说,“相信我。”  
  银雪笑了,“破除这个魔法惟一的办法是……放弃现在的形体,那样我就只有兽的形态了……”夕望紧紧抱住了银雪,“没关系的,我们还是伙伴,你还活着,活着,请……你活下去。”  
  绿眸微合,为什么要挣扎?宁愿忍受邪灵的撕咬,带血的手困难地抚上夕望的脸,无法割舍的心疼,就这样溢满心口,心上是无法抚去的伤。  
  白色的光芒过后,温暖的感觉从夕望怀中传来,巨大的白色的圣兽,绿色的眸,威严的声音响起:“抱住我。”  
  咆哮一声,巨大的白色的兽腾空而起,圣洁的光芒由上而下覆盖了整个古堡,无数邪灵幻化成光点消散,随后就听“轰”的一声,庞大的黑色古堡瞬间塌毁。  
  那是自神武年起,第一场惨烈的战役,也是圣兽力量重回人间的开始。  
  俯在银雪的背上,鸟瞰着荒芜的大地,风从发间传过,夕望深吸着气。  
  “抓紧。”银雪说着,猛地向下俯冲,巨大的爪落在大地上,干涸的大地上裂开了一道缝,水奇迹般地从那缝隙中流了出来,大地重又恢复了生机,来年一定会有生命在这里快乐地生长,祝福这片土地。夕望默默地念着曾学过的咒文。  
  相同的咒文同时从银雪的口中念出,像画卷般的,绿意顿时从它的爪边晕开,大地上冒出绿色的嫩芽——银雪是可以使大地复苏的圣兽。  
  像远古般庄严的声音吸引来附近的人,风影远远地看到巨大的白色的圣兽翱翔天际,那上面端坐的是他的主人。  
  “夕望!”风影一路狂奔过来,忘乎所以地将夕望抱在怀中,“感谢天,你还活着。”  
  “让你担心了。”夕望不好意思地说。  
  “你真傻,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呢?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对不起。”夕望看向威严站着的银雪,失去人类的外形,从此后他只有这样的形态,不过他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好。  
  “夕望。”银雪低沉的声音轻唤着她,“还要飞吗?”  
  “嗯。”夕望应着,重又回到银雪的背上。在呼啸的风中俯视着不一样的大地。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第58节:契约(58)    
  在远处做着祈祷的月抬起头,看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洁白圣兽,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早点放弃那个躯体,不就好了吗?兽啊,有的时候也很想不开。”  
  09  
  夕望在银雪的背上随凯旋归来的军队进入了圣殿,迎接他们的是震耳的欢呼,整个圣殿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只是圣女的伤还没有好,日长老首次将庆典的任务交给夕望,于是就在那天,无数的士兵看到了圣兽真正的主人,一个眼里闪动着美丽光彩的少女,静静地站在威严的圣兽身边,轻声念着祈祷和平的咒语。骄傲的圣兽以从未有过的温顺守护着他的契约之主。  
  “好累啊。”夕望对身边的银雪说着,伸了个腰,“好紧张,好在我没有搞砸。”  
  一结束,夕望就走下庆典的平台,风影正在下面等着她。  
  风影挣扎地看着她,“你做得很好。”他说,克制着自己的手,不去碰触夕望,控制自己的心,不要跳,却忘记了呼吸,涨红的脸上是不自在的神色。  
  “谢谢。”从他身边缓步走过,不再多看他一眼。她的心并不好受。  
  硕大的身躯挡住了风影凝望夕望的视线,圣兽高仰着头,沉沉地说:“她不是你的。”  
  风影的脸上浮现一种古怪的笑,“可我能给她拥抱。”嫉妒的魔鬼让风影一时说出了这样的话。银雪那双绿色的眸微闭,他们都是人类。迈动沉稳的步子从风影面前骄傲地走过,“可她爱的不是你。”  
  深夜的大殿里,火光映着夕望的脸,白天的庆典过后她就没有再见过银雪,有点不安的她来到银雪的大殿。以前银雪会有像人类一样的住所,但现在身形改变后的他被安排在了一个很大的大殿里。  
  银雪抬起低垂着的头,“夕望?”  
  夕望笑了下,以前他们为了避嫌晚上都不见面的,但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我来看看你。”夕望说着,双眼打量着大殿,很冷清的地方,庄严肃静得有点压抑。  
  “这里很冷。”银雪说,夕望身上的衣服很单薄。  
  “没事的。”夕望笑了笑,靠近银雪,银雪有着好厚好柔软的白色的毛,轻轻摩擦着自己的脸颊,夕望满足地叹了口气,“好温暖。”  
  银雪把头扭向另一边。  
  “你在这里会不会很孤单?”夕望问,手中仍把玩着它厚实的毛,逼着自己认清银雪的本相,但心却没有了一开始的痛苦,慢慢学会了接受。  
  “习惯了。”  
  “这可不好哦。”夕望笑了笑,“因为我会随时来打扰你的。”  
  “这样吗?”把头转向夕望,“随便你。”  
  叹息出自夕望的唇,把身体依偎在银雪的身上。银雪是如何看她的?这样的主人一定很令人头痛吧?偏偏又是注定的契约之主。  
第59节:契约(59)    
  “怎么了?”银雪问。  
  夕望抚着它光洁的背说:“我还是没有办法,对不起。”  
  绿眸黯淡了下去,“那不是你的错。”  
  夕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是她的爱令他圣兽之名受到了玷污,真的很对不起。  
  “能不能讲讲她?”夕望突然说道,好想知道圣女前世与银雪的纠葛,银雪可以杀死圣女,如果有那一天,就算被杀死也好啊,只是没有那个福气吧。  
  “我不允许她的不洁,这就是骄傲的我。”不懂的爱,认为圣女必须永远圣洁安静,所以就算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主人仍是杀了她。  
  “你爱她,是吗?有点嫉妒?”  
  “嫉妒?”银雪愣了愣,嫉妒?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是那种想要毁灭对方的炽热感情吗?看着夕望,“是的,我曾经嫉妒过,只是那是不应该的,因为她不属于我。”  
  夕望低下了头,“你一定好爱她,爱到连自己的心都迷失,让自己的圣洁之名沾染上鲜血。”  
  是的,可以为她忍受刺骨的煎熬,也不愿抛弃人的形体,恐惧着失去,害怕从她眼中看到失落。会嫉妒平凡的人,只因为人拥有拥抱的双臂。  
  “那与她相爱的月,怎么样了呢?”  
  “失去灵魂的躯壳,走遍世界也要杀死我。”  
  “他是现在月长老的祖先?”  
  “现在的月是那个人弟弟的孩子,他在寻找我的路上遇到了仲裁者,后来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怀着对那个月深深的歉疚,银雪的脸变得凝重起来。  
  “好可怜。不过我想他一定还会找到那个圣女,黑色的发会变成白色,脱落、死亡、腐化,然后又是一世,还会寻找她,不管她是什么模样,在亿万的人海中,也能找到她,然后在相见时坠入情网,永不分离。”  
  “那就是人的爱吗?”  
  夕望点头,仰起头,看着星空的眼里闪过泪花,“那是人的爱。”所以她得不到,但还是问了出来,“你会寻找我吗?”在百年后,死亡就会把他们分开了吧?到那时拥有无穷生命的银雪会寻找她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夕望叹了口气,洒脱地说道:“到那时你就会有新的主人了吧,不过如果真的有转世那种东西的话,我会寻找你的,看看你是不是还是这个样子。”左手托着下巴,继续说着:“我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然后说:‘你还记得我吗?’看着你吃惊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凝结的空气中,绿眸低敛。  
  庄严的大殿里,日长老批阅着各地呈上来的文件,月就在这时晃了近来,日看到他,愣了下,准没好事。  
  “别那样看着我好吗?”月笑着,坐到日身旁的椅子上,悠闲得就像串门。  
  “怎么了?”日长老问。  
第60节:契约(60)    
  “还不是夕望。”月叹了口气,好像真的很难受似的说,“她一连好几天都在银雪的大殿里度过。”  
  日瞪了他一眼,“她和圣兽接近点怎么了?”  
  “当然没什么,只是女人很难放下感情的,虽然现在银雪是那个样子,但我看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妙。”  
  日叹了口气,“即使他们相爱又如何?夕望了解自己的责任,就不要为难她了。”  
  “夕望是够可怜了。”月说,柔柔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清,“我担心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应该清心寡欲的圣兽,他的心在动摇。”  
  日看了看月,那种凝重的脸,每次看到那种脸准没好事,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可她是仲裁者选择的人,我们没有理由换下她,难道要杀了她?那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还有一个办法。”月说,美丽的眼微微眯起,“有一种叫做甘露圣泉的东西吧?”  
  日听后,脸上浮现出吃惊的表情,那样的手段好吗?  
  夕望并不知道日和月的决定将带了什么样的灾难,她还待在银雪的大殿里。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夕望把自己做的食物放在银雪的食盒里,银雪的食量大得惊人。现在的夕望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照顾银雪的身上,她要把银雪养得壮壮的。自从无法变幻成人形后银雪就很忧郁的样子,夕望知道银雪一定不好受,不过身体还是很重要的。  
  “我吃不下了。”银雪受不了地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对夕望有了撒娇的欲望。  
  “不行,我不允许你吃这么点,我可是你的主人,你要听我的。”夕望说着,难得地把主人的架子抬出来,她并不知道她是第一个用这种语气对银雪说话的人。骄傲的圣兽,就是自己上一任的主人,也是恭恭敬敬地对他。能做到这样的亲近,夕望是第一个,只是夕望不知道。  
  银雪无奈地吃着。  
  就在这是风影走了进来,对夕望说:“月长老找你。”  
  夕望神情黯淡地看了眼风影,尴尬地说:“谢谢。”  
  “我带你去。”风影说。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夕望忙站起身,走了出去。  
  风影叹了口气,看向正凝视着自己的银雪,“有句话我不得不说。”顿了下,“夕望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真的很幸运,可你知道她为了你要受怎样的痛苦吗?如果你在乎她的话,就该像她对我一样地对待她,那样才不会让她对你抱有错误的希望。”  
  “正是那种希望把我带到了这里。”银雪平静的语调里有着淡然。  
  风影直直地看入那双忧伤的绿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只是像走在荆棘中一样痛苦的恋情,让所有人都尝到了最最无力的失落。  
第61节:契约(61)    
  夕望从殿门口看了下里面,月长老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她来,走了进去,发现还有日和星。他们都在,而且神色凝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平日这三个人是很少聚在一起的。  
  “有什么事吗?”夕望不安地问着。  
  月第一个开口,谁叫他天生是唱黑脸的料。  
  “你令我们失望。”月说。  
  夕望的脸色一变,“为什么?我很努力地在做啊。”难道是因为最近她和银雪走得太近了吗?但现在银雪已经是兽的样子了,这样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吗?  
  月继续冷着脸说着:“努力?难道说你现在已经没有了那种不洁的想法?”  
  “不是的。”夕望说,看着他们,“我只要在他身边就好,难道这样都不行吗?”  
  “可你令他的心摇摆,你该知道他对圣殿有多重要。圣洁的心一旦被尘世所玷污,就将威胁圣殿的安危,甚至会倒向暗王。”月接着说道,“为了挽回你的错误,我们决定使用甘露圣泉。”  
  夕望不明白地看着月,她只是单方面地喜欢着银雪而已,这样也会让圣洁的心受到玷污吗?难道自己就这样不洁吗?真的不能被圣殿容忍吗?日和星的脸从未有过地严肃,月口中的甘露圣泉又是什么东西?本能地害怕着,惊慌地向后退去。  
  精致的水晶杯里装着透明的液体。  
  取自地底最深层的圣洁之水,请洗刷那不洁的灵魂。日、月、星同时念颂起世界上最优雅的咒语,净化大地,让新的绿色包裹住裸露的土地,让天空的鸟儿不会沾染上不洁的泥土。日之光耀,月之阴柔,星之夺目,净化……  
  水晶杯在月的手中破裂,珍珠般闪耀着七彩光华的水进入夕望的体内。  
  忘记尘缘,让心灵平静,柔顺地接受命运,等待光明照遍全身。  
  “不!”痛苦地环抱住自己,夕望的眼充斥着殷红的光芒,“不要,不要!”  
  身体在燃烧,无数的蚂蚁啃食着她的心,像在火上忍受煎熬,像在冰中忍受寒冷,像瞬间碎成千万片,永远无法拼凑。  
  月的眼里竟流出了一滴泪。对不起啊!为了阻止同样的悲剧发生,请你忘记,忘记那注定的苦难。  
  银雪的心没来由地骚动,只觉得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正在发生着一样。犹豫了下,站起身向月的宫殿走去。为什么夕望走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当他看到昏倒在地的夕望时,他的心跳差点停止跳动,巨大的愤怒淹没了他,霎时间他无法思考,趴俯在夕望的身边,鸣叫着。  
  月平静地看着银雪,“她不会有事的,除了忘记。”  
  “忘记?”银雪狰狞地看着所有的人,“你们给她施了什么魔法?”连守护灵力都无法通达夕望的心灵,是什么使夕望的心封闭?    
第62节:契约(62)    
  “甘露圣泉。”日说,把月拉到身后,生怕月又说出什么别的话。  
  银雪咬牙低语:“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将头仰起,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霎时整个大殿晃动起来,阴云在瞬间笼罩在圣殿的上空。  
  夕望在朦胧中听到了银雪的声音,全身仍在痛着,喉间干涩,动了一动,伸手拉住银雪一丝毛发。  
  “不要。”噩梦般地看到银雪浑身变得漆黑,“啊!”惊叫一声,用尽所有力气攀附在银雪身上,“不要。”  
  隐身在日身后的月眼里闪过一丝精芒。祖上,你可看到那用圣洁装点着的圣兽已陷入痛苦的深渊,如同千年前那一夜的疯狂?难道最终还是无法阻止同样的悲剧发生吗?千辛万苦要避免的还是发生了,月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惩罚。  
  “不要拦着我。”双目紧盯着所有的人,杀气在绿眸里越来越浓。  
  “我要离开。”夕望虚弱地说着,“不要再这样下去。”好痛,像要死去一样。她紧紧抱住银雪,哀求着:“带我走。”  
  杀戮在瞬间变成痛惜,抬起的前爪轻轻落下,“我们走。”银雪毅然地说,不管这个世间会如何看他们,只想就这样离开。  
  走吧!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腾空而起,冲破浓密的云层,要到一个只有快乐的地方。  
  月睁开双眼,清冷地看着外面的天,嘴角挂着凝结般的笑,命运,还真是奇妙的东西。  
  曙光冲破云层,只是从此以后再也不需要光明,任心就这样沉沦,竟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紧盯着面前的夕望,默默地祈祷着她的苏醒,哪怕做出更可怕的事也不在乎,只要那双眼只映着自己的身影。  
  昏迷中的夕望努力地张开眼睛,为什么身子轻飘飘的,感觉好奇怪。这里是哪?迷茫地看着四周。  
  “啊!”夕望惊叫一声,向后退去,那是什么?她怎么会到这个地方?好可怕!黑色的巨兽用绿色的眼盯着她。  
  “不要怕!”银雪哀伤地看着苏醒的夕望,甘露圣泉的魔法起了作用,他已不在夕望的心里。  
  “这是什么地方?”夕望看着湿漉漉的洞穴,到处是粘答答的东西,好恶心!  
  “在这里他们就不会找到我们。”银雪说,抬头看了眼洞外。逃脱了命运的圣兽带着他的主人来到了这个阴暗的地方,舍弃了圣兽的使命,认命地发现无法离开主人,哪怕摆在眼前的是全世界的力量,也要紧紧抓住她。  
  “我们?”夕望害怕地看着银雪,“我不认识你,我又是谁?”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银雪看着紧锁眉头的夕望,诱惑般地说着:“你是我的主人。”  
  “主人?”夕望双眼无知地看着银雪,黑色的发,绿色的眸,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第63节:契约(63)    
  “我们订有契约,而你手腕上的圆环就是见证。”  
  “真的?”  
  “相信我。”就这样把夕望紧紧绑在身边,不再离开。  
  “那样啊!”夕望脸上漾开一抹笑,“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会慢慢让你记起我的。”银雪坚定地说着,温柔地触上夕望的唇,才发现自己冷得发抖。是兽啊!残酷地提醒着自己,看着夕望眼中的倒影,颓然地垂下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冰冷的雪地中看到那抹瘦小的影子,听着那清脆的铃声,然后慢慢地任她向自己靠来,看着她的笑,看着她看似洒脱背后的哀伤,看着她硬装出来的坚强,不动声色地感受着她的爱,自私地以为这样就好,把她紧紧地绑在身边,嘴上什么都不说,却在她失落时给她希望,一次次地算计着,小心地保护着夕望对自己的爱。圣洁的心就这样失去了!不过——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决,我会成为“人”,一定会的,成为拥有拥抱双臂的人,哪怕结局是坠入罪恶的深渊。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很久,大雪掩盖了大地,失去生机的自然界透着荒凉。风影已不知他走了有多远,心却还在炽热地燃烧着。夕望,夕望,你在哪?抬眼望着苍凉的天地,你们会在哪?那一夜,圣殿所有的人都看到黑色的兽飞走,带着压抑了很久的黑色云朵。已经变成那样的银雪会对你好吗?被日、月、星施了甘露圣泉的你还好吗?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正在想着,一只黑色的兔子出现在他面前,直立起身子看着他。  
  太过诡异的景况让风影不由跟着那只兔子想看个究竟,渐渐来到了一个不大的洞口,如果不是兔子,根本不会注意到它。俯下身走了进去。愕然发现里面居然有一口锅,还有一块类似床的木板,上面铺着一张兽皮,谁会在这里居住?正想着忽听脚步声传来,风影本能地躲在一边。  
  脚步声渐近,一个响亮的笑声传来:“真的吗?你真的把那个讨厌的家伙吓到了?”  
  俊美的男子温柔地看着说话的女子,为她抚平乱发。  
  “这头发真讨厌。”女子说着,“哪天把它剪掉。”  
  “别这样,你要嫌麻烦,以后我为你梳理就好。”  
  女子脸微微一红,“不要。”快步走入洞中,叫着:“小黑,小黑……”  
  风影就这样走了出去,恍如隔世地看着夕望。  
  “你……”夕望惊恐地躲在银雪的身后,小心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人?”  
  风影吃惊地看着夕望,“我是风影啊。”她怎么会忘记他?!  
  “风影?”夕望疑惑地抬头看着银雪,“他是谁?”  
  银雪看到风影,脸色一沉,占有般地把夕望环在怀中,“无关紧要的人。”
第64节:契约(64)    
  “银雪,我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但这样对夕望是不对的。”风影气恼地说,失去记忆的夕望现在正全心依赖着银雪。  
  “不对?”银雪美丽的唇勾起,“放弃自己的一切,守护和我毫不相干的人,就是对的吗?自私的人类,只会要求别人。”  
  “放开她。”风影伸手去拉夕望。  
  银雪轻轻一跳,离开好远,看了眼夕望,柔声道:“我们又要离开了。”  
  “可是小黑……”夕望不舍地看着角落里那只黑色的兔子,那可是银雪怕她孤单才给她的宠物。  
  “没关系,我再给你抓别的好了。”银雪安慰着夕望,巨大的黑色羽翼在身后展开,绿色的眸冷冷地看着风影。讨厌的家伙,这么久了还在追赶他们,可是又不能杀死他,他的罪已经够多的了。  
  “别走!”风影说,还是没有追赶上他们,为什么银雪又恢复了人的形态?不是说再也不可能了吗?  
  看来只能回去依靠圣殿的那些家伙们了,因为单纯的嫉妒,风影这样决定着。  
  他第一个见到的是月,月还是以前的样子。笑着听他讲完,叹了口气,“看来那个家伙是真的铁了心。”  
  风影问道:“什么?那黑色的羽翼是什么东西?”  
  月长老用手拄着头,道:“是一种很邪恶的魔法,对于圣兽来说那是比坠入黑暗之地还要可怕的东西,也是我们必须铲除的魔法。暗王饔的坐骑原本是圣兽之王,就因为被暗王迷惑了心神,练习了那样的魔法才成为了暗王的手下,那是走进黑暗的捷径。却……可以恢复人形,甚至可以得到真正的人的身体。”  
  风影猛地发现,原来银雪……  
  “只是……”月的表情变得森然,“那是罪!”该受到惩罚的罪,只是无辜的夕望是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010  
  岁末,复苏节临近,就算在最偏远的地方还是有着欢欣的气氛。夕望看着家家挂起的缎带,笑着指给银雪,“好漂亮啊!可以和银雪一起过复苏节真好。”  
  已经是第三个复苏节了,银雪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只要她快乐就好,掏出钱,买了糕点递给她。“我正想吃呢。”夕望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大家这么快乐,就好想吃糕点,好像……”捂着头,夕望陷入深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手上拿着糕点的女人,会是谁呢?  
  “银雪!”夕望抬头看入银雪绿色的眸中,“以前有谁为我做过糕点吗?”  
  银雪握住她的手,“曾经有一个人,不过她已经不能再守护你了。”  
  “她是谁?”为什么想到她的时候会感到好难受好难受?  
  “那不重要。”银雪拥她入怀,“你只要记得我就好了。”舍弃了圣洁的心,支撑着的是陌生的情愫,从不懂得爱是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占有,只是单纯地想要守护,只想就这样永永远远?小心地看着夕望凝重的脸,什么也不要想起,这样夕望的世界就只有他。    
第65节:契约(65)    
  夕望低垂着头,感觉心好怪。为什么像空了一块?曾有什么人存在过吗?对她很重要的人,她的过去又是什么样的?可不能去问银雪,银雪只会紧紧地抱住她,告诉她,她只需要看着他就好。  
  夕望忽然听到好奇怪的声音,清脆悦耳,是铃铛的声音,很轻,却传得好远。  
  “你听到了吗?”夕望问,“铃铛的声音。”  
  “有吗?”银雪说,小心地看着四周,空气变得紧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们。是在什么地方跟上的呢?邪恶的气息,已经忘记曾经圣洁光辉的他,却轻易地认出了那气息的主人。他曾在暗夜中被这气围困住,就是当时施魔法的那个家伙。  
  “别离开。”把夕望圈在自己的气中,夹杂着相同的黑暗的气,银雪的发向四下散去,展开了一个完美的结界。  
  “还真是只忠犬。”黑暗中走出一个高挑的人,一身的黑衣,冷笑着看着银雪,“你坏了我三件事,圣石、多罗村、黑暗之堡,你说这账该怎么算?”  
  “暗王手下的玄一。”银雪冷淡地说出他的身份,“我已经离开了圣殿,以后绝不会与你们黑暗军为敌,你还要如何?”不想让夕望涉险,银雪希望他这番话能起点作用。  
  “可我的气该怎么消?”玄一森冷地说着,月牙般的刀在月下浮现在半空,“这是残月,据说是以前月的武器,不过自从你杀死他的爱人后,他不知用它杀了我暗族多少子民,沾染上永远无法抹去的邪恶。”  
  银雪摆出迎敌的架势,黑色的羽翼在身后展开,绿色的眸闪现杀气。  
  玄一却轻松地站在那,现在的银雪根本不值得害怕,比黑暗魔法,玄一自认不会输给曾经的圣兽。  
  “破——”银雪大吼一声,一道锋利的光芒刺向玄一。  
  玄一忙向左躲开,却见那道光飞散,幻化成无数光点,竟把他团团围在了中间。心中一惊,竟有这样的灵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银雪,你还真有学习黑暗魔法的天赋。”  
  银雪不去理他,左手捂住夕望的眼,冷冰冰地道:“收!”  
  包围着玄一的光点如利箭般射向正中的玄一。  
  玄一忙施展灵力,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使出。他震惊地看向银雪,“你……”  
  银雪唇边是冷然的笑,柔声对夕望说着:“马上就会解决了。”绿眸中闪现黑色光晕,黑色的羽翼扇动着,羽毛片片飘落。  
  铃声更响了,从未有过的不安在夕望的心中扩散,“快点离开。”她说着,诡异的风夹杂着血腥扑面而来。  
  一个诡异的声音忽然地响起:“吾臣……”黑色的云卷过,黑色幻影就这样平空出现,忽明忽暗的大殿上端坐着主宰黑暗的主,暗眸微敛,轻敲着舒适的坐椅。  
第66节:契约(66)    
  “银雪,褪去美丽外衣的圣兽,留下的不过是属于我的欲念。”眼帘微启,“来吧!”传透灵魂的声音传来,诱惑着人间一切的欲望,“我将满足你一切的愿望。”  
  “我看还是算了吧!”闪电般出现一个纤细的身影,金色的眸笑着,“别抢我生意哦!”  
  暗王看到他,脸色一沉,“你来得正好,颖儿的事且与你谈谈。”  
  眸光流转,那个小女孩叫颖儿,不错的名字,“什么啊?我可不知道颖不颖的。”  
  暗王轻弹一指,细若游丝般的气向那人射去,金眸之人微一侧身躲了开。  
  顺着气的方向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黑色的黏液涌出,发出一股恶臭。  
  金眸之人忙掩着鼻子,“这是何苦呢?”  
  暗王瞟了他一眼,“算了,你欠我一次。”说罢幻影消散。  
  金眸之人看了眼躺在黑色血泊中的玄一,摇了摇头,看了眼银雪,又摇了摇头。  
  银雪看到他,脸变得惊恐,却又不敢移动半步。  
  “你说我该如何罚你呢?银兽。”金眸之人说。  
  银雪颓然跪倒在地道:“我只要这一世,请让我伴在她身边。”  
  金眸冷凝,“放弃这欲念,我会为你寻找新的主人。”  
  杀气顿现,银雪出奇不意地劈来一掌。  
  金眸之人退后一步,叹了口气,“你可知对我动手的后果?”  
  “哪怕坠入最深层的地狱,我也不在乎。”银雪冷声说,拉住夕望就要离开。  
  “孽障!”大吼一声,瞬间织起巨大结界,把银雪笼在其中。  
  “不要。”银雪哀求道。  
  “你看你现在,连一点圣兽的样子都没了。”那人可惜地说,“封你千年,还是无法令你逃此一劫。”被圣洁之名所修饰的兽,注定活在无爱的孤独之中,守候着人间的圣洁,只是一旦知道了爱的滋味,就如打开了地狱之门,再也回不去了。脸转向夕望,道:“夕望,我会寻找可以满足你希望的圣兽。”  
  夕望看着他,“不。”紧紧拉住银雪,那个金眸之人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银雪轻声安抚着夕望:“没事的,没事的。”脸上浮现出决然的神情,“我们会在一起的。黑色的发会变成白色,脱落、死亡、腐化,然后又是一世,我会寻找你,不管你是什么摸样,在亿万的人海中,我也能找出你。”手掐住夕望的颈子。对不起,夕望,我们永不分离。看着夕望的气息在自己白皙的双手间流失,曾经坚决的心出现了裂痕。夕望用充满疑惑的眼在看着他,难道就这样夺去她的生命?  
  “我只是爱你啊!夕望!”吼叫着,脸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明白似的看向金眸之人,人的爱,就是这样的吗?  
  是夜,凝结了泪。  
第67节:契约(67)    
  金色的眸中浮现一丝光晕,悠悠地流转着。银兽,你是否还记得,那夜,同样的泪划过?为何千年后还是如此傻?因占有而毁灭,不论是以圣洁还是爱的名义都是错啊!  
  奇妙的声音萦绕在脑海,清冷空寂的大殿上,躺着昏迷的夕望。  
  从睡梦中醒来,夕望看到金色的眸。  
  “你……”  
  金眸闪动,笑着说:“想起来了吗?”  
  夕望惊醒般睁大了眼,银雪手上的余温还好似残留在颈子上,只记得绝望的绿眸中闪过凄绝。“他呢?”夕望向四下里寻找着,银雪在哪?为什么不在她的身边?不是说永远不分离吗?  
  “这一世……已经结束了。”金眸微合,“孩子,睁开你的眼。”  
  “我睁开了眼睛。”  
  “不。”纤细白皙的指点了点夕望苍白的唇,“你的心还在迷茫。”  
  “只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就要受到这样的惩罚?”夕望的眼变得赤红,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为了她放弃圣兽身份的银雪,为了她甘愿堕落的银雪,陪伴她,关心她,爱护着她,那是段非常美好的时光。  
  “为什么不学着忘记?”顿了下,金眸温柔地看着她,“它会帮助你忘记的。”手心转向她,展现给她的是一个精美的镜子。  
  “它能让我找到银雪吗?”夕望充满希望地问着。  
  “除了这个,它可以满足你所有的希望。”  
  夕望轻摇着头,“我已失去了灵魂,还要希望做什么?”  
  “拥有价值,不要被尘世所淹没,当时你在我的店里就是这样希望的啊,所以才会给了你那个铃铛,只是你们为什么舍弃了自己的责任?”  
  “责任?”夕望看着他,只感觉好笑,“我能有什么责任?我又为什么应该有责任?”是的,曾经想过不要被尘世所淹没,因为害怕孤独,害怕得不到爱,但银雪给了她一切。“为什么要夺走他呢?”  
  金色之人嘲弄般地说着:“无法为人类祈祷的圣兽,没有存在的价值,而拥有人类欲望的圣兽,应堕入永远的黑暗。”  
  “是谁规定了他这样的命运?为什么他只能为人类而活?没有爱,没有恨,甚至为了人类的希望,而杀死自己的主人,离开……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改变不了的宿命。”金色的眸看着她,“你已失去了作为顾客的资格。”  
  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向夕望的手腕,嘴里吟颂着古老的咒文——破除生死的契约,还你展翅飞翔的自由,给你行走世间的自由,还有别忘记……希望。  
  手腕上的圆环变成金色的铃铛,在夕望眼前慢慢消散。  
  “就像一场梦一样,醒来后就什么也没有了。”轻柔的声音说完,金色的眸一转,身形在一片光华下消失,只听“叮铃”一声,银币突然从光华消失的那点滚落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地上划出一道弯曲的线,滚到夕望的脚下。只留下夕望呆立在空阔的大殿。    
第68节:契约(68)    
  夕望就像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无助地站在静默的空间,忽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唤醒了她。  
  “夕望。”风影吃惊地发现夕望居然出现在圣殿。  
  “风影!”夕望也同样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恢复记忆了。”风影惊喜地发现夕望又认出自己了。  
  “该怎么办呢?”风影急急地说着,“我该怎么办呢?我等了你那么久,以为再也无法相见了,你还好吗?”  
  “风影。”夕望直直地看着他,“能拜托你件事吗?”  
  风影受宠若惊地说:“你说,任何事我都会为你办到的。”  
  “杀了我。”夕望绝望的眼看着风影,比深冬最寒冷的冰还要寒冷的眼神,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风影。  
  “求你消灭这个没有灵魂的躯体。”夕望轻声说着。  
  风影笑了,过于夸张的笑就这样在脸上展开,“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会相信你很幸福地活在某个地方,而现在……我连这样的希望都不能有吗?”  
  夕望叹了口气,“我欠你的,怕是永远还不了了。”  
  “我只想忘记你,忘记你的存在。”风影绝望地说。  
  “那么就忘了吧!”夕望说,背过身。  
  风影的手伸了伸,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我会去找月,他也许能帮你。”风影最终还是选择了夕望的幸福,只是如此而已,长久的心在此时豁然开朗,竟牵出了一丝笑,“夕望,你真的好傻,竟然会舍弃对你这么好的我。不过,这也许就是宿命,人终究是斗不过天的,也许老天会给我安排另一种人生吧。”成熟了的风影这样说着,只是这个世界还会有另一个夕望吗?  
  外面为了庆祝复苏节的人们放起了节日的烟火,美丽的烟花在天空绽开,照亮了整个苍穹,遮住了月的光华。夕望仰着头看着,一个个腾空而起的烟花在天空消失,命运是不是就是这样,出现,发生,消失,就又是一世。风吹来……  
  神武十年。  
  白色的雪覆盖了整个亚干平原,又是岁末。  
  夕望抬头看眼天,雪已经停了。一直都平静地生活着,只是突然间很想走走,于是就出来了,静静地走在心羽街上,岁末的心羽街冷冷清清。她想着,手无意识地玩着银币,很久的那一天,就是这个银币带她误入了另一个世界,落寞地笑着。手里的银币突然从指间滚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弯曲的线,“叮咚”一声掉进了一家门敞开着的店中,门前灰色的石阶昭示着它古老的命运。夕望看着这家店愣了愣,如此寒冷的天气,它的门竟是敞开的,好像在迎接它宿命的客人,熟悉的感觉使夕望掀开了酱色的门帘,映入眼帘的是诡异的巨大圆镜,赫然出现的是自己的脸。夕望挪动着步子,向里走去,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空间里弥漫着诱惑的芬芳,像是走入百花盛开的春季。银币躺在幽深的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她。  
第69节:契约(69)    
  “欢迎光临。”柔媚的声音划过静谧的空气,在这诡异的空间里扩散开来,缓步而来的是无法漠视的妖媚。  
  夕望出神地看着一个过于美丽的男人出现。玄色的衣,银色的发,金色的瞳里映着她吃惊的表情。纤细白皙的手伸出,“有什么需要吗?”  
  “梦吗?”夕望无意识地说着。这又是怎样的命运?  
  “嘘。”男人把手放在嫣红的唇上,“我知道所有的希望。”  
  希望?她迷惑了,她的希望,是遥不可及的梦,是应该深藏在心底不会实现的祈祷。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她默默地回望着眼前的人。  
  “路就在前方,而命运却在手上。”诱惑的语气在耳边响起,嘴角浮现出笑意,清冷的没有一丝波动的表情。  
  “前方。”她无意识地重复着他的话,命运,应该是注定的吧。  
  “它在等待你。”暧昧不明地说着,双眸中映出她苍白的脸。  
  “这个也许会对你有用处。”他把手心转向她打开,是一个小巧的金色铃铛,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夕望拿起它,惊奇地发现这么小的一个铃铛,竟可以发出非常清脆的声音,像清泉流过般美妙的声音。  
  “如果你喜欢的话,就收下它吧。”他说,金色的眸流转,妩媚的声音仿佛要挑起灵魂深处的欲望一样。  
  “我已经付过款了,是吗?”夕望若有所指地看向静静躺在冰冷地面的银币。  
  静静地走着,前方会是什么?她的希望……  
  大地覆盖着洁白的雪,刺目的白色,耀眼的白色,空荡荡的白色,像是要将一切都洗净般孤寂的颜色,好冷啊!  
  “喂。”很不耐的声音,冷淡地响起。  
  夕望眨了眨眼,缓缓回过身去,愕然发现一个人,苍白的脸,冰冷的银发整齐地在身后,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翠色的眸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地抿着。  
  “你吵醒了我。”像梦一样,他站起身,走向她。  
  “这便是命运吗?”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夕望直直地看着他把手伸向她,“把它给我。”  
  夕望明白他的意思,把手中的铃铛递给他。  
  他用手指把铃铛夹起,只见一道金光闪过,铃铛被他远远地抛开。  
  契约,他看着她,已经不需要了。以为自己会死去的,带着深深的遗憾,只是在最后的时刻因为心痛而松开了夕望的颈项,把未来留给了夕望。  
  “爱吗?”金色的眸看着绝望中的他,笑容一如往昔地浮现在美得不可思议的脸上,“学着包容,而不是毁灭。不过……”脸看向远方,亚干人的爱能相信吗?“接受惩罚吗?失去圣兽的身份,以你所不屑的人的身份存活着,你接受这样的结局吗?”圣洁不可一世的银兽,这样的命运会是通向何方呢?  
  夕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契约了吗?”  
  绿眸奇怪地看着她,心莫名地悸动,“不。”他记得另一个契约,一个无关圣兽的契约。  
  黑色的发会变成白色,脱落、死亡、腐化,然后又是一世,我会寻找你,不管你是什么模样,在亿万的人海中,我也能找出你……  
  尾 声  
  “这样吗?”月喝了口清香的茶,袅袅轻烟下的容颜清冷优美。放弃圣兽身份的银雪和平凡的夕望,那该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吧?幸运的是,这次并未像千年前那样悲伤。  
  “是的,已经按你的希望做好了,只是……”金色的眸看着他,“你这样做会不会让祖先合不上眼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何况我本人是很善良的。”月说,看了眼窗外,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那么……”金眸一敛,“请告诉我你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希望,我要知道所有的……”  
  发丝抚过脸颊遮住他的美丽金眸。又一个故事要展开了吗?只是又会有怎样的结局呢?风吹过,衣摆飞舞,他像午夜的幽灵般,静默地站着,只是那笑一如既往地展现在脸上,似乎从没变过。  
  —全书完—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