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焰枫心底痛楚的涟漪一圈圈扩大。这个总是发着脾气的女孩子啊,却是用着多么脆弱的理由支撑着她强悍的外壳,一个人苦苦奋斗!难道没有一只手可以穿越她的外壳去抚摩她柔软的内心吗?"你说吧,我听着,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着。"饶焰枫不敢肯定自己能对她有什么帮助,他清楚地感到,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带一双倾听的耳朵。
余菲被他鼓励的眼神诱惑着,滔滔不绝地往下说,说了很多、很多,开心的、不开心的;高兴的、不高兴的,说得很痛快,越说越放松,饶焰枫随时附和着她,有时在她的要求下也会说说自己的事情,他们就一起欢笑、一起叹气,最后说到两年前那次阴差阳错的醉酒时,两个人一起爆笑起来。
"你喝酒的时候对我那么友善,后来看到我却象看到魔鬼一样,我当时气坏了。"余菲捶着桌子,笑得肚子痛。
"是啊,你确实把我吓坏了,尤其是听说我居然会和你那么失态地在餐厅里喝得烂醉,就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饶焰枫在心里叹道,现在回忆起来居然觉得蛮有意思的。
"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余菲趴到桌上,侧脸仰视着他。
"至少有两点相同,都被人甩了又都是单亲家庭。"
余菲满足而放松地长舒一口气,感激地说:"我从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心里舒服多了,谢谢你!"
"我也是第一次说得这么痛快,我也该谢谢你。"他低头注视她,发现她的眼睛正慢慢合上,"喂,你……"她已经甜甜地睡去。
天色微明,看到窗外的晨曦,饶焰枫这才惊觉他们竟聊了整整一夜!多么美好的一夜,相信在以后的岁月里,不论何时想起来都会是甜美的,就象余菲说谢谢时的笑容。他抱起她,放到她房间里的床上,然后坐在她身边,一次次地抚摩她乱糟糟的短发。多么柔软的短发,一丝丝地在他的指间滑过,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微妙情愫正通过这些发丝千丝万缕地渗透到他心里,他整个身心都在这些柔软的疼惜中微微颤粟。
他留下一张字条压在她枕边,依依不舍地掩门出去。
是谁的手这样温柔?在头上抚摩着,传来阵阵温暖,那是可以信赖的、可以依靠的、可以引导人进入平静松弛的温暖,酥麻地由头顶流遍全身,无法抗拒,也不愿抗拒,只想被这温暖包裹,安静地睡,睡到永不醒来……啊!不!实习怎么办?
余菲猛然坐起身,茫然四顾,窗帘安静地合拢着,却挡不住阳光的炽热,她抓起手表来看,啊--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再过一会儿大家都要回来了!她的脚伸到床沿下,狂乱地找她的鞋,然后猛然间,她看到了枕边的纸条,她小心地抽出来,看到上面写着:好好睡,我会帮你请假。
这……一定是他写的!她笑着倒回床上。真好!被人这样呵护、这样体贴着真好!真好……她捂住了自己的脸。
第24节:八、老虎挂饰(1)
八、老虎挂饰
一个多小时后,饶焰枫、占志宏、尤莉三个人一起回到租住屋,推开门看到空空的客厅,占志宏大呼小叫地说:"余菲这个懒猫怎么还没起来?"
"谁在说我的坏话?"余菲的头忽然从厨房里伸出来,"我在做午饭,有意见吗?"
"没意见。"占志宏讪笑。
"我来吧。"饶焰枫跟进厨房,大厨非他莫属,余菲只能屈居副手。
"真好,"尤莉舒服地伸个懒腰,"有人抢着做饭,不用我们操心了。"
"那还不好?"占志宏抱住她,"我们去房间里说点悄悄话吧。"他们溜进房间。
"菜我已经都切好了。"余菲自豪地展示她的作品,一个个碟子挨着排在案板上,被切得细碎的菜鲜艳整齐地堆在碟子里,连配料也分门别类地用小碗装好,很浪费的排场。
饶焰枫弯腰仔细看了一会儿,怀疑地问:"你真的很小就开始学做菜了吗?"
"是呀?怎么了?"
"刀工不太好。"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没谁说过不好。"余菲的燥脾气冒出头。
饶焰枫笑一下说:"这里交给我吧,你去客厅里等着,十分钟就好了,谢谢你切的菜。"
"我在这里看不行吗?怕我学去了吗?"
"厨房里很小,又有油烟……"
"我就要看!"
饶焰枫用莫测的眼神愣愣地看她一会儿,说:"随你。"
余菲的笑容里瞬时充满胜利,她交抱双臂,靠在案沿上无声地看他炒菜。煤气烧出的蓝色火苗在锅底"呼呼"地强劲地朝四周窜,油煎着菜肴"滋啦"响,锅铲在铁锅里翻搅,这些声音让他们俩感到心安。
一盘菜被装起下一盘菜还没下锅的空隙是安静的,余菲忽然说:"谢谢你今天早上帮我请假。"
"不客气。"
"你没睡觉不困吗?"菜倒进油锅里发出的嘈杂掩盖了她的声音,饶焰枫转脸不解地看她一眼,她凑近一些,提高声音吼起来,"你没睡觉不困吗?"
他的声音也扬上去:"有一点,晚上我会早点睡的。"
"那个……"余菲踌躇了一下。
"怎么啦?"
"我在想该怎么谢你。"
"一块钱的羊肉串。"
"这么容易就打发了?好哇,吃完饭就去。"
又一盘菜被装起来,饶焰枫说:"去准备桌子,顺便叫一下那两个。"
"你象在使唤佣人。"余菲不满地说,"那两个家伙肯定又粘到一起去了,真是的,一点也不忌讳。"
饶焰枫目送她走出厨房,随后笑着摇摇头,开始炒第三道菜。
象平时一样吵吵闹闹地吃过午饭,余菲据理力争,终于用她高亢的音调和威胁的气势"说服"占志宏和尤莉包揽下洗碗的任务,占志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不服气地低语:"这么凶,看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第25节:八、老虎挂饰(2)
声音是够小的了,但还是溜进了余菲的耳朵里,她拍一下桌子大声说:"我嫁不嫁得出去不关你的事!快去洗碗!"
"幸好不关我的事。"占志宏逃进厨房里。
"我也尝到使唤佣人的滋味了,蛮好的。"余菲对在一边发笑的饶焰枫说,"我们走吧。"
"好。"饶焰枫替她拉开门,两个人一起出去。
尤莉飞快地溜进厨房,碰一下占志宏的手臂,贼兮兮地问:"你说他们俩出去干什么?"
"不知道,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尤莉穷追不舍:"你说他们俩是不是……"
"不可能!"占志宏想都不想就一口否决,"轮到谁也轮不到他们俩啊!"
"那也是……"尤莉低头寻思,"一个是男人婆,一个是娘娘腔……"
"嘘--"占志宏赶紧打断她的话,"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是啊,这么说可不怎么好。"尤莉低笑,"但这是事实,他们的择偶标准天差地别,谁也降不住谁,肯定没戏!"
"那你还猜?"
"不猜了、不猜了,我帮老公捶背,老公洗碗辛苦了,老公要是天天洗碗,我就天天帮你捶背。"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怎么?不满吗?"尤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哇--救命啊--家庭暴力--"
在占志宏大喊救命的时候,饶焰枫和余菲已经抓了大把的羊肉串在街边闲逛,余菲开心地说:"真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我请你的,现在倒变成你请我了。"
"我只要你一块钱的感谢。"
"我是不会客气的。"
"不需要客气。"
羊肉串拿在手里一大把,吃起来就没多少了,主要是棍子多,余菲手里的很快被消灭干净,她把棍子丢进垃圾筒,不舍地砸咂嘴。
"这一次不会没有了。"饶焰枫把他手里的递过来,他才刚刚啃完一根。
"你不吃吗?"余菲不好意思接。
"我不太吃这种东西。"饶焰枫把羊肉串硬塞到她手里,"能者多劳。"
"既然这么说,我不帮点忙就显得太虚伪了。"余菲爽快的接过来,张嘴就咬。
每次看到余菲吃得很投入饶焰枫就觉得很满足,她吃东西的样子真可爱,如果总是能看到就好了。羊肉串的油渍沾到她手指上,她的手指立刻蠢蠢欲动,好象要伸到嘴里去舔,幸亏饶焰枫及时递上纸巾她才不好意思地止住那不雅观的举动。
他是故意让给我吃的吧?这么好吃的东西他怎么会不喜欢吃呢?余菲用眼角的余光斜斜地偷瞟他,他的眼睛悠哉地看着前面,看不出在想什么。说得公平一点,他的眉眼虽然长得过于秀气,但整体来说,这种相貌还是很引人注目的,她想起第一次在茶餐厅里看到他和商羽依约会时的情景,美得象一副画,两个精致的瓷人相对而坐,也相对沉默,半明半暗的灯光笼罩着他们,老实说,她还真看得发呆呢。
第26节:八、老虎挂饰(3)
"你看我做什么?"饶焰枫的面孔无端发红。
"啊?"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余菲措手不及,"你发觉了?"
"你那么明目张胆地看我当然会发觉。"饶焰枫用佯怒掩饰自己的心慌。
"我还不是在盘算今天占了你多少便宜。"余菲紧跑几步,把羊肉串的棍子扔到前面不远处的垃圾筒里,又用纸巾使劲擦干净手,再把纸巾也丢进去,有了这段缓冲的时间,两个人都恢复了常态。
"时间不早了,回学校吧。"饶焰枫说。
他们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慢慢地朝学校的方向走,经过一个小地摊时,被吸引的余菲停下来,"快看,"她蹲下身,惊喜地拿起一个布制的老虎挂饰,"我一眼就看到了!"
"真的蛮漂亮的。"饶焰枫也蹲下来,拿起另一个来玩赏。
布老虎很小巧,用鹅黄的绒布缝的,粗眉粗眼、圆头圆脑,额上有浓黑的王字,头顶上结实地缝上一根红头绳,整个虎身虽然只有拇指大小,做工却一点也不含糊,透着朴拙的乡土气息。守摊的是同样朴拙的老人,他憨厚地告诉他们这是他们村里的巧手媳妇们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集得多了就拿到城里来换钱,他还说眉浓胡须粗的就是公老虎,眉弯胡须细的就是母老虎。
"我要一个母的!"余菲挑出一个中意的毫不犹豫地挂到脖子上,"你也买一个吧,首先声明各付各的。"她期盼地看着饶焰枫。
"我要一个公的。"饶焰枫也挑出一个挂到脖子上,想了想,他把挂饰塞进衣领里。
"干什么?怕人家看见吗?"余菲大笑。
"挂在外面太孩子气了。"
"也是,毕竟我们现在是老师。"余菲也把挂饰塞进衣领里,对他笑笑。
他们各自付了钱,继续朝前走。他们的脖子上挂着相同的东西,紧贴着他们的肌肤,相同的质感、相同的触碰,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虽然他们什么也没说,但都很快乐,心里涨得满满的,是充实。他们的生命开始有了新的形状,也许他们还没意识到,但是,他们的眼睛、他们的呼吸、他们靠得很近的手臂的肌肤,却已经朦胧而愉快地品尝到了这种甜蜜,等待着,爱的觉醒。
第27节:九、为爱决斗(1)
九、为爱决斗
自从上次同余菲一起买了那个挂饰开始,饶焰枫就一直在不自觉的亢奋中度过,他的笑容比以前多了,精神抖擞、步伐轻快,同余菲聊天、散步成了件很自然的事。他们依然淡淡地相处着,从任何角度看来都不比别人特殊,转变的是心情。
下了课,饶焰枫从教室里出来,有两节课的空闲,他决定找个地方写生,这个校园里有许多值得描绘的景物。他到办公室里拿了画具直接朝大操场走去,穿过操场就是区分高中部和初中部的绿化带,宽敞的绿化带里种着繁茂的草木,还有个带水池的凉亭,那是饶焰枫喜欢的地方。他找好角度支起画架,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阵,然后调好颜色,开始作画。上课时的绿化带里很安静,他逐渐完全投入。
课堂上,罗云娜百无聊赖地朝窗外观望,她的目光在层层叠叠的绿树间逡巡,然后猛然间欣喜地笑起来。啊!饶老师,他正在凉亭那里画画!机会自己送上门了!她陡然精神振奋,从书包里翻出纸张忙碌起来,同桌看她一眼,她立刻瞪他,然后把书竖起来挡住老师的视线。
终于完成了,她把纸张小心地折起来攥在手心里,一心只等着下课,铃声一响,老师还没走出教室她已经冲出去了。她顺着楼梯向下飞奔,很快跑进了绿化带里的绿树中。已经有许多同学在隔离带里玩闹,饶老师的身边围了许多欣赏的学生,他正微笑着为他们做免费的讲解。他真帅!气质儒雅、仪态潇洒,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还是美术老师,一定会让朋友们嫉妒死的。
罗云娜没有贸然上前,一直等到上课铃声重新响起,学生们都陆续回教室后她才自信地走到他面前,"饶老师,你在画画啊?"她声音甜美地明知故问。
"你怎么不去上课?铃已经响了!"饶焰枫停下画笔,诧异地看着她。
"这是我画的画,请你一定要多提意见。"罗云娜羞涩地把手心摊开,等饶焰枫把纸张接过去了就飞快地跑开,"记得一定要多提意见啊!"
饶焰枫狐疑地摊开纸,看到的却是一封火辣辣的表白信,他惊得目瞪口呆,慌乱地收拾好画具,匆匆离开。他冲进余菲的办公室,拉起她就走。
"干嘛?"余菲莫名其妙地跟着他走到走廊上,预感的心弦轻轻一动,"怎么了?你不是写生去了吗?"
"是,"饶焰枫困难地吸一口气,"可是我收到这个。"他把揉成一团的纸片塞进余菲手里,"只能看,不能大喊大叫,我需要你的帮助。"
余菲平静地把纸片看完,抬头笑着问:"我能帮你什么?"
饶焰枫急切地回答:"客串一下我的女友,我必须让她死心。"
"现在的孩子真是大胆。"余菲慢慢地把纸片揉碎,"好,就让我帮帮你这大情圣。"
"你别取笑我。"饶焰枫苦着脸。
"没有,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脚边正好有个字纸篓,余菲把碎屑扔进去。
"走,我们去等她下课。"
"你知道她在哪个教室吗?"
"我知道她的班级,问就行了。"
"等一下,"余菲叫住欲走的饶焰枫,"我们这样可不象情侣啊。"
"是吗?那要怎么样?"饶焰枫被突如其来的表白信冲晕了头,一脸茫然。
"要象这样。"余菲把自己的手放到饶焰枫手心里,"明白了吗?"
"明白了。"两只手一经接触,饶焰枫前一刻还惶惑不安的心立时安定,他感激地对余菲微微一笑。
"走吧。"余菲笑厣如花,两个人牵着手并肩下楼。
第28节:九、为爱决斗(2)
下课铃响起,罗云娜冲出教室,冷不丁看到立在走廊上的饶焰枫和余菲,饶焰枫对她点了一下头,罗云娜忽然感到不妙,她迎上去,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高兴地问:"有什么事吗?饶老师?"
"我想跟你谈谈,去凉亭那里好吗?"饶焰枫再次对他点头。
"好。"罗云娜率先下楼,斜挎在肩头的书包在身后荡来荡去。
在凉亭里,饶焰枫郑重地对罗云娜说:"你画的画我不能接受,你还是个孩子,长大后就会找到适合自己的……"
"哼,不要对我说教!"罗云娜打断他的话,低头看着自己动来动去的脚尖,"你一来我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恐怕你还会说这位余菲老师是你的女朋友吧?"
"没错。"饶焰枫拉住余菲的手。
"骗人!我什么都看得出来!"罗云娜头一扬,眼神倔强,"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来证明的!等着吧!"她头一扭,跑出亭子,饶焰枫怎么喊都喊不住。
"现在的孩子真可怕!"饶焰枫无奈地说。
"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余菲说着,抽回自己的手,他们的眼光短暂接触后又尴尬地移开。"回家啦!"余菲双臂一张,大喊一声。
风波过去,他们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为罗云娜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一时的气话,想通就没事了,所以余菲压根儿没想到罗云娜真会来找她,那时正是下午第一节课时间,罗云娜站在办公室门口向她招手,脸上带着笑,眼神一闪一闪的。
余菲没表现出意外。"什么事?"她走到她面前问。
"很重要的事,"罗云娜说,"跟我走吧。"
"你不上课吗?"
"不,事情结束了我才有心思上课。"
余菲懂了,她跟着罗云娜下楼,从后门出了校园,走上幽静的林荫小路,一个敦实的小个子男人等在树荫下,见她们过来就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李大哥,人我找来了。"罗云娜走到男人身边,神气地扬起脸。
男人直视着余菲的眼睛,问:"你就是余老师?"他浑身铁塔一样结实,有伪装出的冷酷的眼神。
"有话直说吧。"余菲为罗云娜真能做出这种事而好笑。
"罗云娜还是个孩子,你别欺负她。"
"我不愿解释什么。"
"你只要说你跟那个什么饶老师没什么事我就不会为难你。"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余菲的火气渐渐上涌。
"不听也没关系,那我就对不起你了。"男人的手捏成拳头,指关节"嘎巴"响。
"想打架?"余菲面不改色,"如果我赢了呢?"
"你?"男人大笑,"你赢了我马上走人。"
"如果我赢了,"余菲严肃地看着罗云娜,"你就不能再骚扰饶老师,你能做到吗?"
第29节:九、为爱决斗(3)
"如果你输了呢?"罗云娜挑衅地叉起腰。
"我保证不出现在你和饶老师之间,你就好好争取他吧。"
"好!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真要打?"男人有点不信,"我本来以为不需要这么做的。"
"现在需要了。"余菲摆开架势。
"咦?你练过?那我就不客气了!"
男人的话刚落,余菲立刻主动出击,她想早点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无聊战斗。太任性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吗?真幼稚!而自己却不得不打发这个幼稚的高中女生!为什么这么愚蠢,跟她说:"我跟他没关系,你去追"不就行了吗?还管什么闲事?好也罢,歹也罢,让饶焰枫被她缠得焦头烂额好了,说不定她就会知难而退,也说不定他们之间真能有点什么。不爽!很不爽!郁闷!很郁闷!饶焰枫不想被她缠上,这很明显,所以,不管怎么样,就算饶焰枫想要一个女朋友,也轮不到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余菲咬着牙,狠狠一拳击出去,男人立刻大叫一声倒在地上,他捂住鼻子,鼻子里涌出血来。十五分钟,战斗结束,余菲松了一口气,开始觉得浑身隐隐做痛。这个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出拳又快又狠,幸亏余菲身手灵活,不然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余菲了。
男人在惊慌的罗云娜的搀扶下爬起身,一边用手背抹去鼻血,一边说:"你都看到了,我输了。"
"我说到的就能做到,我不会再去找饶老师了。"罗云娜走到余菲面前,"不过,我一点也不相信你是饶老师的女朋友!肯定不是!"
"跟你无关。"余菲的心提醒自己该走了,可脚却挪不动,耳朵也在捕捉着罗云娜说的每一个字,真不明白自己想听到什么。
"象饶老师那样优雅的人是不会找你这样的女朋友的,他应该有一个长发飘飘、小鸟依人的温柔女孩陪在身边,你这么野蛮,会伤害到他的,他才不会喜欢你呢!好了,就说这么多,我该走了。哦,最后还有一句,你的功夫真厉害,我还蛮佩服的。"她回身挽住男人的手,"走啦,我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余菲望着那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商羽依的脸,同时张家业和罗云娜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在她耳边回响。为什么每个人说的都一样?为什么他们都认为对于饶焰枫来说自己是个害虫?虽然一遍遍地想着不要介意、不要介意,一旦毕业就跟他没任何关系了,但心却一点点沉落。
饶焰枫向学校后门冲去,他上完一节课来找余菲的时候,同办公室的老师却告诉他她跟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一起出后门了,他明白红头发的女孩子会是谁,心里忽然掠过不安,于是没命地向那里跑,他想象不出罗云娜会对她做什么。一出后门,才刚一转弯,他就看到余菲颓然呆站的背影,她的双肩松弛地坠下来,头低垂,挫折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里一阵难受。
第30节:九、为爱决斗(4)
"余菲!"他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向自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震惊地看到了她脸上的淤青,"你怎么样?"他心痛而焦急,无法自己。
"哎呀!"余菲甩开他,"闲得没事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找你没找到……"他没心思啰嗦,"你受伤了!罗云娜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不就是打架嘛,家常便饭,"余菲无所谓地拍他的肩,"放心,我赢了,她不会再来烦你了。"
饶焰枫突然抓住她的手,使劲一拽,怒吼一声:"跟我走!"
"你抓痛我了!放手!"余菲不希望看到他这样,尽管嘴巴里不满地嚷着,但还是顺从地跟着,她第一次看到他生气,而且气得很厉害,眉毛纠结,眼睛几乎燃烧起来。
饶焰枫一言不发,拽着她进了学校附属的医务室,医生忙碌地为她处理身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饶焰枫在一边帮忙,还在生气。等所有伤口处理完,余菲变成一个粘满纱布胶带的丑陋妖怪。饶焰枫不肯看她,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关注她,他看得出她在忍受着药水刺激伤口带来的疼痛,这让他更气得厉害,心痛得揪在一起。
出了医务室,余菲小心地看看他的脸色,笑着说:"你气什么呀?你闯祸,我代你受过,我还没怎么样呢你倒先气上了。"
"你不生我的气吗?"饶焰枫还是不肯看她。
"气--我帮你解围你还那么凶,我当然气。"
"我气你是因为……"他的声音柔软起来,"你太不珍惜自己了。"
余菲傻了眼,呆呆地看着他,说这种话叫人怎么回应呢?
"走吧,我们去请假,"饶焰枫继续向前,语带讥讽地说,"我得请你吃一顿大餐,好感谢你帮我解决麻烦。"
余菲笑了,因为她发现饶焰枫说"你太不珍惜自己了"这句话时脸腾的红了,红得很可爱!
第31节:十、变身计划(1)
十、变身计划
最令人期待的双休日终于到了,可以痛快地玩两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整天赖在床上都可以,占志宏和尤莉早不知去哪里开展仅属于他们俩的活动去了,余菲却一反常态没回家而留在租住屋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她知道饶焰枫就在客厅里画画,她真希望他不仅仅是为了画画而留下来,就象自己不仅仅是为了看书而留下来一样,她有些话想对他说,又不知该怎样开口。她一页页地翻着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终于,她把书往旁边一扔,跳下床开门出去。
饶焰枫的眼光立刻被开门声吸引,拿着画笔的手停在半空,询问地看着走过来的余菲,"怎么了?"他刚刚在画纸上抹出一片深蓝的湖水。
"书看完了,来看你画画,不会影响你吧?"
"不会。"心情立刻变暖了,很舒服的暖。他有些心不在焉地重新在画纸上涂抹,心里却在猜测她留下来的原因,她的眼睛里不经意地表达出为难的神色,好象有话要说,要说什么呢?他用画家惯有的细致入微的眼神观察她,却把自己有话想说的欲望很好地掩藏起来,还真的很难开口呢。
"你在画湖水吗?"余菲明知故问。
"对,还有小树林和夜色刚刚降临的天空,新月的微光柔和地洒在湖面上,没有风,一切都很安静。"
"啊,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美极了!你形容画面的时候象写诗一样。"余菲盯着逐渐显出小树林轮廓的画面,体味着他描绘出的意境,想象力不由得天马行空般驰骋,"在那么美的月光下如果湖水里出现一位有着金色头发的少女可能会更美吧。"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呢?"饶焰枫感兴趣地看着沉浸在幻想中面孔发亮的余菲。
"嗯……她的头发很长,一直落进湖里,她刚刚从湖底升上来,胸部以下还藏在水里,水打湿了她的面孔、头发和裸露出来的肌肤,她没穿任何衣服,肤色透着清淡的水蓝,头发被月光照亮,她伸展柔软的双臂,顾影自怜。"
"好极了!"饶焰枫的脑海里立刻勾勒出那样的形象,他兴奋地调着颜色,"让我们看看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一定好!"余菲很得意。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挥洒自如的姿态,他投入时表情生动的脸让她着迷,他偶尔转脸微笑着看她的神情更让她头晕目眩,呆在他身边是件快乐的事情。她陷入陶醉而不自觉。
为什么她的双眼那么闪亮?为什么她的面孔那么神采飞扬?为什么她能长时间安静地呆在他身旁?他能感觉得到她对他的需要和对他的赞赏,每看一次她全神贯注的脸他画画的兴致就高昂一分,她倾身向前的姿态让他运笔如飞。饶焰枫预感到,她的存在能让他的作品焕发光彩。
事实正是这样,画画出来时动人极了,树林环绕的深蓝色湖水中,金发的精灵少女在月光下顾影自怜,余菲高兴得跳起来:"太好看了!送给我吧!"
"好,等它干了你收起来。"
"谢谢、谢谢!"余菲双手合十,"我真羡慕你能画出这么好看的画。"
"多亏了你的想象力。"
余菲对赞美向来没有承受力,一被夸就不好意思,她抬起右手,用食指搔了搔额角:"真是的,还不是漫画书看多了。"
饶焰枫一眼看到了她还粘着纱布的手腕,冲口问道:"还疼吗?"经过几天的休养,余菲的伤就剩下右手腕上比较严重的这一处还赖着不好。
"你是说它吗?"余菲把手腕举到眼前,"没事了,过两天准好。"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
"现在才想起来道歉。"余菲的唇角一撇。
饶焰枫忽然产生了抱紧她的冲动,但他忍住了,只是定定地盯着她,盯得她渐渐不自在起来,两个人不自然地对视着,空气愈来愈紧张。
"啊,那个……"余菲大叫一声,她冷汗直冒,堆起满脸伪装的笑容,要说点什么,一点要说点什么,"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第32节:十、变身计划(2)
"是吗?正好我也有!"饶焰枫脱口而出。危机解除了。
"你先说。"余菲松了一口气。
"女士优先。"
"你不说我就不说!"余菲态度坚决。笑话,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呢。
"那……"饶焰枫停了很久,"你可不能笑我。"
"不会的,你总是听我胡说八道也没笑过我,我怎么会笑你呢?"
"好!"饶焰枫鼓足勇气,"我想……你能不能……帮我制定一个计划,啊、啊,锻炼的计划,让我的体质好一点,象个男子汉……"他又开始脸红了,"毕竟……我们就要走上社会了,我想……做一点改变。"余菲大笑特笑,完全控制不住,饶焰枫的脸更红了,羞愤地喊:"你说过不笑我的!"
"哈哈!你、你误会了!"余菲做了十几次深呼吸才止住笑声,她郑重道歉,"对不起,我确实不是笑你的,我是笑我自己。"
"笑你自己?"
"是的。我正在想要请你帮助我改变形象……"她的眼光溜向别处,"我不想老是被人说成是’男人婆’,嗯……就象你说的,马上就要走上社会了,姐姐也教训了我很多次,我想……我不能再让大家担心了。"这回换饶焰枫捧腹大笑,他很没礼貌地指着余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笑什么?"余菲恼羞成怒。
饶焰枫把头埋下去,因为竭力憋住笑意而使得双肩不住颤抖,余菲一拳挥过去,他踉跄了一下,总算恢复正常。"对不起,"他低头认真地道歉,"我确实是在笑你,我很难想象你装成淑女的样子。"余菲转身欲走,饶焰枫飞快地拉住她,凝视着她:"为什么是我?"他问。
"什么?"
"为什么想到让我来帮你?"
"没有理由就是没有理由!帮就帮,不帮就算了!"
饶焰枫的手没有松开,他格外诚挚地说:"你因为我而受伤,而我却什么都不能做,看到你一身的伤,我第一次感觉到我是个没用的男人,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一个能保护别人的男人!我知道,只有你才能理解,而你所拥有的正是我所缺少的,所以我请求你--帮我!"
"没有这么严重吧?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过,你的想法跟我还是很接近的。"余菲化成了一滩水,温柔得不得了,"我呢,是因为你从来没对我让人看不顺眼的举动表现过异样,也能忍受我的异想天开,所以我想拜托你是最合适的了,就算我没有变身成功你也不会说出去的,对不对?"
饶焰枫低笑:"变身?真有趣!如果我也没有变身成功你也不能到处乱说。"
"彼此彼此。"
余菲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乱叫,饶焰枫这才发现已经快两点了。"哎呀!"他惊呼,"午饭时间都过了!"
"买菜、买菜,做饭、做饭。"余菲大喊大叫,乘机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第33节:十、变身计划(3)
"这么晚了,就在楼下的店里吃吧。"
"好哇,你请客。"
"没问题。"跟余菲在一起,饶焰枫也不觉活跃了许多。
"吃饭去了--"余菲使劲拉开门,"吃完饭要好好商量一下变身计划的细节。"
"是啊,最好不要太招摇。"
"我也不想。"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下楼梯。
从那以后的每天清早,饶焰枫都会跟在余菲身后一起晨跑,常常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严重的时候会脚步踉跄、呼吸困难,更严重的时候会面色发白,就差没晕倒在地,这时余菲就会放慢脚步,或是停下来陪他一起休息。余菲的任务也不轻松,她要背很多的条条框框,还要练习女人味的举止,穿衣服的风格也要改变,饶焰枫陪着她买回一些裙子和小饰物。两个人都在咬着牙坚持。
但是,从一种习以为常的形象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自己不熟悉以前还发誓不接受的形象毕竟是一件头痛的事情,大约快半个月的时候,他们爆发了一次争吵,一半是因为他们都指责对方松懈了而自己却大义凛然地继续偷懒,另一半是因为愤恨自己的不争气,一番唇枪舌战后,饶焰枫气得面孔发青,余菲差点落下泪来。
"是你自己说要改变的,现在来反悔,不想练就别练了!我乐得清闲!"余菲背对他。
"你还不是一样!"饶焰枫大吼大叫。
冷战了两个小时后,饶焰枫来哄余菲:"你刚才眼睛红红的,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啦,一点也不象个’男人婆’。"
余菲也说:"你刚才生气的样子也有点男子汉气概了。"
"那我们不是有进步了?"饶焰枫惊喜。
这一说,余菲也高兴起来了:"是啊,有进步就有希望!不过,"她严肃声明"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就散伙。"
"我接受。"饶焰枫更为严肃。
看到他们整天忙碌地折腾自己,占志宏的第一个反应是:"他们是不是疯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尤莉想入非非。
"绝对没问题!"占志宏敲她的脑袋,"没看见他们总吵架吗?"
"也对,怎么会有问题呢?"
"看他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改变一下也好啊。"
"瞧着吧。"
严美美看到余菲主动穿裙子时的表情是难以置信:"你穿成这样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只有李丽霞兴高采烈:"好,好,有点女孩子的样儿了!"
随大家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吧,饶焰枫和余菲的变身计划依然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第34节:十一、夜不能寐
十一、夜不能寐
短短两个月的实习很快结束,实习生们陆续归校。饶焰枫一跨进寝室大门,室友们的眼睛就直了。
"哇,好象有哪里不对劲啊!"
"有同感。"
大家围住他,左右端详,终于石破天惊地发现他居然有一块块的肌肉了,虽然没有达到惊人的地步,但比起从前羞答答的样子来是强多了,人也显得挺拔精神,走起路来多了几分英雄气概。
张家业当胸擂他一拳:"老实交代,实习期间做了什么坏事了?居然养成这副德行!"
"没什么,"饶焰枫的笑容没变,还是那么天清云淡,"稍微锻炼了一下。"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张家业贼笑。
"算是为走上社会做准备吧。"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有你的!"张家业的双掌使劲拍到他肩上,"看,稳如泰山,不简单、不简单啊!"
大家开了一会儿玩笑对饶焰枫的围攻就结束了,一个人想改变一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女生可比男生难对付一点,她们的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头牛,尤其是事情发生在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人身上,那就更不可思议了。她们把余菲团团包围,七嘴八舌地严刑逼供,可惜余菲向来就不是水做的,虽然她现在穿着裙子,举止有所收敛,勉强有点女人味,但她的嘴还是很硬,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新闻,她只是笑,唯一的解释是:"我不想走上社会了还被人叫成是’男人婆’。"
"就这样的理由啊!"女生们有点失望,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内情呢,白山崩地裂地惊奇了一场。
生活依旧。余菲还是独行侠一样来去,饶焰枫还是和张家业一起出双入对,每次在路上碰见了也还是象不认识一样擦肩而过,没有表情。
"你们一起实习关系还这么僵啊!"张家业惊叹于他们的顽固。
饶焰枫笑而不答。这都是他和余菲约好的,他们不想成为大众话题,只想平安地毕业回家。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饶焰枫忍不住会想:她真是这样想的吗?毕业以后真的会形同陌路吗?不,还有一次机会--她答应过毕业舞会上做他的舞伴,也许那时一切就会不同了!一定要!一定要!不能犹豫!
在饶焰枫每个不眠的夜晚,余菲同样辗转反侧,飘忽的思绪每每都会绕到饶焰枫身上。这个家伙,还真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什么一定要做他毕业舞会上的舞伴,大概是分别前的最后告别吧。好吧,不管怎么样,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说吧,又不会死!死就死!没什么大不了!就算真的失败了还可以看看他的表情,那肯定很有趣!会不会脸红呢?一定会的,他就是个个爱脸红的家伙!
也许在这一个个前思后想的不眠之夜,他们开始渐渐明了自己的心意了吧。
第35节:十二、毕业舞会(1)
十二、毕业舞会
等最后的课程扫尾、林林总总的考试结束、杂七杂八的事情交接清楚,大学生活的最后一个全年级活动--毕业舞会就如期举行。这可是师大里一年一度的盛会,很有趣很激动人心的盛会,每个参加者都尽可能打扮得不能再体面的体面、或是不能再潇洒的潇洒、又或是不能再美丽的美丽,总之是要尽情地表现自己,无拘无束、完全放开,只要欢笑不要眼泪--眼泪是留着第二天送别时用的,当然也有那么些脆弱的家伙忍不住当场哭出来,通常这样的人很快就被送出舞场,平静后再回来。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万岁--愿友谊地久天长!万岁--回忆总是美好的!万岁--就要搏击长空了!就要畅游大海了!就要实现宏图远志了!万岁!万岁!万岁--舞会快结束的时候,大家会大喊口号,不管男生女生都声嘶力竭地喊,立刻就豪情满怀了。
今年的舞场布置得不比往年的任何一次逊色,还是在大礼堂里,彩灯低垂,音乐优美,各色的彩饰拉得满屋子都是,长长的彩条顺着墙壁垂落地面。学校的长官们做过一番继往开来的演说后,灯光忽然一暗,彩灯瞬间齐齐闪烁,音乐响起,舞会正式开始。对于这一晚学生们的放纵学校的态度是宽容的。
饶焰枫焦急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却一直没找到余菲的影子,难道她会失约吗?不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他穿着崭新的天蓝色小翻领T恤和浅米色休闲裤,很适合他优雅的气质,挺拔的站姿又使他显得神采奕奕,至少从外表看来他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焰枫。"听到身后有女生亲昵地喊他,他一个急转身,却失望地看到站在面前的是眉目如画的商羽依,清淡的化妆更衬出她的美,此刻正柔情万种地看着他。真苯,余菲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叫他呢?不对他吼叫就是奇迹了。
"怎么不去跳舞?"他问。
"等你邀请我啊。"见饶焰枫没回应,她又说,"我应该向你道歉。"
"什么事?"
"最后一次约会的时候我态度太差了。"
"我早就不介意了。"
"那真好,我以为我们不会有将来了。"
"什么?将来?"饶焰枫很吃惊,"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约会,你刚刚还这么说。"
"我说错了!"商羽依头一摇,摇出两颗泪来,"和你分手后我一直很后悔,一直在想着你,真的!我想通了,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能接受,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已经找好接收学校了,我跟爸爸说还有一位朋友想请他帮忙,他已经答应了。"
饶焰枫尴尬地四处观察周围的人,幸好大家都忙着跳舞,没注意到他们,他一等商羽依说完就恳切地接着说:"听我说,羽依,我现在的心情很平静,请你不要打搅它,我很抱歉地告诉你,我们之间真的是不可能的。"商羽依呆呆地看着他,他的声音软下来,"很抱歉,真的不可能,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对不起!"
"喂,说完了吧?"余菲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么多人,找你可真不容易。"
余菲这样的出场可不太礼貌,但足以让饶焰枫欣喜若狂,他象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的手,埋怨道:"你怎么才来?"
"原来你……"商羽依无法形容她的震惊,"这位是……"
"余菲。"余菲好心回答她。
第36节:十二、毕业舞会(2)
"怎么可能!"商羽依一声惊叫。
"没什么不可能的,"余菲说,"我是他的舞伴,就这么简单。"
"对不起,我……"大受打击的商羽依狼狈地冲出舞场,立刻有她的仰慕者追了出去。
"我又一次帮你解了围。"余菲立刻邀功,"唉--看她那种反应我也很受打击,她肯定在想怎么会败给我这个不是对手的对手,她肯定不信。"她抬头看着他,"我就那么差劲吗?"
"不,今晚你很漂亮。"
是的,今晚的余菲让饶焰枫想起在书店里看到的模样,活泼又不失端庄、朝气中透着成熟,因为一直没剪发,她的头发长长了一些,整齐服帖地梳向一边。淡淡的妆、淡淡的长裙--是他替她买的那件,合体地贴在身上,显出她玲珑的身段。布老虎上的红头绳从裙领里伸出来绕在颈项上,让饶焰枫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意,他的脖子上挂着同样的挂饰,没有人明了这个他们之间的体贴秘密,不用说,就都默契地挂上了,心有灵犀一般,让人不断回味。
"来,"饶焰枫伸出手,"我们已经错过一支舞了,不要错过这一支。"
"你跳舞的技术我可不敢恭维。"余菲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到他手里。
恰巧是慢四的舞曲,对不善跳舞的饶焰枫来说勉强跟得上,他笨拙地挪动脚步,整个人失去了平时的优雅,怪别扭的。他一个劲地抱歉地对她笑。
余菲忍俊不禁笑道:"我好象在推着一块门板。"
"哎,我……拿跳舞没办法。"饶焰枫一紧张,动作更僵硬了。
"放松。"余菲把他架得笔直的胳膊拉下来放到自己腰上,双手搭上他肩头,"别管音乐,你想怎样跳就怎样跳,我们就在舞池里晃啊晃好了,原地晃也行,这样可以吗?"
手掌上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肩头亦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自己的手掌和她的手掌忽然都变得炽热,热得让人除了点头什么也不会,只想把她拉近一点、再拉近一点,然后,他闻到了她发端散发的清香,狂跳的心竟奇迹般地慢慢平静下来。啊,就是这种感觉,让人浑然忘掉一切!忘掉周围的人群、忘掉跟不上节奏的音乐、忘掉这是在告别师大的最后一次舞会上,似乎这一刻将永恒!他们的脚步随着心中的乐章渐渐合拍。即使全世界都没有适合他们的舞曲;即使他们的动作在旁人眼里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格格不入,至少心中有诗,这--足够了!
"饶焰枫搂着的那个漂亮女生是谁?"刘晨问身边的人,他还没找到合适的舞伴。
"不知道。"
"有点面熟。"
"嗯,是有点。"
"想不起来是谁了。"刘晨烦恼了一阵,"管他呢,等会儿去邀她跳舞,"
"祝你好运。"
第37节:十二、毕业舞会(3)
"放心,我可是无往不利的。"
舞曲停止时余菲猛然惊醒过来,她警觉地推开把她搂得喘不过气来的呆头鹅,假装平静地说:"你跳得真好。"其实心正没节律的乱跳。这个家伙,怎么那么副乱发情的样子,感觉是有那么点甜丝丝的可就是不习惯。
"是你感染了我。"饶焰枫感受着手里残留的余温,"走,去那边休息一下。"
好不容易找到位子坐下,两个人却变得无话可说,都在东张西望,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没多久,又一支舞曲响起,是快三,饶焰枫正在犹豫,冷不防余菲的面前出现一个人,正弯腰殷勤地邀请她:"漂亮的小姐,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她是我的舞伴。"饶焰枫马上警告他。
刘晨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们又没跳,再说我刚才看你的技术不怎么样,这么快的舞曲可能不行吧?我当做好事,帮你陪陪她。"
"不会也轮不到你来插手。"饶焰枫认出他是谁了,立刻产生厌恶,他拉起余菲,"我们跳舞吧。"余菲顺从地起身。
"等一下,"刘晨坚持,"认识一下总可以吧。"
余菲笑眯眯地说:"我想我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一点,我是余菲。"
不用她自报家门,光听声音就让刘晨噩梦连连,他吃惊地后退一步,随即落荒而逃。
余菲看着饶焰枫,憋着笑问:"你真的行吗?"
"就象刚才那么跳,你敢吗?"
"你敢我就敢。"
他们拥抱住彼此,在快速的舞曲中顽固地原地晃悠。别人裙摆飞扬、舞步飞旋,他们却大刹风景地破坏和谐。总算有看不顺眼的人发话了,这不,一只手拍了余菲肩头一下,转脸一看,是挽着手的占志宏和尤莉。
尤莉皱眉:"看你们这么跳我们都没兴致了。"
"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过去聊聊吧。"占志宏说。这对恋人今晚特意穿了情侣装,珠联壁合的一对。
"你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吧?"尤莉精明地打量他们。
"别替我们下结论。"余菲说。
"这时候大家都忙着分手,哪有人临时速配的。"占志宏用他惯有的爽朗嗓门说,"象我跟尤莉,"他恋恋不舍地看一眼尤莉,"已经好说好散了。"
"为什么?"余菲和饶焰枫大吃一惊,"你们不是想相处得很好吗?"
"再相处得好也要现实一点嘛。"尤莉笑得很安心,"一个山东,一个福建,相隔十万八千里,再说条件不符,家里人打死我也不会答应的,那么辛苦的事情我们承受不了。"
占志宏接着说:"谈之前就已经说好了毕业时分手,等舞会结束,我们还要去吃最后的晚餐呢。反正……大家都这样。今天晚上餐厅里的生意肯定好得不得了。"他的笑容里透出些伤感,"说真的,我们谈的时候什么也不想,不想名利、不想门第、不想配不配,这种感情还真是单纯透明得叫人不舍,以后肯定不会有了。"
第38节:十二、毕业舞会(4)
"讨厌!"尤莉在他身上又捏又掐,"不要破坏晚餐时的气氛。"
"这女人就是这么没心没肺。"占志宏手臂一伸,将尤莉搂进怀里。
尤莉在占志宏怀里看着他们说:"我们曾经猜过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没一次认为是可能的。"
占志宏摇手:"你们别介意,俗话说’人之将别,其言也真’,就当我们给你们的临别赠言吧。"
"不介意。"余菲和饶焰枫一起摇头。
"那我们就畅所欲言了。"占志宏说,"你们俩的性格天差地别,还都是反串,又都走极端,恐怕补都补不来,就算你们有心也只怕前途多难,好在一个地方的人,有的是机会碰撞。不过,我们还是祝福你们,对吧?"他低头在尤莉的脸上亲一下。
"讨厌!"尤莉大叫。
"再不多亲几下就没机会了。"
"说了不要破坏晚餐气氛的嘛!"尤莉的眼圈红了。
"好好好,中四,跳不跳?"
"跳!"两个人拉着手起身。"我们去跳舞了。"尤莉说着,向他们挥挥手做告别状。
"你想跳吗?"饶焰枫问余菲。
"你呢?"
"想。"
"我也想。"他们滑进舞池,用他们一成不变的舞步摇摆。"在想什么?"饶焰枫轻声问。
"在想占志宏和尤莉。"
"我也是。"他们的心情起伏不定。
舞会在拥抱和欢呼声中结束,还有眼泪,这时候就算哭得再厉害也没人顾得上赶他出去,所有情绪冲破饱和喷薄而出,大家象群疯子,又唱又笑又叫又跳,要不是一直维持秩序的老师们及时控制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呵--真的是结束了。
学生们从舞场里涌出来,四散离开,饶焰枫和余菲夹在人群中安静地走着,走得很慢,直到别的人都走光了他们还在走,然后,余菲先打破沉默:"该说再见了吗?"
饶焰枫一楞,脚步停了下来:"做我女朋友吧。"他声音很小,象在自言自语。
"什么?"余菲不满地提高声音。
"做我女朋友吧!"他大喊一声,脸涨得通红。
"好!"余菲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
饶焰枫发愣:"就……这么简单?"
"你不开口我也会开口的。"余菲吃吃发笑,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
饶焰枫也抱紧她,喃喃地说:"害我白担心了一场。你曾说过只有真正强壮的男人才配做你的男朋友,我离你的标准还差很远。"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说过你的梦中情人是温柔的女孩吗?我离你的要求也差得很远,扯平了。"
饶焰枫的手臂紧了紧,象是不相信这是真的:"从我们认识开始,每一个人都不相信我们会走到一起,你信吗?"
"我们这不是走到一起来了吗?"
第39节:十二、毕业舞会(5)
"那以后呢?"
"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但是,我们要有信心。"余菲的声音温柔起来,"也许,在我们买下布老虎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们的缘分吧。"
他们从领口里拉出布老虎,靠在一起。饶焰枫深情地说:"即使以后我们真的会经历许多磨难,也希望有坚持下去的信心,因为我诚心地想和你生活一辈子。"
"我也是。"此时的余菲表现出女孩特有的娇羞,她把自己的布老虎取下来挂到饶焰枫脖子上,轻声说,"以布老虎为证。"
"以布老虎为证。"
布老虎作为爱的物证被挂到爱人的脖子上,心心相印。两颗心相互呼唤、相互吸引,燃烧着炽热的激情,无法述说,只有深情凝视后的热吻才能表达一切。
吻--多么消魂的时刻……
第40节:十三、憧憬未来(1)
十三、憧憬未来
毕业没多久,余菲和饶焰枫的恋情正式公开,这使得李丽霞和饶海天之间的关系更为紧张,一场争锋相对的疾风骤雨无可避免地展开。
"你是怎么管教你儿子的?"李丽霞对着带着儿子赶到家里来的饶海天张牙舞爪,她生意都不做了,一心要把事情搞清楚,"我女儿一向很听话,肯定你是儿子先不规矩!"
"胡说!我儿子性格内向,不会主动的!"见面是饶海天提出来的,但这不不表示他会示弱,"我说不出你那么难听的话,总之跟你女儿谈我很不满意!"
"你儿子我才看不上眼呢,到我家里来提亲的好人家多的是。"
"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清楚,既然大家都不满意,干脆让他们散伙算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省得多说废话。"
"跟你这人讲不清道理,还是别浪费口舌了。"
"说够了吗?"忍无可忍地余菲喊起来,本来想在饶海天面前保持点形象的,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恋爱是我们要谈的,你们说散就能散吗?"
饶焰枫握住她的手,为她助威:"不管你们说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李丽霞和饶海天诧异地相互对望一眼。李丽霞忽然换上笑脸,知心地对饶海天说:"年轻人自己拿了主意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我这个女儿啊,脾气坏得很,又很能打,搞不好三天两头会让你们家孩子鼻青脸肿,我蛮担心的。"
饶海天也叹气:"唉--你不知道,我这个儿子啊,不爱说话,就只跟画画最亲,我怕将来会三天两头冷落了你们家孩子,我也很担心。"
"这下你们的意见倒挺统一的嘛。"世上哪有这么贬低自己孩子的父母啊,余菲又好气又好笑。
"菲菲呀,你要考虑清楚,"李丽霞抓住女儿的手拍了又拍,"你们要交往我也不好说什么,就怕将来你们会后悔,别到时候哭着回来见我。"
"我不会后悔的,妈妈。"
"你呢?"饶海天看着儿子,"你也要考虑清楚,能受得了多久,万一失恋了,别一张丑脸对着我。"
"我也不会后悔的,爸爸。"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饶海天无奈,"但是丑话我要说在前面,我对你们俩的关系没有信心。"
"我也是。"李丽霞颇有同感,"我也有些丑话要说在前面,你们谈可以,但有期限,一年以后,你们好就继续交往,谈婚论嫁都可以;不好就别给我牵不清扯不断,趁早了断。这一年时间里,你们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能做越轨的事,要是分手了还留点后遗症,别说我不认你们这两个晚辈,用扫帚赶我都要赶出门去。"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这些话有道理,我赞同,你们要是敢越轨,我的态度也是一样。"饶海天话锋一转,"毕竟慎重对双方都有好处,这才是真正负责任的态度。"
"为什么你们就那么肯定地认为我们会分手呢?"饶焰枫困惑而不满。
"我们没那么肯定地说,"饶海天说,"不是有一年期限吗?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就看你们的行动了。"
"谢谢!"余菲拘了一躬,"你们肯让步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饶焰枫接着说:"我们会让事实来说话的。"
事实就这样解决了,顺利得出乎余菲和饶焰枫的意料,清晨两个人从各自的家里跑出来到指定的中间地点会合时,余菲气还没喘顺就开心地说:"真高兴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我也是。"饶焰枫微笑着看着满头汗水的余菲,真想替她把汗擦干净。
"你想我们将来会怎么样呢?"余菲双眼闪亮。
饶焰枫答非所问:"菲菲,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什么?"
"我的分配通知下来了。"饶焰枫的笑容变得很淡很淡。
"我也是!你分到哪里?"余菲更加高兴,祈祷着两个人相隔得不要太远。
"分到哪里都不重要,"饶焰枫热切地看着余菲,"我不打算去报道。"
"为什么?"
"我想要做一名自由插画家,用自己喜欢的技能谋生。"
"我支持你!你画得那么好,一定会成功的!"余菲毫不犹豫地向饶焰枫伸出手。
"谢谢你!"饶焰枫紧紧握住那只温暖的运动后透着汗气的小手,"我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
"嗯。"余菲使劲点头,"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不要中途灰心啊!"
"你放心,为了你的支持我也会坚持到底的!"
"真好,那我以后就是插画家的妻子了。"
"你对我那么有信心吗?"
"嗯。我对我们的感情也很有信心!"
"有时候我会有点担心,"饶焰枫坦言,"我怕你将来发现我是一个缺点很多的人就会离开我。"
第41节:十三、憧憬未来(2)
"我的缺点比你更多,那你岂不是要先讨厌我?"
"我不会讨厌你的!"饶焰枫急得面孔发红,"要是你真的离开我,我会受不了的!但是……"他的声音低下来,"如果你不爱我了,请告诉我,我不会为难你。"
"傻话!真想敲你!"余菲笑,"你不会讨厌我我又怎么会讨厌你呢?我还怕想逃跑的是你呢。"
"我不会……"
"嘘……不会就别说了。"余菲将头靠进饶焰枫怀里,温柔地说,"如果我们当中有谁开始讨厌对方了,千万要说出来,我们可以共同努力再把爱情挽救回来,不轻易放弃,好吗?"
"好。"饶焰枫感动地搂紧她,"要坚持下去!要相信我们能够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嗯。"余菲的头在他怀里点了两点,"我分到十一中了,我们就在那附近租一间房,你在里面画画,我也就近可以照顾你。"
"你不怕我非礼你吗?"饶焰枫的笑声在胸膛里回响。
"哼,你想的美,我会住在学校里的单身宿舍里的,你占不到便宜。"
"开玩笑的。"饶焰枫将余菲搂得更紧,深情地说,"我不会那么随便的,我要等到我有权利拥有你的时候,那一定……很美好!"
又羞又喜的余菲说不出话来,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混着汗味的气息,心如撞鹿。两个人心里都满怀着憧憬,心房不断扩大,变得无限宽广。
初升的朝阳将它明快的光芒洒满这个充满希望的世界。
秋风乍起的八月,忙完了余菲的工作报到又忙饶焰枫租房子的事情,虽然都是余菲和饶焰枫自己在跑,长辈们只是在搬进租住屋的那天象征性地去看了一下,但李丽霞一直都在抱怨,尤其是看房子时碰到饶海天的时候,抱怨的声音更大了:"你看、你看,又自做主张就租了房子,大人的话根本听不进去,说也是为了告诉你一声,没打算听你的意见。"
"他们已经长大了嘛,"饶海天持不同意见,"孩子们大了就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你看我儿子说不想上班,要画画我就没反对。"
"你儿子当然不要紧,我还不是怕我女儿出事。"
"你女儿出事对我儿子有什么好处?别总是一副不讲理的样子!你要相信你女儿,就象我相信我儿子一样。"
李丽霞想了想,点头:"好象有点道理。"
饶海天很得意:"我是大学教授,说的话当然有道理。"
这恰巧触到李丽霞的痛处,她象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我是没读过什么书,但我懂得道理也不比你少!"
"好好好,我懂得是文明的道理,你懂得是野蛮的道理。"
"吵够了吧?"余菲在事态扩大前及时出声制止,"怎么跟小孩一样,为讲不清楚的道理争来争去,好玩是吧?"
第42节:十三、憧憬未来(3)
李丽霞破天荒地红了脸,胡乱地说:"算了算了,反正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还是先回去吧。"
"我也走,店里只有两个小姑娘,肯定忙不过来。"饶海天也有点不自然。
"妈,我不送了。"余菲正起劲地擦着厨房里的门窗和灶台,没时间送。
"我送吧。"饶焰枫丢掉扫帚,正要解开围裙,饶海天却冲他摆手"
"你们忙吧,我们又没老得走不动。"
长辈们一先一后出去了,剩下余菲和饶焰枫相视一笑。
"唔……"余菲弯腰朝向饶焰枫,嘴唇翘得老高,会意的饶焰枫想要抱住她,却被她用肘部推开,"不行,我身上太脏了。"
"没关系,你不会认为我现在就开始嫌弃你了吧?"
"你不会。"
"那就让我抱,反正我身上也很脏。"饶焰枫不由分说就抱紧了余菲,"两天没看到你,早就想吻你了。"他笑眯眯地使劲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他凝视她的目光越来越温柔,温柔到余菲无法抗拒,主动送上自己的嘴唇,饶焰枫满足地叹息一声。
他吻着她柔软的唇,汲取她诱人的气息,陶醉间不觉欲念升腾,越来越炽热,一只手本能地移到她胸前,隔着衣物抚摩她尖挺的乳房,他感到怀里娇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攀在脖子上的手更用力地圈紧,被吻住的唇齿间逸出模糊的呻吟,这更刺激了他的欲望,他的手更放肆了,滑向她的腰际,从衣摆下伸进去,顺着幼滑的肌肤攀上乳峰,那只火热的手掌在想要掀开乳罩时颤抖地停住……
他们几乎同时面红耳赤地推开对方,大口喘气。"这样太危险了!"饶焰枫不敢为她整理凌乱的上衣,"把、把你的衣服、整理一下。"
余菲闻言飞快转身,慌乱地把衣服整理好,她真为自己脆弱的自制力感到羞愧。她气息不稳地说:"你、你最好是出去一下。"
饶焰枫顺从地退出厨房,独自靠在客厅的墙壁上整理混乱的思绪。过一会儿,余菲探头出来问:"你好了吗?"
"好了。我……"饶焰枫犹豫着,"可以进去了吗?"
"来吧。"余菲调皮地一歪脑袋。
回到厨房里的饶焰枫再次抱紧余菲,喃喃地说:"吓死我了。"
"你又来。"余菲的双拳抵在他胸前,作势要推开他。
"这次不会了,我只是想抱抱你。"
"嗯。"余菲的双臂环上他腰际,头软软地靠上他的胸脯,"新生活就要开始了。"她轻声说。
"是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如果我们吵架怎么办?"余菲低笑,"那你要哄我。"
"如果是你不对就该你哄我。"
"坏蛋。"
"你也是。"
满怀憧憬的两颗心越发雀跃。他们清楚地知道,他们不是完人,不如热恋时期想象得那么完美,他们极端相反的个性一定会有碰撞的时候,生活不会一帆风顺,会遇到许多困难、挫折和矛盾,但是,他们有坚守的信念,在他们需要时会帮助他们。
第43节:十四、初尝眼泪(1)
十四、初尝眼泪
九月来临,余菲正式上班。"我走了,下午会早点回来。"每天中午吃过饶焰枫做的午饭,和他在租住屋里厮守一阵子后,她就会这样千篇一律地同他道别,然后下午很受信用地早点赶回,和他一起去买菜、做饭,一起吃饭,一边诉说着一天的趣闻,饶焰枫则是她最忠实的听众,尽责地侧耳倾听。等到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饶焰枫会送她回学校的单身宿舍,在宿舍楼下的阴影里吻别,最后呢,甜蜜的一天就在美好的梦境中结束。日子过得简单而快乐。
这一天中午,余菲照例向他道别,见他脸色还是不太好,就折回他身边,捧着他的脸哄道:"好了,笑一个,退稿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不要想得那么严重。"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饶焰枫无法释怀。
"第五次有什么关系呀?说不定第六次就录用了。"
"你不懂。"
"我懂--"余菲起身,"好了,时间不多了,下午我早点回来陪你好不好?我们出去吃饭,好好地散散步。"
"不,我会做好饭等你。"
"你真是我的好老公。"余菲弯腰在他脸上亲一下,"笑嘛。"
饶焰枫勉强裂开嘴:"这样行了吗?"
"有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余菲再次奖励地吻他一下,饶焰枫终于笑了。
虽然说了要早点回来,但学校临时有活动,余菲跑出校门时天已经黑了,她急急地冲上马路,不要命地拦住一辆出租,出租车打着颤刹住,司机从车窗里探头恼火地吼:"已经有人了!"
本来心里就急,被司机这么一吼,余菲的火气上来了,她使劲拉开车门,蛮横地说:"我就是要坐你的车。"
"那你也得问问人家客人答不答应啊!"司机理直气壮。
"呀?"刚坐稳的余菲忽然定住,瞪着眼指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也瞪着她,对视良久后,他试探地冒出一句:"余菲?"
"呀!真是你!赵鹏!"
"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在十一中上班。"
"做老师啦!去哪儿?"
"回家。"
"你……结婚了吗?"
"没有,正在交往。"余菲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要走?"司机回身不耐烦地问。
"当然走,"赵鹏说,"麻烦你先绕道送这位小姐回家,车钱我付。"
司机愤恨地发动车子,照着余菲说的地址飞驰而去。两个神经病。他在心里暗骂。
"你胖了。"一直同饶焰枫一起平静生活着的余菲突然遇见故友不免兴奋起来。
"你倒瘦了,"赵鹏仔细打量她,"而且穿衣服的风格也变了,害我老半天没认出来。"
"更有女人味了是吧?"余菲大笑。
"对,也更漂亮了。"赵鹏喜欢她这样的笑声,在高中同学时,他们一直相处得很愉快,再次见面一点生疏感都没有。
第44节:十四、初尝眼泪(2)
"恶心八啦!"余菲一拳挥过去,这个动作和她的形象一点也不相符,"三年不见,你在忙什么呢?"
"做点生意。"赵鹏自得地回答。
"做生意?难怪会胖。"
"心宽体胖嘛。"赵鹏坏笑,"是哪个人吃了豹子胆受得了你这个疯丫头?也不介绍我认识一下?"
"今天太仓促了,改天吧,我们请你吃饭,他做的饭好吃极了。"
"早知道几顿饭就能抓住你我就该去学厨了。"
"你的技术跟我一样烂,学也没用。"
"那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咯?"
"对,把你的机会留给别人吧,反正你的女朋友一向很多。"
"这倒是,"赵鹏大言不惭,"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吧。
"到了。"司机一个急刹车。
余菲跳下车,趴在车窗上向赵鹏道谢:"谢谢你请我坐车。"
"拿着,"赵鹏递一张名片给她,"有空别忘了给赵总裁我打个电话。"
"一定一定,"余菲嬉皮笑脸地说,"我会在你和女朋友约会的时候打给你。"
"我求之不得。"赵鹏的笑声随着车子的离开越去越远。
余菲满心欢喜地跑上楼,推开房门一看,饭菜早就摆上桌,饶焰枫正呆瓜一样坐在桌边等她。"对不起,"余菲赶紧扑过去,心因为他的不愉快而楸到一起,"学校临时有事,我用最快的速度打的赶回来的。"
"你可以先打个电话给我,我就不用傻瓜一样坐在这里等了,菜都冷了。"
"对不起嘛,我把菜热一下。"
"算了,就这样吃吧。"饶焰枫闷闷地拿起筷子。
"不要这样嘛,"余菲摇他,"你要我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饶焰枫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我知道你有事,我也不想对你发火,但是我今天的情绪一直恢复不过来,原谅我。"
"我没有怪你,我们吃饭吧。"
这次的气氛有些沉闷,余菲说了很多笑话都无法打破,她觉得无趣,慢慢就放弃了。洗过碗筷时间就很晚了,余菲要回学校,饶焰枫却拉住她,恳求道:"留下来陪我。"
"那个……"余菲很为难,"今天有许多课要备,学生们的作业也还没改,要很多时间,本子都留在宿舍里了。"
"你是什么意思呢?"饶焰枫泄气地松开手,"你走吧。"
"我不是不想留下来陪你,我真的……"
饶焰枫打断她的话:"走吧。"
"你好象很生气?"余菲不放心地观察他的脸色。
"我说了是情绪还没恢复过来。"
"那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好了,事情可以留到明天赶早做。"
"算了,你走吧。"
"你真的不要紧吗?"
"真的,过一晚上就没事了。"
"那我走了。"余菲踌躇地走到门边,听到身后的饶焰枫发出一声叹息,她转回身,难过地说,"你这个样子好象是我做错了什么似的。"虽然她一再告戒自己不要发脾气,但是语气还是止不住透出不友善的讯息。
第45节:十四、初尝眼泪(3)
饶焰枫沉默,是一种很冷、很顽固的沉默,是余菲从来没体会过的,她等了一会儿,没得到他的回应,于是忍无可忍地用力摔上门,冲下楼去。
干嘛那个样子?好象谁欠了他的!不就是退稿吗?也用不着要死觅活的。哄也哄了,劝也劝了,还要怎么样?要人跪下来求吗?那么牵挂的人怎么会不想留下来陪着呢?可是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难道都可以丢下来不管吗?都说了愿意留下来陪了还要发脾气不理人,太差劲了!想着想着,余菲的眼圈红起来。决不哭!我可没这么丢脸!但她还是哭了,她背靠在路边的栏杆上,不顾行人诧异的眼光,任眼泪淌了个痛快。路灯软弱的光芒清苦地落在她身上。
摔门声惊得饶焰枫跳起来,他愣了片刻后猛然惊慌地追了出去。这是在干什么?疯了吗?无缘无故作怪,没看到她有多伤心吗?千怪万怪也怪不到她身上,冲她发什么脾气?她已经很迁就了。他看到她在前面飞跑,跑得太快,跟都跟不上,然后她在一杆路灯下停下来,一张泪水纵横交错的脸清楚地暴露在灯光下。这个笨蛋,她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哭才过瘾吗?
他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进怀里--没办法,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了。他声音颤抖地连声向她道歉,生怕她不原谅他:"是我不对,你骂我吧!"
余菲哭得更厉害,一张脸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泣不成声地说:"惩罚你!惩罚你!把眼泪和鼻涕擦在你衣服上。"
饶焰枫被她孩子气的话逗得笑出来,心情忽然开朗:"擦吧,如果这样你能高兴一点。"
"你笑什么?"余菲恶狠狠地抬起她哭花了的脸。
"这是我们第一次认真地吵架。"饶焰枫心疼地替她擦干净眼泪,好笑地说,"你没有流鼻涕。"
"已经擦到你的衣服上去了。"余菲解恨地说。
饶焰枫抱紧她,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的悔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
"你还愿意陪我吗?作业明天早上我帮你改。"
"作业还在学校里呢。"
"我们一起去拿。"
余菲不服气地说:"你求我!"
"好,我求你。"
"那我们走吧。"余菲的脸上重新荡开笑意。
饶焰枫疑惑地问:"你刚刚才哭过怎么就能笑得出来呢?"
"你还不明白吗?"余菲抓住他的衣领,"我的情绪全是由你控制的,你能让我笑,也能害我哭,懂了吗?"她突然松手,恼火地背转身,"真是的,害我说出这种话!"
饶焰枫的心又痛了,他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诚心诚意地说:"对不起,菲菲,其实我的情绪也是被你所左右的,你高兴我就高兴,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
"那我们以后就都高高兴兴的不就好了吗?"
"可是……我觉得你哭的样子也蛮可爱的。"余菲无声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他立刻跳起脚吸气。
"走吧,去拿作业。"余菲悠然地朝前走去。
饶焰枫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当走到一处宁静幽暗的地方时,他忽然抓住她拉进怀里:"现在该我来报仇了。"他狠狠吻住她的唇。
余菲一点也不反抗,反而配合地回吻他:"我喜欢你吻我……"她意乱情迷地说。
"我也是……"饶焰枫无法控制自己奔腾的激情,深深地、深深地吻她。
第46节:十五、意外访客(1)
十五、意外访客
"今天是星期六啊,你要陪我一整天,不能只一个人画画,明天就要回家,难得有二十四个小时的单独相处时间,你还不好好珍惜?"余菲一大清早就赶到租住屋里,摇晃着还在被窝里的饶焰枫。
饶焰枫耍赖地闭着眼,哼哼唧唧地说:"昨天画了一晚上的画,现在还困得很。"
"真是的,"余菲泄气地在床沿上坐下来,"明知道今天是星期六还通宵画画,根本没诚意陪我。"
趁着余菲没注意,饶焰枫悄悄爬起身,忽然一下子扑到她背上,头发蓬乱的脑袋搁上她肩头,吃吃笑着说:"骗你的,我一直在等你来。"
"你要死呀!"余菲手腕一翻,差点把他丢到床底下去。
饶焰枫的身体半悬在床沿上,困难地说:"你、这人、真开不起玩笑。"
"你也会开玩笑?"余菲帮他坐起来,"天都塌下来了。"
"我正在努力尝试。"
"好了,告诉我,今天打算陪我做什么?"
饶焰枫在她嘴唇上亲一下,说:"有一个特别节目,我想你会喜欢的。"
"什么?"余菲开始胡思乱想。
"你怎么脸红了?想歪了吧?"
"瞎说!"余菲的脸红得更厉害。
饶焰枫被她的表情搞得也没来由地脸红起来:"真是的,害得我也呼吸困难。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很怀念我们第一次合作画画的情景,想重温一遍,你不会反对吧?"
"好,我赞成,但是下午不能跟画画有任何关系。"
"好的。"
"还不快起来?"
"我早就起来了,"饶焰枫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容,"刷了牙洗完脸再来装睡。"
余菲哭笑不得:"你越来越过份了。"
"跟你学的。再这样下去,我爸爸肯定不认识我了。"他杞人忧天地叹一口气,慢慢把脚伸进鞋子里。
早点余菲来的时候就带上楼了,他们一吃完饶焰枫就把画架支起来:"你想我画什么?今天都听你的。"
"嗯……"余菲把饶焰枫的脸扳过来,"我想画一个象你这样的人。"
"象我这样的人?"
"嗯。象你这样文静的、秀气的、精致的人,我第一次在校园餐厅里看见你时就觉得你很象一副画了。"她痴痴地看着他。
第47节:十五、意外访客(2)
"如果你告诉我你那时就爱上我了我会很高兴的。"饶焰枫满怀期盼。
"一开始有点好感,不过后来就讨厌你了。"余菲笑。
"是在食堂里吃午饭的时候吗?"
"是,你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理都不理我。"
"我是被你吓坏了。往事不堪回首,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我喜欢,一想起来我就想笑,一笑我就想说。"
"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诉说的嘴巴找到了倾听的耳朵。"
"什么?"
"不记得是谁说的了。我是诉说的嘴巴,你是倾听的耳朵,我们找到了彼此,配得多好。"
"诉说的嘴巴找到了倾听的耳朵,"饶焰枫轻声重复她的话,"真有意思。"
"你就画一个留长发的男人吧。"余菲又开始细细端详他,"他有沉静但情感丰富的眼睛;有挺直的鼻梁;有敏感地嘴唇;肤色白净、身材修长,他穿着雪白的长袍,静静地站在风中……"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脸庞焕发着梦幻般的动人光彩。
随着余菲的叙述,饶焰枫的思绪不觉沉入一个悠远的空间,他安静地接着说:"他的手张开,向前伸出,在他的手心里还有一颗眼睛,一颗晶亮的满怀爱心的眼睛,在呼唤在寻找他的爱人,风扬起他的袍袖,他在风中挥舞他的手,即使太阳也掩不住他手心里放射出的光芒!"饶焰枫眼神闪亮,他忽然振奋地拿起画笔,完全沉浸在想象的世界中。
余菲微笑着想:说了不能只一个人画画,到头来还是变成这样了。她着迷地看着他在画纸上尽兴挥洒,这一刻,她满足地意识到--即使静静地看着他画画也是一种幸福。
饶焰枫在画纸上描出轮廓,忽然就想到了身边的余菲,转脸一看,她正凝神看着自己,于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歉意地说:"不画了,今天陪你。"
"不要紧吗?"
"不要紧,有的是时间。"
"那我们出去玩吧。"
"好。"
他们一起在街上毫无目的地闲逛,顺着街在各种店子里进进出出,对商品的式样品头论足,不觉进了一家手工艺品店,店主是位年轻可爱的女孩,手很巧,能用各色花布拼出漂亮的画和有特色的手提包、短裙等,小小的店铺里客人不是很多,女孩任他们自由挑选,有需要的时候就为他们详细讲解,是个可亲的人,他们进去时女孩笑容满面地对他们点头。
没多久,余菲就开始后悔来这家店了,显然这店里的东西很合饶焰枫的胃口,这些余菲可以不计较,但他为什么对店主也表现出很对胃口的样子呢?和她聊得很投机,什么颜色的搭配,什么形象的夸张,余菲完全插不上嘴,只能对着成品一样样地猛看,东西确实做得很好,数量也很多,照这样下去,他们要聊到什么时候啊!心情开始不爽,脸色也开始不爽,她不声不响地走出店外,盘算着他十分钟后不出来就走人。
第48节:十五、意外访客(3)
"喂,你女朋友出去了,下次再来吧。"店主笑着说。
"啊?"饶焰枫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果然看到余菲无精打采地站在门外。"对不起,"他拉住她的手臂,"我看东西做得蛮好的,就多说了两句,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余菲拖长音调,"你可以接着聊,反正十分钟后我就走了。"
"还是介意了。"饶焰枫搂住她的腰,"走吧,我们接着逛。"
"不聊了吗?"余菲斜眼看他,"那店子里什么东西都漂亮,还能引起你的艺术共鸣,不多了解一下太可惜了吧?"
"你……吃醋了?"饶焰枫忍不住笑出声,"根本没这回事,还是店主提醒我的。"
"看吧,要不是有人提醒,你都把我忘了。"余菲嘴唇上翘。
饶焰枫笑着,用他温暖而干燥的手掌抚平她的嘴巴,小声威胁:"你再翘着嘴我就在大街上吻你了。"
这时,对面的家电超市里走出一个人,他定睛朝这边看了一眼,忽然扬手大声喊:"喂,余菲。"
"呀,赵鹏!"余菲拉着饶焰枫迎上去,"你怎么在这里?"
赵鹏指了指招牌:"这家店是我开的。"
"真了不起。"余菲说完,为两个男人做了介绍。
"相逢不如偶遇,早就想认识你了,进去坐坐吧。"赵鹏做出邀请的手势。
"不用了,"余菲说,"我们今天的任务是逛街,旁人请勿打搅。"
赵鹏笑:"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没变,下次我邀请你们就不许拒绝了。"
"好呀,不打搅你了,"余菲向他挥手,"再见。"
"再见。"赵鹏也挥手,那洒脱的动作使饶焰枫警觉地意识到这是个很有保护力的男人,他体格魁梧、动作有力,洪亮的声音显示出他充沛的肺活量,看他和余菲间随意地谈吐,应该交情不浅吧。
"你们很熟吗?"饶焰枫假装不在意地问。
"高中同学三年,整个学校就他不怕我,还常跟我聊天,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以前他家里很困难,想不到现在能做得这么好,真令人佩服。"
"嗯。"传奇式的经历更是吸引女孩子的亮点,饶焰枫越发不安。
"你在想什么?"见饶焰枫一直不开口,余菲奇怪地问。
"没什么,"饶焰枫自嘲地摇头,"我忽然想起你醉酒的那天说过有保护力的男人才配做你的男朋友。"
"你还在这个问题上绕圈子啊,简直跟驴一样!"余菲大声哀叹,"今天真是多灾多难,先是我,再是你,是不是老天爷开始考验我们了?"
"考验总会有的,我们要小心应付。"饶焰枫一本正经地说。
"又老气横秋了。"余菲手上一用力,拽得饶焰枫差点摔交,"走啦,逛街啦!"
赵鹏还站在店面前,远远看着余菲打扮得很淑女却很不淑女地对她的男友又拉又拽的情景,嘴角浮起莫测的笑容。如果是我,他想,是不会让她成这个样子的,她不是该用细纱或是花布裹起来的洋娃娃,也许,她那个叫饶焰枫的气质儒雅得可恨的男友还没完全领略到她的活力。既然老天再次把她送到面前,那就不客气了。
第49节:十五、意外访客(4)
赵鹏是个言出毕行的人,如果不是当初他果断地结束了大有希望的学业出来辛苦地做生意就不会有今天的成绩,碰到他想做的事情他决不浪费时间。星期一的中午,他特意抽时间出来去租住屋里拜访余菲,却意外地发现房门没锁,敲了敲,也没人出来应门,他在门口转了转,还是推门进去了。
有油煎食物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原来人在厨房里,听不见敲门声,他正要去厨房看看,却被立在客厅里的一副画吸引,他走上前,凑近仔细欣赏。画还没完成,即使这样,依然能想象出完稿后的精致,画面惊心动魄的美,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那个在风中期盼地伸出长了眼睛的手掌的男人牢牢吸住观赏者的目光,就连赵鹏这个对绘画不感兴趣的人也不由得赞叹画者的高超技巧和超凡想象,他终于明白饶焰枫那独特的气质是从哪里来的了。
"咦?"下班回来的余菲惊奇地看到赵鹏正在客厅里弯腰看画,"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别忘了上次是我送你回来的。"赵鹏很高兴她回来了,他指了指厨房,"你朋友真是专心,我进来他都不知道。"
"所以他连门都懒得锁。"余菲向厨房走去,"麻烦你把桌子整理一下,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我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做佣人的。"赵鹏啼笑皆非。
余菲在厨房门口一转身,双手叉腰:"先要付出后才有回报,这可是以前你自己说的,劳动吧,我会让你多吃点。还有,画不要动,我来。"说完,走进厨房。
赵鹏摇头,开始整理桌上乱七八糟的各种书籍,他听见饶焰枫在厨房里问:"你在跟谁说话?"
"就是上次我们在街上碰到的那个说什么相逢不如偶遇的神气八啦的家伙,他象贼一样地溜进来,你却不知道。"这就是余菲的回答。
"是吗?"饶焰枫显然很吃惊。
说话还是那么恶毒!赵鹏再次摇头,笑容逐渐扩大,脑海中浮现出高中时不可一世的余菲,你很难想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她,真正神气八啦的是她自己吧。
饶焰枫端着一盘菜出来,对赵鹏说:"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来了,厨房里太吵。"
"我倒觉得这种做客方式蛮有意思的。"赵鹏抱着满怀的书,"放哪儿?"
"放我房间里吧,麻烦你了。"
顺着饶焰枫手指的方向,赵鹏推门进入另一个小一点的房间,里面很整齐,任何东西都紧紧有条的,他把书放到书架上时迅速打量房间一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余菲在和饶焰枫同居,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回到客厅,饭菜已经全部摆上桌,画也被妥善得放到一边,余菲调侃地说:"不知道你要突然袭击,饭煮得不够,你勒紧裤腰带吧。"
第50节:十五、意外访客(5)
赵鹏同样调侃地回答:"论速度我比不上你,勒裤腰带我就不会输。"
饶焰枫说:"不够的话我可以到楼下的餐馆里端些饭菜上来。"
"不用麻烦,"赵鹏说,"本来我是来请你们吃饭的,现在能吃上你亲手做的饭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我饭量不大,有多少我就吃多少。"
三个人在桌边落座,饶焰枫特意开了三瓶啤酒,递一瓶给赵鹏,"要喝吗?"他问。
"当然,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赵鹏接过瓶子倒满自己的酒杯,他看到余菲也在倒酒,诧异地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早就会了,每天中午都陪他喝。"
"你们俩真有意思。"赵鹏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相逢干一杯。"
余菲举起酒杯时加上一句:"也为你成功的事业。"
饶焰枫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他们举杯碰撞。
席间的气氛很活跃,健谈的赵鹏谈到余菲高中时的英勇事迹时非常兴奋,余菲也表现出难得的舒畅,他们不时爆发出孩子气的大笑,完全无拘无束,没有隔阂,饶焰枫有些介意有另一个男人比他更了解余菲。
"要说玩,没有人疯得过余菲,"赵鹏笑着对饶焰枫说,"在迪厅里一连跳上几个小时气都不喘,头甩得跟要掉下来;打电玩可以打通宵,一个牌子打到翻版,游戏厅老板看到她就怕,又不敢拦她,怕她火爆脾气上来把游戏厅砸了,她有这个本事,你信不信?"
"我信,"饶焰枫点头,"在学校里,她能一个人赤手空拳对付四、五个男生。"
"那是因为你们大学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我跟余菲就是打架认识的,她说我不该欺负女生,我用蛮力跟她对抗了一阵子,结果还是输了。"赵鹏大笑,两颊透出潮红的酒色。
"你们说够了没有?"余菲抗议,"好象在说一个混黑社会的不良少女。"
"你不是不良少女,你是女侠。"赵鹏朝着饶焰枫端起酒杯,"我真佩服你,现在的余菲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害得我差点没认出来,来,敬你一杯。"
"谢谢!"饶焰枫始终笑得不够开朗。
一杯酒畅脖子喝下,一口见底,赵鹏放下酒杯,叹口气说:"真怀念做学生的时光,碰到余菲就什么都想起来了。余菲,下午你下班后我请你们出去玩,怎么样?象高中时那样。"
"不行啊,"余菲为难地拒绝,"做老师以后很久没玩了。"
"就这一次,"赵鹏说,"保证不会让你的学生看到。"
余菲还是摇头:"我们安静惯了,恐怕现在会不习惯。"
"去就去吧,"饶焰枫忽然说,"难得老同学邀请,就一次也没关系。玩什么?我愿意试试。"
"行了!"赵鹏打个响指,"一切听我安排,我下午来接你们。"
第51节:十五、意外访客(6)
"别搞得太复杂了。"余菲担心地提醒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干脆了?"赵鹏反客为主,为大家倒上酒,酒瓶都见了底。
"喝完这杯就吃饭吧。"余菲说。
"好,客随主便。"赵鹏笑眯眯的。
午饭结束后,赵鹏告辞,送了他回来,饶焰枫感兴趣地问:"你们会玩什么?打电玩?蹦的?"
"反正很疯,"余菲说,"你要是不习惯我们就拒绝他。"
"不,"饶焰枫握住余菲的手,"我想要更了解你、更靠近你,我想知道最真实的完全放开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你不会不喜欢那样的我吧?"余菲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不会的,"饶焰枫轻柔地抚摩她的指关节,"我应该接受完整的你,我会努力去试。"
"焰枫!"余菲感动地扑进他怀里。
余菲怀着雀跃的心情去上班,饶焰枫继续画他的画,正投入的时候,忽然听到敲门声,会是谁呢?今天的客人可真多。饶焰枫去开门,却被门口站着的怎么想也想不到的客人吓了一跳,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问了很多同学才问到你的电话号码和住址,"一段时间不见,商羽依更漂亮了,她一向懂得怎样打扮自己,尤其是现在,新的时髦的发型和更有品位的服饰,越发衬托出她夺人心魄的柔媚,而这份柔媚中新添加了成熟的自信,"很想来看看你,就来了。"
"进来坐吧。"饶焰枫平静地说。如今,这份美丽竟奇迹般的不再让他心荡神摇。
"谢谢。"商羽依进去,俯身欣赏他的画,"听说你辞职了。"
"是的。"
"我也辞职了,"商羽依轻描淡写地说,"我哥哥开个一家公司需要我帮他打点。你呢?还是为了实现你的梦想吗?"
"是的。"
"你好象除了说是的没有别的话好对我说。"商羽依抬起笑吟吟的眼睛。
"为什么来找我?"
"来看看你,不欢迎吗?"
"我不喜欢被人打搅。"
"我也是吗?"商羽依的眼神一黯。
"是的。"
"对不起,打搅你了,"她受伤地挺直身躯,"我告辞了。"
"对不起了。"饶焰枫替她开门。
走到门口的商羽依忽然停住,无法忍受地问:"你真的和余菲在一起吗?"
"是的。"
"为什么?她根本不适合你!我以为你是赌气的!"
"适不适合我自己知道。"饶焰枫很清楚她来的目的,他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
"你会后悔的!"商羽依的眼里浮上泪光,声音低下去,"我一直在想你……一直在想……"
"别说了,说这些没什么意思,我不希望生活受到打搅,我只想和余菲一起平静地生活。"
"我很清楚谁才能让你平静地生活,"商羽依倔强地抬高下颌,"我不会放弃你,不管你怎么看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是对的。我走了。"她伤心而愤怒地离开。
饶焰枫无话可说,他继续画他的画,犹如投入一块石头后重新恢复平静的湖水,现在能让他想的、念的、心情随之变换的只有一个人--余菲。
第52节:十六、一念之间(1)
十六、一念之间
下午,怕错过的赵鹏很早就守在学校门口一直等到余菲出来,他神采奕奕地迎上去,喊一声:"余菲。"
余菲很意外,也有点感动,问:"怎么来这里接?"
"怕打搅饶焰枫画画。"
和余菲一起出来的女老师打趣道:"余菲,你有几个男朋友啊?这么受欢迎?"
"这是我高中同学。"余菲笑着解释,然后跟着赵鹏离开。
到租住屋时,饶焰枫果然还在画画,发觉他们进来,就高兴地说:"快来看,快完工了。"
"漂亮极了!"余菲欣喜若狂,"很像你。"
"确实很漂亮。"赵鹏由衷地说,画上的人真的跟饶焰枫有几分神似,他很排斥有人这么标榜自己。赞美是一回事,感觉又是另一回事,"你把它画完了我们再走吧,我可以等。"
"不,"饶焰枫放下画笔,"我们走吧。"
余菲开心地挽住他的手臂,崇拜地侧脸仰视他,从没见过余菲这副神情的赵鹏不易觉察地撇一下唇角。
出租车在肯德基门前停下,下车后赵鹏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先吃点东西,添饱了肚子才有力气玩。"他一边说一边推开快餐厅的玻璃门,"记得以前我们曾说过,哪一天有钱了就来肯德基里大吃一顿,还说好了要一起来。"
"而且是AA制,你不会忘记吧?"余菲强调,"今天没有谁做东的道理,不管做什么都各付各的,吃也好、玩也好,要不我会不痛快。"
"好。"赵鹏爽快地答应。
肯德基里人很多,几乎都是孩子和年轻人,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座位,三个人赶紧坐下来。"吵吗?"余菲担心地问。
"还好,"饶焰枫舒畅地笑,"不用顾虑我,我说了要陪你玩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一点也不会介意。"余菲放心地笑。
"我先去点餐了。"赵鹏起身,他快步走到柜台前,面色凝重。真受不了他们那种样子。
他们都端来自己喜欢的食物,因为饶焰枫不熟悉,他的东西都是余菲替他点的。餐厅里播放着活泼的音乐,客人们个个兴高采烈的,食物也很美味,饶焰枫看着开心的余菲,觉得一切都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如果这些嘈杂和喧嚣可以让她高兴,他会试着去接受这种休闲方式。
大多数时候都是余菲和赵鹏在聊天,饶焰枫听,渐渐的,他苦恼于自己为什么插不上嘴,他们聊的都是高中时的旧事和一些他从没尝试过的游戏的玩法,他感到余菲在这开心得忘乎所以的时候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他无法进入他所不了解的那一部分,那一部分的余菲是陌生的,也是理所当然的,或许,最完整的她就是这个样子,也或许,最完整的她还有更叫人吃惊的地方。他把硕大的汉堡送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舌头始终适应不了生的菜叶、番茄酱和黄油混在一起的味道,但他不想让余菲扫兴。
第53节:十六、一念之间(2)
余菲看了饶焰枫一眼,觉得他赌气似的啃汉堡时的样子非常有趣,他好象没什么不开心的,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好脾气地很认真的听她和赵鹏聊天。他真好,虽然不喜欢这么嘈杂的环境,但他毫无怨言,他是体贴而宽容的,为了他,以后还是不要总来这里的好。她微笑着想着,性格里粗糙的一面却没有留意到饶焰枫内心深处的寂寞,那敏感而脆弱的寂寞,在热闹中茫然四顾。她冲饶焰枫笑笑,继续同赵鹏聊天。
从肯德基里出来,他们去体育馆溜冰。天还很亮,露天的溜冰场上满是年轻人欢快滑翔的身影,赵鹏和余菲很快加入他们,娴熟的技术告诉饶焰枫他们已经是个中高手了,然而,在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却从未发现这一点,从不知道余菲的运动神经发达到这种地步,她的活力和朝气只在他面前面前表现出百分之五十都不到,为什么?是因为她是在同一直安静的显然已经落伍的自己交往吗?她总说自己老气横秋,原来是情有可原的,是的,自己给她的机会太少了,可是,自己有能给她什么样的机会呢?他呆坐在溜冰场边的长椅上,觉得穿了溜冰鞋的脚格外沉重。
"焰枫,"余菲溜到他面前,兴奋地向他伸出手,"来,我教你溜。"
饶焰枫苦笑:"我从没溜过。"
"没关系,"停在余菲身边的赵鹏说,"有我们两个人为你护驾,你不会有事的。"
饶焰枫想起迪厅里余菲向他伸出手的情景,他象那时那样握住了她的手。"好嘞!"余菲欢呼一声,把他拉进溜冰场。
余菲和赵鹏一左一右护着他,引领着他迈开步伐,余菲不断地为他解说动作要领,但他还是感到心慌,那种失去平衡的随时会冲出去的感觉让他心惊肉跳,那些在他身边疯狂地来来去去的人做着各种姿势,似乎随时会威胁到他的生命,他沮丧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多么软弱胆怯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能带给余菲真正的快乐吗?一瞬间,他心灰意冷。
"怎么了?"余菲担忧地问,"不想滑我们就休息一下。"
"没事,"饶焰枫摆手,"只是还没适应,我先坐一会儿,你们滑吧。"赵鹏和余菲闻言扶他回到长椅上,他明显地吐出一口气。
余菲失去了再滑下去的兴趣,她坐到饶焰枫旁边,开始解溜冰鞋上的鞋带,"找点别的事情玩吧。"她抬眼笑眯眯的看一眼饶焰枫。
"我没事!你们玩吧!"饶焰枫慌忙说,他不想打搅她的快乐。我防碍她了吗?我让她困扰了吗?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没来由地涌起一阵负罪感。
"天快黑了,"余菲轻松地起身,"我们去玩点别的吧。"
"打游戏好吗?"赵鹏边说边解鞋带。
"你说呢?"余菲小心翼翼地看着饶焰枫。
第54节:十六、一念之间(3)
为什么一定要征求我的意见?为什么要那么要那么小心地看着我?饶焰枫无法不心痛,他尽力展开最灿烂的笑容说:"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吧,我奉陪到底。"
他们又去了附近一家很大的游戏室,里面满满的都是人,那种嘈杂是躁热的,让人心烦意乱,如果吃肯德基和溜冰饶焰枫能够接受的话,这种玩法却是他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的,尤其是看到余菲象别的人一样兴奋得大喊大叫,也会捶游戏台或是作出许多怪表情,他就觉得不可思议,他忍住欲裂的头疼陪在余菲身边。
"你也找台机子玩吧。"余菲双眼亮得离谱,打游戏有这么激动吗?饶焰枫白思不得其解。
"我玩不到。"饶焰枫说。
"我教你。"
"不,我不喜欢玩。"
余菲愣了一下:"那……我们回去吧。"
"不用,"饶焰枫掩不住疲惫,"我说过今天一定陪你玩到底。"
余菲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睛里兴奋的光芒慢慢熄灭,如果他不开心她也开心不起来,两颗心之间已经千丝万缕纠缠不清了。
赵鹏在不远处无声地注视着他们,他起身离开游戏机向他们走去,装出抱歉的样子说:"哎呀,真不好意思,本来想陪你们玩个痛快,但是突然有客户找我,你们看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有机会再说。"
"好,"余菲如释重负,"谢谢你!"
"时间紧,我先走了。"赵鹏又说了些歉意的话,然后急匆匆地出了游戏室。
"我们也走吧。"余菲勉强笑笑。不能说她一点都不介意,好不容易出来疯一下饶焰枫却是这样的表现,虽然明白他已经很迁就她了,但还是感到隐隐的不快。
饶焰枫无声地跟着她,他感到了她的不快,因而心情更加沉重,在游戏室里已经忍了两个多小时,他快忍不住了。他严肃地抿着唇角,思维陷入茫然困惑的停顿状态,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
不知沉默地走了多久,余菲忍耐地问:"你好象不高兴?"
"我不知道。"他实在无法说清他现在的心态,是一种激烈地相互撕咬的矛盾,痛得不敢去想。
"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还会不知道吗?"余菲有点不耐烦,她不喜欢他这样的回答。
"你呢?你高兴吗?"饶焰枫郁闷地问。
余菲思考了一会儿,赌气地说:"开始蛮高兴的,后来看到你那样的表情就不高兴了。"
"我也不想,"饶焰枫情绪低落,"今天的事情让我想了很多。"
"是吗?"余菲停下来,"想了些什么?"
饶焰枫苦恼地看着前方的黑暗,下定决心似的说:"我说出来你不要怪我。"
"不会的,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什么问题就拿出来交流的吗?"
第55节:十六、一念之间(4)
"跟我在一起你真的觉得快乐吗?"他望着她,双眉痛苦地纠结在一起。
"当然!"余菲肯定地回答。
"我怕……"饶焰枫的脸色越发苍白,他垂下头,不敢看她,"我怕你很快就不会这样说了。我今天才发现,我对你的了解是那么少,你在我面前从没今天这样活跃,你总是那么安静地呆在我身边,什么不满都没有。但其实……你是需要热闹的,你喜欢玩、喜欢运动、喜欢一切有趣的活动,这些我都不能给你,我试着适应这种感觉,可是,我很难作到。跟我在一起,终究有一天你会觉得闷、觉得累,我恐怕……不能为你再改变什么了,而你已经为我舍弃了太多,我觉得很难受!我是敏感的,也是自私的,一向安静惯了,完整的你……"他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我很难接受。"
余菲的眼睛瞪大了,她焦急地说:"你不要这么说,我真的觉得跟你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有时候是好象缺少了点什么,但我还是喜欢你!我想我可以适应你,适应你的生活方式。"
饶焰枫难过地说:"我就是不想你为我改变太多,改到不像你自己!"他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又强迫自己放下来,"我一直在想,也许是我防碍了你,我被你的朝气和活力吸引,却在潜意识里无法接受,我希望你就是你,却没给你表现自己的机会,也很难给你这样的机会,看到你今天那么高兴我才明白你已经压抑太久了!总有一天你会受不了的,如果现在离开可能会……好一点……"
余菲呆在那里,说不出话,良久,她呐呐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分开来再考虑清楚。"饶焰枫别开脸。
"你……"余菲激动起来,"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什么问题就一起解决吗?你怎么自己就下了决定?是不是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很累?"
"可能……我们真的不合适。"
"这说得什么屁话?你不是也说了要坚持的吗?"
"我不想坚持到最后得到一个不像你的你,但是,完整的你我又无法接受。"
"我不在乎!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我心痛!"饶焰枫忽然转回脸,"你离开我吧!"
余菲又呆在那里,很久之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说过坚持就应该做到,给我们自己十分钟,如果十分种之后你还是这样想,我就……离开你!
时间难熬地过去,过了十分钟又过十分钟,一直不看表的余菲只是等待着,等待饶焰枫的一句话,但他始终不开口,顽固地沉默着。终于,余菲等到心灰意冷,她苦涩地说:"爱情真的那么脆弱吗?辛辛苦苦地建立起来却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摧毁!"她艰难地转身,脚有千斤重,"再见!"
第56节:十六、一念之间(5)
"菲菲!"饶焰枫猛然拉住她的手腕。
"什么?"余菲不肯回头,"不是你说要分手吗?"
"我舍不得你……"饶焰枫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余菲转脸,看到他眼中的泪,她无法自制地扑进他怀里,伤心地哭泣着说:"你怎么这么坏?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说得出那么伤人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把一切都毁了?"
"对不起、对不起……"饶焰枫抱紧她,喃喃地说着,不停地吻她被泪水打湿的脸,自己的泪也落下来,和她的混在一起,"我错了!我以为我放得下。我舍不得,我一点也舍不得,如果你真的离开我我会受不了的!"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余菲哭得一塌糊涂,"再说我就真的离开你!"她的心痛得不能自己,一旦回到他怀抱里立刻全身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不会了!不会再说了!"饶焰枫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任她哭个痛快,他心里的阴影被她的泪水冲得一干二净,更明确地感到了深深根植在彼此心底的浓浓爱意。
"你在担心什么?你这家伙!"余菲还在喋喋不休,"没有翻不过的山,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你想甩也甩不掉!"
为什么最近老惹她哭?不能再这样了!饶焰枫责备着自己,再次吻她的脸颊,"不哭了,"他哄她,"你哭起来很丑。"他一点点吻遍她的面孔,最后将她的唇瓣含在嘴里,他感觉到她的颤抖,心里又痛又怜,吻渐渐火热而深入。
不会再让你哭了,我保证!
第57节:十七、神秘电话(1)
十七、神秘电话
"余菲老师,有人找。"听见喊,余菲从桌面上抬起头,看到饶焰枫正站在门口,笑眯眯的,她立刻雀跃地跑出去:"你怎么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学校里。
"你瞧。"饶焰枫从身后拎出一个盒子。
"溜冰鞋?"余菲大笑,"买这个做什么?"
"你可以教我溜冰吗?"他那么恳切,恳切得让人心酸。余菲忽然有了想哭的冲动,她赶紧垂下头。"怎么了?"饶焰枫不解地扶起她的脸,"你不高兴?"
"不,我很高兴!"余菲使劲地笑,把鞋子抱进怀里,"摔跤了我可不管。"
"在这附近有一块很好的空地,我们可以去那里滑。"
"好,你等我,马上就下班了。"
那个空地真的很好,是一个闲置仓库的大院子,地面平整,通风又阴凉。"我找了一个早上才找到的。"饶焰枫说。
"你这个家伙!"除了说这个,余菲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心里充满了酸楚的甜蜜,她很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拆开盒子取出溜冰鞋放到饶焰枫面前,"换鞋。"
饶焰枫蹲下身,忽然抓住她的手,说:"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一起溜冰,我无法强迫自己陪你打游戏,但这个,我能做到。"
"我知道,"余菲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所以我这个教练要尽心尽力地赶快教会你,你这个学生可不许偷懒。"
"明白了。"
饶焰枫在余菲的帮助下换好鞋,然后紧紧抓住她的肩膀试探着拖动脚步,余菲托着他的手肘嘲弄地说:"你象只鸭子。"
"丑小鸭也会变成白天鹅的。"
"那你快变吧,快变吧!"
"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吗?"
饶焰枫在学习个过程中几次险情百出,每次都是余菲救了他,饶焰枫笑着说她的力气真是不可小看,余菲就说英雄想要救美当然得有点本事,他们一直在笑,笑得很开心。饶焰枫发现,要想走近余菲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而且在努力走近她的时候,真正感受到了通透的快乐,一种因为付出并感到回应的彻头彻尾的快乐。
说什么不想让我变得不像我,说什么我为了他舍弃了太多,其实他自己还不是一样,从实习时的锻炼开始,到现在学溜冰,如果以前的他和现在的他可以同时照镜子的话,他一定能看出明显的不同。你也在改变呀,傻瓜!余菲看着饶焰枫淌满了汗水的容光焕发的脸,一直储存在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下来,她飞快地悄然擦去。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你别动,我来。"余菲扶稳饶焰枫的身体,从他腰间的手机袋里拿出手机,不知为什么,她"喂"了一声之后那边却没有人回答,她问了又问,但除了电流声和细微的喘息声再没有其他的回应,"怎么回事?"她不解地看着饶焰枫。
"怎么了?"
"没有人说话。"
饶焰枫接过电话时那边已经挂了,他摇一下头说:"是谁在恶作剧吧。"
"正好休息一下,还没吃午饭呢。"
"好,我们在外面吃。"饶焰枫开始解鞋带。
"我警告你,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准一个人学,否则我会辞职的。"余菲神气地叉起腰。
"知道啦。"饶焰枫把鞋子装进盒子里,"可以走了吗?"
"可以。"余菲开心地挽住他的胳膊,"走吧。"
午饭后还有一点时间,余菲和饶焰枫回到租住屋里,才刚推开门,电话又响了,余菲抢着接,想不到那边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把电话挂了,气得余菲差点把电话摔掉。"怎么搞的,这个人有病啊!"她恨恨地把电话塞进饶焰枫手里
饶焰枫按下按钮,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说:"奇怪,这个号码没听过,可能是骚扰电话吧,再打过来就不接。"
"接,我要骂他个狗血喷头。"
"何必为这种电话浪费情绪,"饶焰枫宠溺地搂住她的肩,"我来替你骂。"
"也好。"
他们坐着说了一会儿话余菲就要去上班了,饶焰枫送她到门口:"晚上想吃什么?"
第58节:十七、神秘电话(2)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余菲对他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还有,"饶焰枫不放心地提醒她,"你答应过以后工作要带到这里来做,别忘了带书啊本子什么的"
"啰嗦。"余菲摆着手,一边向楼下走,刚一拐角就听见电话铃又响了,她猛然转身冲回去,一连声地喊:"我来接!我来接!让我骂他!"
"我说了我来替你骂。"饶焰枫把电话举到耳边,忽然愣了一下,他不觉心虚地看余菲一眼,谨慎地问:"是你?"
余菲狐疑地看着他,她听不见对方说了些什么,但饶焰枫脸色很不好,他听对方说了两句之后决然地说了声:"好"就把电话挂断了。
"谁?"余菲问
"一个不是很熟的人,他新开了一家公司,想我给他的办公室里画张画,"饶焰枫似有难言之隐,"真对不起,菲菲,今天晚上可能要你自己随便弄点东西吃了,等事情解决了,我做一顿大餐给你吃。"
"有人肯请你画画是好事嘛,干嘛愁眉苦脸的?"
"因为我不太喜欢这个人。"
"管他呢,只要有钱赚就行了。不能跟你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要迟到了,你放心,晚饭我会自己解决的,啊,对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尽快。"
"好了、好了,你放心地去工作,不要担心我,我会管好自己的。哈哈,我会给自己安排节目的。"她回头做一个鬼脸,跳跃着跑下楼去。
饶焰枫被她逗笑了,片刻后露出烦恼但决断的神色。
余菲无精打采地在学校里度过了一个下午,她一想到下午回家时饶焰枫不会象往常一样端出美味地饭菜等她回来就浑身提不起劲,她抱着书本走出校门时双腿好象有千斤重。唉--习惯了和他朝夕相处、习惯了生活中有他照顾、习惯了一回家就看到他的笑脸,突然一下要放单飞还真不习惯。这怎么行,这种情况以后肯定还会有的,几个小时都忍受不了,那要有几天可怎么办?头痛啊!苦恼啊!余菲真想把自己的脑袋揉碎。
"余菲,怎么回事?头不舒服吗?"赵鹏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吓了一跳。其实他早就等在校门口了。
"你怎么在这里?"余菲惊问。
"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余菲敏感地摇手:"不好听的就别说。"
"不管好不好听我都要说,"赵鹏沉痛地垂下头,"我向你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
"为了前天晚上的事。"
"你做错什么了吗?"
"我看到你们闹矛盾,所以我想大概我不该约你们出去。"
"没事,已经雨过天晴了。你来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个?"余菲难以置信。
"对,我想了两天,觉得不说心里很难过,其实……还有一些话……唉,算了,不防碍你了,你快回去吧,饶焰枫肯定又做好了饭在等你了。"
第59节:十七、神秘电话(3)
"今天没有了,"余菲叹气,"他晚上有事,晚饭我要自己解决。"
"是吗?"赵鹏想了一下,"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走走吧,顺便把晚饭解决掉,你放心,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很快就回来。"
"好吧,"余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有个人说话总比一个人孤单的好,"我得先把书放回去。"
"没关系,我陪你。
赵鹏陪着她把书放到租住屋里,然后一起步行去了一家味道很不错的大排挡,在那里解决晚餐。
"这里人还真多啊!"余菲四处打量。
"对,因为味道很好,我常来这里吃,都是老主顾了。"
果然,大排挡的老板很热情地送来了菜单,还闲聊了几句,临走时调侃地说:"赵老板,你女朋友蛮漂亮的。"
"不是,她是我的普通朋友,我要敢让她做我女朋友,肯定会被人打死。"赵鹏说完,笑着看瞪着眼的余菲一眼,"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我已经在擦拳磨掌了。"
"好久没跟你打架,我倒真有这个想法。"
"你以为你还是孩子啊!"余菲哭笑不得。
菜端上来,赵鹏询问地看着余菲:"陪我喝点酒吗?"
"好啊,没问题,不过只能一人一瓶,我还有作业没改。"
"说不定喝了酒你的思路更清晰。"赵鹏笑着叫跑堂的小妹拿了几听罐装啤酒来,"这种牌子的啤酒很顺口,喜欢就多喝点。"
"你好象在为啤酒做广告。"
赵鹏笑而不答,他为两个人的大杯子里注满啤酒,这杯子大得吓人,一罐酒刚好一杯,赵鹏倒得很有技巧,一点也没溢出来,他俯下身,就着杯沿吸了一口酒,酒面马上就下去了,他指了指余菲的杯子,示意她:"象我这样,你拿起杯子时就不会弄出来了。"
余菲果然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酒,然后有趣地笑起来:"蛮有意思的。"
"现在这样子有点像你了。"赵鹏忽然说。
"我就是我,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也还是我。"余菲把酒杯端起来,"喝不喝?"
"喝。"
这种牌子的啤酒果然很顺口,菜又好吃,两个人杯来盏往,不觉喝掉六罐,看到面前堆着的空啤酒罐,余菲吓了一跳,"不能再喝了,"她拼命摇手,"再喝工作就完不成了。"
赵鹏适可而止,他关心地说:"吃点饭吧。"
"肚子里全是酒,恐怕没地方装饭了。"余菲苦笑。
"那我们随便走走,消化一下再吃东西。"
"也好。"
赵鹏结了帐,领着余菲向湖边走去。"天要黑了。"余菲仰着头喃喃地说。
"随便走走就回去。"
"哎呀,头昏脑涨的。"余菲靠着栏杆停下来。
"那边有个石凳子,我们去坐一下。"赵鹏下意识地去扶余菲,却被她不好意思地推开。
第60节:十七、神秘电话(4)
不习惯。"她讪笑。
"还不是怕你摔跤,你走路都象不倒翁了。"
"我觉得我蛮清醒的。"
"有醉意的人通常都不会说自己醉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觉得自己没事。"
他们并肩走了一段路,赵鹏终于说:"余菲,我有些话说出来会舒服一点。
"什么?"余菲低着头,不经意地研究着地面上的花纹。
"你好好听我说,"赵鹏抓住余菲双肩,让她面对自己,他面孔上呈现奇异的坚定而紧张的神色,"我喜欢你!"他说。
"啊?"余菲不信地大笑,"你喜欢我?开什么玩笑?"
"我是认真的。"
余菲慎重地研究他的神色,过一会儿转开脸说:"谢谢,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赵鹏有些无奈,"我只是想说出来,没有别的意思,而且我还想祝你幸福。"
"谢谢!"
"你不介意吧?我也不想增加你的烦恼,但是不说出来我会很难受,早就想说了,后来看到你和饶焰枫的感情蛮不错的又觉得不应该说,可能是因为今天喝了点酒,所以……"赵鹏开始为自己的冲动懊悔。
"没--事,我真的不介意。"余菲不得不加上手势来强调自己的意思,"我们还是朋友吧?"
赵鹏松了一口气:"这话该我来问你。"
"我的回答是--是!"
"这我就放心了。"
"接着散步吧。"
"好。"赵鹏刚迈出一半的步子忽然又收回来,"记得,我们还是朋友,有什么事别忘了找我帮忙。"
"明白!只要你不嫌烦。"
"走吧。"
关系明朗之后心情格外轻松,赵鹏与余菲一路侃侃而谈,非常开心,路经一家有落地玻璃窗的餐厅时,余菲随意地朝里一望的同时动作忽然定下来,"怎么了?"赵鹏不解地问。
余菲咬住嘴唇低下头,随即又抬起来,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说我要不要进去问候一下?"
"问候谁?"
"他在里面。"
"他?"赵鹏望着餐厅里细细搜寻,很快看到和一个漂亮女人坐在一起的饶焰枫,他笑着说,"你不是说过他今天有事嘛,因为对方是个女人所以有点意外吗?你不会想歪了吧?"
"不、不,只是有点意外。"我应该信任他,余菲自欺欺人地想,她意识到她很介意他没有直接告诉她约他的人是商羽依,并进一步联想到那些无人应答的神秘电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她的心情迅速滑落又不想赵鹏看出来,只能强颜欢笑。
"我们别打搅他,你看呢?"
"好吧。"余菲四处看了看,"天色很晚了,今天就走到这儿吧,我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
"没问题,我送你回家。"
第61节:十七、神秘电话(5)
"嗯。"
饶焰枫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商羽依,她依然象在师大里最后一次同他约会时那样用白嫩纤瘦的手指无声地在杯沿拂动,姿势更为优雅,但他已不会象那时那样不知所措了,他清楚地说:"很抱歉,我什么都不能接受。"
"我预感到你会这么说,"商羽依抬起幽深的双眼,轻轻推开杯子,"但没想到你会回绝得这么干脆。"
"很抱歉。"
"没关系,该说的我都说了,你选择了你想选择的。"她烦恼地托住额头,"我真傻,一直自信地以为你跟余菲不会有结果,如果我肯请求你的原谅,你一定还会选择我,没想到错的人是我。"
"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更适合你的人。"饶焰枫不忍看到她伤感的神情,便转开脸,却意外地看到从窗外经过的有说有笑的余菲和赵鹏,他们靠得很近,姿势极为亲密。他们怎么会在一起?余菲说的会为自己安排节目就是指跟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消磨晚上的时间吗?我应该信任她,他自欺欺人地想,但事情为什么这么巧?他赶紧对商羽依说:"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想早点回去。"
"怎么?"商羽依很受伤,"这么急着离开我吗?"
"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不起!"他急急地离开座位,左冲右突地跑出餐厅。
他四处张望,却没找到余菲的影子,于是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心神不宁地赶往租住屋。菲菲,你现在正在屋子里等我是吗?我一推开门就能看到灯光下你甜美的笑脸,街上看到的是错觉,一定是的!
车停在楼下,饶焰枫丢下钱就冲上楼去,为什么?为什么房间里没灯?他手忙脚乱地打开门,里面很黑很黑,按亮灯,客厅里是空的,餐桌上放着余菲预备改的作业,很醒目。他慢慢地走过去,忧伤地抚摸作业本的封皮。菲菲,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我需要你,需要你帮我抚平内心刚刚纠结的疙瘩。他在桌边坐下,静静等待。
不到十分钟,他隐约听见余菲在楼下同赵鹏说话的声音,接着是上楼时的脚步声,没多久,门被推开,余菲出现在门口。"你已经回来啦,我以为要等到很晚。"她的笑容看上去不是那么开朗。
"我以为一回来就会看到你的。"他期待着她的回答。
"我出去逛了逛,"她在他身边坐下,"你呢?事情谈得怎么样?"
"我拒绝了。"
"为什么?"她的心突得跳了一下。
"不愿意。"他有点不耐烦,"别说扫兴的事了,说说你逛街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没有。"她的头靠上椅背,赌气地盯着天花板。你不说我也不说,她想。
饶焰枫恼火地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坦白的打算,便起身走到窗边,从抿紧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不坦白告诉我?"他很不喜欢今天的余菲,真的,这样的余菲让他觉得陌生而虚伪。
第62节:十七、神秘电话(6)
"不告诉你什么?"余菲侧过身体,看着他僵硬的背影,一丝疲惫涌上心头。为什么要这样?我有什么地方不值得信任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指望我怎么理解你呢?
"你跟赵鹏在一起,对吗?"一开始就坦白地告诉我我会接受的。饶焰枫想着,心底里的郁闷加深。
"对。"她受伤地抬了抬下颌,他怎么可以那么神气活现地指责我,他还不是一样吗?
他慢慢地转回身:"不解释一下吗?"看到她笑容冻结的脸,他更觉得气闷,她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承认,好象什么都是他的错。
"有什么好解释的,"她不肯看他,"正好碰到就一起走走了。"
"这么巧吗?"
"你干嘛跟审问犯人一样?"余菲的声音大起来,"你以为我们约好了的吗?他不过是来找我为那天的事情道歉,我随口说你不在,他才邀请我出去走走的。"
"道什么歉?有什么好道歉的?那天是我不好,为什么要他道歉?所以你们就一直走到现在才回来?"饶焰枫的声音也大起来,"老天不长眼,让我看到你们了,他对你笑的样子让我觉得很不爽!"
"我也看见你们了。"本来余菲不想说,一心期望着他能主动告诉她,但看到他打算一直隐瞒下去还无事生非地找架吵她就忍不住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平静下来,"你和商羽依两个人坐在气氛那么好的餐厅里,她很漂亮,漂亮得不得了,不管哪个男人跟她坐在一起都会很有面子吧,你真是荣幸,能受到她的邀请,你怎么不告诉我想买你画的人是她呢?那几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也是她打的吧,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是我她就一声不吭,原来根本就不想让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解释说她想同你死灰复燃被你拒绝了,你是要这样说的吧?是吧?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加油的,可惜你没告诉我,是不是怕我会发疯?"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当她终于停下来,喘着气看到饶焰枫完全没有表情的脸时,她绝望地想:完了!我不是存心要这么说的!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冷若冰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远很远。
"你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是保护她还是保护我?"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就此打住!再说下去就什么都毁了!余菲在心里狂喊,嘴巴却不受控制,她受不了他的表情,受不了他发音时的声调,他此时所有的一切都刺激得她失去理智,刺激得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饶焰枫的眉毛皱了起来,虽然在心里警告自己,但不想说的话还是脱口而出:"一碰到事情你就哭,要是哭能解决所有问题你就哭好了,我不会同情你的!"
第63节:十七、神秘电话(7)
这句话伤透了余菲的心,她抓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狠狠摔到地面上,一声脆响后碎片飞溅一地,落在上面的闪烁的光芒好象是它们的眼泪。两个人冷眼对峙,足足五分钟,不服输、不忍让、不宽容、不体谅,只有赌气和倔强。
余菲突然转身冲出门去,在街上乱走一通。不哭!绝不哭!她一边愤恨地想一边狂乱地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她把所有骂人的字眼都堆积到饶焰枫身上,但这样一点也不能解恨,反而越发痛苦,她从不知道她的眼泪会有这么多,它们不断地涌出,打湿了她的脸,打湿了她的手背,也打湿她的衣襟,一颗心完全浸泡在泪水中,无依无靠地漂浮。那双曾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的大手哪里去了?那双曾深情地注视她的眼睛哪里去了?那些曾让她陶醉的甜蜜话语哪里去了?还找得回来吗?
夜越来越深,余菲等到脸上的泪水干透了,眼圈的红肿也消退后沉重地走回租住屋,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却没有人,她拿起桌上的作业本,一转身看到墙角立着的画,画面被无数纵横交错的浓厚的色带毫不留情地破坏,画中象极了饶焰枫的人的笑容变成难言的苦涩。余菲颓然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无声地离开。
睡房中,饶焰枫仰躺在床上,他似乎听得见又似乎听不见,他似乎看得见又似乎看不见,一切陷入麻木,连不能自己的心痛也混淆进这片麻木中。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清楚得记得每一个细节,并在脑海里无法克制地一遍遍回放,每想一遍伤痕就深一点,伤到无法承受,只有让自己重新陷入麻木,他敏锐地捕捉到余菲回来又出去的声音,但他感觉到的只有麻木--混沌的麻木、无法思考的麻木!
明天,谁也无法预料。
第64节:十八、崩溃边缘(1)
十八、崩溃边缘
三天来,余菲一直没来找他,饶焰枫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他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机械地思索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接下来又该怎么办,菲菲,她过得好吗?他把布老虎长时间握在手心里,所有美好的回忆一起涌上心头,让他几次伤感地笑起来。没办法啊,菲菲,我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你啊!既然爱,为什么不能宽容呢?为什么还要彼此伤害呢?真傻!他把画架移到客厅中央,掀开毁坏了的那一张,换一张新的雪白的没有一点缺憾的画纸细心地重新开始描绘,他似乎感到余菲还在身边专注地凝视着他,只是每次望去身边都是空的,于是,随着画面的丰富,他对余菲的思念也逐渐泛滥成灾。
画画完了,用了十九个小时三十五分,一刻不停,一气呵成,饶焰枫掷开笔,长舒一口气。他揉着有些涨痛的太阳穴,走进睡房,想在这早晨清爽的阳光中去见余菲,然后一起吃一顿美味的午餐,他准备拉开衣橱门的时候从长方形的穿衣镜里吃惊地看到了一个头发蓬乱、衣衫不整、几乎是形销骨立的老头,这是我吗?他苦笑。我病了,他想,只有余菲能治好我。一时间,他想要见到余菲的心情更加迫切。菲菲,等我,我就要来了。
他一直傻瓜一样在学校门外徘徊,他的头发重新梳过了,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想要精神抖擞地见自己的爱人,但依然掩不住他突如其来的消瘦。他在校门外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鼓足勇气跨进去。
"余菲老师,有人找你。"与余菲对办公桌面对门口的年轻女老师忽然激动地拍了余菲一下,余菲一惊,转身看到立在门外对着她微笑的饶焰枫,痛苦立刻铺天盖地地漫过来,她无法呼吸。"去呀。"女老师碰了碰她,几天来她的失魂落魄,即使再怎么掩饰周围的人早已经心知肚明了。
即使要吵也不能在这里,即使要丢脸也要离远一点。余菲起身迎向饶焰枫:"有事吗?"她竭力让声音显得平淡。
"我们走走。"
"好。"
他们一起出了校门,沿着林荫小道向前。第一眼看到对方时,他们就心痛地察觉自己爱着的那个人瘦了、憔悴了,尤其是余菲,她面颊上的红晕被灰暗的苍白取代;眼睛里曾经的闪亮光彩被沉默的阴霾掩盖,饶焰枫真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她,可她的肢体语言是那么戒备,抿紧的唇角好象在告诉他:"我没什么好说的。"这让他犹疑不安,所有想好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余菲忽然停下来,她仰起脸,带着让饶焰枫绝望的坚决神情飞快地好象要早点结束似的说:"我们分手吧。"
饶焰枫觉得应该问她一声:"为什么?"但他问不出来,只是长久地看着她,看着她不曾逃避的坚定不移的眼神,最终艰涩地冒出一句:"我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不愿跟我在一起了我不会为难你。"
"对,"余菲表现得异常冷静,冷静得不象她,不象那个有火爆脾气的"男人婆",她移开目光,"我很累。"没有得到饶焰枫的回答,她接着说:"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想起以前每个人对我们说的话,可能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也坚持了,但是周而复始的争吵已经让我厌倦了,对不起,我很累。"
饶焰枫努力让自己笑,笑容里有一点温暖,也有一点凄凉:"上次我提出分手的时候,你给了我十分钟,这一次也希望你再给我十分钟,再想想,好吗?"
"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多十分钟也没关系。"余菲牵了牵嘴角,算是给他一个笑容。
接下来就是沉默。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饶焰枫越来越紧张,他以为余菲会象他上次那样对他说:"我舍不得你。"然后一切不快烟消云散,他们会重新开始,可惜,十分钟过后,余菲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冷静的一眼,什么也没说。"那么……"他想对她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可笑,又不是师大毕业的时候,难道还需要什么临别赠言吗?他终于只是挥了挥手就转身走开。就这样结束吧!浓重的酸涩紧紧围裹着他,让他的鼻子、眼睛、胸膛以及四肢百骸都产生了反应。他大跨着步子,走得飞快,却觉得心头一片茫然,不知该往哪里去。走吧,只管走吧,随着自己的心意走吧,不管去哪里,只要越远越好!
第65节:十八、崩溃边缘(2)
余菲傻了一样呆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她回学校请了假,蹒跚地在街上乱走,走到湖边时,下意识地在一个石凳上坐下来,望着湖水接着发呆。是的,分手是她提出来的,这几天盘旋在脑海里的确实是这个念头,可为什么说出来了、心愿达到了反而更难过呢?他那张刮干净胡子的清爽消瘦的脸;他那双忧郁而欲言又止的眼睛;他那勉强笑着其实很痛苦的神情是无论怎样努力都挥之不去的,那比他解释一千句一万句还让她肝肠寸断!为什么要来?来和解吗?可是,我真的累了,累得不论醒着睡着都犹如活在梦中,累得一想到他冷漠地说出:"我不会同情你的"这句话就会止不住内心翻江倒海地疼痛。我是那么爱你啊!所以才会伤得那么深,深到痛不欲生!深到一旦分手就感觉生命中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不见!是谁在折磨谁?是谁在让谁痛苦?以后又该怎么办呢?要多久这么痛的感觉才能消退?要多久才能在再见到他时能够笑着面对?
不要再想!不要再想!再想下去我会疯的!要做点什么!要玩点什么!会忘的!一切都会忘的!我了解自己!我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只要打打游戏或是跳跳舞就可以了!对!就这样!我还有朋友!还有玩伴!她笑着找到一处公用电话,按号码时手指颤抖得差点把电话机打翻。胖胖的店主吓得不敢做声,幸亏这位有点神经质的女孩很快就结束了通话,并分毫不差地付了电话费,甚至很友好地对她笑了一下,然后没多久,一辆出租车停在这里,一个年轻男人急急地冲过来带走了女孩,店主这才松了一口气。
赵鹏真的没想到余菲会给他打电话,简单得只有几个字:"陪我疯一下好吗?"
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太正常,丝毫没有高兴的味道,倒好象在跟什么诀别,吓得他酒也不喝了,问了她的详细地址就从酒吧里冲出去,搞得同来的朋友们怨声载道。车还没停稳他就看到了路边的余菲,完全不象平时的她,气势是软的,姿势却是硬的;笑容是软的,眼神却是硬的,不用问也能看出她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他钻出车子,装做什么也没看出来的样子向她走去:"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余菲竭力忍住嘴唇的颤抖,"就是想疯一下。"
"想去哪儿?"
"随便,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吧,既然是听我的,那我们就先走走吧。"
"嗯。"
赵鹏不问,余菲也不说,一路无语。赵鹏一直在观察她的脸色,每次看到的都是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半个多小时后他停下来,随意地问:"吃过饭没有?没吃就先吃点东西。"
余菲摇头:"不,我没胃口。"
第66节:十八、崩溃边缘(3)
"几天不见,你好象瘦了很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不过……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余菲假装若无其事地说:"今天早上我同饶焰枫分手了。"但是,突然决堤的泪水却出卖了她,怎么忍都忍不住。
"要哭就哭吧。"赵鹏温和地说。
于是,余菲的身形慢慢矮下去,最后蹲到地上,她捂住脸,嚎啕大哭,这是赵鹏从来没见过的濒临崩溃的绝望的余菲,他心痛地扶起她,哄孩子一样不停地拍她的背和肩,他从心底油然生出对饶焰枫的羡慕,能有一个女孩子为他哭成这样也是一种幸福吧!他心里有千百个问题却无从问起,只能无助地看着她在行人诧异的眼光中放声大哭,她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全身不停地颤抖。
毋庸质疑,她是爱他的,爱得很深,深到赵鹏不能理解,哭了将近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减弱的势头,再这样哭下去肯定会出问题!赵鹏腾出一只手摸出腰间的手机,果断地按下号码。
饶焰枫茫然地站在火车站的售票大厅里,身边无数拖着行李来去的旅客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他没有,他只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当余菲对他说出分手的话时世界就变成了灰色,压抑的沉重而晦涩的灰色,不知去到哪里才能逃开这种让人窒息的感觉,总之,一切都不重要了,既然没有勇气面对就逃避吧!对不起,菲菲,我不能照顾你了,我是个懦夫,不能给你真正的幸福,我走了,你自由了,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吧,希望再见到你时你又是原来那个谈天说地开朗又勇敢的女孩。对不起,我给你的眼泪太多了!
他羞于让人看到他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因而用手遮住额头。他正要去排队,忽然电话响起来,他怀着一线希望接听,却听到赵鹏的声音通过话筒对着他麻木的耳朵不客气地问:"你在哪里?"
"我?"饶焰枫喃喃地说,"我想要离开这里,请你替我照顾好她。"他的声音止不住哽咽起来。
赵鹏生气地吼道:"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听听这个声音再做决定。"他把手机尽可能地靠近余菲而不让她发觉。其实她哭得那么投入哪里注意得到呢。
一开始,饶焰枫就隐约听到有哭泣声,等到那哭声忽然拉近了他才猛然惊觉那是余菲的声音,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声声刺进他心里,他不顾一切地大声喊起来:"菲菲、菲菲、菲菲,求你,不要哭!我马上来!对不起,你不要哭了!你在哪里?跟我说话跟我说话啊!"
赵鹏把狂喊的手机贴到余菲耳边,她吃惊地听到了饶焰枫的声音,她接过手机,却哭得说不出话来,她听见他焦急狂乱地对她说:"别挂电话!菲菲!我知道是你,我会一直跟你说话,一直到见面!告诉我,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第67节:十八、崩溃边缘(4)
他要来了吗?真的要来了吗?心还在痛。余菲竭力忍住哭声,泣不成声地回答:"在……湖边……文化宫……对面……"
"好,我马上来!"饶焰枫招停一辆出租,一边飞快地说地址一边慌乱地钻进去,"菲菲,你吃饭了吗?没吃是吧,我马上来给你做饭好吗?"
"好……我等你……"眼泪更加汹涌,余菲几乎无法承受大悲大喜带来的冲击,她关了手机还给赵鹏,然后继续痛快地哭泣。
赵鹏摇着头陪在她身边,一直等到饶焰枫出现,他对飞快冲过来的饶焰枫做了个手势就无声地离开。治理水灾的人来了,没我的事了,电话费过两天来找他们清算。他自嘲地想。
饶焰枫抱紧了余菲,不敢松开,怕一松开她就会从怀里消失,他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对不起",任由她的泪水打湿他的胸襟。不会了!再不会松开她了!不能再承受一次离别的打击了!我要你!从没这么强烈地感觉到不能失去你!他揉搓着她因为用力哭泣而痉挛的手指,不知该怎样疼她才能抚平她的伤痛。她哭得太厉害了,让人不由得痛恨自己说过的伤人的话和做过的伤人的事。对不起,菲菲,我从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敏感到心胸狭窄的人!我会改!一定改!
余菲埋首在饶焰枫怀里,真切地感觉到现在抱着她的是真实的饶焰枫,失而复得的饶焰枫,如果还有力气,她一定会狠狠地揍他一顿,可惜哭泣已经耗尽了她所有体力,她瘫软地伏在他怀里,一阵松弛的疲惫海水般漫过全身,她的意识开始涣散。"我很累……我想睡……"她喃喃地说。
余菲的哭声消失了,她的身体开始下坠,饶焰枫抱起她,看着已经闭上眼睛还在抽泣的她,脸上露出怜惜的微笑,他低下头,贴着她的脸颊悄声说:"我们回家。"
余菲太累了,一直沉睡,睡到月亮高高地升上天空,她醒来时双眼肿胀得要很费力才能睁开,她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然后模糊地看到月光中饶焰枫温柔的脸。"你醒了。"他柔声说。
"嗯。"她不好意思地转开脸,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丑。
"怎么了?"饶焰枫有些惊慌,"还在生气吗?"
"不。"余菲只好把脸又转回来,"我想我现在肯定很丑。"
"是的,"饶焰枫抚摸着她的脸,"你哭得眼睛都肿了,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呢?"
"因为……"余菲又哽咽了,"我舍不得你。"
"不哭,"饶焰枫心痛地吻干她的泪水,"舍不得我为什么还有跟我分手呢?"
"因为你那时的样子好冷漠,还说’我不会同情你’,我实在受不了你这样对我,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我很后悔对你说了那些话,本来是要向你道歉的,谁知道你却说要跟我分手,我在想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所以想要远远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我去了火车站,差点买了车票,幸好赵鹏打了电话给我。我听到你在哭,哭得我心都要碎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不能丢下哭得那么厉害的你不管,所以我又回来了。"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闪烁的泪花。
第68节:十八、崩溃边缘(5)
"不要这样,"余菲捧住他的脸,"你会把我也惹哭的。"
饶焰枫声音颤抖地问:"对不起,菲菲,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会!"余菲使劲点头,"你还要做饭给我吃;还要帮我改作业;还有跟我学溜冰,我们在一起有很多事可以做呢。"
"真的对不起,菲菲,"饶焰枫贴近她的脸颊,泪水落在她的脸上,"我不会再那样凶你了。"
"我也不好,我们都有错,我们应该信任彼此,可惜我们都在赌气。"余菲抓起被单使劲擦他的脸,"不要哭了,真不害臊!"
饶焰枫捧住她的脸使劲吻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我要开灯了……"
余菲大叫:"不行!我的脸还很难看。"
饶焰枫轻笑着哄她:"我做了饭,你一天都没吃东西,我也饿了。"
"那就等会儿再吃。"
"你等一会儿,我端进来给你吃。"饶焰枫起身。
"不许开灯啊!"
"好。"
饭端进来,两个人就在黑暗中满足地大嚼,饶焰枫就着月光看着狼吞虎咽的余菲,心里涌起温柔地怜惜:"好吃吗?"他摸摸她的头。
"嗯,好吃,"余菲的头点了两点,"是土豆炒饭。"
"对,上次你没吃够,这次多吃点。别吃那么快,喝点汤。"
"不要,吃完了再喝。"她已经恢复到轻松开朗的心情。她吃了两碗饭,喝了两碗汤,饱得躺回床上不想动弹。饶焰枫收拾好碗筷端出去,她追着他补上一句:"快点来陪我。"
"好。"饶焰枫发现自己是那么爱她,没有什么事能象余菲就呆在他身边那么叫人愉快,一刻也不愿离开。
真好!余菲幸福地叹息,饶焰枫终于回来了,而我,就躺在他的床上。她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使劲呼吸残留在上面的他的气息。
"怎么,又要睡了?"回来的饶焰枫好笑地问。
"不,"她转回身向他伸出双手,"我想抱抱你。"
"就这样抱吗?"
"嗯。"
饶焰枫慢慢俯下身,整个身体靠近她,她还从没以这样的姿势抱过他,让他心慌气短。余菲双手一用力,紧紧地抱住他,"真想咬死你!"她恨恨地说。
"为什么?"
"是你害得我身不由己地为你哭为你笑,咬死你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余菲直白的表白让饶焰枫感动,他开始吻她,从还肿得很厉害的眼皮吻起,慢慢地移到她的唇上,"我爱你!"他梦呓般地说。
"我也爱你!"余菲陶醉地回应他,一颗心飘飘荡荡地飞上云端。"我也爱你!"她一遍又一遍地低语。
"菲菲……菲菲……"他热切地呼唤她的名字,意乱情迷中不觉解开了她胸前的衣扣,他无法自制地掀开她的乳罩,一只手覆上她柔软而尖挺的胸脯,"可以吗?"他声音暗哑地问。
"可以。"余菲点头,放心地把自己完全交给他。我愿意!因为你是你!
"哦……菲菲……"饶焰枫更热切地吻她。谢谢你!菲菲!他在心里狂热地喊,谢谢你给我的爱!
我们会学会的,宽容、体谅、理解和信任,不论什么样的风雨,坚持住,爱就会永远与我们同在!
第69节:十九、枫叶燃烧
十九、枫叶燃烧
"你要带我去哪里?"车后座上的余菲快乐地问。
"我不是说了嘛,带你到一个风景很美的地方去写生。"
"怎么还没到,你已经骑了很久了,不累吗?"
"不累,我已经是一个很有保护力的男人了!"
余菲环着他结实的腰,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现在这个季节到处都是落叶,会有好看的地方吗?"
"别乱动!"饶焰枫笑着警告她,"你真应该到处去看看,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打游戏和蹦迪上。"
"你冤枉我,我现在都不去迪厅了。"
"我会经常带你出来郊游的,也是一种很好的运动。"
"对,对我们两个都适合,也比打游戏和蹦迪有趣多了。"
"我们两个越来越有默契了。啊,等一下,"饶焰枫停下车,递一块手绢给她,"把眼睛蒙上。"
"为什么?"
"就快到了,我叫你松开才能松开。"
"真是,还玩这么幼稚的把戏。"余菲皱起眉,乖乖地用手绢蒙住眼睛,"可以了吧?"
"好,我们走!"饶焰枫的声音欢快地扬上去。
没多久,车子再次停下来,没等饶焰枫说余菲早就自己取下手绢,"啊--好美的枫林啊!"
"象什么?"饶焰枫支好车,从余菲身后环住她的腰,把她拥进怀里。
余菲脱口而出:"象燃烧的火焰!"
"对,"饶焰枫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悦耳动听,"妈妈怀我的时候,爸爸曾带妈妈到这里来远足,因为太喜欢这里的风景了,所以给我取名叫焰枫,就是火焰一样燃烧的枫叶的意思。"
"真到好美!"是的,这片枫林一望无际,从山脚绵延到山腰,热烈地燃烧着。在深秋大部分草木都开始凋零的时候越发展示出它旺盛的生命力,美得令人震撼。
饶焰枫吻着她的耳垂,柔声说:"嫁给我吧!"
"什么?"余菲的心没规律地跳起来。
"嫁给我!"
"好!"她一跳,在他怀里转一个身,"没有礼物吗?"
饶焰枫温和地笑:"我就是送给你的最好的礼物。"
"不行!"余菲推开他,"我会生气的。"
饶焰枫很认真地说:"不论你怎样对我我都会克制自己,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想伤害你。"他的面颊微微泛红。
"还脸红。"余菲大笑,"我骗你的,好久没吵架我还有点想念呢。"
"那我们现在就来吵。"饶焰枫冲过来,灵巧地把她掀翻在地,他压在她身上,笑着说:"来呀,来吵呀。"
"不,"余菲深情地摇头,"你也是我最爱的人,我也不想让你难过。"
"菲菲……"饶焰枫定定地凝视着她,"我要你!"
"我也要你!"
"快点嫁给我!"
"嗯。还有一件事,"她推开他准备吻下来的唇,诡异地笑。
"什么?"
"我妈妈最近很喜欢晨练。"
"我爸爸也是。"
"会不会……"
"那不是更好。"饶焰枫不客气地堵住她罗索的嘴,"专心一点。"
"唔……你说了要写生的……"
"可以等一会儿。"
当他们褪去彼此的衣物时,那两只布老虎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爱,就这样密不可分,象这漫山遍野的枫叶一样热烈地燃烧着,美得令人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