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序(1)
序
春末夏初,黄昏的空气里渗透着炎热的黏稠。
斐蓝高中的校门外,错落有秩地停放着各类名牌的轿车。斐蓝高中是全市著名的学校,而这里每年只有两个特招生的名额,庄晴天就是其中之一。
庄晴天之所以坚持来斐蓝读书,是因为这里毕业后能保送出国,还能免去学费。这样的话她就能为妈妈减轻很多负担,所以尽管时常被同学们取笑欺负,可是她依旧觉得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从小父母就离异的庄晴天,是在别人的冷眼下长大的,对于这一切她早就习以为常了,更是习惯了逆来顺受。
何况,这斐蓝高中里……还有苏恒深。
这个除了妈妈之外,唯一对她好的男孩。
想到苏恒深,晴天又不自觉地笑开了。脑中立刻浮现出他呆呆的模样,死板的西瓜头,大大的黑色边框眼镜,还有不怎么好看的牙套。那是个怎么看都不算出色的男孩,在斐蓝高中这个帅哥云集的地方更是不显眼。可是晴天就是喜欢他,他会保护她,照顾她,温柔地对她笑。
"恒深,这边!"
一抬头,庄晴天恰巧看见恒深从校门里走了出来,便带着笑,用力地朝街对面的他使劲挥手。晴天习惯了每天等恒深一起放学,站在街对面看着他朝自己走来。
校门口的气氛晴天不喜欢,总是能听见那些小公主们的嘲笑声,她不会反抗,只好躲开。
听到叫声后,恒深习惯性地朝着街对面看了眼,然后传递给庄晴天一道温煦的目光。尽管他知道距离太远,她未必能看得到,可是每次见到庄晴天,他总是觉得特别的轻松。
晴天像以往一样,静静地站着,歪着头,看着苏恒深走来。
可是很快她的笑容冻结在了唇边,眼睛忽地睁大,抑制不住地大喊出声:"恒深,快走开!"
苏恒深听见了,他有些困惑地看了眼晴天,调转回眼神的瞬间撇见了一旁,才终于明白她尖叫的原因:就在不远处,有辆车正飞快地向他驶来,车子似乎失控了,或许是因为下坡道的惯性。
眼看,那辆车就要撞上自己了,苏恒深却忘了躲开。他只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随后瞳孔蓦地扩张。
"啊……"等到回神时,苏恒深只觉得有人推了他一下,然后他重重地倒向一旁后,他痛苦地闷哼出声。
苏恒深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转过头,看向街道的正中间。尽管蓝色卡车已经尽量偏过车头,惨剧依旧发生了。苏恒深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有一道纤弱的身影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弹向了街对面。在一片叫喊声中,他傻看着庄晴天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庄晴天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在呻吟了几声后,她有些迷惘地眨了眨眼,印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惨白,只有模糊的人影在晃动。四周一下子变得死寂,不管晴天怎么努力都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好想现在就站起身,好想看一眼恒深是否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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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序(2)
"晴天,有没有事?"苏恒深快步地奔向她,有些无措地尝试着抱起她,可是当触碰到她额际不断流下的血后,他的声音立刻哽在了喉间,害怕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没……"眨了眨眼,晴天觉得自己好困,苏恒深熟悉的嗓音让她觉得心安了好多,她努力地举起手,想去触摸恒深的脸好感受他的体温。可是费尽了力气,最后右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只能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说过……有你在我就不会有任何事,所以……恒深……放心……"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麻烦你们救救她!快啊!"恒深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动伸出手让她牢牢地握住。看着她的血开始不停地往外渗,不论他怎么止都止不住,他开始冲着四周发疯地叫。
就像庄晴天所说,这是个他曾经说过要保护的女孩,就像妹妹那样,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消逝?!
人群还是骚动,原先围观的人也渐渐醒悟过来,帮忙叫救护车。议论声、吵闹声,充斥而来,晴天觉得自己的头好疼,她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也看不清他们,耳边只有苏恒深的喊声一直回荡着。
带着笑,庄晴天无力地闭上眼。这一次,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吗?
不远处的梧桐树旁,有个女孩呆滞地站着,目睹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所以脸色变得惨白,怀里雪白色的小猫轻呜了下,挣扎了几下,猛地从她怀里跳出,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跑去。
怎么会这样?女孩不敢相信地猛摇着头。她原本设想的画面一个都没有发生,久违的重逢,一起窝在一个被窝里促膝长谈,一起笑着放学回家……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血……漫天漫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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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一章 生命的延续(1)
第一章
生命的延续
1.我会替你爱他
雪白色的世界,心电仪器的声音有规律地回荡在长廊上,四周很幽暗,静得仿佛没有一丝人气。
一脸憔悴的女孩,目不转睛地透过玻璃看着加护病房。
那里面,比这长廊上更像地狱。病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透明绿的氧气罩遮盖了她大半的面容,却仍旧掩不去她的病态。她已经睡了很久很久了,可仍然能感觉到她与死神抗争的那份顽强。
女孩垂下头,看着手中的日记本,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紧咬着嘴唇。
10月10日
特别的一天,第一次和他说话,他说话的时候有些口齿不清,可是我想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他那句"我不准任何人欺负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再被大家欺负的时候,会有人勇敢地站出来保护我,而且居然还会是苏恒深。
当躲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的时候,我想我是一直都喜欢着他的。土土的西瓜头,大大的眼镜,呆呆的模样,可是……很可爱。
2月14日
情人节,已经初三了,马上就要毕业考了。我还是坚持选择了"斐蓝学院",不止为了妈妈,还有恒深。可是今天恒深说,我会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他会一直一直保护我。难道真的只能是朋友而已吗?他不知道,我想要的不止是朋友,还有一点点自私的占有,哪怕只是一点点。好希望能有一个属于我们俩的情人节……好希望……
……
厚厚的日记本里,记载了庄晴天密密麻麻的心事,从初中开始,从来没有少过苏恒深的名字,他仿佛成了她日记的唯一主题。
女孩想到了那个最近总是徘徊在家门口的那个身影,自从那场车祸后,他几乎每天都来,坚持要见到庄晴天才肯离开。这样的毅力……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吗?为了不要让苏恒深太担心,妈妈甚至为晴天转了病房。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死心,天天守在家门口,坚持要见晴天。
想着,女孩蹙了蹙眉心,这一定不是晴天的单恋,也许只要有个人率先开口了,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马上就要开学了,以晴天现在这样的状况,还能去学校吗?
九月清晨,夏季的余温还未退,迎面而来的风还是暖融融的。
斐蓝高中的校门口,在上学和放学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热闹。到处都是名牌轿车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们。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这种场面看起来尤为壮观。阔别了两个月,大家都忍不住要秀一下暑假里购置的新装。
"嘟嘟,这学校的人看起来真不舒服,是不是?"
靠坐在学校林阴道旁的花坛上,庄晴天默不作声地看着鱼贯而入的人群,一个个好像孔雀的样子,让她禁不住地扁起嘴,紧了紧怀里的雪白色小猫,抱怨了句。
"喵……"嘟嘟像是能听得懂人话,小小的身子慵懒地蠕动了下,呜咽出声,像是在回答。
"哈,你也这么觉得是吧?"感觉像是得到了回应,晴天显得很开心,高举起怀里的嘟嘟,任它撒娇般地舔着自己的脸颊。柔软的触感逗得她有些痒,便抑制不住地格格笑开了。
这清脆悠闲的笑声,在这个忙碌的清晨听起来特别的惹人耳目。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一群女生恰巧路过,随意地撇了一眼后,刚想和身旁的人继续刚才的话题。瞬间,就像见鬼一样,立刻又把目光转回庄晴天身上。
那人瞠目结舌地打量了许久,才忍不住怪叫出声:"庄晴天!"
听到她的惊嚷声后,其他人也看了过去。花坛边有个女孩正站着,雪白的裙子看得出是淑女屋这季的新款,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带着微卷,水灵的眼眸冲着手中的小猫眨着,双颊被空气熏得有些微红。
远远看去,活脱脱就是个名媛公主,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像贵族千金。这次,大家都瞪大眼,还有更甚者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揉了揉眼睛,那张脸分明是熟悉的,她们同班的庄晴天,可是谁也无法相信,从前那个穷酸的庄晴天会在经历了一个暑假一场车祸之后,变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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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一章 生命的延续(2)
"同学,学校里不准把猫带进来的。"
正在大伙惊讶得说不出话时,教导主任突然出现在庄晴天的身后,冷冷的警告声传来。
庄晴天一怔,看了眼四周才发现这位老师原来是在跟自己说话,犹豫了会,她转过头,带着灿烂的笑脸说道:"对不起,我也知道会给校方添麻烦的,可是嘟嘟一旦看不见我就会乱来,说不定会从家里找到学校,到时候我更不知道它会做出什么,能不能请老师通融一下,拜托了。"
她的态度看起来很诚恳,可是言语里分明流露出威胁的成分,然而那张笑脸,实在让人不忍拒绝。教导主任沉默了半晌,拼命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惊讶溢出了唇间,"你……你是庄晴天?!"
"嗯,老师早!"歪了歪头,庄晴天俏皮地眨了下眼,笑容变得更甜了。
"呃……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通融下,你赶紧回教室吧。不过,如果这猫闯了什么祸的话,你也要承担责任。"尽管觉得疑惑,教导主任还是点头答应了。
庄晴天品学兼优,是斐蓝高中的特招生,用来拼学分的,很多老师都比较喜欢她,再加上上学期放假前那场轰动的车祸,听说庄晴天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却失忆了,老师们都忍不住更疼惜这个女孩了,真是多灾多难。
"谢谢老师!"
庄晴天慎重地行了个礼,在转头离开时,偷偷地吐了下舌头,不禁让人觉得她刚才只不过是在卖乖而已。途经那群诧异到合不拢嘴的女孩身边时,她突然止住脚步,侧过头打量着其中一人,许久,才说:"你不适合穿粉色的衣服,还有这个牌子的彩妆也不是太适合你,太清淡了,你适合浓烈些的。"
……
一直到晴天的身影消失在了教学楼,那群女生才回神,用比之前更尖锐的声音嚷开了:"天啊!姚漠,她居然教你怎么打扮自己?她真的是庄晴天吗?怎么可能?"
这样喧哗的叫嚷声,让一旁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男孩忍不住地皱起眉,快步离开。他一直都受不了同班的这些女生,总是那么的吵吵闹闹,可是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舒缓开了,那个庄晴天……呵,以前他怎么就会没发现呢?
看来,这个学期似乎会非同一般的热闹了。
2.记忆在摇晃
"该不会是之前那场车祸的功劳吧?"
"真不想通,校方居然会允许庄晴天就这样天天抱着那只猫招摇,还有,她家里不是很穷吗?哪来的钱买那些衣服?比我身上的还贵。"
"切!你不知道,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她居然公然批评姚漠不会打扮,真好笑,姚漠可是我们公认的校花,竟然被她批评!"
庄晴天大大咧咧地抱着猫,一身湖蓝色的裙装,高盘起的头发更显高贵,就这样走进教室,吸引了无数男生的视线,就连教室门口都聚集了不少为一睹芳容而来的人。同班的女生们都忍不住围成一堆,议论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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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一章 生命的延续(3)
这些听起来无心的话,飘进了一旁一脸不屑的姚漠耳中就完全变了味,她甚至开始认定,开学第一天庄晴天的那番话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她丢脸,最近的招摇更是冲着她来的。
"吵死了,都给我等着瞧!"蓦地,姚漠突然站起身,一句话就让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安静了下来。
众目睽睽下,她朝着庄晴天的方向走去。
庄晴天显然是没有去注意她,正拨弄着猫粮,边嬉笑着边小心翼翼地喂着嘟嘟。她总喜欢看嘟嘟吃东西时的模样,舔得她手心痒痒的。还能记得当初刚捡到被人群围绕着欺负的它时,庄晴天觉得它像极了自己,哪怕渺小,也能尝试着用尽全力去反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庄晴天才坚持收养下它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庄晴天的身上,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更迷人了,这画面让不少人都看傻了,直到安静的教室里传来一记响亮的碰撞声。庄晴天的课桌被撞歪了,手里的猫粮也洒了一地,地上还跌坐着狼狈的姚漠,雪白的裙子被猫粮弄脏了。
"嘟嘟,没事了。"庄晴天压根就没去在意姚漠,只顾安慰怀里受惊的嘟嘟。
"庄晴天!"这举动把姚漠给惹怒了,"你的猫弄脏了我的衣服,给我道歉!"
一直到这个时候,庄晴天才把注意力分给了姚漠几分,但却是冷漠的目光,不像以前那样的息事宁人了。皱了下眉,她淡漠地开口道:"你把我的课桌撞歪了,还吓到了嘟嘟,你更应该道歉!"
庄晴天极不喜欢这类无事生非的大小姐,她不会故意地惹别人,但是要有人惹上她的时候,她是不会傻傻地接受的。以前的经历,让她学会太多应付这种人的方法。
"你……"
眼看姚漠气得直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庄晴天站起身,平视着她,"我怎么了?明明是你自己故意撞上来的,凭什么我还要给你道歉?我没时间陪你胡闹,麻烦你离开。"
她已经尽量地控制自己的脾气了,可是偏偏姚漠还是不愿在人面前认输。嚣张地扬起脖子,倨傲地撇了下嘴,冷笑出声,"别以为经历了一场车祸,失忆了,就能摆脱你的穷酸样了,你就是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谁知道你妈妈曾经做过什么?"
"闭嘴,给我道歉!"听了这话,庄晴天先前脸上的漠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我不会给野种道歉……"
姚漠的话还没说完,就淹没在了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中,跟着,四周此起彼伏地响起阵阵抽气声。瞬间,气氛就像凝滞了般,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人把教室的门还有窗边围得密不透风了。
"嘟嘟,我们走!"不想再多说什么,庄晴天转头冲着蹲在椅子上的嘟嘟招呼了声。嘟嘟懒懒地爬起身,很快就灵巧地跃下椅子,跟在主人的身边,连带看向姚漠的眼神仿佛都是不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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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一章 生命的延续(4)
临走前,庄晴天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又折了回来,挑眉看着目瞪口呆的姚漠:"我不是以前的庄晴天了,你最好给我记住,以后不要惹我!"
这盛气凌人的气势,让不少人都傻了眼。她,真的不是以前的庄晴天了?从前的庄晴天绝对不会反抗,更不会说出这种话。四周的议论声更沸腾了,庄晴天懒得理会,自顾自地往教室外走去,她需要透透气,姚漠刚才的话至今还让她觉得难受,可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出来。
"晴天。"
正当庄晴天刚跨出教室时,一旁响起了叫唤声。这声音听起来很干净,不像那些人。她停住了脚步,好奇地看了过去,这才瞧见角落里站着的男孩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他的打扮是庄晴天所熟悉的,之前,她几乎每天都能在自己家楼下见到他。
"恒深吗?"以防万一,晴天还是犹豫地开口,尝试着去确认。
男孩听到这声称呼后,刚才紧张无措的表情就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笑容让庄晴天有些晃眼。好阳光,暖暖的,就连他的眼神都是温柔的,透过厚实的镜片直射进她的心房。
"真好,你还记得我。"
庄晴天居然还记得他,这层欣喜让苏恒深很快就遗忘了刚才的疑惑。之前当他看到刚才那一幕时,还在困惑,为什么向来胆小的庄晴天,会突然变得那么大胆!但是现在,他只沉浸在开心中。
"当然。"她怎么会忘记他,她根本就是为了他而来的。庄晴天也跟着笑开了,有些顽皮地皱了下鼻子说,"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真的吗?"苏恒深显得更开心了,她真的记得,那为什么她会突然转院,为什么连康复出院都没通知他?
"嗯!我记得你,你是苏恒深,你说过不准任何人欺负我……只是,我不记得我们之间的其他事了……"其实就是她刚才说的那些,也是在日记上看到的。庄晴天撒谎了,只因为有太多事,她必须隐瞒。
"这样啊……"
苏恒深的眼神忽然变得失落了,但是很快地又重新绽放出了光芒,"没关系,我可以陪你把我们以前的记忆找回来。"
这话听起来是那么的单纯,没有丝毫的杂质。庄晴天微微地歪过头,双手背在身后,也许就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她忍不住跟着苏恒深一起笑了。没有原因的,她只是觉得好暖和,终于明白日记里的那个女孩,为什么会疯狂地喜欢上这个男孩了。
多好,能再见到她这样无忧无虑的笑容,这一刻对于苏恒深来说,庄晴天是不是真的还记得他这个朋友,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还能健健康康地活着,还能对他微笑。
"喂,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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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一章 生命的延续(5)
气氛正好的时候,突然有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一切。随之而来的女生的尖叫声足以刺穿人的耳膜。对于被打扰的庄晴天,脸上的表情显得很不舒服,再加上那些叫声,让她不禁转过头,循声望了过去。
这才瞧见眼前的人,斜跨着书包,头发是浅棕色的,鼻梁很挺,眼睛也很好看。可惜,此刻他的眼神里净是不耐,当看到那些冲着他尖叫的女生后,更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性感的唇轻撇了下。抑制不住地朝着发愣的庄晴天发泄开:"快走开,你挡着我的路了!"
这楼梯间本来就小,现在被两人一猫挡着路,更无法通行了。眼看着身后那群疯狂的女生就要追来,他的口气变得越来越暴躁,真是该死的清晨。
这恶劣的口吻,让庄晴天忍受不了,他凭什么那么气颐指使?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发泄不满,嘟嘟就已经护主心切地发挥猫的本能,猛地朝那男孩扑了过去,利爪一挥,漂亮得在他的脸上留下三条排列有序的爪印。
顿时,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人在说话,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她们的王子发怒……
3.交锋
果然,一切只定格了一秒钟。这只猫充分唤醒了男孩的记忆,她是庄晴天!该死的,原来他还指望班级里能出现一个让他看顺眼的女人呢,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啊!邱呈受伤了。"
"哈哈,庄晴天完了,看她这阵子的嚣张劲,我们邱呈可是跆拳道高手呢,她完蛋了。"
"不会吧,不是说邱呈不打女人吗?"
"笨!他只说不会打自己喜欢的女人……"
就在这热热闹闹的议论声中,邱呈突然勾起嘴角,扬起一道坏坏的笑容。又惹来了不少人的惊叫声,所有人仿佛都迷失在了这个笑容中,除了苏恒深和庄晴天,就在这个笑容还没结束时,邱呈就一脚踹开嘟嘟,挥起拳头,毫不客气地朝庄晴天袭去。
立刻响起一片抽气声,很多人都不敢再看了。斐蓝高中里有不少男生领教过邱呈的身手,明白他这一拳,即使是控制了力道,但要落在看起来瘦弱的庄晴天身上,也是足够让人窒息的。
可是谁都没料到,庄晴天不仅灵巧地躲开了那一拳,还顺便扫出了右腿,稳稳地朝邱呈的小腿腹踢去。她不想动手,但是眼看有人欺负嘟嘟,她忍不住了。这男人居然可以对一只猫和一个女人下手,她何必客气。
邱呈显然是没想到庄晴天居然能躲开自己的攻击,还能有时间反击。错愕了会,很快就回过神了。这场交锋的激烈程度,是很多人没料到的。
这个清晨似乎注定了热闹,大家都沉溺在这场良久都未分出胜负的打斗中,庄晴天漂亮的身手更让不少男生拍手叫绝,就连一旁的苏恒深,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很多人都知道,在斐蓝高中能和邱呈交手的人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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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一章 生命的延续(6)
苏恒深的困惑越来越深了,他或许可以理解为庄晴天失忆了,所以性格和从前大相径庭。可是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好的身手?没有经过好多年的训练,是不可能这样的。
等到苏恒深醒悟过来的时候,恰巧看见庄晴天被击倒在地,想翻身跃起时却没有成功。而邱呈的拳已经扫出,正对向晴天的脸部。他来不及犹豫,记忆中那场车祸的恐惧感还在,他生怕自己再次闪失,庄晴天又会从眼前消失。
下一秒,他就奋不顾身地挡在了庄晴天的身前,替她承受了这一拳。摇晃了几下,他试图撑住自己的身体,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惊呼声中,苏恒深终于不支倒地,晕倒在了庄晴天身上。
"笨蛋!你跑出来做什么,那混蛋的身手那么差,我明明可以躲过那一拳的,笨死了!"眼看着怀里已经痛晕过去的苏恒深,庄晴天大骂出声,其实心里是心疼他的,只是她的表达方式不同而已。
她没想到苏恒深的抗打能力,居然和他看起来书卷气的外表一样,都那么的弱不禁风。
"吵……吵死了!"眼见这场面,方才正打得兴起的邱呈也有些乱了,再加上被庄晴天这么吵吵嚷嚷的一叫,更觉得烦心。即使心已经软了,还是不服输地喊了过去,见她安静了几分,才冰释前嫌,跑去帮着庄晴天把苏恒深给扶起来,"我帮你送他去医院,这家伙真没用,这样就晕了。"
"你才没用!连女人都打!"
"喂!你哪点像女人的?"放眼整个斐蓝高中,有几个女人能像她那样,公然和他交手的。就算有这胆子,也没这能耐。想到这,邱呈不禁又朝还在咒骂的庄晴天看了过去,以前他一直没有注意过这个同班里只知道读书的女孩,现在才发现,她的与众不同似乎不止一点点。
场面变得格外混乱,人群要散不散的,还在期待会有些下文。
嘈杂中只有身为罪魁祸首的嘟嘟,懒懒地伸了伸前爪,颇为悠闲地伸出舌头轻舔了口自己的脸,像是刚睡醒的模样。随后,便悠哉悠哉地朝体育更衣室走去,那里是庄晴天特地为它申请来的休息室。
医生说苏恒深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等醒了就没事。
庄晴天和邱呈这才放下了心,只是守了整整一天一夜,苏恒深都没有醒。庄晴天有些累了,实在是支持不住了,便紧握着苏恒深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邱呈这才觉得,这个女孩其实还是挺漂亮的。也许是从前被自卑掩盖了光芒,不擅长打扮,所以看起来总是那么的不显眼。想到开学第一天她不屑地指正姚漠的品位,还有昨天和他在学校里大打出手的模样,他莞尔轻笑。还真不像个普通的女生,听说上学期放假前遭遇车祸的那个女孩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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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一章 生命的延续(7)
一场车祸竟可以把一个人改变得那么彻底吗?还是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也许之前只是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车祸失忆后,便也忘记再去掩饰了?各种疑惑在他心头萦绕开,当瞥见庄晴天和苏恒深交缠在一起的双手时,他的眼睛忽然像被刺痛了般,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紧跟着,他越发觉得自己在这个病房里好像是多余的。
最后,看着天际泛出纯净的天蓝色,他决定跑去给他们买早餐。按医生的说法,应该再等一下,苏恒深就会醒了吧。
4.不欢而散
清晨的阳光柔柔的,静静地从透明的玻璃窗外洒了进来,微风拨弄着薄如蝉翼的窗帘,仰躺在病床上的苏恒深眼皮跳动了几下。
跟着,他才缓缓地睁开双眼。还不能适应阳光,他下意识地想伸出右手挡住视线,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人握住了。顺着望下去,他才发现身旁睡得正酣甜的庄晴天,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还是带着甜甜的笑容。
抚了下额前的散发,苏恒深顺势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露出一张清秀极了的脸。
感觉她均匀的呼吸声,他轻笑了下,她是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庄晴天也常会在他们一起复习功课的时候打磕睡,可是就算睡着的时候,她的眉头还是皱着的。苏恒深一直知道这个女孩其实很漂亮,只是不善于打扮自己。
不像现在的她,美得如此张扬。这样的改变,还有她的失忆,让他发出了声惊叹。现在这样的庄晴天,还会需要苏恒深的保护吗?
想得入神的时候,庄晴天忽然动了下,像是快要醒了。苏恒深赶紧又把眼镜戴了起来,带着若无其事的微笑,静静地等待着她醒过来。
果然没过多久,庄晴天就傻傻地扑闪了两下眼睛,就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一样。片刻后,她就想起来了,赶紧抬起头,想查探苏恒深的伤势,没想正好对上了苏恒深的视线,她怔了下,又笑了。
"你终于醒了,我睡得脖子都僵了。"边说,她还边尴尬地抽回手,起身转动着脖子。
"辛苦你了,一夜没回家吗?有跟你妈妈打过电话吗?"
"打过啦,刚醒怎么就那么唠叨,医生说了你还需要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的,我没事。还有,以后千万不要那么鲁莽地为我挡拳头了,我能躲开的。"
这听似漫不经心的话,却让苏恒深先前的忧虑更深了。现在的她,真的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吗?有些高兴,这个总是唯唯诺诺的女孩终于懂得保护自己了,可又有一股莫名的失落,这种感觉是恒深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让他觉得很陌生。
"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学校吧,我能自己回家,顺便替我请个假,我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下。"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空,算算时间,是时候去上学了。苏恒深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了寻常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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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一章 生命的延续(8)
"这样哦……"庄晴天还有些犹豫,依旧担心他的伤势,但是转念想想是该让他回去好好休息,"那我就先走了,你有事要记得打电话给我哦……不对,没事也要等睡醒了打个电话给我,报下平安也好……"
"行了,行了,到底是谁比较唠叨。"只有这个时候,苏恒深才会觉得她似乎还是从前的晴天,对他的关心没有丝毫改变,不禁心情大好,口气也轻松了不少。
"讨厌!那我走了,小心自己哦。"临走前,晴天还是不放心地交待了句。
见到苏恒深点头后,她才放心地转身离开,轻轻地替他关上了病房的门。苏恒深的视线一直停在房门上,久久都没能回神,她刚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娇态,让他觉得惊讶极了。以前的庄晴天纵然很依赖他,但是在他面前总是怯怯的,就像个崇拜哥哥的小女生。为什么才两个月而已,会有那么惊人的改变……
舒展着双手,惬意地活动着筋骨,庄晴天的模样看起来悠闲极了。跟医院里的忙碌的人们比起来,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脖子时不时传来的酸疼让她的五官皱成了一团,非但不显得难看,更有几分难得的娇气。
大老远就看见了庄晴天的邱呈,愣了会儿,才迎上前。
他努力让自己堆起笑脸,难得地放低姿态开口道:"要走了?"
"不然留着吃晚饭吗?"没想,晴天在见到他后,表情瞬间就变得全面戒备。
那模样,在邱呈看来,不自觉地联想到了她养的那只怪猫,简直跟它的主人像极了,莫名其妙地带着刺。
一再告诉自己不要介意女孩的小脾气,调匀呼吸后,他再次笑着说:"昨天对不起,我一直讨厌别人碰我的脸,尤其是一只还算不上人的怪东西。"
"你讨厌别人碰你的脸,那是你的事,我没义务陪着你一起遵守!嘟嘟不是怪东西,它是一只猫,一只乖巧懂事、人见人爱的猫。"
向来,庄晴天都为自己设底线。她不准别人说起她的父母,也不准别人说嘟嘟不好。那是她唯一的朋友,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只有嘟嘟不离不弃地陪着她。
"乖巧懂事?人见人爱?你没发烧吧?这里是医院,你还是去看一下!"既然她那么不客气,邱呈也怒了,他没必要为这么个蛮不讲理的人放低自己的身段。
"你是不是嫌昨天打得还不够,今天还想打?"
"我没你那么无聊,白痴。"
一大早打架,邱呈还没有这个嗜好,昨天纯属被惹怒了。今天他冷静地告诉自己不要去和这种人计较。
瞥见自己手中的早餐后,他更觉得自己有病,怎么会动了恻隐之心为庄晴天去买早餐:"给你,再见,最好以后都不要让我见到你!"
"哈,那你别来学校不就好了,你以为我想见你?"愣愣得看着他的背影,提着他硬塞进自己手中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庄晴天虽然嘴上还是依旧刻薄,可是心里却突然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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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一章 生命的延续(9)
他特意一大早跑去为她买早餐吗?那是不是证明,其实他也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的邪恶?可是当回味了邱呈刚才的话后,庄晴天立刻又挥开了这种心软的想法。他很邪恶,很可恶,是个丝毫都不讨人喜欢的男人!
"自大的男人!"又一次狠狠地瞪向邱呈钻进出租车的背影,晴天大声地喊道。
她决定了,在"斐蓝"要建立一个黑名单。邱呈排名第一,姚漠第二!
5.结束暗恋
正午的餐厅里,庄晴天盘着腿,嘟嘟躺在一旁的椅子上昏昏欲睡。桌上摊放着课本,庄晴天的表情却显得散漫极了。这画面羡煞了不少男生,恨不得能取代那个又土又呆的书呆子,坐在庄晴天对面,和她共进午餐。
唯独苏恒深,丝毫没有去理会旁人的眼光,支着头,偶尔抬眸瞟两眼对面的女孩,尝试着努力挖掘从前他们一起的记忆。
"你家附近转角的那家冰店,是以前我们最爱去的,你喜欢吃那里的巧克力冰淇淋。有次你被人欺负,伤心得怎么也不肯吃饭,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管阿姨怎么叫你,你都不理会。没想到我刚带着巧克力冰淇淋进门,你就立刻肯开门了……你记得吗?"
庄晴天听得很认真,想了很久,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的确不记得了,可是她清楚的在日记里看到,那个日记里的女孩当时之所以会开门,不是因为巧克力冰淇淋,而是因为他。
"那记得那个属于我们俩的烟火纪念日吗?那次你考试考了全校第三名,很丧气,然后我陪着你偷溜进公园去放烟火,跟着你终于笑了,然后就把那天定为"烟火纪念日"。"苏恒深的目光闪烁着,有些气馁,又有些固执地不想放弃。
他希望庄晴天可以记得他们曾经一起做过的每一件事,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变得那么坚持,只是丝毫都不喜欢现在的庄晴天忘了他。
可是没想到,庄晴天在经过一番思索后,还是摇着头。
"那……"
苏恒深还试图想说些什么,这次,终于轮到庄晴天忍不住了。她用力深呼吸了下,打断了他的话:"苏恒深,我喜欢你。"
"啊?"
明明听清楚了庄晴天的话,她是一字一句、响亮又清晰地喊出的,足以让隔壁桌的人都听见,可是苏恒深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她说她喜欢他?可是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一直都是有共识的,只是朋友而已啊。
"没错,我的确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你说过,你会陪着我慢慢找回那些属于我们的记忆。"紧握了下双拳,庄晴天下意识地伸手抚摸了下一旁的嘟嘟,想给自己一些勇气。
虽然大胆,但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生告白。稳定了情绪后,她又继续说:"我从以前自己的日记里发现,你是我失去记忆前一直苦苦暗恋着的男孩,我不想再暗恋了,所以……希望你能答应做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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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一章 生命的延续(10)
如果说第一次可以认为是听错了,那当庄晴天把同样的话又说了第二遍,而且那么详细直接,苏恒深实在没有办法再去怀疑什么。
他愣了许久,最后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饮料给喷了出来。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有些想笑,又有些错愕。实在想不明白,从前那个胆小怕事的庄晴天究竟怎么了,怎么可能突然变得那么直接大胆?
正如她所说的,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他是庄晴天以前一直暗恋着的人,那为什么从前的她怎么也不敢说,一憋就是那么多年,现在却敢直接开口要求自己做她的男朋友?
"喂!我在等你回答。"晴天很紧张,手心不停地渗着汗,她只好这样佯装轻松。
"那个……"犹豫了会,苏恒深说不清此刻心中的感受,他只觉得一切似乎太过戏剧化了,却并不排斥这样坦率的晴天,只是……他觉得他们之间不该这样混乱的,"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现在突然这样说,我适应不了。"
"那好,我等你!等你觉得能适应了,一定要告诉我。"
太丢脸了,就算苏恒深没有直接说,可是晴天仍然能感觉到他这是在婉转地拒绝自己。第一次的告白居然被人拒绝了。庄晴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恒深,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起身,带着淡淡的笑容,却有掩藏不住的尴尬。
丢下话后,庄晴天匆忙就跑开了。脸颊抑制不住的通红,眼神交汇的瞬间,苏恒深才终于觉得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正地对自己的告白。庄晴天的那种羞态,让他忍不住地心头紧窒。
这是什么感觉他还没弄明白,只是觉得,心里似乎甜甜的。
"真是个笨蛋,气死人了。嘟嘟,你说哪有人会喜欢巧克力冰淇淋喜欢成那样的,明明是在期待他来嘛。还有,什么烟火纪念日,明明就是庄晴天和苏恒深的纪念日。什么都不懂,真是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嘟嘟!不准睡,理我一下!"一口气揪着嘟嘟跑到了校园的河边,庄晴天真是被气到了,一股脑地把所有委屈都给吼了出来。
亏她还喊得那么大声,可是嘟嘟居然可以完全不搭理她,继续倒头睡觉。
真是从来没见过那么爱睡的猫,越想越难受,庄晴天轻轻地踢了两下嘟嘟,总算唤回了它的注意力。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了眼自己的主人后,它像是敷衍般地,侧了下头,轻叫两声:"喵喵……"
"真乖,你也这么觉得对吗?我就知道,只有你才是最贴心的,其他人只会欺负我。"
"呵!哪个倒霉的家伙又惹上你了?"
总算觉得心里好受些了,没想,身后传来邱呈讪讪的声音。让晴天刚熄的火,顿时又扬了起来,她愤恨地转过身,死命地瞪着他道:"你故意来找碴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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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一章 生命的延续(11)
这个学校里的人都好无聊,每次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传得沸沸扬扬的,就像上次她和邱呈打架的事,当事人很快就忘了,他们还在传。这次肯定也是,她刚才傻傻的,那么大声地对恒深表白,一定很多人听到了,说不定早传进了邱呈耳中,他一定是故意来笑话她的。
"你吵到我睡觉了。"勾了下唇角,邱呈冷笑出声,他可没时间来找她麻烦。只不过总算找到个安静的地方,能好好睡个午觉,却恰巧被这个烦人的家伙打扰了。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你有听到我说什么吗?"庄晴天还是带着防备,偷睨着邱呈的表情。
"没兴趣听。"反而是邱呈,显得冷淡极了,他向来最讨厌有人打扰他休息。
这个麻烦的女人,偏偏总是挑他最讨厌的事做。
"那就好,再见,你继续睡。"她松了口气,算是发泄完了,颇为满足地刚想离开。邱呈脱口而出的话,却让她顿时惨白了脸色。
"告白失败了?真没眼光,居然看上个书呆子,呵!"他承认自己也有无聊的时候,比如现在,又刚巧觉得庄晴天还是挺好玩的,所以就适当的娱乐一下。
"你……不是说没有兴趣听吗?真是个卑鄙的男人!"
"的确没兴趣,只是有人故意要吼给我听。"当看到庄晴天羞愤的表情时,他觉得不爽极了。想起那个苏恒深,好笑的西瓜头,他更觉得难受。他怎么就会觉得这个没眼光的女人好玩!
"邱呈,你太过分了!"
庄晴天大声吼着,眼看谁都不甘示弱,又要大打出手了。没想到,嘟嘟突然跳出来,挡在两人的中间。气氛凝滞了片刻,嘟嘟又在庄晴天诧异的目光中,不争气地跑向邱呈的腿边,撒娇似的轻蹭了两下。
"真乖,你比你的主人有眼光多了。"
"邱呈!"庄晴天失声大叫,羞辱她不要紧,为什么要带到说苏恒深。
午后的河边,时不时地爆出女孩清脆的吼声,间歇还会伴着猫的叫声。唯有邱呈,始终无视庄晴天的愤怒,自顾自地逗弄着嘟嘟,他突然觉得有些女孩,吵吵嚷嚷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他不怎么想要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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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二章 孤单心事(1)
第二章
孤单心事
1.可怕的噩梦
十月十三日,星期五。都说十三日星期五,是黑色星期五,果然如此。
一早,听说今天会报摸底考的分数,晴天就觉得噩梦开始了。当老师拿着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她更觉得头晕。
显然头晕的不止她一个,还有讲台上看着成绩单目瞪口呆的老师。
紧接着,就连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颤抖了,就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这次的摸底考,我们班非常的差……并列全年级最后一名的两个同学都在我们班,那就是邱呈和……庄晴天!"
他的话音刚完,整个班级都惊讶开了。谁都没有料到,向来成绩优秀,一直名列全年级第一的庄晴天,这次居然会大失水准。
议论声中更是不合时宜地突然传出一声咒骂:"该死的,你怎么考试的!"
"啊?"晴天没有料到,老师还没有骂她,身后的邱呈居然先嚷了起来。
"本来还以为抄你的能突破下,真笨。"懒懒地抱怨了句后,邱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斜睨了眼庄晴天后,就趴在桌上,自顾自地睡了起来。
他确实不明白自己在激动什么,考试第几名从来不是他关心的,只是因为一时玩心,才会想抄庄晴天的卷子,没想到她居然会倒数第一,是跟车祸有关吗?还是因为……那场失败的告白。
邱呈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担忧起她来了。
"是谁比较笨,并列倒数第一……哈,你怎么不干脆把我的名字也抄卷子上的。"晴天就还没见过,有人考试抄别人的,还抄得那么理直气壮,甚至还责怪别人没有好好考。
"嗯,是挺后悔的。没想到,有人可以笨成这样,实在笨得壮观。"
"邱呈,我警告你,不要过分!"行了吧,说一句就算了,他好歹也懂得下适可而止吧,以为她真的好欺负是不是?
"庄晴天,不过就是告白被拒而已,真没用,你怎么不干脆在卷子上写满"苏恒深"这三个字……"
终于,庄晴天忍不住了,也忘了顾忌现在还在上课时间,忽然就站了起来,怒冲冲地转过身,狠狠地瞪着邱呈:"皮痒了,想打架了吗?"
为什么偏偏喜欢往她的痛处踩,就在她快要忘了告白失败的事时,他又再次提起。
"嗯,皮痒了,少个人按摩,你要帮忙的话,我不介意。"
"喵……"半开的窗户缝隙间,嘟嘟窜了进来。
让原本就有些混乱的教室,变得越发难以控制了。一些还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的同学,吓得跳了起来,讲台上,老师已经气得铁青了脸。当看见嘟嘟时,更觉得这个秋天出奇的热,火正不停地往上蹿。
"邱呈,庄晴天,立刻给我去教室门口站着!这节课你们不用上了!"
现在的庄晴天实在是变化太大,就连当初一直看好她的班主任,都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大大咧咧地带着猫四处走动也就算了,就连成绩,都可以从正数第一跌到倒数第一。这落差实在太大,而她自己居然还不知道反省。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为什么昔日那个出了名的乖乖牌庄晴天,会变成现在这样。
"倒数第一?"
教室的长廊上,刚下课,还没来得及闹腾开,就爆出了一记响亮的喊声,声音里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嗯……"晴天低着头,嗫嚅出声。始终不敢抬头面对眼前的苏恒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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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二章 孤单心事(2)
"怎么会这样!"苏恒深还是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庄晴天的成绩他是最了解的,斐蓝高中的特招生怎么可能考倒数第一?!
和庄晴天一起站在走廊上的邱呈,听见下课铃声后原本想离开的,可是当看见隔壁班的苏恒深一下课就走来时,他的脚不听使唤地停住了。
始终沉默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终于他忍不住插嘴了:"这很意外吗?她看起来也不像能继续保持第一名的人。"
听到这话后,苏恒深转过头去看了眼邱呈,只是略点下头表示友好,并没有和他多说话。目光又立刻回到了庄晴天身上,即使疑惑越来越深,他还是无奈地叹了声。
既然失忆,那也很有可能会忘记一些以前学到的东西吧?
想到这,恒深才勉强觉得,一切诡异看起来还是理所应当的:"我帮你补习吧。"
"恒深……不需要吧。"没由来地,庄晴天逃避着说道,见到那些课本上的东西,她就觉得头疼极了。补习的话,岂不是就算放学了,休息了,还是要面对那些了?这是噩梦啊,她不要。
"需要!"这次,苏恒深一反常态,说得很坚定。
他清楚地记得,晴天选择斐蓝高中是因为这里毕业能保送出国。可是如果她继续保持这种成绩的话,那出国的机会怎么也不会属于她。
"呵!还真强硬,我也倒数第一,怎么不顺便帮我也补习一下?"明知这事跟自己无关,可是如果补习的话,庄晴天和苏恒深就会有更多机会独处,一想到这儿邱呈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没想到这个以冷漠出名的男生,会突然变得那么多话。苏恒深费解地看了他眼,眉头微皱:"对不起,你不是我的责任。"
"庄晴天就是你的责任了?"邱呈想讽笑,可是却觉得连笑都变得异常艰难了。
"是!"
在苏恒深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后,气氛有点僵持,两个大男孩若有所思地对峙着。
唯独庄晴天,依旧像身在事外一样,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对劲,暗自开始谋划起来,盘算着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躲开补习的。
2.是什么在发酵?
放学的铃声才一响起,晴天就迅速地提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想快速地偷溜出教室。
眼看就要接近门口大获成功了,半路却杀出个邱呈。
"快走开,我今天没有时间跟你吵架。"庄晴天不耐地拧起眉,随手一挥,试图把挡在跟前的邱呈推开。
"就这么急着赶去他家吗?"先前还很怕补习功课的庄晴天,今天突然反常。邱呈觉得不怎么舒服,忍不住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想不透,苏恒深除了读书好,还有什么优点,可以让庄晴天变成这样的。
"这件事跟你也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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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二章 孤单心事(3)
"有,我今天突然想跟你一块去。"
没料到邱呈会丢出这个答案,庄晴天呆愣了会,才大笑出声:"你别闹了,我不是去补习,我是打算逃的,拜托让开,苏恒深马上就要来逮人了。"
"逃?"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她这话时,邱呈忽然觉得心情有股豁然开朗的感觉,抑制不住地浅笑开来,边笑着他还边流露出几分腼腆地摸了摸鼻子。
庄晴天一抬头,刚巧撞上他的笑容。不得不承认,邱呈笑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很漂亮,难怪斐蓝高中里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那还发什么呆,我带你逃。"几乎是没有多想的,邱呈突然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还在发愣的庄晴天,快步往后楼梯走去。
两人谁也没有多说话,只是拉着手一路狂奔。邱呈并没有带她走正门,而是穿过平时鲜少有人出没的河边,一路往偏门走去,直到看见被锁上的老旧铁门横在眼前,才停了下来,一边喘着气,一边笑看着庄晴天,眼神带着几分挑衅的开口:"会不会爬?"
"哈,没有你会我不会的事!"说完,庄晴天倔强地稳固住书包。
为了证明自己话里的可信度,她深吸了口气,往后退了几步。在邱呈微笑的视线中,助跑了两下,一个冲刺,很快的速度就爬上了铁门的顶端。
当她探出头,往校园外的世界看下去时,不禁哭丧起了脸,立刻放低姿态,对着下面带笑的邱呈扁了下嘴:"邱呈……我,我不会下去。"
"哈哈哈……"
如庄晴天所料,邱呈果然是不会放过任何嘲笑她的机会。可是现在的她实在不想跟他吵架,毕竟有求于人的是她。
等到笑够了,邱呈才直起身体,颇为无奈地摇了下头:"等着,别乱动,我先出去,然后你再跳。"
"你笑够了没有?"离开那扇造成她耻辱的铁门已经很久了,庄晴天也已经强逼着自己忍耐邱呈很久了。
可是他似乎越笑越开心,没有一丁点收敛的趋势,她不得不开口提醒他一下。
"不笑了,送你回家吧……"
"不行,苏恒深要是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去我家门口守着。"没等邱呈说完,庄晴天就赶紧截断了他的提议。她相信,一心想让她恢复从前成绩的苏恒深,决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她的。
"那你慢慢逛吧,我先回家了。"努力了很久,邱呈才说出这句话。这样才会比较像以前的自己,他是不喜欢管闲事的,所以只是顺便带着庄晴天逃而已。
顺便而已……真的只是这样!他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举动无关乎其他情愫的。
眼看着邱呈就这样转身离开,庄晴天忽然觉得有股失落感袭来,她站在原地皱着眉,拼命地想分析出这股感觉到底是由何而来?可是想了半天,只觉得思路越来越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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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二章 孤单心事(4)
"喂,干吗还不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见到庄晴天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后,邱呈口气恶劣地吼了句。
"是你要走,又不是我要走。"真奇怪,她又没说要急着回家,就忽然觉得原地发呆的感觉不错,不行吗?
"哦,那再见!"
是呀,他又在紧张些什么?她会不会遇上什么意外,关他什么事,这样想着,邱呈又一次狠心地转过头,这一次,他用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思维,不要再转头看她,不然一定会动摇的。
红灯的秒钟已经进入十秒的倒计时,邱呈怔怔地看着那闪烁的数字,默默的,像是在期待什么一样。直到绿灯亮起,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咬了咬牙,快步朝马路对面走去。
只是没料到,当他刚跑到马路的那一边,庄晴天开口了:"喂,邱呈!"
像是等到这声叫唤很久了一样,邱呈几乎是立刻就刹停脚步。只是没有回头,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想去放烟火,你要不要一起?"庄晴天圈起手,隔着层层人群和车辆,她叫得很大声,仿佛是自然而然,没有任何的害羞,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在等待答案的短短几秒钟间,她的心跳好快好快。
比那次在餐厅向苏恒深告白时还要快,那时只是生怕苏恒深拒绝,自己会丢脸。可惜这次,好像已经是跟骄傲无关的东西了。
时间仿佛凝滞了片刻,邱呈一直没有回答了。忽然地,就在庄晴天失望地想放弃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正巧是绿灯,跟着人群,他又像个傻瓜般穿了回来。还是没有理会庄晴天,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径自往前走去了。
可是庄晴天能感觉到他的改变,没有原因的,她忽然觉得心里好甜,连笑容都是甜的,她蹦跳着,快步跟在了邱呈身后,两人间的距离开始渐渐被缩短,不知不觉间,邱呈已经站在了庄晴天身旁。
抑制不住地,他侧过头,偷偷打量着她的笑脸,那么的灿烂,让他忍不住也跟着心情雀跃。
3.这一幕烟火
才六点,天色就暗了,柔黄色的弦月悬挂在天际。迎面而来的风,带着几丝沁骨的凉意,秋天了,萧瑟的凉意让人无端觉得难受。
一路走来,庄晴天和邱呈几乎没有交流。晴天不熟悉这个城市,只是默不作声地尾随着邱呈,那个背影让她无端地觉得有安全感。他们买了好多好多的烟火,走了很久,似乎完全没有目的地般的。
庄晴天吸了吸鼻子,脸颊被风吹得泛红。她提了下衣领,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景色,是条沿江的小路,高高的堤坝挡住了不少视线。轮船鸣笛声时不时传来,庄晴天蓦地睁大双眼,一脸欣喜地朝堤坝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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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二章 孤单心事(5)
"邱呈,快来看,好漂亮!"
她见过大海,见到清澈的湖,可是却没有见过喧闹的城市里潺潺流过的江。平静如水的江面,映照着对面的灯光,橙黄色的金亮金亮。她喜欢这城市的夜景,喜欢那轮弯弯的弦月,喜欢今夜的气氛。
"真吵。"邱呈低咒了句,却还是不争气地走到了她身边。
"哈哈,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坐在月亮上弹竖琴。"像是被勾起了什么美好回忆般,庄晴天高举起手,微掂起脚尖,指着天边的月,笑着说。
听到这话后,邱呈起先并未在意的一笑而过,只觉得她真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跟着,忽地皱起了眉,笑容也在瞬间凝结了,狐疑地看向庄晴天:"你不是失忆了吗?"
"是啊,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记得的。"庄晴天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笑,心却因为他的敏感慌了下。
"你记得小时候的事,却不记得苏恒深?"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眼看着邱呈说这话时,唇角若隐若现的笑容,庄晴天轻斥了句。有些不自在地调转开目光,她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漂亮,怎么看都不会觉得厌倦。
"没什么。"说着,邱呈耸了下肩。
松垮的外套在他的动作下滑落了些许,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得很是颓废。庄晴天有些看傻了,他看起来总是很不羁,可她总觉得这个男孩的眼神很干净,甚至是不亚于苏恒深的清澈。
"还愣着干吗,不是说放烟火吗?走。"
邱呈撇了下唇,顺势牵住了晴天的手,大大咧咧地朝不远处空旷的广场上走去。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反而是向来直率的庄晴天,突然觉得别扭了。有股说不清的情绪悄悄在心底蔓延,不是第一次被男生牵手了,可是这一次她莫名地觉得心跳好快,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来一样,就连脸颊也忍不住地烧烫了。
"邱呈,点那个点那个!"
当邱呈把烟火一一在地上铺开的时候,庄晴天一眼就看上那个心形的烟火,指着它大叫。
可当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邱呈就拉着她快步跑去一边:"躲远点。"
"你故意的是不是?为什么点之前不提醒一声……"并没有跑多远,他们就停了下来,庄晴天嘟起嘴,认定邱呈是存心在找机会整她,可是再仰起头,看见那些绽放开来的烟火后,她所有的怒气就消散了。甚至有些得意忘形地拉起邱呈的手,指着天空,欢呼开了:"你看,好神奇,这个烟花还居然真的是心形的!"
"真笨。"横了她一眼,邱呈虽然是嘴里是骂着她的,脸上却不知不觉地跟着她一起笑开了。还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女孩,不过是个烟花而已,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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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二章 孤单心事(6)
"邱呈,你知道吗?记忆里,你是第一个陪我看放烟花的人,以前我没有朋友,所有人只会欺负我。"庄晴天始终仰着头,语气突然变得很落寞。
邱呈轻怔了下,还没顾得上窃喜,就想起了之前不经意在学校的河边听到的抱怨:"不是还有苏恒深陪过你吗?他难道不算你朋友吗?"
说不上为什么,他总觉得庄晴天看起来很奇怪。明明是失忆的人,可是言谈间她总会克制不住地提到"以前",对于一个失忆的人来说有"以前"吗?上一次,她明明说过她和苏恒深之间,有个烟火纪念日的,这么说来他绝对不是第一个陪她放烟火的人。
"呃……当然不是啊。"庄晴天顿了下,眼神闪躲,一刹那又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身体,看向邱呈,"苏恒深是我喜欢的人,当然不是朋友。"
"呵!自作多情的喜欢而已,值得你那么骄傲吗?"邱呈撇了下唇,颇不以为意地开口。心里却突然觉得难受,他不喜欢听她这样坚定地说喜欢别人,非常的不喜欢!
"邱呈,你什么意思,一定要这样落井下石吗?"
散漫的争吵声传来,伴着烟火时不时发出的闷响。
苏恒深皱着眉,默不作声地看着不远处的画面,他能听清他们之间的对话,明明是在吵架,可偏偏他觉得庄晴天和邱呈站在一起的样子,简直就是天生一对般。
在苏恒深的记忆中,邱呈一直是个颇受争议的人物,他优秀的外表,让很多女生仰慕。但他冷漠的个性,同时也让不少人受不了。邱呈似乎很讨厌和女生相处,可为什么他偏偏不排斥庄晴天的存在?
远处,五彩绚烂的烟火,缤纷的霓虹灯,银亮的月色。女孩涨红着脸,抬着头,不服输地叫嚷着,男孩似笑非笑,眉梢却飞扬。那是一副怎么看都像情人间在斗嘴的画面,苏恒深看得有些傻了,甚至觉得自己似乎真成了一个局外人。
现在的庄晴天,很陌生,连同他对庄晴天的感觉也开始变得陌生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可以互相打打闹闹只做朋友而已了,总觉得看见她心跳会莫名地变化。
"喵……"嘟嘟忽然上前,蹭着苏恒深的腿叫了两声。
苏恒深这才回过神,想起刚才去找庄晴天时却一无所获,他几乎把斐蓝的各个角落都找遍了,生怕庄晴天会像以前那样,又被谁欺负了,然后一个人躲去角落偷偷地哭。直到最后天都黑了,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才忽然见到嘟嘟。这只猫真的像是有灵性般,只叫了两声,就带着他找来了这里,就好像它能在纷乱的世界里准确无误地辨认出属于庄晴天的气味般。
"恒深……"听到熟悉的猫叫声,庄晴天迅速地转过头,她能感觉到是嘟嘟,却没想到目光正对上身后的苏恒深,不禁有些痴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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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二章 孤单心事(7)
"跟我回家。"苏恒深的视线轻扫过一旁的邱呈,口气有些不悦,却还是一贯的温柔。
他可以容忍庄晴天偶尔调皮的孩子气,即使她真的讨厌补习而偷溜回家,他也觉得无伤大雅。可是,当亲眼见到她逃开自己,只是为了和邱呈来放烟火后,那种感觉难受极了。
"呵!庄晴天。"称呼并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邱呈的动作却在一瞬间就变得很亲昵了,他伸出手揉了下庄晴天的头发,笑着说,"有人陪你了,去补习吧,我也该回家了,改天心情好的时候,再陪你吵架。"
"谁稀罕你陪。"他的离开让庄晴天多少觉得有点失落,却还是硬着嘴,不服输地咕哝。
邱呈满不在乎地耸了下肩,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临走前他微眯起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恒深。就在苏恒深温润目光的注视下,故意倾下身子,附在庄晴天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补充了句:"不管在你的记忆里,苏恒深到底算什么,但是你最好记住你刚才的话,我才是第一个陪你放烟火的男人,也最好给我记住这一幕烟火,我为你而放的!"
庄晴天整个身体都僵硬住了,不自觉地伸出手,抚向自己不断加快律动的心房,瞳孔里似乎没有了其他景物,也没有了苏恒深,只映照出邱呈渐渐消失的背影。他的话,就像一颗不算大的石子,看似很轻微,却在她的心湖里不断掀起涟漪,久久不散。
4.心的微妙悸动
"好了,不要生气了嘛!"
一路回到苏恒深家的别墅,他都没有和庄晴天说过一句话。反而是管家对她客套有礼得很,随意冲着管家点了下头,庄晴天还是紧追着恒深,不停地道歉。
她知道自己错了,可是不明白,不就是逃过了一次补习而已嘛,为什么一向好脾气的苏恒深会气成这样?庄晴天也是这才发现,苏恒深生气闷声不响的背影,还真像邱呈那个讨厌鬼……这个想法,让庄晴天愣住了,怎么会又想起他,明明应该很讨厌他的。
怎么可以拿那么优秀的苏恒深跟那种恶劣的人比较?
边想,庄晴天边控制不住地用力甩了几下脑袋。
这动作恰巧被苏恒深看到,再大的怒气也忘了,口气立刻就软化了下来:"怎么了,头疼吗?"
他想到了那场车祸,想到庄晴天才伤愈没多久,入秋的天冷得有点突然,她该不会是着了凉吧?
"没事,没事。"庄晴天抬起头,透过苏恒深厚厚的镜片,能清晰看到他眼中流露出来的关心,不禁觉得暖暖的,"你不生我气了?"
"晴天,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补习,还是……只是不希望替你补习的人是我?"在确认她真的没事后,苏恒深才拉着庄晴天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很认真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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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二章 孤单心事(8)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讨厌你,只是真的不喜欢补习而已。"庄晴天的声音越说越轻,在触及到苏恒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后,她觉得好心虚。
有那么一刹那,苏恒深几乎要心软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把庄晴天逼得太紧了,毕竟她才刚刚经历了那场车祸,而且还失忆了,对以前的某些东西存着恐惧和排斥也是正常的现象。可是一想到就是这个女孩,曾经信誓旦旦地跟他说:"我一定会以最好的成绩从斐蓝高中毕业,一定要为妈妈争气,争取到保送出国留学的名额!恒深,你信吗?我总觉得在法国,有股奇怪的力量在吸引我过去!"
"即使是不喜欢,也要坚持下去,有我这样陪着你,不好吗?"
苏恒深的笑容很温柔,让庄晴天不知不觉就觉得自己应该点头答应,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哥哥,在耐着性子哄劝妹妹一样。庄晴天顿时觉得,自己还是被人关心着的,有一个人像亲人那样,真心地为她好,希望她好。
"好吧,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逃了。"犹豫了会,庄晴天还是没能抵抗住这种温馨的感觉,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那就好。"得到了她的保证后,苏恒深才终于松了口气,"那等我下,我去换件衣服,马上就下来。"
从放学没能见到庄晴天的身影后,苏恒深的情绪就一直处在紧绷状态。找了她那么久,他确实需要换套衣服,梳洗一下,扫去身上的疲惫,也好好整理下自己这越来越古怪的心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管家已经命人给晴天换了四次饮料了,还因为怕她饿了,端来一堆蛋糕。庄晴天也丝毫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六块。可是苏恒深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不饿了,也不渴了,庄晴天越发觉得无聊了。
窝在沙发里逗弄了会嘟嘟,想到一会要面对的课本,她不禁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一时冲动。为什么要答应苏恒深不逃呢?要是以后每天放学都要面对那些东西,她肯定会疯的,而且……有些事也会瞒不住,越来越失去控制的。
想到这,庄晴天立即起身,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见四下没人,二楼苏恒深的房间那也没什么动静,她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冲着嘟嘟眨了下眼,鬼鬼祟祟地朝一旁楼梯下的小隔间走去,她刚发现那里是个很小的储物间。说是很小,其实对于庄晴天来说,那已经和她的房间差不多大了,她只说以后再也不会逃了,可没说不会躲呀。
也许等下苏恒深找不到她,就会想今天不用补习了。对于此刻的晴天来说,已经是躲一天算一天了。
就在她安置好自己没多久后,楼梯上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躲在黑漆漆的储物间里,庄晴天忍不住偷笑。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还真想看看苏恒深在见不到她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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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二章 孤单心事(9)
"周叔!"
环顾了眼空荡荡的客厅,没能如愿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苏恒深蹙起眉,冲着厨房那边大声叫着管家的名字。
那该死的庄晴天,最好不要又逃了!边在心里暗暗想着,恒深边紧握双拳。
管家周叔像是并不在厨房,一直都没出现。苏恒深觉得有点烦躁了,眼神一转,恰巧看见嘟嘟盘踞在沙发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冲着他摇了摇尾巴,这讨巧的模样让苏恒深笑开了,缓缓地朝它走了过去:"嘟嘟乖,告诉我,晴天在哪里?"
她应该是还在这个屋子里的,如果回家了,不会不带着嘟嘟的。
听到他的话后,庄晴天忍不住翻了下白眼,用力敲了下自己的头。怎么那么笨,应该把嘟嘟一块带进来的,眼下,她只好祈祷嘟嘟不要出卖自己了。
嘟嘟是只很忠诚的猫,它带着几分傲气,扬了下脖子,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爪子伸了伸。苏恒深顺着它爪子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透明的茶几上,放着一堆蛋糕的残骸,他轻笑了下,边抚着嘟嘟柔软的毛发,边随手勾了块奶油送到它的嘴边。
舔了几口,略微满足后,嘟嘟就很配合地站起身子,跃下沙发,没有犹豫地朝储物间走去,顷刻间就出卖了它的主人。
庄晴天还在双手合十,不住地闭着眼念念有词祈祷着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亮,不用睁开眼她也知道,平时她算是白对嘟嘟那么好了,关键时候,它没有一次是站在她那边的。
想着她哭丧起脸,不禁为自己委屈开了:庄晴天啊庄晴天,你怎么就那么惨,连只猫都背叛了你!
"晴天,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对不对?"苏恒深并没有动怒,而是放缓语气,说得很轻柔,是他一贯的口吻。
显然,他并没有因为晴天的躲藏而生气,反而觉得有丝轻松。
"当然!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趁你不在的时候,偷看你的储物间里藏了什么,绝对不会!"庄晴天睁开眼,边往外走,边不停地说着。
太丢脸了,打死她都不要承认这是为了躲开补习。
苏恒深抑制不住地笑出声,看着满口抵赖的庄晴天,不觉得讨厌。反而是她这调皮的孩子气,让他觉得既陌生又有种说不清的异样感。这样的庄晴天,带着几分可爱,几分散漫,却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和她多待一会。
这种感觉是在车祸前从来没有过的,不经意地,他想到了那次在餐厅里晴天的告白。喉头松动了下,心像是被拨乱了,是什么在改变?为什么对着庄晴天他没有办法像以前那么自然了?为什么开始在意起她和其他男孩在一起时的画面?
自从那次之后,庄晴天确实乖了很多。每天放学后,她都安分地坐在教室里,乖乖地等着恒深来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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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二章 孤单心事(10)
一切仿佛都变得好平静,她和邱呈还是会经常斗嘴,只是每次她斗得正欢的时候,邱呈却会突然不理不睬地离开,就像回到了从前那股冷漠的样子,就好像那幕他硬要她记住的烟火,他自己却忘了。
每次想到这,晴天都会觉得好讽刺,就算他真的是第一个陪她看烟火的男人,那又怎么样?那么多人喜欢邱呈,她一定不是第一个被他陪的人了。
"在想什么,不会又在想躲去哪儿吧?"见庄晴天坐在沙发上发着呆,苏恒深取笑地开口。
最近的庄晴天的确是安分了不少,但是并不代表她真的听话了。每次开始补习前,她似乎都乐此不疲地想先玩一次捉迷藏。可惜,每次嘟嘟总是毫无意外地出卖她,即使是她学乖了,带着嘟嘟一起躲进柜子里,但是它还是能在听到苏恒深的脚步声后,挣脱开庄晴天的钳制,用力撞开柜子的门,照旧把庄晴天给出卖了。
每次不管庄晴天怎么生气地瞪它,嘟嘟总是一脸无辜地躲进苏恒深的怀里,而苏恒深似乎也改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的拘束温柔,他开始学会了放声大笑。
"才不是呢,有嘟嘟在,我不挣扎了。"扁了下嘴,庄晴天算是认输了。
"那最好,我去换衣服,在你还没想到怎么控制嘟嘟之前,最好别在轻易乱尝试什么了。"免得又像上次那样,被卡在沙发和墙的缝隙间出不来……这话只是恒深默默在心里补充的,他还是清楚晴天的底线在哪里,车祸后的她变得异常骄傲,最好还是给她留几分面子。
"知道了……"
尽管不情不愿,庄晴天还是答应了。她只是在想,这折磨人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结束?
苏恒深每次梳洗都需要不少时间,有时候甚至能让晴天等得睡着了。
这次也不例外,庄晴天随手翻着桌子上的杂志,翻腻了就随手扔下了,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以为已经过了很久了,没想到才刚刚十分钟。
"嘟嘟,你为什么就是那么的不争气,总是害我被人家嘲笑。"
反正也无聊,庄晴天伸出食指逗弄着嘟嘟的鼻子,习惯性地和它说着话,虽然嘟嘟总是出卖她,但是晴天心里是清楚的,这真的是只很有灵性的猫,能听明白她所有的心事。
"喵,喵……"嘟嘟没有理会她,只皱了下鼻子。
"越想越讨厌,我和邱呈吵架的时候也是,你总是躲去他怀里,害他笑我。"想到这,庄晴天轻挥了下手,拍嘟嘟的头,尽管力道很轻,她只是想小小地发泄下就好了。
却没想到这一下却惊扰了正想睡觉的嘟嘟,它不满地弓起身子,一个转身尾巴扫了晴天,就自顾自地跳下沙发,大大咧咧地往二楼跑去了。
"哎呀!嘟嘟,那是人家的房间,不要乱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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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二章 孤单心事(11)
二楼是主卧房和客房,虽然苏恒深一个人住,但是这样子闯进人家的房间,还是不太好的。庄晴天赶紧起身,追着嘟嘟上了二楼。
直到嘟嘟轻巧地跳过栏杆,停在了一扇半开的房门边。庄晴天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脚步很轻,她熟知嘟嘟的个性,喜欢跟她闹着玩。有时候她越是想捉它,它就越是不听话。眼看就要接近了而嘟嘟也并没有躲,庄晴天的动作却顿住了。
透过门缝,她能清晰地看到有个男孩正在走动,他像是刚洗完澡。散乱的头发还滴着水,裸露着上半身,下身是条黑色系的运动裤。这个角度,庄晴天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右手拿着浴巾,有点随意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动作看起来帅气极了。
会是谁?
晴天不禁疑惑开了。那个背影有点熟悉,却又陌生,总觉得像是在哪见过,可惜又想不起来。
直到男孩转过身,利落地套上白色的毛衣,庄晴天才看清他有一张好清秀的脸。她几乎是看傻了,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皮肤显得很白皙。鼻子很挺,眼眸是狭长的丹凤眼,带着几分邪气,却被唇角那个温暖的笑容掩盖了。
这是一种和邱呈的叛逆不羁截然相反的气质,而是儒雅俊秀的。
庄晴天觉得他的脸是陌生的,可是他的眼神,还有笑容,清澈温暖的,就像苏恒深。
如果说先前只是怀疑,他下一秒的动作让晴天几乎确认了。落地穿衣镜前的男生,正迅速地将自己明明很帅气的头发瞬间就梳成了西瓜太郎型,末了还擦了些发蜡将它顺利固定住,接着套上了丑陋的牙套,还有那副不变的黑边框眼睛。
整个动作利索顺畅,好像只是几分钟而已,苏恒深就活脱脱地出现在了眼前,门外的晴天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了,张着嘴,她就那样傻愣愣的站着。
反而是嘟嘟,适应能力显然强了不少。在看见苏恒深房里干净松软的大床后,它快速地从门缝间挤进房内,一个漂亮的跳跃,稳稳落在了床上。跟着它也完全不理会苏恒深的惊讶,以及自己可能造成的混乱,趴在了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闭起眼睛。
苏恒深的视线始终追随着这个白色的身影,当看清是嘟嘟后,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目光唰得转向门边,他一直以为不会有人打扰的,所以也就忘了锁门。
因为没想到,所以有了这次的意外会发生。
四目相触,谁都震惊都不小。庄晴天依旧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反而是苏恒深觉得有点尴尬,第一次被人窥探到了他隐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有点赤裸裸的郁闷。
"啊……"庄晴天总算回神了,惊叫声也在同时溢出唇间。
吵醒了刚打算入睡的嘟嘟,它有点警惕地抬起头,看了眼四周,见并没什么大事后,又倒头睡了。
庄恒深没料到她会大喊出声,第一反应便拉进庄晴天,用力地关上门。他可不想让周叔他们以为,他对晴天做了什么。两人就这样互望着,庄晴天的视线充满了不敢置信,从上而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土土的苏恒深,丝毫没办法把他与之前那个清秀帅气的大男孩联系起来。
这一次,苏恒深意识到了,有些事到底还是瞒不住的。好在,看见一切的人是庄晴天,这个他本就不打算隐瞒太久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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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1)
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
1.背靠着背陪你到天亮
"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那样?"久久,庄晴天终于从喉间挤出这句话。惊讶过后,是浓浓的困惑。
他明明有着一张那么养眼的脸,为什么硬是把自己丑化成那样。就连她都瞒着,他不是口口声声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朋友间竟然藏着那么大的秘密。
苏恒深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在床边坐了下来的,无奈地舒出一口气,觉得混乱极了,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连我都不可以说吗?是你说我们是朋友的。"
"晴天,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生怕庄晴天误会了,苏恒深赶紧解释。
他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不知道怎么说。这一切的原因听似简单,说起来也简单,可是……在他心底刻下的阴影,却不是三言两语而已了。
"恒深。"庄晴天尝试着缓缓地靠近他,在他身旁坐下,认真地目光投向他,"我不想我们之间有秘密,告诉我好吗?"
窗外的星光很朦胧,反而把月色衬得更亮了。透过窗户,它静静地泄了进来,伴着昏黄色的灯光,氤氲开了。
一室的安静下,苏恒深沉默地看着窗外,眼神变得迷离。
"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扔下我一个人去国外工作。我没有任何朋友,身边只有周叔,直到上学之后,有了同班的一些同学做朋友,因为成绩优异,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老师让我做了班长,那时候我很开心,很想能找个人分享,可是我没想到,班上从前的那些男生朋友,全因为我太过优秀,得到了所有女生的喜爱,开始排斥我,孤立我,谁都不愿意再和我说话,我的童年就是这样的过来的,一直到初中,我换了这样的打扮,认识你,认识了新的朋友,一切才终于慢慢好起来的。"
苏恒深害怕孤独,更害怕回到以前那样的孤独,他只是不想太多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更不希望他的脸掩盖掉了自己一切的努力。
他的优秀,不仅仅是因为长相而已,而是埋头奋斗苦读出来的,这些别人看不到。
"以前的我,除了你也没有其他朋友对不对?"一直默不作声听他说完一切的庄晴天,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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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2)
"嗯。"苏恒深却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提起以前的事。
"唉……"庄晴天吁出一口气,带着无奈,率性地盘起双腿,背靠着苏恒深,陪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星空,"我看过自己以前的日记,重新回到斐蓝高中的这段时间里,也知道了不少以前的事。童年我过得也非常不快乐,总是被人欺负,被人笑话没有爸爸,直到你出现了……"
隐约,苏恒深总算明白庄晴天的用意何在了。他是陪着她经历过曾经的,那时候她天天被欺负,时常一个人躲着哭。回家之后,为了不让阿姨担心,还要强颜欢笑。
苏恒深不想晴天再去刻意记起那些不开心的记忆:"别提那些不快乐的事。"
"没有不快乐啊。"胡乱挥了下手,庄晴天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洒脱些,眉宇间却有怎么也挥不去的伤心,"因为你出现了嘛。苏恒深,从初中到高中,你一路保护我好多年了吧?难怪从前的我会那么辛苦地暗恋你,谢谢你,你让我觉得很快乐,真的很快乐。可是,你既然能让一个这样的女孩都走出阴影了,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忘记过去呢?"
"那不同……"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记忆。
从前庄晴天之所以不开心,是因为她总是太自卑,处处以为自己比不上别人。考进斐蓝高中后,面对无数的贵气十足的同学之后,这种感觉更严重了。可是他,只是因为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总是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被所有人孤立的感觉,让他至今都觉得难受。
"没有什么不同,从前的我,还有现在的你,其实都只是因为太害怕孤单了。我们都渴望能有朋友,可以有个人一直陪在身边。可是后来我有你了,你也有了我啊,这样不就够了吗?"
庄晴天歪着头,憨憨地笑,心思是单纯极了,她想,就像苏恒深曾经说过的那样,他们一定会一直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她的话,在苏恒深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他想到了她的告白,情不自禁地脱口:"够了。"
如果一切只是为了遇见她,这一刻,苏恒深真的觉得似乎足够了。
"那恒深,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不要再那么丑丑地出现在学校了?"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苏恒深想知道,她是不是也会像其他女孩那样,在乎男生的长相。
即使心里清楚,庄晴天绝对不会是那么肤浅的女孩,可是他还是想问。
"很重要啊。"反倒是庄晴天,什么都没多想地回答,"我希望我也能帮助你,就像你曾经帮我一样。但愿有天,能看到苏恒深真心地笑,做最真实的自己。"
苏恒深微微侧过头,看着身后靠着的女孩。这样的,背靠背坐着,看不到彼此的脸。他更真切地觉得庄晴天真的变了,变得他不认得,却变得他无法不去喜欢了:"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忘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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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3)
"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你能做到。外貌是上天赐予的,无论好还是不好,都不能成为影响自己进取的借口,要勇敢去面对。越是艰难的事,我们越是应该勇敢去挑战,不是吗?要告诉所有人,苏恒深的优秀是因为他的努力,即使外表出众能吸引很多女生,可是他并不骄傲,还是从前那个待人温和的他!"
属于庄晴天的这股勇敢的信念,仿佛真的随着的她的话语,渐渐融进了苏恒深的心房。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蛊惑了,更觉得诧异的是,这个从前胆小时时需要他保护的女孩,竟然有一天,会坐在他的身边,鼓励他勇敢。
"晴天,那现在的你快乐吗?"不想再隐藏什么了,边问,恒深边摘去眼镜。
这才发现,原来今夜的星空并不是朦胧,只是他故意让自己不去看太过灿烂的东西。
想了会儿,庄晴天摇晃着身体,甜甜地笑:"很快乐,我相信,以后会更加快乐的。因为,只要这样静静地坚持,哪怕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总会有一天能看到曙光,只要……还活着,就能等到……"
完全沉浸在惊诧思绪中的苏恒深,根本没注意到。庄晴天说这话时,声音是带着轻微哽咽的,就连眼角都泛着淡淡的泪光,她只是强忍着不去让它流下来,努力去微笑面对生命中的每一天。
2.快乐是选择
已近深秋了,早晨的天气格外的凉,呵出的气已经能隐约形成淡淡的白雾了。邱呈眯着惺忪的眼,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后紧了紧围巾,被清晨的冷风吹得有些瑟缩。
好在校门就在眼前,进了教室就能美美地继续睡上一觉了。
想着,他的脚步开始变得仓促。却没想刚踏进校门穿过花园,有一群女生的脚步比他更快,一眨眼地就从眼前穿过了。
如风般的速度,让邱呈不敢置信地微瞪了下眼。
邱呈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依旧低着头,快步往教学楼走去。
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两个女孩的攀谈声,原本他并未多留意的,可是言谈间却夹杂了庄晴天的名字。
"今天那个和庄晴天一起上学的男生,真的是新生吗?"
"不清楚耶,以前每次有新生,老师都会郑重其事地介绍的啊。"
"那个男生真的好帅呀,庄晴天还真是好命,先是听说和邱呈结怨,跟着又搭上个新生帅哥。都说,一般情况下邱呈绝不会和女生说话超过三句的,要是他能和我说那么多话多好呀,哪怕吵架也好呀。"
"快点快点,他们就在前面。"
那两个人说得兴奋,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们口中的"邱呈"就在他们的正前方。
新生?!
邱呈皱了下眉,浓浓的困惑袭来。斐蓝高中是全市最著名的贵族学院了,招生也向来严格,一般情况下是不录取插班新生的。如果破格,那也应该是个大人物,老师通常都会事先通知,这次怎么可能无端多出个新生,还是和庄晴天一起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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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4)
他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过?
转念想想,也对。他们俩之间除了那个一起看烟火的夜晚,平时一碰面说不上三句话就吵架。她有事,也只会记得和苏恒深说,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这层想法让邱呈一大早情绪就变得极为不爽,他一边拼命地告诉自己,庄晴天的事跟他无关。可是一边脚步变得比刚才更快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想看一眼,那个传说中和庄晴天一起出现的新生,究竟长得有多帅。
"哈哈,笑死我了。新生!苏恒深,他们居然以为你是新生,有那么大变化吗?真是一群笨蛋。"走廊的尽头,庄晴天丝毫不遮掩地大笑着,好在所有人都跑去晴天所在的班级看"新生"了,清晨的走廊,难得的安静。
这也让她的笑声听起来更加张扬了,庄晴天越想越觉得好笑。似乎快忘了,就在昨晚,苏恒深的变装技巧也让她震惊了许久。
"傻瓜,这也让你笑成这样。"苏恒深颇为无奈地摸了摸头,样子看起来跟平常并无异。
可是庄晴天分明能觉得,他的笑容比从前轻松了好多,那种真挚,更能感染人了。
"没有啦,只是很开心你终于勇敢地做自己了。"这才是庄晴天的真心话,当早上在自己家楼下见到没有丝毫伪装的恒深时她惊叹了许久,却也开心了很久。生怕经过一晚上的考虑,苏恒深最终还是会继续带上面具来学校。
这旁若无人的交谈声,恰巧吸引了路过的邱呈。他倚在转角的墙边,方才还惺忪的眼一扫疲倦瞪得很大,至今未能把庄晴天的话消化透。
怎么可能!那个男生居然是苏恒深!
这消息让邱呈觉得太难以接受了,从前那个梳着西瓜头,戴着牙套,又呆又土的男孩才经过一夜,就像被化腐朽为神奇了一样,成了眼前这个清秀帅气的男生。还是……庄晴天她压根就是一直知道苏恒深的真面目的,所以才会那么义无反顾地喜欢他?
他们的感情看起来真的很好,这一刻,邱呈觉得自己好像个局外人,似乎不管怎么努力,也走进不了庄晴天的世界,他们俩只能不停地吵架,却永远没有办法像她和苏恒深之间那样彼此敞开心扉。
邱呈想得太过入神,并没有注意到上课铃声响起,苏恒深已经从一旁的楼梯上楼。为了回教室方便,庄晴天选择了另一边的楼梯,也避免了和苏恒深又一次出双入对,传来更多不堪入耳的闲话。
却没想料,刚转过走廊,会赫然见到邱呈。
"你偷听我们说话?!"愣了几秒,庄晴天大喊出声。
他一定是听到了,不然不会一脸傻傻的震惊。其实这些话也并非什么秘密,可是庄晴天讨厌有人这样偷听。
"我只是正好路过,不小心听到。"原来并不想多解释什么,当触到晴天满是愤怒的眼神时,邱呈还是情不自禁地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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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5)
仔细想来,他这种躲在暗处偷听别人说话的行径,确实过分了点。
"你……"庄晴天想像从前一样破口大骂的,但最后还是作罢了,"算了,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吵架。"
眼看晴天就要转身离开了,邱呈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留住她:"那个……他真的是苏恒深?"
"嗯。"就算觉得并没有回答他的必要,庄晴天还是停下脚步了。
"你们俩的感情真的很好。"邱呈嘲讽地咕哝了句。
苏恒深可以那么天衣无缝地对所有人隐瞒那么久,却唯独什么都告诉了庄晴天,他们的关系还需要去深想吗?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这话庄晴天说得有点急,完全没有来得及经过太多的考虑。
她只是不想邱呈有什么误会,他突然黯淡下来的眼神,也让她的心情霎时跌到了谷底。
没想到她会解释的,刚才那句话邱呈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得到回应后,他怔了下,笑得更为嘲讽:"只是朋友吗?我怎么记得某人曾经还告白失败过。"
否认啊!只要说一句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就好了。他绝不会再找她吵架,甚至会试着对她示好……邱呈不停地在心里说着,屏息等待着庄晴天的回答,害怕她矢口承认,或是像从前那样理直气壮地告诉他,她喜欢苏恒深。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接受不了那种残忍了。
"你不会懂,我必须喜欢他,也必须让他喜欢上我。"
抛下话后,庄晴天匆忙地跑开了。她发现自己不敢看他的眼神,更发现自己无法继续面对邱呈,哪怕只要再多一秒,她怕有些强烈想隐藏的情绪就会沸腾而出。
3.特雷维喷泉
那次近乎不欢而散的谈话后,邱呈和庄晴天都变得不太对劲,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对方。苏恒深一直默默地看着,不太明白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却总觉得隐隐的不安。
斐蓝高中依旧还是热热闹闹,随着冬天渐渐来临,快迎来圣诞了,也恰逢斐蓝的校庆艺术节。各个社团都在加紧忙着,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话剧社新排的话剧--幸福喷泉。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倚靠在图书馆的书架边,听着苏恒深对新话剧的叙述,庄晴天好奇地追问。
"剧本是说有一个传说,相爱的两个人如果能一起喝下罗马特雷维喷泉的泉水,一起许下愿望,那他们的愿望就会实现,也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因为特雷维喷泉也被称做幸福喷泉,是由海神亲自守护着的。有个女孩得了绝症,只剩下最后几天的生命了,她不得不离开自己最爱的人,还有那些爱她的亲人。男孩很痛苦,他很想带着女孩去一次罗马,寻找奇迹,可是女孩的身体已经不适合远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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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6)
这个话剧后来说了什么,庄晴天没有心思听下去了,她那双向来熠熠生辉的眼眸,忽然黯淡了下来,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蓝天。
冬季的云,惨白柔软,只能无力地被风揉捏成各种形状,就连从稀薄云层中透出的阳光,都仿佛是凄凉的。图书馆里很寂静,苏恒深侃侃而谈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舒服,庄晴天转过头,看他越说越开心的模样,唇角的笑容是那么的夺目。
刹那间,她觉得自己的喉间好干涩,有股想哭的冲动。
呵!特雷维喷泉,真的能灵验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在等待吗?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她也好想去一次幸福喷泉,不贪求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只要她还能一直陪着那些她想陪伴的人,就够了。
"晴天,怎么了?"苏恒深终于发现了庄晴天有些走神,关切地问。
"没事。"
"那就好。我是那个话剧的男主角,女主角还没定下来,后天会在话剧社公开选拔,不如你也来参加吧。"尽管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庄晴天的笑容看起来很牵强。可是既然她什么都不想说,苏恒深也不想去逼问她什么。
庄晴天明显的一愣,犹豫了会,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一点都不适合。"
之后,恒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若有似无地打量着正发着呆的庄晴天,总觉得听完那个剧本后的她看起来特别的沉静。隐隐地,让他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嘟嘟猛地从图书馆的角落边窜出,撒娇般地躺在了庄晴天的脚边,也顺利拉回了庄晴天神游的思绪。她看了下,边笑边蹲下身,抱起嘟嘟,轻抚着。
没有人知道,即使是苏恒深也不会明白她的心事。这个世界的一切,对晴天来说是那么的珍贵,那么的希望自己可以继续拥有下去,即使是一场梦,也但愿这场梦永远不要醒。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都勇敢努力地去微笑。
天愈渐凉了,最近的斐蓝高中倒是十分热闹。
话剧社大张旗鼓地挑选女主角引来了不少女生,大多是冲着苏恒深扮演的男主角而去的。这场选拔听说要历时一个星期,放学后,校园也变得格外安静了,所有人几乎都涌去了话剧社。
庄晴天散漫地整理着书包,并不急着离开。苏恒深近来要忙着排练,也就没有时间继续替她补习了,突然多出来大把大把的时间,庄晴天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消磨了。
"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家?"她正看着窗外出神,教室的后门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没有回头,庄晴天也能听出来是邱呈的声音。说不上为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竟有丝小小的窃喜。她依旧看着窗外,先前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换上了一脸笑容:"你呢,为什么也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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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7)
"刚才在练舞,准备回家的时候,才想起来有东西忘了拿了。"
原本邱呈并不想参加艺术节的,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但是偏偏前来邀请他的是街舞社,那是他从前唯一热爱过的东西了,可惜终究还是违抗不了父母的反对。
"哦。"庄晴天闷闷地回了句,只是忘了拿东西吗?那他拿好了就会走了吧。
一股空前的失落袭向她的心房,教室好静,整个世界都好静,浓浓的孤寂。一切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无底的黑暗,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勇气找到曙光,可是却不敢停下来,只好咬着牙,傻傻地走下去。
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邱呈皱了下眉,觉得最近的晴天似乎不太对劲。他轻声地靠近她,当看清那张脸后,震惊了,"你……怎么哭了?"
如果换做是车祸前的庄晴天,即使流泪也是司空见惯的,他不会觉得惊讶。可是车祸后的她,每天都是吵吵闹闹的,仿佛就算天塌了,她都可以继续快乐地活下去。这样的女孩,突然哭了。
那眼泪滑过的似乎不止是她的脸颊,还有他的心。
"风太大,吹得眼睛疼。"庄晴天眼都不眨一下,就胡乱掰出了个蹩脚的借口。边说,还边慌乱地擦去泪。
怎么哭了?她都忘了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眼泪,救不了她,只会把已经注定的悲剧渲染得更可悲,她不喜欢这样的消极。
可是这一次,她居然情不自禁的,在邱呈面前哭了。心里,还是渴望有个人能安慰她一下,甚至能让她肆无忌惮地发泄下的。只是庄晴天自己都不明白,让她抑制不住打开心事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形影不离的苏恒深,而是他?
"呵!真是个没有说服力的借口。"邱呈笑了下,虽然还是不忘嘲讽她,却还是体贴地丢了张纸巾给她,"把泪擦干净,难看死了,本来还想找你吵架的,看了这张脸,实在没兴致了。"
"邱呈……你知道罗马的幸福喷泉吗?"知道他这番话并没有恶意,庄晴天也没心思吵架了,话锋一转,问得有点突然。
"特雷维吗?"邱呈撇了下唇,想到了苏恒深正在排练的那个话剧。觉得不怎么舒服,难道她这么闷闷不乐的原因,是因为苏恒深?
"那里真的可以实现人类所有的愿望,真的能让人永远幸福吗?"庄晴天转过头,看着身旁靠坐在自己课桌上的邱呈,眨了下眼,眼眶里未干的泪水让她觉得凉凉的。
"或许吧。"他回答得很模棱两可,连自己都说不清幸福到底是什么滋味,特雷维的传说也不过只是一种心理安慰。但是现在他却不忍打击晴天,眼风轻扫,看到她那张满是欣羡的脸,他忽然灵光一闪,微倾身体,"你想去?"
"嗯。"庄晴天重重地点头,看着邱呈近在咫尺的脸有些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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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8)
是第一次与他挨得那么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鼻息间蹿入的是他外套上的淡淡汗水味,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也莫名地让她脸颊瞬间潮红。
"那我现在就带你去。"顿了顿,邱呈的头忽然一偏,双唇靠近了她的耳际,若有似无地轻扫了下,"不过你要记得,如果幸福了,你的幸福是我带你找到的。"
说完后,他几乎是没给晴天任何喘息抗拒的空间,猛地就拉起她的手,往教室外走去。
一阵盲目的小跑,庄晴天的目光始终定在身前的邱呈身上。他的背影,他掌心的温暖,还有他重重的喘气声,仿佛都在这个冬夜融入了她的记忆。
街道边的街灯在慢慢倒退,邱呈跑得有些累了,放缓了脚步,却始终紧握着庄晴天的手,并没有急着松开。他觉得自己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傻傻地跟着他穿过一条条的街道,仿佛不管遇上了什么事,她的手始终愿意被他握住。
单纯美好的小幸福,却暖暖的。
"我们要去哪?"终于反应过来的庄晴天这才想起来要问。
她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跟着邱呈走那么远,仿佛只是一种没有理由的信任。
"去找心中的特雷维。"邱呈略微侧过头,浅笑着扫了眼晴天。
他挺喜欢看这样有些傻气的庄晴天,尽管什么都没弄明白,还是会呵呵地笑,胡乱点头。
情不自禁地,他放开了她的手,笑抚向她的发。故意使坏地将它揉成一团乱,看晴天发怒的表情,更觉得心情好了。
邱呈不知道她刚才为什么哭,但是罗马的特雷维太远。他能做的只有带她找到眼前的幸福,即使没有幸福喷泉,只要这一夜她笑了,那就是幸福了。
记不清到底走了多久,等到邱呈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庄晴天才发现他口中的特雷维没有壮观的希腊诸神,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喷水池。
阶梯状的水池被五彩的灯光点缀得格外漂亮,四周是错落有秩的梧桐树,小小的广场上并没有什么人,行人也都只是匆匆的路过,甚至没有人会对这座喷泉多留意一眼,庄晴天却觉得它美极了。
没有嘈杂的汽车声,只有唰唰水声,不断入耳。
风吹来,夹杂着丝丝冰凉的喷泉水,袭向她的脸颊,带着清新的味道。
"给你。"仰头看了会,邱呈从口袋里掏出了个硬币,塞进了庄晴天的手中。跟着笑着用手指比了比喷泉,然后率先转过身去,背对着喷泉。
晴天看了眼手心的硬币,也跟着他转过身。微笑闭上眼,双手交握,默默在心底许下愿望。
静谧的气息中,邱呈始终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她似乎有好多好多的愿望,已经过了许久了,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唇角一直在笑,那笑意是直爬上眉梢的。他不知道她的愿望里都有些谁,会不会都是和苏恒深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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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9)
邱呈心底酸涩了一阵,但立刻就释怀了,这样的气氛让他不想去想太多,如果能一直这样,不要再有那些孩子气的争吵,多好。
原来,以前的他总是无端地找庄晴天的麻烦,也不过只是想能多和她说几句话。哪怕是吵架,哪怕是被她讨厌着,至少能让她注意到自己。
缓缓地,庄晴天伸出右手,看似随意地往身后一抛。银色的银币在灯光隐射下划出漂亮的弧线,默默无声地没入池水中。
"真像个天使……"邱呈看得有些出神了,没能控制住便把心底的感叹说出了口。
白色的呢绒外套,长长的卷发,这样安静不发一言的庄晴天,真的就像个天使一样。
仿佛她不是来许愿的,而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愿望而来的。
"什么?"他说得太轻,庄晴天没能听清楚,不禁皱起眉,好奇地问。
"没什么。"邱呈颇为尴尬地牵气唇角,耸了下肩,"我是说,你在幸福喷泉许了愿,你的愿望会实现,庄晴天会幸福的。"
"是吗?但愿晴天真的能幸福……"这次轮到庄晴天恍惚了,蠕动着双唇,说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明白的话。
她的心思真的是单纯极了,不奢望太多,就像刚才邱呈说的那样,只要"庄晴天"真的可以幸福!
呼出一口气后,庄晴天立刻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刚才的走神惆怅也像是幻觉,又是一脸大大咧咧的笑容,颇不以为然地转头冲着邱呈挑起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嘲讽道:"我还以为你能变出个特雷维呢!原来只是个小小的喷水池。这里没有海神的守护,怎么可能带来幸福?"
其实庄晴天也不过是嘴硬心软,她并不要求真正的特雷维,哪怕只是一方小小的喷水池,可是至少有人愿意为她用心了,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这样带着她来寻找幸福了,不管最后幸福会不会真的眷顾她,此刻,庄晴天的心里是甜的,是幸福的。
"当然会,因为这个喷水池是由我来守护的。特雷维不好听,我把它取名叫庄晴天了,你说它敢不给你幸福吗?"
邱呈半开玩笑地开口,并没有想太多。直到话出口了,看到庄晴天眼神专注灼热地望着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这潜意识里脱口而出的话代表着什么。他想给她幸福,如果给不了,也可以默默地守护着她的幸福。
"可不可以改名,我想叫它"雪泉"。"许久之后,晴天硬生生地转过头去,不去触碰邱呈的目光。
她觉得自己心底正有什么东西快要呼之欲出了,就在听完邱呈的那番话后。或者他只是无心的,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可是晴天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那种感觉是跟和恒深在一起时不同的,她甚至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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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10)
"为什么?"邱呈曲解了她的意思,以为是种婉转的拒绝,不悦地拧起眉,不给晴天退缩的机会。
"我喜欢雪天,最喜欢雪花飘落的感觉,快冬天了,不知道会不会下雪,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下一场雪。反正,既然是守护我的幸福,就由我来命名了,我就是喜欢叫它"雪泉",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她故意说得蛮横,还微微嘟起嘴,一脸不容置疑的模样。
可是事实上晴天没办法说出真正的理由,也许总有一天,如果有机会的话,邱呈会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现在,她只希望可以难得地自私一次,只是一次。
"那你答应我,等到下雪了,陪我一起来看雪泉。"邱呈没有再刁难,只要她喜欢,他就决定纵容这一切。
他告诉自己可以给庄晴天时间,让她尝试着,横冲直撞地去追求她想要的幸福。如果在第一场雪来临之前,苏恒深仍是不懂得珍惜庄晴天的话,他就绝不放手了。
"好,一言为定!"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庄晴天就答应了下来。
边说,还边伸出右手,硬抓起邱呈的左手,用力地击了下掌。
望着眼前这座从此这叫"雪泉"的喷水池,庄晴天想到了一个传说:都说冬天的第一场雪,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那样,等到天晴了,积雪融化的时候,爱情也会随着雪一起渗入大地,生根发芽,一整年都幸福。
她想跟邱呈一起看雪,这种感觉,是喜欢吗?
4.不要认输
"庄嘟嘟,不准跑!"
放学后的长廊里静谧得很,突然就爆出一声怒吼,划破寂静,更显得刺耳。
昏暗中,嘟嘟的身影灵巧蹿出,丝毫不理会身后一个劲追着它的庄晴天,反而越跑越快。它这次又闯祸了,把庄晴天放在更衣室里的运动服给抓破了。
想起又得重新买运动服,庄晴天就开始控制不住情绪,偏偏嘟嘟还死不认错,她越是追,它就越是跑。
不知不觉,这场追逐战就从教学楼转移到了操场上,嘟嘟像是故意的,每次见庄晴天快要追不上了,落在后头了,就趴在那不动了,就在庄晴天快要接近它时,又迅速地逃离了。一直这样折腾了很久,庄晴天咬牙怎么也不愿放弃。
"庄嘟嘟,你再逃今天晚上就没有东西吃了!"
实在累了,庄晴天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儿,撑着墙,边大口喘着气,边冲着不远处的嘟嘟吼着。
这警告果然很奏效,嘟嘟立刻就乖了,也不动了,静静待在原地,眼睛无辜地眨了两下,愣愣地看着晴天,呜咽了两下。
可惜庄晴天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开始发现周围气氛不对劲了。身后是偌大的礼堂,黑压压的聚集了不少人群。被她这么大声的一吼,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全集中到了她身上,嘟嘟也压根不是因为她的话而安静的,完全是因为见到了那么多人,不敢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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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11)
不需要去探究清楚,都已经放学了,还能热闹成这样的也只有话剧社了。
暗在心中叫了糟糕后,庄晴天就吐了下舌头,蹑手蹑脚地转过身,刚想悄无声息地离开,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叫唤:"这位同学,麻烦请等一下。"
原本不想去理会的,庄晴天想装糊涂溜走,那么多人,谁知道"这位同学"指的是谁。可是转念想想这样又不太好,她还是堆起讨好的笑脸,转过头去。这才发现是话剧社的社长,正看着她一个劲地猛笑。
这笑容让庄晴天毛骨悚然,直觉有事要发生了。
"我们话剧社的老师想请你试演,不知道你愿意吗?"他说得很客气,还让出身子,让庄晴天能看清楚他口中的老师。
那位老师推了推眼镜,慈祥地冲庄晴天笑着。
"不愿……"庄晴天没有多做考虑,只想立刻拒绝。
没想到有人偏是不愿意放过她,人群中,姚漠的声音传来:"呵!一个穷酸的女人,怎么可能演好那个角色?"
刺耳的声音夹杂着阵阵讪笑,庄晴天不悦地咬了下唇,已经开始蹿火了。她告诉自己,不要去理会,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就好了。
"怎么了?不敢了?我说对了是不是?你根本没有爸爸,怎么可能明白女主角快死了,跟亲人告别的心情?你也只配追着猫玩,别以为懂得打扮自己了,就能把骨子里的穷酸味给遮盖掉!"
庄晴天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可她更明白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有钱就了不起吗?姚漠,你也不过是只骄傲的孔雀,褪去这一身伪装,骨子里的你比我更一文不值。没有爸爸怎么了?即使没有爸爸,我照样活得比你精彩。"晴天一直都尽量去避开争端,可是当有人惹到她时,她绝不会去逃避,狠狠地顶了回去后,她笑着看向话剧社社长,"我答应你,什么时候试演?"
"呃……太好了,我这就给你看剧本,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明天来试演。"
"好。"庄晴天答应得爽快,眼神带着讥讽地扫了眼姚漠。见她被气得铁青了脸,她觉得心里舒服极了,顺手就接过社长递来的剧本,"嘟嘟,我们走。"
好在,这次嘟嘟算是争气,没有任何犹豫,就快步跟上晴天离开了。
这一人一猫,高傲离开的模样让不少人看傻眼了,更确信现在的庄晴天真的好像传言说的那样,惹不起!
庄晴天为了和姚漠扛上而决定去试演话剧的女主角。
这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隔天放学后的话剧社简直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都赶来想看热闹,就连其他社也全都跑了来。
这出话剧的主角是最近迷倒不少女生的苏恒深,又加上庄晴天前些日子因为和邱呈不合,迅速就成了斐蓝高中的风云人物。这次的试演当然引人注目,那些人兴致高涨甚至比庄晴天还早就等在了话剧社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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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三章 勇敢做自己(12)
"天啊!为什么那么多人?"刚踏进门口,庄晴天就忍不住地感叹出声。
她怎么也没料想到,今天的人足足是昨天的两倍,甚至有些开始后悔自己昨天的冲动了,都怪那个讨厌的姚漠。
还真是想到谁,谁就出现了。姚漠尖锐的声音从门边飘了过来:"我等着瞧呢?呵!如果你今天入选不了,这个女主角就是我的了。"
"没有这种可能性,我庄晴天从来不会输!"先前的后悔因为姚漠的话一扫而空了,庄晴天扬起头,怎么也不肯认输。
一直以来,不管多难的事她都可以逼着自己去做到。就因为,她固执的不想输给任何人。
说完后,她放下怀里的嘟嘟,朝舞台正中走去。
"开始吧。"老师像是也已经期待了很久,在庄晴天刚就位后,就笑嘻嘻地开口了。
庄晴天又开始觉得紧张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多少还是有点怯场的。晴天无措地握了握手中的剧本,扬起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一些话剧社的成员,正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居高临下地关注着她,还能看见苏恒深冲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可是庄晴天还是紧张,她环顾了圈台下,努力想在人群中寻找一个身影,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在找谁,可是总觉得,似乎有个人应该会在她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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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四章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1)
第四章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1.一滴眼泪的故事
当庄晴天开始念台词的时候,现场立刻突然变得很安静。她念得并不算太顺利,尤其是在表现女主角和母亲撒娇的一场戏上,庄晴天表现得有些差强人意。
这一段的台词刚念完,负责评选的老师皱了下眉,不过也能看得出,只是因为这个女孩太紧张了,她根本没能放开。
反而是姚漠,她的反应比谁都快,依靠在一旁的墙上,身旁围了些平时常和她一起出没的女生,一阵讽刺的笑声溢了出来。
"即使……"
又开始下一场戏了,是整个话剧的高潮,女主角含笑离开人世,与男孩告别的一场戏,那也是所有人最为期待的。可是庄晴天的情绪却突然变得比刚才还要不稳,她发呆了很久,才慢慢举起剧本,眼神看起来很无光,有些涣散。
刚开头,姚漠就忍不住嘲讽开了:"我以为有多了不起呢,瞧她昨天得意的,也不过如此,那么生硬的读台词,谁不会,唉……可是有些人连读都读不好。"
原本就有不太对劲的庄晴天,再被姚漠这么一闹后,心里觉得更乱了。手中的剧本开始变得模糊,她只看到到处都是那句"我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秒"……满满的,都是那句话。头开始变得好疼,庄晴天摇了摇头,跌撞地往后退了一步。
目光无助地开始四处游走着,她尝试着伸出手,抚了抚刺痛的太阳穴。
就在评审老师无奈叹了口气刚想让庄晴天离开的时候,庄晴天忽然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地笑了,她终于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了。
人群中,有个男孩面无表情地靠在角落边,嘴角微微抿着,双手斜插在口袋里,眼神透着关心,穿过层层人群,直直地锁着台上的庄晴天。
有那么一瞬间,庄晴天觉得所有人似乎都不见了,她的眼里只有他。这个看起来仍像是最初那样羁傲不驯的男孩,眼下却让庄晴天觉得温暖极了。
邱呈知道她看到自己了,并没有做出太多的反应,只是隔着人群,遥遥地和她对望着。片刻后,他突然直起身体,脸上绽开一道笑容,看起来很是阳光。闭上眼,模仿着上次庄晴天在雪泉边许愿的模样。
这个动作终于让舞台上的晴天笑了,也让她的紧张消散了。
下一刻,在一片诧异声中。庄晴天索性丢开了剧本,清了清喉咙后,她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邱呈。
渐渐的,那双刚才还显得迷惘的眼眸被雾气覆盖了,闪闪的,异样的光芒。就连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了,庄晴天吸了下鼻子,气若游丝地开口:"即使我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秒钟,我也要让你知道……我爱你,我的血液是为你而沸腾的,直至死亡将它凝固,我的爱会化为守护,永远在你身边。"
谁都没有想到,庄晴天的表现会突然变得那么出色,就好像一切全是真的,她是真的即将离开人世,而她爱的男孩也好像真的就在她眼前一样,硬是将一场死别给活脱脱地演绎了出来。
二楼露台上的观众率先传出掌声,跟着评审老师回过神来,也都颇为欣赏地笑着。人群也变得有些骚动了,大家全都纷纷议论着。最为不甘愿的就是姚漠了,她愤恨地瞪着舞台上的庄晴天,恨不得能用眼神毁了她。
苏恒深也觉得眼前模糊了,他从来不知道庄晴天会有这么好的表演天赋。他低下头沉思了起来,一直以为他都是以朋友兄长的身份,去守护着这个女孩。在车祸前,苏恒深甚至以为自己会就这么守护她一辈子,做她最好的朋友,不让她再被任何人欺负,只是朋友而已。
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苏恒深替她赶跑了那些人,替她擦泪。
当时,才初中一年级的庄晴天眨着清澈的大眼,满脸期待地问他:"苏恒深,你不讨厌我吗?"
"当然不讨厌。"他说得很直接,确实,苏恒深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欺负她。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就这样他们开始变得形影不离,他曾经想过,自己终究是无法保护庄晴天一辈子的,一直都希望这个女孩有一天可以学会保护自己。直到现在,这一天是真的到了,现在的庄晴天光彩熠熠,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了。她可以让自己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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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四章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2)
可是苏恒深忽然觉得自己放不开手了,也许不止是朋友吧?总之他觉得自己是喜欢上了现在这样的庄晴天,她偶尔的孩子气,偶尔的冲动任性。想到那天她在餐厅的大胆告白,他抑制不住地笑了,或者,是时候把心里的话改变告诉她了。
等到庄晴天回神的时候,已经在人群中搜寻不到邱呈的身影了,她几乎都要开始怀疑,刚才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
为什么会这样?在看见他之后,所有的焦虑不安都不见了,仿佛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支持着她。
庄晴天能从评审老师的脸色上,猜出自己刚才表现得应该还算不错。她觉得有些无奈,这些人都不懂得,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她。眼角的每一滴泪,都有属于它的故事,今天的这滴泪有着一个女孩太多太多不能说的秘密。
……
可是刚离开话剧社的邱呈仿佛能懂。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庄晴天看着他的眼睛,说着那段台词的刹那。他真的觉得自己似乎能看懂她,她的无奈,她的无助。
那不仅仅只是一场戏,更不是庄晴天的争强好胜。她一定有她的故事,只是,在她没打算说出来前,他不想去问。
2.不懂你的心
庄晴天到底是懒散惯了的人,尽管被话剧社定为新剧的女主角,但她依旧懒得去排练,只偶尔会在苏恒深的压迫下去个一两次,实在受不了了,她就带着嘟嘟偷溜出来。
难得今天天气不错,暖冬的阳光柔柔的,庄晴天只想趁中午休息时晒晒太阳。她喜欢闻冬天阳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泥土香气,她也总是固执地以为,熬过冬天就是幸福了。
"嘟嘟,这里的阳光真舒服。"庄晴天蜷坐在河边的草坪上,静静看着平静的湖面,笑着开口。
嘟嘟在她怀里蹿动了下,纯白色的毛异常柔软。温暖的感觉让庄晴天灿烂地笑开了,如果嘟嘟可以一直这么乖,这么听话,多好。可是它总喜欢惹她生气……就像,邱呈。
"哎……不知不觉越来越喜欢这里了,其实斐蓝高中也不错。如果有一天注定要离开了,怎么办?"恍惚着,庄晴天继续自言自语,"嘟嘟,你说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会有人想念我吗?你会吗?"
无端地,庄晴天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什么朋友,以为这样也不会有任何的牵挂,可是回到斐蓝之后,苏恒深、妈妈……甚至还有一直喜欢和她吵架的邱呈,每一个人似乎都变成了她的牵挂。想着,她就径自发起了呆。这样的午后呆呆地坐着,有时候都是一种享受,等到晴天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怀里的嘟嘟已经不知去向了。
嘟嘟并算不上一只粘人的猫,甚至大部分的时候它喜欢独来独往,相较之下是庄晴天比较粘它,原本庄晴天并没太在意,可是一个人坐着实在有些寂寞,无奈下她只好起身开始四下寻找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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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四章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3)
庄晴天没有跑太远,只是在四周找着。就当她正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的树上传来熟悉的叫声。
"笨猫!"仰起头,看着蜷缩在树枝上动都不敢动的嘟嘟,庄晴天笑骂了声,它总是这样顽皮,懂得怎么上去,却不懂得下来,就像个无助的孩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它的主人。
随着嘟嘟的动作,树枝承担不住抖动了下,发出让人心惊的声响。这树并不算太高,可是晴天还是担心嘟嘟会跌下来受伤,她很是紧张地叮嘱了句:"笨蛋,待在上面不要动,我来救你。"
说着,她卷起碍事的袖子,打量了下树干,总算找到了个突破口,咬了下牙,庄晴天也顾不上太多就踩着一旁的大石头,用力攀住粗壮的树干,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爬上了比较上面的树枝。
冬天的树枝没有树叶的掩护,看起来枯枯细细的,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晴天不敢往下看,只顾一个劲地往上爬,心悬着担心自己会掉下去,更担心嘟嘟会出事。
眼看就要靠近树枝顶端的嘟嘟了,但是那根树枝靠近整颗树的顶端,太细了。庄晴天不敢贸然接近:"嘟嘟,过来。"
她俯趴着,朝嘟嘟招了招手,示意它过来。
嘟嘟还算配合,也许这次是真的吓到了。它变得挺温顺,呜咽了声,迈着优雅的猫步,一点点接近晴天。
就在庄晴天的手刚触碰的嘟嘟,整颗心刚放了下来后,树下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
"庄晴天,你没事干吗爬那么高?忘了上次爬墙,你是怎么下来的吗?不行就别到处张扬!"
这幸灾乐祸的声音,让庄晴天背脊一凉,眼眸霎时转到树下,瞧见邱呈正骑着脚踏车,稳稳地停在树前,单腿撑在地上,仰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有那么一刹那,庄晴天分明在他眼里看见了关心的成分,可是他的话却让她觉得难受极了,忍不住地就顶了回去:"才不是,我是来抱嘟嘟的,关你什么事?"
"笨蛋!嘟嘟是一只猫,它比你更有平衡力!"邱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从没听说过有畏高的猫,尤其像嘟嘟那样灵巧的身手,每次跳跃都那么漂亮,难道还需要她担心吗?有这时间,不如顾好自己。
真是越想越气,为什么她总可以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它是我养的猫!"庄晴天咬牙切齿地回道。她不需要别人教她怎么对待嘟嘟,因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嘟嘟。
"也对,什么人养什么猫。"这话听在邱呈耳朵里,难免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不喜欢庄晴天总是把他当做敌人,更多时候他只是在关心她,可她却喜欢竖起全身的刺,狠狠地扎他。在她眼里,似乎除了苏恒深,全世界都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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