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二皇子,其实这也不是很出乎他的意料,毕竟,聿玄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王者之气,为人的态度也是霸道的可以,还真是符合什么皇子王爷的作风。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想再休息一下。』
怜叶应了一声,福身后退出房外。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月舞终于有时间可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他轻靠在床头。自己还真是碰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只是看看小说竟然就被带到这么个莫明其妙的地方。月舞并没有觉得很不安,也没有什么想念家的感觉,毕竟,那个家。。。。自己回去与不回去都是一样的,如果只是一个人,那无论什么时候消失都不会有人会伤心。
既然自己很『走运』地跑到这个地方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大概是怜叶送饭菜来了吧,月舞浑身软软的根本不想动,于是他仍旧是闭着眼睛想自己的心事,反正已经交代过怜叶把吃的放桌子上就可以出去了。
但是过了半天,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却听到一个很做作的女声;『哟,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呀,难怪二皇子昨天都不去我那里宠幸了呢。』
被这个声音一惊,月舞顿时起了鸡皮疙瘩,他一下子睁大眼睛,看到一张粉脂脸,再往下看,那女子身材倒也不错,前突后翘,基本上可以用火辣来形容了。
『你是谁?为何擅自进来?』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脸上胭脂粉少一点,大概还可以用沉鱼落雁来形容,可惜她做作的腔调,太不另人喜欢了。
『我?哈哈,二皇子没和你提起过我么?』
女人发出刺耳的讪笑。
『聿玄为什么要提起你?』
况且,昨天他肯定也没这功夫向我提起,月舞心里小声嘀咕,想到多天限制级的画面,不禁又稍稍脸红了一下,于是他稍稍偏过脸去。
『谁给你这个特权让你直呼二皇子的名字?你好大的胆子。』
这个女人真烦,难怪人家都说养尊处优的女人舌头最长,罗里罗嗦地说个不停。
『他只告诉我他的名字。』
『不可能!连我都不能直呼二皇子的名谓,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畜生怎么可以?』
月舞觉得自己简直要对她翻白眼了,不仅想翻白眼,还想把这个嘈舌的女人给轰出去,原本以为她会是聿玄的宠妃之类的,但现在看来绝对不可能,这个女人也只有脸蛋还可以,身材好一点,脑子里装的根本都是豆腐。
见月舞不说话,嘈舌女人以为是被自己给骂闷了,于是更加得意起来。
『告诉你把,我叫兰霜,可以说是这里的第二个主子了,这里的人都怕着我几分。』
第二个主子?笑话。
『既然不是二皇子的妃子,那怎么可以算第二个主子?』
既然她听不得别人直呼聿玄的名字,那自己还是就顺从她好了,以免等下自己的耳膜被刺痛。
月舞浓密的睫毛煽动,他看了兰霜一眼,无意间有风情万种,精致的脸蛋加上慵懒的神情,所展现出来的魅力简直让兰霜顿时看傻了眼。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月舞说的是什么话,又顿时气得煞白了脸。
第14节:玄舞双天(14)
月舞看了一眼她得神态就明白自己说对了。
『不是妃子又怎么样!我迟早会嫁给他!你个小杂种别以为自己很了解二皇子,更别想仗着张的好看些就打二皇子的歪主意。』
了解聿玄?月舞倒是愣了一下,自己与聿玄从相遇到现在也才短短的两三天时间,但是为何,自己却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反正他就是能知道,聿玄绝对不可能喜欢这种女人,即使她在聿玄面前表现的无比乖巧顺从。
『拜托你不要在我这里鬼吼了,吵死了,二皇子也没告诉你我是什么人吧?他根本不想和你提这种事,你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暖床工具而已,一看你就是典型浅薄见识的妇道人家,庸俗的很,别以为自己老大一样,看的笑死人了。他当然也没必要和我提起你,因为你不值一提。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月舞一口气快速将一串话统统说完,很满意地看到兰霜快要气爆的脸,那些胭脂粉末全都堆挤在了一块,使她还算清艳的脸此时看上去无比狰狞。
『你。。。。你竟敢这样说我,不想活了你!』
她狠狠地抬起手,就要煽月舞耳光。月舞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打自己,来不及躲避的他只好闭上眼睛准备承受。
但是预料中脸上该传来的刺痛并没有到来,月舞睁开眼,愕然发现又多了个男子立在兰霜身边,他年纪看上去很小,约莫十六的样子,穿了一身白衣,有点稚气的脸上镶着一对灵活的大眼睛。
此时,他的手正拦住兰霜欲落下的手。
『兰霜姑娘,这位是泺鹮大人,您还是先少安毋躁,有什么事情等到主子回来再解决也不迟。』
泺鹮?兰霜这次是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月舞直瞧。
瞧什么瞧,果然是没见过市面的妇道人家,不就是个泺鹮么?神兽没听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月舞心里暗暗不爽,他最讨厌人家像看珍惜动物一样地看他了。
半晌之后,兰霜才一跺叫道『你给我看好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们这帮子下人,都反了!』
然后便怒气无比大的从房里冲了出去。
这时,怜叶正好端着午饭进来,差点给撞了个正着,月舞发现,怜叶看兰霜的表情中也含着厌恶。
『泺鹮大人受惊了。』
大眼睛的少年跪下行礼。
『没事没事,你起来,我看到人家这么郑重地行礼好不习惯。』
等少年站直了,月舞才看清他的长相,虽称不上很漂亮,却很灵活,甜甜的脸让人看上去就很有亲切感。
『叫什么名字?』
『属下叫奉黎。』
『呃。。。。。凤梨???』
月舞存心和这个少年开开玩笑。
果然,白衣少年露出窘困的表情。
『不是那个凤梨,是。。。。。』
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噗哧,月舞看着奉黎的窘样顿时笑了出来,一边的怜叶也掩嘴偷笑,只有奉黎还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看来他看上去聪明伶俐,嘴巴可是没那么会说~
『泺鹮大人快用膳吧,不吃可要凉啦,您别拿奉黎开玩笑了,奉黎你也别那么紧张,泺鹮大人很可亲呢。』
第15节:玄舞双天(15)
怜叶跑出来打圆场了,她一说,月舞还真觉得自己肚子饿了,看着一桌的宫廷美食,咽了咽口水,这可是正宗的手艺呀。
『属下是这里的护卫,如果泺鹮大人有什么事叫我就可以了,我就守在门外。』
说罢,奉黎和怜叶退了出去。
原来是护卫,说得好听看守在门口是为了安全,说不定也是聿玄这个家伙防止我逃跑的手段呢。
月舞一边毫不客气地大嚼口中的美食一边想。
第七章 陷害
月舞独自对着窗户发呆,窗外是一片绿茵,一片花海,只不过在这不怎么明亮的月色下,所有颜色都失了色彩,月舞低声叹一口气,已经是深幕十分了,自己整整被困在这个房间里一天,除了中午那个兰霜来闹了一番,之后便一个人呆到现在,这里没有书看,没有电脑,没有电视,一切月舞原本习惯了的娱乐方法这里都不存在。一个人枯坐一天的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糟糕。
今晚只有弯弯的一个月牙挂在天上,显得寂寞可怜,古代没有路灯,月亮是晚间唯一的光源了,月舞现在真的是要望月兴叹了: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好一个’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身后突然想起的低沉的嗓音着实把正沉浸自己情绪里的月舞给吓了一跳。接着,他便落入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里。
『你。。。你。。怎么进来的?』
见到聿玄,月舞有种莫名的高兴。
『当然是从门里进来的咯。』
『那怎么一点声音都没的,吓死我了。』
『那是因为我的可人儿正在望月思愁,忽略了动静。』
是这样子的么?月舞皱眉,刚才自己原来有这么陶醉,他偷偷望了聿玄一眼,自己刚才应该没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吧?
『月儿,没想到你作诗作的那么好。』
聿玄一项喜欢谈吐风雅的人,更是对评诗论诗有着极大的喜好,刚才听到月舞望月吟诗,美色配佳人,聿玄暗自对月舞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分。
『我。。我只是胡乱编编的。』
其实是上语文课的时候背的,正当要高考,老师叫他们把所有学过的诗歌都烂熟于心,所以刚才的这首『今陵酒肆留别』才会脱口而出,当然这话也不能照实说出去。
『乱编就有这等风韵,看来月儿可是个了不得的才子佳人。』
虽然嘴上在讨论诗歌的事情,但是聿玄的眼睛则充满热情地盯着月舞的脸蛋猛瞧,让月舞不好意思地绯红了双颊。
『对了,你今天去宴会了?』
月舞赶快想办法扯开话题,他又不是神经大条,被这么一直盯下去可受不了。
『嗯,说是宴会,其实是众王爷和皇子暗地里较劲。』
说道宴会的事情,聿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较劲?较什么劲啊?』
『父王病危,东殷就要易主了,小笨蛋,你该不会忘记就是因此你才在这里的吧?』
聿玄爱怜地在月舞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第16节:玄舞双天(16)
『对哦。』
月舞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自己都快忘记了。
看着月舞可爱的表情,聿玄只想笑,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刺客吧?哪有这么笨笨的刺客的,昨天还傻呼呼地引诱自己,然后就。。。。。
要真是刺客什么的,昨天在自己失控的时候早就可以下手了。
想着想着,聿玄的笑意更深。
『那聿玄也想当皇帝?』
月舞被聿玄搂得很舒服,是非常非常舒服,眼睛都已经快闭起来了。
『不想,我从来不涉及朝政之事。』
呜。。。想睡。。。月舞很不文雅地打了一个大大得哈欠。
『那你平时都干些什么呀?』
『我么?』
聿玄用手指磨蹭猫咪一样眯起眼睛的月舞光滑的脖子。
『我平时都干这些事呀。』
突然之间,月舞只觉得身体一轻,聿玄长臂一钩,月舞整个被横抱起来,腾空的身子让月舞惊慌地伸出双手挂在聿玄脖子上。
『你。。。你。。要干嘛?』
『你不是问我平时干什么么?本皇子这就做给你看咯。月儿,我需要你,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如此重要,从那天我见到你的一刻开始,我的脑子里就满是你的身影,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陶醉。』
『不要,不要,你先放我下来啦。』
虽然月舞听到聿玄的表白心里顿时溢满了甜蜜但他仍然着急地大叫,这个大淫虫,昨天刚刚做过,今晚又要来了,总该让自己先适应一下吧?这个只知道满足自己欲望的霸道男人。
后背触到软绵绵的东西,月舞脑子里警铃大作的时候聿玄缠绵的细吻已经落下,他性感的唇覆上月舞的细软,尽情索取。
月舞对聿玄的吻最没抵抗力了,谁叫聿玄的技术太过高超,只要被他一吻,自己脑子里就空空荡荡地一遍。
聿玄离开月舞的樱唇,吻上他小巧的耳垂,这个动作让月舞颤抖了一下。
『原来你这里很敏感呐。』
聿玄狭长英气的美目轻笑,灵活的手从月舞腰后抽出,开始褪去两人的衣服,大掌经过之处燃起层层欲火,让月舞舒服地呻吟。
突然『哐铛』一声脆响,是金属落地的敲击声,虽然不是很响,但在这静谧的夜晚之中显得分外刺耳,同时也震惊了床上陷入情欲中的两个人。
聿玄看到掉落在地上的东西,顿时脸色大变,他看到的是一把尖锐的黑铁匕首,而且上面泛着青光,显然是喂了剧毒。霎时间,聿玄的表情变得森冷无比。
感觉到聿玄的身体突然僵硬,月舞不明所以地探头寻着聿玄的目光看去,当他看见落在地上的匕首时,不禁也呆了下,自己床上怎么会掉这种东西出来?然后月舞很快意识到自己要有麻烦了。
果然,眼前聚然一花,然后手臂被重重一扯,身子跟着滚落到冰冷坚硬的地上。虽然现在时入秋,但深夜阴冷,只穿着单衣摔在地上的月舞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就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狠狠掐住,耳畔传来聿玄愤怒得有点走调得声音。
『说,为什么要在枕头下藏刀?』
第17节:玄舞双天(17)
月舞双手攀着聿玄有力的大手挣扎。
『不。。不是我藏的。。。』
『证据都在这里,你还敢抵赖?谁叫你来刺杀我的?』
力道又加重一分,强烈压迫着月舞纤细的脖子,他苍白的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月舞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好痛苦,透不过气了,脖子仿佛要被拧断的痛楚折磨着他,渐渐觉得全身的力气流逝掉了,眼前也一阵阵地发花。
疼痛持续了好像一个时辰这么长久一样,就在月舞以为快要被掐死的时候,脖子上的痛楚突然减轻了,大量空气涌入进来,月舞被狠狠地呛了一下,猛烈咳嗽起来。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聿玄危险地眯起眼睛,阴寒的目光让月舞感到浑身发冷。
『咳咳。。。。我说了不是我了。。。咳。。。。』
『瞧你长得清秀动人,又看似柔弱可怜,没想到本皇子这次是看错人了,我平生最恨负我的人。』
聿玄用手指托起急促喘息的月舞的脸,眼中的冷酷更深。
『你不说也罢,折磨人的办法我有的是,不过你这身细皮嫩肉,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聿玄威胁的话让月舞渐渐心冷,终究,他还是对自己存有怀疑,而这把匕首的出现,更是让他肯定了自己是个不素之客。
『来人。』
聿玄高声道,然后门口走进来两个侍卫。
『把他给我关进水牢,刑法伺候。』
聿玄恶狠狠地下令。
一听要用刑,月舞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该不是电视里那种很恐怖很残忍的吧?在现代可是不许动用私刑的!
『不要。。求求你不要关我进去,真的不是我。。。。求你相信我。。。』
看着月舞惊慌失措的表情,聿玄嘴角又露出一抹冷笑。
『到底如何等你进了水牢就知道了。』
接着他又对两名侍卫道
『你们小心着点,不要把他给弄残废了,本皇子留着他还有用呢。』
『是。』
两名侍卫左右架着月舞,无视他的激烈挣扎,把月舞带入水牢。
在月舞被带出去之后,房内闪入一抹窈窕的身影。
『皇子殿下,这样。。不太好吧,泺鹮大人大毕竟贵为我过的神兽,不该受这样的待遇,而且,怜叶以为以泺鹮大人的为人性情不会做出什么背判皇子殿的事情。』
来者竟然是丫鬟怜叶,而身为一个丫鬟竟然敢用这种带些指责的口气对二皇子说话。反观聿玄,他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他只是稍稍挑了挑眉,将高大的身形靠在之前月舞靠过的窗棂,手中拿着刚才俯身捡起的匕首查看。
『哦?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放了他么?』
『奴婢意思正是如此。』
『可是,当前的形势,不允许我这么做。』
聿玄眉间竟然有了不易察觉的淡淡的忧愁。
『皇子殿下的意思是?』
怜叶还想进一步询问,但是却被聿玄打断。
『好了,月舞到底是什么人我自会定夺,今天我不在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18节:玄舞双天(18)
聿玄似乎是不想再谈及这件事情。
『别的事情倒是没有,只是兰霜姑娘今天来闹了一场,她本来想打泺鹮大人的,幸好被奉黎制止了。』
听到竟然有人想打月舞,聿玄的脸色马上又难看起来。
『哼,这个蠢女人,她该感谢奉黎制止的及时。』
『似乎泺鹮大人也不怎么喜欢兰霜姑娘,今天把她给气了个半死。』
『气个半死?这还真像月舞的性格。』
聿玄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眼眸中有了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本不同于之前的暴怒,连怜叶看的都愣了一下。
『怜叶你去把这把匕首上面的毒分析一下,然后早点去休息吧。』
『是。』
怜叶接过匕首退了出去。
三天前认识的月舞,有些但却,有些倔强,有些灵秀却有时又笨笨的可爱,到底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聿玄望着深沉的夜幕和一抹残月,若有所思。。。。
第八章 水牢中
月舞被两名侍卫带到水牢,刚进入水牢的通道,迎面就一股阴湿扑来,月舞不禁哆嗦了一下,这里课比刚才的房见冷多了,该死的聿玄连件衣服都不给,不分三七二十一就把自己关到这里来受苦。
月舞被推入一件牢房,然后双臂被绳子吊了起来,只有脚尖刚好碰到地面,这样手腕处就承受了整个身体的重量,绳子陷进细嫰的皮肉,带来一股尖锐刺痛。
过一阵子等手麻了就没感觉了吧,月舞自我安慰,强迫自己去忽略疼痛,因为他明白,更大的痛苦还在后头呢,墙上挂满了稀奇古怪的刑具,光是用看的月舞就觉得心里发毛。
『泺鹮大人不要紧张,皇子殿下交代过只要泺鹮大人交代实话就可以了,不会太为难大人的。』
说话的是刚才两名侍卫之一,月舞这才发现这两个人长的真是各有特色。
说话的这个身材欣瘦高挑,看得出青黑的乌丝被仔细考究地梳理过,此人眉目清秀得过分了点,确切点应该说是带了种说不出的妖艳妩媚,说话也是细声细气,不,应该说是有点阴阳怪气,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妖,不过是个很好看的人妖,如果叫他去勾引男人,肯定能勾一大批才对。
而另一名侍卫则是像个大冰山,木头人,从表面上看上去,真是不一般的面无表情,让月舞感到惊讶的是,竟然有人能这样把面无表情发挥到这种地步,从他的脸上丝毫不能读出这个人的情绪,虽然也有着一张俊脸,却像是被雕刻出来一样的没有生气。
『那么,要选什么样的刑法来伺候大人呢?』
柔媚的声音传来,顿时让月舞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拜托老天,千万不要选那种很恐怖的东西,月舞在心里默默祈祷。
『还是用鞭子吧,最常用的刑具呢,而且对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妖娆的男子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月舞看他从墙上取下一根很粗的鞭子,顿时就刷白了小脸,不是吧,那么粗,想想抽打在皮肤上肯定会很痛,但是,鞭鞑总比别的那种奇形怪状的刑具好点,月舞还是认命了。
第19节:玄舞双天(19)
男子取下鞭子顺手甩了两下,发出呼呼的很有力的声响,这声音就好像一下下敲击在月舞的心脏上一样。
『泺鹮大人,这个没问题吧?要是大人不满意,小的可以去换一种。』
男子笑得无比明媚,但是在月舞眼中就变成了笑的无比变态。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问自己?月舞觉得快晕倒了,但他还是苍白着脸艰难地让脑袋点了一下,只怕这个奇怪的男人真去换了种不知道什么玩艺的东西来折磨自己。
『那槿莫你来动刑吧。』
手执鞭子的男子看向另一个在墙角面无表情的人,那人的头像这边转动了一下,但仍是没有任何表情,这让月舞联想到了会动的人偶,有些很邪气可怖的感觉。
『不要问我为什么啦,因为你比较适合麻,我才不想干这种虐待人家的事情了。』
虽然那个叫槿莫的男人没说话,但妖艳的男子像是能从那木头人般的脸孔上读懂他心思似的。舞不禁感叹了,真是无奇不有啊。
等等,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终于槿莫移动脚步走过来,接过『笑容可掬』的人妖大哥手中的鞭子。
毫无预警的,第一鞭破空而来,抽打在月舞纤弱的背脊上,顿时火辣辣地疼痛蔓延开来,仿佛可以听见皮肤被撕裂的声音。
还没等疼痛感发挥极致的时候,第二鞭接踵而来,叠加起来的痛楚在第三鞭落下的时候爆发出来,月舞倔强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呻吟,但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泪迸发出来,真的好痛。
月舞开始咒骂聿玄,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在这之前,月舞看到聿玄眼中的渴求和期盼,以为他是真正需要自己,虽然自己委身于他有过抱怨却也是心甘情愿。聿玄对自己的温柔一度让他幸福地沉浸。
已经好久,没有人对他温柔了。
『月儿,我需要你,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如此重要,从那天我见到你的一刻开始,我的脑子里就满是你的身影,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陶醉。』
聿玄在耳边的低吟还深深烙在月舞脑海中。
月舞以为,聿玄是孤独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可以依靠的人,但是一把匕首却将他的梦想轻易地击碎。
『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不行,你爸爸破产了,他已经彻底穷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才不要跟着他受罪。』
『那妈妈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
『人家不喜欢小孩子,带着小孩子是个负担,乖,等妈妈安定好了再来接你。』
于是,不管自己再怎么叫喊,母亲就这么撇下自己走了,等之又等,看到母亲嫁给亿万资产的富豪,看到她出席几乎所有高等宴会,却再也没有盼来母亲来接自己的那一刻。
自己跟着父亲过苦日子,整天有人上门讨债,搬家几次,却仍然无法彻底躲避那些疯狂的债主。
自己曾经和父亲到处奔走,想问以前的朋友或者亲戚借些钱先用来还债,但没有一家肯帮助他们,都是臭着一副嘴脸将他们扫地出门,人间冷暖,小小的自己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深刻地体会到。
第20节:玄舞双天(20)
三年前的一天,当自己放学回家的时候,看到父亲倒在血泊中,已经气息全无,一瞬间,心几乎碎了,失去所有的亲人,也没有任何朋友,为了活下去,只好白天上学晚上打工挣钱,还要提心吊胆,一不小心就被债主捉到打个头破血流。
也许是上天眷恋,某天母亲出现在面前,将自己接到那个富丽堂皇的家。
当自己想抱抱母亲的时候却被母亲推开了,那时,他清楚地看到母亲厌恶的眼神。『我这么做是出于道德,我可不想让人家说我没人性,不顾自己儿子死活,你最好搞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别用脏手碰我』
看着母亲的眼神,听着这些决绝的话,这次,心彻底碎了。。。。。
月舞勉力睁开酸痛的眼睛,发现牢房里只剩他一个人,刚才是晕了还是睡着了?反正是做梦了,梦到了以前的事情,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噩梦。
衣服已经残破不堪,累累的鞭伤叫嚣般地疼痛,身上感到刺骨的冰凉,低头一看地上居然是一滩血,看来现在的样子一定是皮开肉绽的吓人样,月舞自嘲地笑笑,为什么自己的命总是那么倒霉呢,不管在哪里总是被人唾弃,只是想要有个关心自己的人而已,这个要求很奢侈么?
不禁又想起聿玄,那个权威又霸道的男人,此刻在做什么呢?他是铁了心认定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把自己折磨死不罢休,还是会放自己出去呢,不过看他那晚气成那样,放自己出去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耳畔传来隐约议论的声音稍稍分散了月舞得注意力。
『听说二皇子又亲点宫女了。』
『皇子殿里已经有那么多美女了,还选?』
『唉,皇子他是风流成性啦,成天只知道喝酒享乐,美女坐怀。』
『看别人家都在争夺王位,就我们这个皇子没事人一样,还不知道其他心狠手辣的王爷皇子们会把二皇子怎么样,看来我们这些人也只好跟着吃苦了。』
『就是就是,皇子寝宫里的女人是每夜换一个,有的时候还一夜换几个呢。』
『听说兰霜姑娘倒是常常得到宠幸?』
『这个娘们脾气真是臭,不过媚起来酥得很,难怪皇子会眷恋她,这不,昨天又招她侍寝了。』
后面再讲的什么月舞已经听不进去了,侍寝这两个字狠狠敲击了他得耳膜。
就算以前知道聿玄风流倜傥,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刚刚把自己关进来,连夜就找了其他女人享乐,看来自己在他心里得真是一点分量都没有,搞不好他还在那里优哉地等着看好戏了。月舞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人玩弄,那种被抛弃的心痛再次涌上心头。难道在世界上寻觅一个爱自己的人真的那么难么。。
想着想着,眼眶里就忍不住有了湿润液体。。。。
门锁发出声响。是槿莫和那个妩媚男进来了。
『泺鹮大人,有没有什么话想说呢?说了可就不用受皮肉之苦咯。』
月舞摇了摇头,有什么话可说呢?自己明明是已经无话可说。
随着这个动作,月舞却发现,身体竟然被冻僵了,这个小小的动作做起来竟然显得格外困难。
第21节:玄舞双天(21)
『大人倒是很有骨气啊,看大人这纤弱的身子,我还以为一会就会受不住呢。』
妖媚男一边说边递了个眼色给一边的槿莫,槿莫走出去,一会又拿了杯酒回来。
『大人喝些酒暖暖身子吧,这水牢寒冷,万一大人不小心被冻死了那小的就要倒霉啦。』
没等月舞有任何表示,下颚就被控制住,头被强迫抬起,然后一杯灼热的烈酒灌了进来,月舞顿时被呛得猛咳嗽。
『槿莫你真粗鲁,都呛到大人了。』
他随即转头又对月舞说
『那大人先歇一歇,喘口气,我们过会再来。』
说吧,扭着修长的身子走出去了。
被灌了酒的月舞顿时觉得浑身发烫,虽然驱走了寒冷,但身上的伤口也因此越发疼痛,手腕上也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月舞身上瞬间疼出冷汗。
冻僵的身体苏醒了,反而感觉饿到反胃,似乎从昨天开始,基本上就什么也没吃,虽然几天不吃死不了人,但这个滋味确实不好受。他宁愿刚才被冻到身体的感观统统麻木,那样还能减轻点痛苦。
该死,他们肯定是故意的,月舞浑身又热又痛,被折磨得精疲力竭,因为酒热而流动起来得血液从伤口处溢出,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
为什么自己没有晕倒呢?要是晕过去,就感受不到一切痛苦了。
第九章 圈套
在二皇子的皇子殿里,聿玄正和五王爷品茶赏花。
『侄儿啊,怎么不见神兽大人的踪影呢?』
五王爷虽然是在询问,但目光闪烁。
『侄儿把他关进水牢了。』
聿玄气定神闲地回答,一边还搂过身边坐着的兰霜让她为自己哺喂美酒。
『什么?关进水牢?他可是神兽,我们冒犯不得啊,侄儿你真糊涂!』
五王爷无视聿玄不检点的行为,详装着急地说。
『是神兽又怎么了?他现在是侄儿的人,触怒了侄儿自然理应要受惩罚。』
聿玄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那神兽何处惹怒贤侄了?』
『他晚上不肯乖乖地给侄儿侍寝,弄的侄儿很没面子。』
聿玄胡乱说了个看似荒唐的理由,隐藏了真正的事实。
『就为这个理由?』
五王爷表面上惊讶,心里却是乐的开心,如传言一样这个二皇子果真是把心思全都放在吃喝玩乐上,整天沉迷于美色。果然把神兽送到这个废物这里来是明知的选择。
『就是这个理由。』
聿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思全在身边的美女身上。
『那贤侄是否可以带叔叔去看一看这位神兽大人呢?我替侄儿说几句好话,以免以后神兽降罪。』
借口,聿玄心里很鄙夷地想,五王爷明显只是想探测一下自己说的是不是真话,但他表面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高大挺拔的身形站起,顺势拉起怀中娇媚的身子。
『皇叔请跟侄儿来。』
水牢中,刚才因为烈酒而温暖起来的身体此刻正重新饱受寒冷的侵蚀,鞭鞑所造成的伤痛已经完全可以被忽略,浑身骨头被刺穿般地疼痛持续蔓延,几乎要剥夺他的思考能力。月舞现在算是切身感受到被活活冻死是怎样一种感觉,慢慢等待死亡的感觉。
第22节:玄舞双天(22)
死亡的可怕就是在于等待死亡的过程,身体慢慢变冷,心也随之冰冷。
感觉变得迟钝起来,身体渐渐又恢复到了麻木的感觉,只是这次变得好想睡,眼皮沉重地睁不开,好像已经累了很久很久了。
聿玄领着五王爷来到水牢,扑面而来的湿冷空气让聿玄不禁皱眉,他从来没来过水牢,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来这里,要关什么人,拷问什么人,直接有手下去办,今天亲临其境没想到水牢里是这样冰冷刺骨,臂膀里搂着的柔软玉体也向着自己这边更加紧靠过来。聿玄心中一沉,这样冰冷的地方,不知道月舞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侄儿,你真把他关在这种地方?这里如此寒冷,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皇叔放心,侄儿做事自有分寸。』
聿玄详装镇定。
一路走向水牢深处,越往里走越发森冷,越往里走,聿玄的脚步越踌躇,但他心里的焦急却越来越强烈。
随着牢门的铁锁被解开的声音响起,聿玄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满身是血地被绳子悬住,衣服早已支离破碎地挂在身上,虽然看过无数血腥得场面,但眼前月舞的惨状却让聿玄感到揪心。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月舞原本无力低垂的头缓缓抬起,聿玄对上月舞被折磨得有些暗淡得黑眸,瞬间,他被月舞眼中的死寂与绝望所震撼。
月舞的眼眸黑不见低,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早已失去了以往的色彩。
难道自己错了么?他充满灵气的月儿竟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如此死气沉沉。
聿玄走得更近。
月舞失去血色的脸,苍白的唇,未干的泪痕以及被鞭打得血淋淋的肌肤都强烈地考验着聿玄的自制力,此刻,他恨不得立刻跑过去将月舞用力拥入怀中,抚平他的伤痕,温暖他冰冷的身躯,然而,现在的实际情况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哈哈,这个小贱人,我早就看他不顺了,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起跟来的兰霜一边往聿玄身上蹭,一边讪笑,她早就想报复月舞了,没想到他那么快落难,真是难得的好机会。
看着聿玄仍紧搂住兰霜的手,月舞眼中的死寂更深一分,聿玄心中一禀,却没将手抽回。而臂弯中的女人竟然越说越起劲,冷不防抬手就给了月舞一个耳光,因为距离太近,聿玄没来得及将兰霜拉开。
巨大的冲力将月舞的脸整个打的偏了过去,口中血腥味弥漫,一道殷红的血丝顺着苍白干裂的唇留下。
这个女人,不仅嘈舌,还泼辣,看不出她打人的力道那么大,月舞心里冷哼一声。
『孀儿,不要胡闹。』
聿玄很克制地出声制止,实际上那一巴掌如同打在聿玄心口,他暗地里紧握双拳,发誓一定会把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给碎尸万断。
『泺鹮大人请不要责怪侄儿,他只是年轻气盛而已。』
在一边的五王爷带着一脸媚笑道。
月舞嫌恶地看了五王爷那一脸的横肉,没有出声。而后,月舞的视线又落到聿玄和兰霜的身上,心好痛,为何他要如此伤自己呢?
『我这就让人把泺鹮大人放了。』
第23节:玄舞双天(23)
五王爷见月舞没有什么反应,就准备叫人来放人。
『慢着。』
出声阻止的竟然是聿玄。
『像泺鹮大人这样娇艳欲滴的美人儿这种时候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肯定能吸引不少男人的同情心吧?明天就是吟酒节,这次就由我来为各位皇叔和皇兄皇弟准备一场余兴节目吧。』
月舞听到这番话难以相信地抬头看着聿玄的脸,然而,从他的脸上月舞却什么也读不到。
为什么他要做的那么绝,他到底要怎样他才肯放过自己?
『这里阴冷,五王叔还请先和侄儿回去饮酒消寒,这里自会有人处理。』
说吧,聿玄再也不看月舞一眼,拥着美人与五王爷一起走出牢房。望着聿玄远去的身影,月舞忍耐多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滑过面颊。
忽然,走道的另一头远远飘来低沉地咏诵声’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听到这句诗,月舞身形一震,然后,他非常疲累似的,再度比上眼睛,但是他被鲜血然红的嘴角却有了上扬地笑意。
二皇子的皇子殿里张灯结彩,气派的大门口排满了格式奢华的马车,一年一度的吟酒节给平时向来沉静的皇子殿带来了难得的热闹。
所谓吟酒节,也是东殷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习俗,全国上下只要是才子书生,都会在这天成群结队相聚一堂品酒吟诗,当然皇宫里的这些达官贵人也不例外,这也已经成为他们显示自己身份品位的途径之一。
偌大的花园中央,一个高大挺俊的身影正在与众人饮酒作诗。而这些众人的身份无一例外都是皇宫里最为尊贵的皇子和王爷。
『二哥的府邸果然是我们之中最为辉煌漂亮的。』
说话的是九皇子谧言,他生来就身材娇小又体弱多病,最然常年上好的补药不断,但还是搞得面黄肌瘦,只比聿玄小三岁的他身高还不到聿玄的上臂。
『九弟过奖了,我这可是为了各位王兄弟们和王叔特意装典的,各位要到我这里来做客,我怎么敢怠慢呢?』
『那可不一定哦,听说二哥这里吃喝玩乐的样样俱全,宝贝数不甚数,就是连美人也装得下十几间房。』
最年幼的十二王子长得倒是聪慧可人,可惜贪玩成性不学无术,反而整天嗜赌成性,已经几乎要把自己的皇子殿给输空掉了。
『哈哈,若皇弟喜欢,等有空了来我这坐坐,看重什么就拿去好了。』
聿玄非常爽快地答应。
虽然早闻他这个二哥平时挥霍潇洒,看到新鲜的宝贝就夺,玩腻了就丢,但也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这么大方,于是当下开始盘算自己要怎样才能多弄些值钱的来救济他快要支撑不下去的皇子殿。
『二侄子,你这里美人出名的多,可否叫几个出来让叔叔我开开眼呢?』
以好色出名的八王爷早已对二皇子身边的众多漂亮美人垂馋已久,看在一旁伺候的这些宫女就已经可以称得上如花似玉,那藏在屋里的那些肯定更是倾国倾城,真不知道聿玄这小子怎么那么大本事,可以弄来那么多漂亮女子。他心想着能不能借这次机会也弄几个漂亮货色回去乐乐。
第24节:玄舞双天(24)
有好几位皇子和王爷,一听到美人,也立刻来了精神,毕竟,二皇子府邸的美人是公认的高品质,就连不少有名青楼的花魁都被二皇子给收拢过来了。
聿玄暗暗扫了众人一眼,有不少已经露出了饥渴的表情。哼,一群伪君子,聿玄心里暗骂。
『说到美人,我正好为大家准备了一个余兴节目,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开始吧。』
聿玄喝了一口酒,很悠哉地吩咐。
『来啊,带人上来。』
众人的视线霎那集中在一点上。
朦胧的月光下,一道欣长纤弱的身影娘娘跄跄地被推了出来。
柔顺细长的乌丝披肩,盖住削瘦的肩头,如蝶般浓密细长的睫毛微微下掩,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半睁半闭,在月光的照映下闪动着如星星般琐碎的光晕,被精心上过胭脂的薄唇透出妖异的红,让他苍白的脸上现出令人神醉的娇媚。
美人身着薄薄的透明细纱织成的衣服,柔软的纱布紧贴他姣好的身材,身体优美的曲线一览无遗。
艳唇星眸配上在微风中轻扬的层叠纱衣,让整个人看上去如梦如幻。
手腕与脚碗上系着小巧的铃铛,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发出轻盈清脆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中如同下凡的精灵一般。
在坐着的人之中,有人当场就砸了酒杯不自知,更多的人看得目不转睛猛咽口水。
当美人一步步蹒跚地走近,所有人愕然地发现衬在层层叠叠透明薄纱下的竟然是一具布满鞭伤,伤痕累累的躯体,大部分伤口仍然沁着殷红的血丝,染在衣服上星星点点。
果然如聿玄所料,月舞姣好地模样和带伤的身体激起了大部分人的欲望,有的人竟然已经开始呼吸急促了。
很好,大鱼都已经上钩了。
但是,看到月舞这副狼狈不堪却依旧倔强地勉励支撑的模样,聿玄感到的只有心痛,在折磨月舞的日子里,他发现自己也在倍受折磨,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有何用意,自己都已经深深地爱上他了。
『侄儿,这个可人儿真是美的不像样啊。』
八王爷已经几乎忍耐不住自己的欲望,想立刻就冲上前把眼前这个楚楚可怜又无比动人人儿压在身下。
『就是就是,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真是美的不像人呐。』
『。。。。。』
众人纷纷议论,月舞静静地在众人面前站定,没有血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让聿玄心惊的是,之前月舞眼中仅有的情绪此刻也已经不复存在了,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但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没有退路了。
『各位兄弟叔叔,节目现在就要开始了,谁能最终抢得这个美人,谁就能与他共度春晓。』
聿玄话音刚落,八王爷就如箭般冲了出去,其他好几位王爷和皇子也不敢落后冲上前,瞬时间,月舞变成了抢夺的目标。这个时候谁也不顾上谁的面子,使出浑身力气只为赢得美人入怀。
席间只剩少数的几个人安分不动,其中六皇子面带震惊,而五王爷和三王爷则若有所思,静观其变。
月舞一会被人搂住腰,一会又被抓住手臂扯了过去,辗转于混乱的人群之中。
第25节:玄舞双天(25)
聿玄看到月舞身上的伤口在拉扯中裂开,素白的薄纱衣上已经血红一片,他苍白的小脸上极力忍痛的表情让聿玄揪紧了心,好几次,他好几次就快要按耐不住冲过去将月舞夺回怀中。但是,现在必须忍耐。
突然间寒光一闪,因为几次抢不到美人而被激怒的八王爷快速从一边的侍卫身上抽出他们随身佩戴的长剑,就向正抓着月舞肩的十一王爷刺去,却被十一王爷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其他人见此也纷纷抽出宝剑长刀匕首等武器,众人越斗越眼红。
『请大家住手。』
聿玄见到此景立即喊停,声音虽然不想,但是却很有穿透力。
碍于这里是二皇子的地方,众人再不满意也只好悻悻罢手。
『各位这只是个游戏节目而已,为此伤了和气可不值得,我看这个节目就到此为止吧。』
聿玄一脸诚恳地出面缓和气氛。
『现在他在我手里,是否二皇子肯让我带他回去?』
如愿得到月舞的八王爷道。
『怎么可以?要不是二王兄喊停,这美人肯定是我的』
『刚才我得手的次数最多,明显该是我的』
众人又开始喧嚷起来。
聿玄站起来,走到八王爷身边,不着边际地拍掉八王爷抓着月舞的贼手,然后长臂一伸,让急促喘息的月舞落入自己怀中。
『现在夜已深,我要清理善后,这件事就请各位兄弟和叔叔自行商量吧,等有个定夺之后,我自会遵守今天的承诺。』
聿玄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不快。
众人自知自己刚才打斗毁了不少二皇子精心栽培的花草,觉得理亏,再争夺下去也有失自己的身价地位,只好纷纷表示赞同聿玄的提议,各自先打道回府再说。
众人散去,皇子殿回复了以往的宁静,凌乱的花园中央,聿玄独自抱着月舞因受惊而颤抖的身躯。
他越拥越紧,仿佛如此,才能安心。
翌日,传出消息。
二皇子骄奢淫逸,放荡不羁,因几日前降临的神兽泺鹮不能满足其龌龊的欲望而被关入水牢遭受鞭刑。
消息一出立刻闹得京城沸沸扬扬,百姓们无不辱骂二皇子的恶行,更有人称神兽一定会大怒,将来整个国家定会遭殃。
至于神兽为什么会被乖乖关进水牢,有的人说这是因为神兽仁慈,不想动怒牵扯到无辜的人,有的人说是二皇子特意设的计谋算计了神兽,等等等等,诸如此类,说法众多不一。
第26节:玄舞双天(26)
第十章 真相
八王府邸,八王爷正在房里烦躁地来回渡步,自从那天从二皇子那里回来之后,他满脑子都是那风花雪月般的美人的身影,自从眼光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灵魂仿佛就深深地吸引住。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得到他,八王爷在心底暗下决心。
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月舞终于睁开了眼睛。
『水。。。。』
月舞虚弱地低吟,口好渴。。。
在月舞身边焦急守候一天一夜的聿玄见月舞转醒,赶紧吩咐下人去端水,同时也去宣了太医。
聿玄接过丫鬟端来的水杯,亲自将水喂入月舞口中。睡了一天一夜的月舞脸色稍稍不如之前的苍白。
『月儿,感觉好点么?』
聿玄脸上的疲惫与担心显而易见。
月舞稍稍抬头看了聿玄一眼,接着又撇过头去。
『月儿。。。。』
如果这个时候月舞大吵大闹对自己大发脾气,聿玄可能还会觉得安心点,但现在的月舞却安静的如同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令人感到害怕。
『月儿,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爱上你是真的,这么对你我确实是逼不得已。』
月舞仍然保持着刚才不变的姿势,仿佛听不到聿玄说的话一样。
『好吧,月儿,不管你原不愿意听,你都有知道的权力。』
聿玄小心地将月舞扶坐起来,见月舞没有抗拒的意思,于是便小心地避开月舞身上的伤口,轻柔地将他拥入怀中。
聿玄轻拥着月舞,开始讲述一段封存已久的往事。。。。
二十三年前,琼殷皇帝宠爱的轩雨贵妃身下了一名男婴,男婴出身时手握凝血,宫里接生的产婆说这是吉祥的预兆,这孩子肯定聪慧异常,将来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琼殷皇帝当时就龙颜大悦,将这个男婴赐名为聿玄。
果然,聿玄从小聪明伶俐,不管学文学舞都极有天赋,四岁便能吟诗,七岁便能舞剑。到了十四岁更是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正因如此,得到了皇帝的专宠,宫中更一度传言皇帝欲把太子之位让给聿玄来继承。
树大招风,轩雨贵妃得皇帝宠爱已经惹了其他娘娘不快,现在更听说轩雨贵妃的二皇子要继承太子之位,于是众娘娘们纷纷暗低下打起注意,联合起来对付轩雨贵妃和二皇子聿玄。
某天,不知道怎么来得一个巫师说是要给众位皇子算命。到聿玄面前时他神色凝重道:二皇子此身劫难无数但可遇一人化解其难数。
轩雨贵妃听后脸色苍白,立即吩咐派人去找这么一个能化解聿玄劫数的人。
经过一番『波折』,聿玄终于见到了他命中的『救星』,这个人便是月舞。
当时月舞小聿玄三岁,聿玄十四岁时月舞只有十一岁,但是十一岁的月舞看上去并不像个单纯的孩子,他眼里隐约有着不甘,倔强,还有其他一些瑰丽的颜色,在他的脸上,丝毫看到阿谀奉承,献媚的表情。
于是看管那些被训的几乎没有自己思考能力的宫女侍从的聿玄,深深地被月舞吸引住了。
吸引聿玄的不仅是月舞特殊的气质,还有他如花似玉般超脱的美貌
聿玄感叹,竟然有男孩可以美到这种程度,虽然漂亮柔美,但小小年纪的月舞却不失男子的气度,漂亮的眸子里透着这种年纪的孩子很少会显露出来的坚定。
按照算命巫师的说法,月舞的相貌只能被聿玄一个人看到,除聿玄外所有见到过月舞样子的人都必须要处以死刑,所以月舞几乎都是呆在屋子里的,他很少外出,即使在不可避免外出的时候也要以薄纱蒙面。
聿玄只有在晚上才能见到月舞,至于白天,月舞到底去了哪里他却不得而知。
在聿玄的印象里,月舞很沉默,很少讲话,他经常会显得很疲倦,漂亮的脸蛋上有着淡淡的忧伤,看聿玄时的眼神偶尔会有些许恨意,也有时会显得迷茫。
第27节:玄舞双天(27)
聿玄经常变着法子想让月舞开心,什么山珍海味,奇异宝贝,经兰卷轴,只要是稀奇的或者好玩的,聿玄都会去弄过来,为的只是博得月舞一笑。
月舞有时真的看到自己爱极的东西,会留下把玩一阵,但最后还是全部会完好无损地退还给聿玄。
即使月舞的态度总是如此冷淡,冰冷的美眸里从来看不见一个十一岁孩子该有的朝气和热情,但是聿玄还是渐渐爱上了淡漠的月舞。
安谧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三年过去,月舞越发美得风情万种而聿玄已经成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少年,一年前他就率领东殷的两万精兵评定了北方动乱,因此,二皇子聿玄的名字顿时威震四方,成为少年出英雄的典范,而琼殷王更加确信了聿玄能胜任太子一位。
就在所有人认为北方叛乱平定,王位继承人选定,可以稍稍透一口气的时候,皇宫中又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曾一度被认为是二皇子命定之人的月舞刺杀皇子未遂而逃,轩雨贵妃则不幸遇刺身亡,至于月舞为什么能够逃走,轩雨王妃又是怎么会被刺杀的则不得而知。
痛失爱妃的琼殷王悲痛欲绝,国葬了轩雨贵妃,并正式立聿玄为太子。
但是不知是因为受了刺激还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自那刺杀案之后,聿玄就变得挥霍无度,整天游手好闲不问国事,夜夜进出京城各大勾栏妓院,无论男女,美色皆拥,甚至经常在闹市欺压平民,仗着自己有权有势蛮不讲理,一副恶少形象。
于是,朝廷上下对太子聿玄的异议越来越激烈,迫于压力,琼殷王只好废了聿玄的太子之位,但至此以后,再也没有封立太子的意思。
接到圣旨的那天,聿玄并没有表示出什么,他只是默默地接受了皇命。
只有聿玄的贴身侍卫才知道,他们的主子白天横行霸道,往返于美酒佳人,但到了深夜,常常会独倚着以前月舞曾经呆过的房间的门栏,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以前为让月舞散心所造,但现在已经只剩一堆枯树烂草的花园,久久没有动作。往往这么一站就是大半夜,虽然没有人知道在漫长的黑夜里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那寂寞孤独的背影,任谁看了都会隐隐心痛。
几个月后,聿玄接到手下的消息。看见月舞从落赝崖上从身跃下,并在悬崖下面找到已经被摔的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残尸,之后,聿玄疯狂地抱住盛装尸体的木棺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呆了三天三夜。
后来的聿玄变得更加暴戾,脾气难以琢磨,只要有不称心就刑罚下人,有谁敢触怒他更是当即被斩,搞的全府上下人心惶惶,二皇子殿也成为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方,虽然安静,却让人更加感到沉闷的压力。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东殷的少年英雄已经彻底不负存在。
至于王权之争,当然还是在继续,轩雨贵妃被刺杀,原太子聿玄被废,所有想争权夺利的人没了共同的敌人,于是他们开始各自为阵,互相勾心斗角,东殷的局势也就一直处于不稳定的混乱状态。
聿玄说到这里久久停顿,仿佛这里就是故事的尾声。
他稍稍搂紧怀里纤瘦的身躯『知道么月儿,当我再次看到你的时候是如此的惊讶。。。。。和喜悦。』
第28节:玄舞双天(28)
『纵使我这样折磨你,并非我的本意。』
『在你受苦的那些日子里,我夜夜无眠,日日心痛。』
『月儿,即使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月儿,即使你忘记所有的事情,即使你只有外貌和他一摸一样,我还是无法控制地爱上了你。』
『我不奢求你不恨我,但只求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怀中的身体略显僵硬,月舞始终低着头不让聿玄看见自己的表情。
『月儿,求求你和我说句话,不要这样。。。。让我。。。。不安。』
聿玄轻抚月舞白皙的颈项,眼中有着深沉的痛苦与无奈。
突然怀中感到微湿,聿玄抬起月舞精致的小脸,力道轻柔却不失坚定。
他看见的是月舞带着泪痕的小脸。
『月儿。。。?』
『你知不知道我盼了很久很久,只盼望一个能真正关心我的人?』
虽然语气强烈,但怀中的人儿发出的只是微弱的声音,如破碎的娃娃般令人疼惜。
『你知不知道我在水牢里度日如年,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
『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一度被人抛弃的痛苦?』
月舞越说越激动,他楸紧了聿玄的衣服。短短几句话里,包含了月舞泣血的心痛。
『月儿,这一切我真的很后悔,我甚至没有发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聿玄只能在怀中人儿的背脊上轻抚,希望这样能抚平他的伤痛。
『如果你没有爱上我,是不是就任由我被折磨死在牢里?』
月舞灰暗的眼神里渐渐有了情绪的颜色。
『我。。。。。。』
『先听我说完。』
聿玄的的话被打断,月舞举起伤痕累累的手臂,用白皙的手捂住聿玄的嘴。
『其实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你只是利用我设了一个圈套。』
聿玄脸上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本来,我以为是因为那把匕首,你才把我关进水牢审问的。但那天不管你是有意无意,临走时的那句’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让我肯定了你并不是那么无情无义,蛮不讲理的人,至少,你对我还有感情在。』
『那把匕首。。。我知道不是你。。。』
『这我知道,所以我说,你只是在利用我,谁都想在权力之争中获胜,即使是你也不例外,这。。。。我还能了解。』
『这么说,月儿你早知道这是我设的一个圈套么?』
『是。。。。』
月舞已经平静下来,仿佛只是说的只是一件身不关己的事情一样,而聿玄听到这句话顿时一震,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神色,但随即又变得柔和下来。
『你。。。竟然是心甘情愿?』
『不是心甘情愿,却也是迫不得已,我有选择的权力么?』
『月儿。。。。。』
聿玄一下子没反映过来,他没料到怀里的美人竟然能一眼看穿自己伪装多年的面具
『王者以大局为重,有的时候,必须要牺牲掉东西,或者。。。某些人,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隐约感到发自你身上的王者之气。』
第29节:玄舞双天(29)
至于王者之气到底给人什么样的感觉,月舞并不能准确地描绘出来,他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将来定会当天下的霸主。
『聿玄,你应该是可以成大气的人。』
『不。。。。月儿,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这次我真的快要掩饰不下去了,看到你受如此的苦,我的心也快碎了,如果连我心爱的你都保护不了,我怎么配做王者,我怎么能夺得天下呢?』
聿玄说的甚是激动,这是六年以来,他第一次正真地流露感情。
『聿玄。。。。。我只要你答应我,为天下苍生而设计,为江山安危而设计,你要保护的是祖国的国土,是这片国土上的所有百姓。』
脸上泪痕已干,月舞的眼神如琉璃般的清澈坚定,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高贵的气息,让聿玄有了不是同一个人的错觉。
『我答应你,那月儿你可以原谅我么?』
月舞在聿玄怀里,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我不原谅你。』
『月儿。。。。。真的连一次机会都不能给我么?』
虽然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但仍不免心痛。
『你拥有一个王者的气质。』
说到这里,月舞顿了顿,该狠的时候狠,该下手的时候下手,没有顾虑的处事手段确实是在权贵斗争中取得胜利的关键条件,但是,难道自己就活该这么成为牺牲品?
『但是现在。。。。。我很累,不想再讨论原不原谅这个问题。』
月舞偏过脸去,一次次叠加的伤痕,已经把他得心伤得鲜血淋漓。
不止如此,还因为,这次他伤的真的好痛,他需要时间来抚平伤口。月舞的口气坚定,再也没有商量的如此。
『好,我赵聿玄发誓,一定会夺得天下,保苍生安宁。』
聿玄知道多说无意。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等着这一天。』
聿玄突然感觉到怀里这个柔弱纤细的人儿一下子变了好多,坚强了很多,成长了很多,是不是因为自己一时的错误,逼迫他不得不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呢。
『如果你能当上皇帝,天下百姓一定会很幸福。。。。。。。。』
月舞喃喃地说,声音渐低。
『什么?』
聿玄没有听清月舞最后说的什么,低头询问,却没久久没有听到回音,再仔细一看,怀里纤巧的人儿竟然已经睡着了,体力和精神力超负荷的月舞在放下心来之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聿玄吻干了月舞脸上的泪痕,又轻啄了一下他如蝉翼般的薄唇,然后轻手轻脚地把月舞平放在垫了很多软垫的床上,替他捏好被子。
聿玄久久注视着月舞安宁的睡脸,微红的脸颊比刚才有血色了几分,今夜和以后的夜,自己都将这样守候在月舞的身边,为床上这个娇美动人的人儿驱散一切噩梦。
第十一章 似真似假
因为疼痛,月舞在睡梦中都不安稳地呻吟,聿玄又是一夜未合眼,焦急地守在月舞身边,小心轻柔地替他拭去额角的冷汗。
天空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月舞就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聿玄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满面的倦容。
第30节:玄舞双天(30)
『聿玄。。。。。』
月舞轻声呼唤身边的人的名字。
『月儿,我在。』
见月舞醒来,聿玄原本暗淡疲倦的脸上立刻多了些色彩。
『你又是一夜没睡?』
不等聿玄回答,月舞又说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也回去睡一会吧。』
虽然是淡淡的语调,但是聿玄可以听出其中的关心之意。
『可是你。。。。』
『我不碍事的,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已经没之前那么疼了。』
真的是没那么疼了,没想到古代中药的止痛效果有那么好,原本月舞还以为自己会痛个半天,然后再伤口发炎导致高烧。但是在聿玄亲自精心照顾下,伤势似乎好转的很快,看来他真的是尽心尽力了。
『我要在这里陪你。』
聿玄很认真地话语却让月舞哑然失笑,怎么堂堂的二皇子,传言风流倜傥,喜怒无偿的那个聿玄现在就固执地像个孩子呢?
『那。。。要不你就在这里睡一会吧。』
到底看着聿玄疲惫的神情,月舞还是于心不忍。
『不过事先说好了,我只是好心让你睡一下,不许对我动手动脚。』
聿玄毫不推拒地爬上月舞的床,找了个恰当的位置靠着。
或许真的是太累了,聿玄刚躺到月舞身边,就发出了轻微均匀地鼾声。月舞看着聿玄如剑的美,轮廓鲜明英俊的脸,心中感情复杂。
自从看到聿玄第一眼起,心中就有异样的感觉,聿玄的想法,自己好像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个令人望而生畏地二皇子面具之下隐藏的却是一颗寂寞的心。月舞清楚地从他如墨的眼中看到了对另一个身影深深的思念和无可奈何的悲伤,说不定自己和他是相同的人。
月舞不知是什么时候再度睡着的,他只知道自己是被一阵规律地敲门声惊醒的。
『二皇子,倸怏有急事禀报。』
身边立刻有了动静
『进来吧。』
门被咯吱一声打开,月舞睡意朦胧地揉了揉眼睛,看清进来的人竟然是水牢中的旧识--妖艳的人妖大哥。
看到这个媚艳地男人,在水牢中经受折磨的记忆一下子苏醒,本来还残存的睡意顿时被吓飞的无影无踪。
『泺鹮大人早上好啊。』
叫倸怏的男子笑得很无害,接受到倸怏奇怪得眼神,月舞这才发现聿玄一手搂住自己的肩,一手攀住自己的腰,摆了个无比暧昧的姿势,这家伙,都说了不许碰自己了,竟然搞偷袭。
『你。。。你。。。放手啦。』
月舞顿时脸色通红地挣扎,却不小心摩擦到伤口,疼出一身冷汗。
聿玄怕拉扯间再次牵动月舞的伤口于是快速放了手,看月舞面色好点了之后,才把注意力转到穿的花枝招展,打扮的妖媚无比的倸怏身上。
『倸怏,以后挑好时间,不觉得现在太早了点?』
聿玄的语气里隐约有着不快,当然是因为月舞可爱的睡脸差点就被其他人看去了。
『是,是,我尊贵的二皇子,属下下次定会留意,不打扰两为『休息』。』
太早么?现在都快中午啦,倸怏心里唠叨。
第31节:玄舞双天(31)
『好了,你说吧,什么消息?』
倸怏并没有马上答话,犹豫地看了月舞一眼。
『但说无妨。』
别看月舞表面看似单纯的孩子,敏锐的洞察力聿玄可是领教过了,有什么事情,一定也瞒不了太久,况且已经没有必要隐瞒知道自己目的的月舞。
『是秘传来的消息,很多皇子和王爷为了得到泺鹮大人的垂青明争暗斗,十一皇子昨夜被人暗杀在自己的寝宫。』
『哦?』聿玄挑眉。
『阱何竟然被暗杀了?死因可知道?』
『据说是。。。。毒杀。』
毒杀?聿玄皱了皱眉,据他所知,宫廷里面没有擅长用毒的人,照理来说,皇子被刺杀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消息却被封锁了。
『父王那边的情况如何?』
『皇上他。。。。』
倸怏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
『皇上已经驾崩两天。』
倸怏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父王已经病逝了?』
聿玄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如果说十一皇子的死讯可以隐瞒,那么当今皇上驾崩竟然也无人知晓,只能说明皇宫里的局势已经被人牢牢地控制住了。
『是谁封锁的消息?』
『是五王爷。』
果然是他,这个老东西自己行事卤莽,但他联合了诡计多端的三王爷,以及处事谨慎的四王爷,这三个人加在一起确实难以对付,大概现在确实已经掌握了宫中大部分的权力。
『好了,大致情况我知道了,倸怏你下去吧,顺便叫怜叶把伤药和换洗的衣服拿进来。』
『是,属下告退。』
倸怏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虽然是恭恭敬敬的,但仍然掩藏不住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媚气,行走举止之间,都似比女人更加优柔美艳。
『嗨。小东西回神了。』
聿玄拍了拍些愣愣的不知道在独自想什么的月舞的脸蛋。
『我在听!别拍了,再拍就不许躺在床上了!』
不知为什么,这一并不能算很亲昵的举动就让月舞红了脸,顿时也忘记自己是准备针对刚才的偷袭大骂聿玄一通的。
『刚才那个。。。。那个。。。。』
月舞刚才把注意力统统放在那个美艳的男人花枝招展的打扮上了,都没注意听他们在说些什么,让月舞感叹的是,古代的人妖,真是比现代要『漂亮』多了。。。。
『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还说在听。』
聿玄爱怜地捏了捏月舞小巧提拔的鼻子。
『我是有在听。。。就是没记住你们在说什么。。。。』
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月舞越说越小声。
聿玄轻笑,昨日的月舞冷静沉着,隐隐散发出一种威严,而今天的月舞又恢复了初识时的灵性可爱,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昨天还口口声声说着不原谅自己,但今天月舞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这种暖洋洋的感觉却又让聿玄产生一总错觉--前几天的事情更本就没发生过,纯真的月儿也没有被自己伤害过,他们的关系,还好的和之前一样的好。
『他叫倸怏,是我信任的属下之一。』
第32节:玄舞双天(32)
『唉?这个人妖也是很厉害的角色吗?』
在月舞的映象里,被聿玄信任的人都是些很厉害的家伙,没想到倸怏他这副样子竟然是深藏不露。
『人妖?角色?是什么东西?』
聿玄再一次莫名,眼前的这个小东西总是会说些自己听不懂的奇怪词语。
『额。。。人妖就是不男不女啦,角色就是。。。。就是扮演的人物。』
『扮演的人物?』
『啊呀,我说不清啦,反正我意思就是倸怏很有本事么?』
看着月舞焦急解释的模样,聿玄心里暗笑,不过他可不敢把笑容放在脸上,以免月舞以为自己在嘲笑他而发飙。
『别看倸怏这个样子,他可是京都有名的老鸨哦。』
『老鸨?』
月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是了,看倸怏这么媚,应该诱惑人的本事不错吧,适合做这一档的。
『那他是做男人生意还是女人生意的?』
『男女都做。』
这句话就像男女通吃,从聿玄嘴里清飘飘地飘出来,但听起来依然让月舞汗颜。
『不过,人家是已经有能够白头偕老的情郎啦。』
情郎?又是个BL??看来古代还真是南风盛行,不过月舞现在最好奇的是有谁会能够承受得住倸怏,不,应该是说有谁能有这定力把持得住自己。
似乎看出月舞的疑问,聿玄嘴角微微向上构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似不怀好意的笑。
『他的情郎就是槿莫。』
『什么?那个大冰块,木头人?』
这次月舞的嘴巴真要掉下来了,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聿玄,槿莫那个脸上似乎永远表现不出表情的人竟然会喜欢上如此妖媚的男人?
额。。。应该说是如此妖媚的男人怎么会看上一个表情奇缺的人,这怎么搭的起来?
『月儿,你的坏习惯,不要老给人家起外号。槿莫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是因为后来发生了些事,所以性情才会有如此大的转变,说起来,也是个遇到过坎坷的人呐。』
聿玄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感叹与同情,仿佛他特别能体谅槿莫,也是,只有同为遇到过苦遇到过难的人,才能真正了解到绝望时的痛,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人心的深处,总有那么一片地方,埋藏着不想回想起来的东西。
『那槿莫也是你信任的属下?』
『嗯,他们并不是正真被选进来的,按正规渠道被送进皇子殿的有很大一部分是其他人的眼线。』
『其他人的眼线?』
『很多皇子和王爷的,虽然我掩饰了正真的自己,给别人贪图玩乐,暴戾的皇子形象,但仍有些皇子和王爷不放心我这个前太子,于是派人日夜监视我。』
很平常的语气,却让月舞听的心惊,皇子殿里那么多太监宫女,难道聿玄天天都是在他们的监视下生活的?
『那你每天这样累不累?』
『习惯了就好。』
习惯了就好。。因为无能改变,所以只能习惯,一句简单的话却透着深深的无奈。
『那天你把我关进水牢的时候,是不是特别交代过倸怏和槿莫什么?』
『月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第33节:玄舞双天(33)
聿玄脸上有着浅浅的苦笑。
『因为他们只是最初拷问我,在我冻的麻木掉的时候给我灌了烈酒,之后就把我丢在那里了,直到你们过来。。。。。如果不是那口酒,说不定在见到你之前我就被冻死了,而且,这一身伤看起来可怖,但伤口并不深,槿莫他是手下留情了。』
月舞尽量是自己的语调平静,但仍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还没有完全从频临死亡的可怕记忆中恢复过来。
『月儿,这样伤你,真是对不起。。。。。不过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久了,我会尽快实现我的誓言,刚才倸怏带来消息,十一皇子被暗中毒杀,父王。。。已经在两天前驾崩,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吟酒节的承诺加速了他们之间矛盾,但是会不会有人看穿你的计划呢?这样你不是就有危险了?』
月舞面色有了些担忧。
『那就要看我平时伪装的怎么样了,在他们眼里,我根本不可能对朝政有什么兴趣,那就更没有理由设圈套来设计他们了,不过十一皇子是被毒杀的,这一点我始终觉得有些怪异,宫里并没有擅长用毒的人,月儿,你说还有什么可能性呢?』
『不是宫里人自然就是外人咯,不过肯定是个清楚知道宫中动态的人,他之所以选这个时机下手是因为他断定权位之争中的王爷和皇子们不会太在意对方的死活,相反的是少一个是一个,所以影响力就降到了最低。换言之,他的目标可能不仅仅只是一个人,很有可能再次下手,像这次十一皇子被刺杀的消息竟然根本就没能传出来,对刺客来说,大大减少了下次动手的危险性。』
月舞这一番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聿玄看着月舞说话的神态表情,以及那果断的语气,又和昨日的那个影子重叠了起来,仿佛不是一个仅有十八九岁的少年,然后听着月舞发表评论的聿玄确实是再次惊讶了一番。接受到聿玄惊讶和赞赏的目光,月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我。。。我只是按我的想法说说的。』
『不,月儿,你说的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月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聿玄眼中的闪烁渐亮,可爱的月舞令他忍不住想咬一口,沉着冷静的月舞同样让他为之痴迷。
『那。。。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
话说一半,月舞发现气氛开始异样了。
瞬间,一个霸道却不失轻柔地吻落了下来,肆意夺取他中的芳馥。
『不要。。。聿玄。。。你说过你不碰我的!』
月舞激烈的挣扎,好不容易有个喘息的机会让月舞抗议了这么一下,聿玄随即又堵住月舞还想说些什么的小嘴,撬开他的贝齿逼着月舞的香软的小舌与自己嬉戏。
突然间,聿玄猛地离开月舞的唇,唇边,一条细细的血丝流下,聿玄惊讶地看着月舞。
『月儿。。。你竟然咬我?』
『哼,你说话不算话还算是君子么?』
看见月舞突然情绪大变,眼中神色聚然冰冷,如霜的面色让聿玄再度吃了一惊,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明白过来,现在的月舞,已经不是那时的月舞了,虽然表面看上去同以前一样,但在他的内心,已经有什么不同于以往了,自己给予月舞的伤害已经改变了他,在月舞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第34节:玄舞双天(34)
『我。。。月儿。。。对不起,我竟然一时忘记了你还没有原谅我。』
因为月舞表现出来与之前无异的纯真可爱的神情让聿玄一时忘记了自己铭刻在他心中的伤痕。
『从今之后,我保证不会强迫你干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
虽然很内疚,但是现在的聿玄除了遵守誓言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弥补,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获得月舞的谅解。
看见聿玄内疚失落的表情,月舞眼中的冰冷渐渐软下来。
『不是我不想原谅你。。。。只是我现在还无法做到让自己原谅你。。。。。这是已经是我现在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月舞好矛盾,爱着的人却也是无法原谅的人。
月儿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得寸进尺吗?告诉自己不要触及他不该触碰的地方?聿玄苦笑,也是,自己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月儿内心肯定对自己还是很抗拒,但月儿也是个心软的人,他表面上能做到这样与平时无异,自己应该已经感到知足了。
第十二章 奉黎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皇子殿下,泺鹮大人的伤药送来了。』
『进来吧。』
于是,怜叶推门而入,一进门,她就看见月舞脸上略显不快的神色以及聿玄苦笑的表情,就知道苗头不对,于是把药膏和干净的衣服放在桌上就飞快地溜了出去。
于是,房间里又只剩下月舞和聿玄两个人。
聿玄只好拿起怜叶送进来的药膏。
『月儿,先来换药。』
月舞皱着眉,摇摇头。
『我不要换。』
『月儿,刚才是我不对,不要和我赌气了好不好?换了药伤口才能好。』
月舞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是和你赌气。』
那是什么?
『我。。。。我怕痛。。。。』
虽然男子汉大丈夫因为怕痛而不肯换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自己从小痛神经敏感也是事实,再看看聿玄手上拿着的厚厚的药膏,觉得这个东西接触到伤口一定会很痛,月舞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
看着月舞一脸怕怕的可怜表情,聿玄心里叹了口气,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太可爱了,虽然冷静起来的时候很严肃,发飙的时候有些可怕,但是现在的这种表情真令人想要忍不住冲上去亲他一口,但是自己如果这么做的话。。。。月儿一定又要生气了,唉。。。。真是个折磨人的小东西,聿玄露出一脸无奈。
『我会很小心的。』
『再小心还是痛的。』
『不会痛。』
『会痛。』
『。。。。。。。』
『。。。。』
美人儿真是和自己对上了,就是说什么都不肯换药。
『一个礼拜之后正逢东殷半年一次的庙会。』
聿玄突然转变了话题。
『庙会?』
果然,立刻吸引了月舞的注意力。
『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好玩的,人又多,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和难得一见的表演庙会上都有。』
看到月舞漂亮的大眼眸看是发亮,聿玄就知道庙会肯定能吸引月舞,其实他是真的很想带月儿去庙会逛逛,想让月儿稍稍忘记一下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第35节:玄舞双天(35)
『但是,一个礼拜之后如果你的伤不好,我就没法带你出门了。』
聿玄详装一脸愁容。
『那是不是换了药就能好的很快?』
月舞开始内心动摇了。
『那当然了,这药可是宫廷中的贡品,有奇效的。』
月舞像是下定决心做出一个重大决定似的。
『好,我要换药。』
就像很多很多人一样,月舞被传说中的庙会给骗去了。
『哈哈哈哈哈。。。。。』
月舞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着实让聿玄忍不住大笑。
于是,在门外守候着的奉黎就听到这样的声音。
『笑什么啦!!!』
『好好。。。我不笑了。』
『啊。。。痛死了,死聿玄你还骗我说不痛。』
『我没骗你啊,上次我用过,确实不会痛。』
『那就是下手太重了。。。痛痛痛。。。轻一点!!!』
『乖。。你不要乱动,我不好弄了。。。』
『呜。。。。我不要你帮我换药了,你去叫怜叶来帮我换。。。』
『。。。。。。。』
站在门外的奉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主子如此放松地流露感情了,如果有泺鹮大人在的话,一听能改变主子的生活,甚至能改变他们所有人的生活。
半晌后,房门被打开,聿玄从里面走了出来。
『皇子殿下。。。。』
奉黎赶紧上前行礼。
『月儿睡着了,你继续在这里守着,如果他醒来问起我到哪里去了,就说我。。。出去办点事情。』
聿玄此时脸上又恢复了一贯高傲不羁的表情。
『是。』
望着聿玄远去的背影,奉黎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
『娘。。。娘。。。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娘。。』
瘦小稚嫩的身子奋力抱住母亲的腿。
『去去,哪来的死小子,敢妨碍你大爷办事?』
官差凶神恶煞地一脚踹向年幼的身影,虽然被踹的痛极,但柔嫰的小手依然紧抱住母亲的腿不放,一边还狠狠地瞪着前来抓他母亲的官差。
『黎儿,放手,不要管娘了,我们是奴才的命,这是注定的啊。。。这位大爷求求您发发慈悲住手吧,孩子小不懂事。。。。』
一手被官差抓住的美貌少妇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踢到浑身是伤,口吐鲜血,顿时泪流满面,慌张地没了主义。
『娘的,这小畜生,敢挑衅本大爷,本大爷今天就是看他不爽。』
官差丝毫不理会美妇的苦苦哀求,对紧扒着美妇不放的孩子又踢又打。
『黎儿,放手,娘求了,放手。。。。』
美妇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终于在一阵踢打之后,那牢牢抱住自己腿脚的小手渐渐松懈了,美妇赶紧将自己的腿收了回来。
『娘。。。娘。。。。你不要走。。。。。』
孩子伏在地上发出撕声竭力的叫喊,满身伤痕的小小身子已经无力再抓住母亲了。
『叫什么叫,你娘是进宫侍候皇子去的,是福气。』
官差似乎也是打够消气了,对地上的孩子唾了一口就强行拉走美妇。
第36节:玄舞双天(36)
『黎儿,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美妇眼中含泪,被带走前只舍得给儿子留下这么一句短促的话,但这确实自己唯一能给儿子的最后的动力。
『娘。。。。。』
仿佛是世间绝望,地上的身影突然失了力气般软瘫下来,亲人一个一个被带走,现在连唯一留下来得母亲也被带走了,自己的世界还剩下什么呢?为什么要活的那么痛苦。。。。渐渐得灰暗眼睛里充满了恨意,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他们都任凭自己被抓去,为什么母亲也不反抗?为什么他们都安于做奴隶的命?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地上捡起刚才官差掉落的匕首藏在自己的衣袖里,然后一身伤一身血地缓缓往外走去,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或许走着走着就到了生命的尽头,但是现在,他只是想这么走着。
路上的行人看到这个一身血的孩子,都远远地避开,他只是这么步伐蹒跚地走着。
一辆马车急速驶来,所有人都纷纷避让,只有这个失魂落魄的孩子仍旧没做出任何反应,驾驶马车的人猛拉缰绳,两匹马都直立起猛踢蹄子。
『前面的什么人?竟敢挡皇子的马车。』
皇子?一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有强烈的愤怒在翻滚。
『什么事情?』
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接着就有人从马车里下来。
『禀皇子殿下,这个小孩挡路。』
『哦?』
被称作皇子殿下的人走近这个挡住马车的孩子。
『怎么弄成这样?』
见到瘦小的躯体一身伤痕,皇子殿下不仅皱眉。
『你叫什么名字?』
话音刚落,只见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朝这锦衣华服的贵人刺去。
『咚』的一声,匕首落地,华服少年毫发未伤,倒是这个欲想刺皇子的孩子被打飞出去两米远,马车周围的侍卫也纷纷举起兵器对准了地上的孩子。
本身已经重伤的他再受一击倒地不起,但倔强的眼神仍然死盯着将自己打飞出去的人。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行刺本皇子。』
语气虽然威严,但却无愤怒之意。
『把我娘还给我。』
孩子咬牙切齿地说。
『你娘?本皇子最近并没有亲点宫女或者是妃子一类,何谈还你娘之说?』
不是他,那是其他人么?
原本闪着怒火的眼睛瞬时见暗淡下去,娇小的身影就那样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
看到孩子的反应,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再次询问
『奉黎。』
没有任何感情的语调,仿佛此时连名字也失去了意义。
『奉黎,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二皇子脸上露出一抹邪笑。
『我虽然没有亲点美女,不过我最近是命人物色了一批美人给皇兄皇弟们送去当’礼物’想必他们看到我送去的美女,一定会玩的很乐。』
话音刚落,就接受到一束仇恨的目光,从那双明亮愤怒的眼睛里射出来的怒光仿佛是想要把自己洞穿。
『哈哈哈哈哈。。。。。』
少年仰天发出一串近似嘲虐的笑声。
第37节:玄舞双天(37)
『聿玄,是我的名字,奉黎你可要记牢了。』
后来,重伤的奉黎被一位路过的武官救了起来,之后的时间里,他满怀仇恨地活着,在武将门弟拜师求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练,使原本就富有天赋的他武艺超群,他的剑可以犀利得不带一点犹豫,可以柔软得无声无息间夺人性命。
聿玄,这个如火般灼热的名字牢刻心中,总有一天,会亲手刺穿他的心。
八年之后,奉黎乘夜偷袭二皇子殿,若今夜成功,就可以报八年以来的大仇,若今夜失败,那自己的生命也将到此结束。
他避过巡逻的护卫,悄然落在聿玄寝宫前的院子里,在奉黎为即将到来的复仇时刻激动地浑身颤抖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再熟悉不过的身形让他难以致信地揉了揉眼睛。
『娘?』
虽然她一身华丽的衣着,头带金凤发叉,耳垂珠帘,身上挂满了小巧闪亮的饰品,但是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自己决不可能认错。
轻轻的一声呼唤,那个身影却随之僵直。
『娘,娘是你么?』
看着缓缓转过身来的贵妇,奉黎的身影控制不住地微颤,母亲的脸似乎和映象里的还一摸一样,就连母亲脸上的两道泪痕,也似八年前的那晚叫他心痛。
『黎儿,是娘。。娘对不起你。』
奉黎被一个很温柔,很暖和的怀抱给拥住,有淡淡的花香气,是一个奉黎盼望已久的拥抱,仿佛自己已经累到极限一般,在这个怀抱里,唯一想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娘,我好想你。。。。』
确实没有想过能再见母亲,不真实的就像是在做梦。
突然,树枝被踩压到的声响惊动了奉黎,他突然警觉起来,同时也想起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为何而来。
抬头,发现自己仇视了八年的人正气定神闲地站在自己面前,虽然过了八年,那人已经由翩翩少年长成英俊潇洒的男子,但就算化成灰自己还是能一眼认出他来。
顿时奉黎目光如炬,双手握得咯吱作响。
『黎儿?怎么了?』
耳边传来母亲的询问,只要听到母亲的声音,奉黎的怒气就消了一半。
『娘。我要报仇,这个八年前分开我们的男人。』
奉黎拔出随身带的长剑指向聿玄。
『黎儿,不许对二皇子无理。』
奉黎发现母亲脸上显出惊慌的神色。
『为什么要维护他?是他硬把我们分开的。』
『二皇子?黎儿,你一定搞错了,二皇子他救了娘啊。』
『什么?不可能,娘你一定被他骗了,那日我清楚的记得他明明承认是自己做的!』
再狠瞪了聿玄一眼,依旧是一派悠闲的模样,站在一边不发一语。
『黎儿,二皇子他当日从一堆被抓的女奴中救了娘,然后把娘一直安排在皇子殿里,吃的穿的样样待娘像客人一样,如果没有二皇子,娘说不定都活不到今天了,他才是娘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母亲的话让奉黎彻底震惊。
『不会的。。。怎么可能?八年前他明明说。。。明明说。。。』
第38节:玄舞双天(38)
奉黎不忍受,自己整整咬牙切齿恨了八年的人竟然到头来是母亲的救命恩人,那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么拼命?究竟是为了什么苦苦坚持到现在?这八年来他受的煎熬受的苦,有谁能够知道?这八年来夜夜晚上的恶梦缠身,醒来后的心痛又有谁能来替他缓解?
『哈哈哈哈哈哈。。。。』
奉黎悲极反笑,凄凉的笑声响彻了漆黑安谧的夜。
『那母亲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过的很好?』
『进宫的女人是不能随意出宫的,虽然娘被二皇子救下,但却未得到自由之身,而且娘现在已经是七王爷的妃子了。』
看到儿子如此悲伤,如今一身贵气的女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儿子。
『娘在这里过得很好,娘也曾经拜托二皇子能给你一个好的归宿。』
听到这里,奉黎不禁整个人一怔。
『难道,那天救我的人也是皇子手下的武将?』
聿玄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算是默认了。
『难怪了,我曾经想过,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我想学武报仇,就立刻身处在武将门弟之中,原来我的一切都是被你们安排好的了,二皇子这么那天之所以这么说,只是让我有活下去的动力吧。』
奉黎也是个聪明人,一旦稍稍冷静下来就很容易相通了,如果没有碰到这个人,自己可能早已化成腐骨,如果没有碰到这个人,母亲的命运可能是凄惨的。
『我是先看到了你,才有救你娘的打算。』
悠闲的男子说得不急不慢。
『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为什么要来管我们的死活?』
『因为我看出你是块可雕琢的玉,记得当时你奋力刺向我的一刀么?』
奉黎疑迟了一下,点点头,如果是别人,刺杀皇子这一罪名也许早就被碎尸万断了吧。
『我看中的就是你的那种频临绝望也不放弃的坚持和勇敢,我救你们是因为我希望你之后能为我所用,我需要你的才能。』
顿时,奉黎觉得有种苍天弄人的感觉,仇人不是仇人,反是恩人,自己为报仇苦学八年武艺,竟然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自己是个是非分明的人,该恨谁,该谢谁,自己心里很清楚。
事情已经如此,不知道是应该说幸还是不幸,至少母亲现在有地位又享受到荣华富贵,只要她感到幸福,应该就算是幸运的吧,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于是自那以后,自己就一直留在了二皇子殿。
于是自那以后,自己就过着可以说算是平静的生活。
第十三章 挥挥手不回头 一片痴狂为谁留
那些药的止痛效果确实不错,月舞醒来的时候发现药膏涂过的地方皮肤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环视房中,又不见聿玄的身影,空旷的房间里透出一种淡淡的苍凉。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很快月舞听出了熟悉的女声,如果记得没错因该是那个兰霜的,这个女人,怎么老趁这时候来嘈舌,看来今天自己的耳朵又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被被大力推开,其实月舞怀疑是被踢开的,兰霜首当其冲冲了起来,后面跟着的是一脸无奈的凤梨,哦不。。。是奉黎。
第39节:玄舞双天(39)
『兰姑娘,又有什么事?』
肯定没好事,月舞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
『想知道皇子殿下去哪里了么?』
去哪里了?这个问题自己到还真的没思考过,出去的话应该总是有事情要办吧。
『告诉你吧,他去花街沾花惹草去了。』
兰霜说得趾高气昂,在月舞眼中刹是可笑。
『他去沾花惹草,那有什么值得兰姑娘你高兴的呢?』
『说明他抛弃你了。』
『兰姑娘,请你说话自重。』
在一边的奉黎看情况不妙,赶紧出声制止她。
完蛋了,这些事情怎么能让泺鹮大人知道,这下泺鹮大人肯定要生皇子殿下的气了。
没想到月舞不急不慢地打了个手势叫奉黎禁声。
『兰儿姑娘,如果我被抛弃了,那说明你也同样被抛弃了,一个被抛弃的人还如此得意,你不觉得很悲哀么?』
顿时,兰霜的脸色刷白,比吃了黄连还难看。
『你个贱人,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他根本不在乎你,你只是他利用的对象而已,还留在这里干嘛?』
兰霜的话越说越难听。月舞轻轻蹙眉,眼中有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恕我直言,在我看来你比我还贱,我只是留在这里,而你还得寸进尺地扒着聿玄不放,他早就对你腻透了。』
月舞没有忘记,那日这个女人在水牢里和聿玄甚是亲密,还打了自己一巴掌。虽然月舞明知这是在演戏,但每每想起来心都隐隐作痛。
『你。。。你可以的,我们走着瞧,皇子殿下一定是我的,哼!』
于是,兰霜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惊天动地的摔门而出。
『泺鹮大人。。。』
奉黎一脸担忧地看着月舞,今天兰霜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了。
『什么事情?』
月舞的似乎心不在焉。
『二皇子他只是出门办事了,请大人千万不要听兰霜姑娘瞎说。』
『这我自有分寸,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很明显,月舞已经收到兰霜那一番话的影响了。
奉黎也不敢多说,只好退了出去。
月舞靠着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兰霜说的这个问题自己不是不知道,而是刻意不想去在意,聿玄有的不仅是自己一人,还有许多其他女人,演戏也好,真实也罢,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呢?
入暮十分,聿玄就回来了,比月舞想象的早了很多。
『今天兰霜又来闹过了?』
见月舞脸色不是很好,聿玄就知道事情不对。
『嗯。。。』
只是简短的一个回答。
『他说的是实话么?』
月舞抬起头正视聿玄的眼睛。
『不。。。不是。。。。』
『聿玄,不要在我面前撒谎,你骗不了我的。』
自从穿越到这里,月舞发现自己的观察力,听力和嗅觉都出奇的敏锐,其实刚才月舞闻到了聿玄身上属于女人的香气,已经肯定了兰霜说的属实,聿玄,他连对自己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么?还是想隐瞒什么?顿时,一颗心又低沉下去。
『月儿,我是为了演戏给其他人看,我以前要演。。。现在。。。在夺得王位之前,我一样要演下去。』
第40节:玄舞双天(40)
演戏么?月舞知道聿玄是迫不得已带着面具生活的人,虽然知道他的痛苦,但是见他和别的女人一起鱼水之欢,怎么能叫自己不心痛.
于是,月舞沉默,因为自己不能为了一己私心而破坏聿玄谋划了这么久的计划,但自己非圣人,只是一个很平凡的想得到关怀与爱的人,他没办法做到如此宽容。
『月儿?』
见月舞久久不说话,聿玄面露担忧,造成这种局面,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处理才是正确的。
『我有些累了,今天想早点休息。』
月舞顿了顿,又说。
『今天你不用陪我,我想一个人睡。』
这句话无疑就是下了逐客令,也顿时让聿玄脸色难看,聿玄在房中站了良久,终于还是说道:『那我去了,月儿你好好休息。』
说罢又站了良久,才转身离去。
窗户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细小的缝隙,秋天的寒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打了个转转。
想起来,自从到这里来了之后,自己似乎是第一次独自睡觉,以前的每天都有聿玄温暖的躯体陪伴在身侧。
月舞在床上辗转难眠,白天兰霜那句分贝极高的话语深深地刻在脑海中『他只是利用你,你留下来干嘛?』
如果是之前,月舞可能还不会在意兰霜说的话,但是此刻身上的鞭痕还在隐隐作痛,那些把他逼到绝境的回忆还历历在目。月舞开始分不清楚,聿玄是否真的爱过自己,还是仍旧只是在利用自己?
本来以为自己呆在这里,和聿玄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在这里安安静静地休息,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一天会让自己心中的伤痛消退。但是现在看来,在这里只会受到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让自己越来越痛苦,再如此下去,自己仅存的自信与尊严也快要被消磨掉了。
月舞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自从见到聿玄,就被他身上特有的气息给牢牢吸引住,如命定之人一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他,月舞承认自己还是爱聿玄的,很爱很爱聿玄,但是就是因为爱,所以被伤的更痛。为何觉得爱的如此的痛苦?是不是聿玄再强一些,自己也再强一些,就可以不被某些事情给牵绊了,就可以不用受这样的苦了呢?
漆黑的夜之中,月舞无法找到答案。
之后的几天里,月舞再也不复之前的活泼,显得异常安静。
在聿玄以及怜叶的精心照顾下,月舞的伤势好的很快,伤口没有发炎都已经结了痂,基本上不会痛了。
这天,聿玄陪着照旧沉默的月舞吃饭,十几道菜只有两个人吃着实浪费,但是聿玄认为月舞应该多补充点营养,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所以坚持每天要做很多药膳,让月舞进补。
自从那日兰霜来闹过之后,月舞的心情一直低落,记得月舞第一次遇见兰霜的时候把她给狠狠骂出去了,但是这次聿玄没想到兰霜的一番话竟然给月舞造成如此大的打击,现在的月舞就像是慢慢被蚕食掉的烛光,一天天的消沉下去,任凭聿玄好话说尽,仍旧没有任何改善。
第41节:玄舞双天(41)
其实聿玄知道月舞介意的是什么,但是自己无法就此半途而废,放弃自己辛苦了几年的努力成果。如果放弃王位,放弃权力,自己大可和月舞一起游遍山水,尽情享乐。但是自己不能,而月舞也不会支持自己这么做,所以,自己在无奈,月舞也在矛盾。
『明天就是庙会了,月儿想玩什么?』
不去想那些令人心烦的事情,聿玄打破沉闷的气氛。
『庙会?我都差点忘记了。』
月舞的语气中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欢喜。
『月儿你这几天伤基本伤都好了,我带你去散散心吧。』
月舞眨着那双如蝶般的睫毛下大大的眼睛。
『就我们两个人去好不好?』
『为什么呢?奉黎怜叶他们都不带?』
『因为我一直想就和你两个人,一起出去逛逛。』
月舞有些微微脸红,眼中目光闪烁。
『好。。。。』
其实自己也何尝不想和心爱之人携手赏月呢?如果带着其他人着实是有些妨碍,于是聿玄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东殷半年一次的庙会,着实盛大,各式各样的玩艺儿让月舞看花了眼睛,甜点小吃琳琅满目。
月舞左看看,右瞧瞧,不一会儿手中已经提了一堆吃的和一堆玩的,谁叫这是月舞第一次逛庙会呢?这种正正宗宗的庙会月舞可是想都没想过可以亲眼见到,当然要玩个过瘾咯。
『聿玄,那里好像有很好喝的酒,我去瞧瞧,你帮我提下东西哦。』
还不等聿玄回答,月舞就将满手的东西统统甩给聿玄,自己一溜烟跑到人堆里去了。
聿玄只有站在那里傻傻的苦笑,堂堂的东殷二皇子竟然酒这么落到站在大街上帮人提东西的份,他这个月儿,玩起来真像个淘气的小孩子。不过,看到他如此高兴,之前的沉闷好似不翼而飞,聿玄肯定了来这么一次是正确的,琢磨着以后如果有这些机会要多带月舞出来玩玩。
又随着月舞跑东跑西地看了几场杂技表演之后,月舞终于表示自己有些累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
聿玄询问,是怕月舞太累了。
『不要,人家难得出来,在皇子殿里闷的很,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下,吃点夜宵啦。』
聿玄不想打扰月舞的好兴致,于是随了他。
两人离开闹市,来到一处偏僻的斜坡。
月舞拿出买的桂花膏,栗子糖等等的东西大吃起来。
『聿玄你也来吃呀。』
『好。。。』
看着月舞满嘴塞的东西,聿玄只感到好笑。
『对了,还有刚才买的酒,听说很好喝哦。』
月舞拿出酒坛子,研究了一番,才有些笨手笨脚地打开,然后又从一堆包包里翻了个小酒杯出来,给聿玄倒上一杯
『给你喝。。。。』
『月儿不喝么?』
聿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果然是好久,甘甜醇香。
『我不会喝酒。』
月舞摇摇头。
『呵呵。月儿专程为我买的?』
『嗯,聿玄你一定很会喝酒的。』
有灵气的大眼睛闪动,是聿玄最爱看的模样。
第42节:玄舞双天(42)
『哈哈,看来这坛子酒要我一个人喝了,酒是不错,可惜没有美人相伴,味也少了三分。』
聿玄开玩笑似的说。
一阵有些微冷的风吹来,聿玄感到一个温暖的躯体靠向自己,没想到月舞竟然会主动,聿玄僵了一下,才慢慢的搂住怀中的人儿。
『聿玄。。。。』
月舞如翼般的薄唇轻起。
『嗯,什么事?』
『你爱不爱我?』
『小傻瓜,怎么突然问这个呢?我当然爱你呀,一直爱着你。』
聿玄说的很深情,很认真。
『真的么?』
月舞微微扬起笑脸,清纯美艳的小脸,不管看多少遍都觉得说不出的动人。
『真的,从见到你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你。』
『那,有多爱?你能为了我放弃一切么?』
这是个在聿玄心中纠结了很久的问题,看着月舞期盼的眼神,聿玄却久久无法做出回答,爱到什么程度呢?自己能不能为了月儿放弃一切?
看着聿玄眼中的犹豫,月舞已经有了答案。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种问题,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放弃的东西,而我也希望你能够坚持下去,我深信只要是你,就能让很多人过上好日子。』
换言之,聿玄所要做的事情不仅仅只关系到他一个人,所以聿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聿玄。
月舞低下头,虽然聿玄看不到月舞的表情,但他立刻就能感觉到月舞心中的失落,他真恨自己,为什么自己这样无能,竟然要他心爱的月儿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委屈,不能给他完完整整的爱。
『月儿。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能力不够,如果我能再强些,你就不会受这样的苦了。』
只有在月舞面前,聿玄才会露出脆弱的表情。
『聿玄,吻我。。。。』
月舞突然红着脸出声要求。
聿玄惊讶于今天月舞的如此主动。
虽然觉得有点异样,但月舞的主动对忍耐了许久的聿玄来说具有极大的诱惑力,于是一个有些急躁却不失柔软的吻落下。
聿玄尽情地吻着怀里的人儿,绵长的吻里包含着内疚和歉意,还有浓浓的深情。
『嗯。。。』
月舞有些笨拙地回应着聿玄的吻,直到感觉自己全身火热般的烫,快要溺死在这个甜蜜的吻里都不想停止。
就今天一夜,让自己放纵一下吧。。。就今天一夜。。。。释放自己的感情。。。
突然聿玄觉得眼前有些模糊,眼皮看是越显沉重,聿玄心中大觉不妙,但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连带着怀中的人儿一起摔倒在草地上。
被碰翻的坛子上写着’忘忧醉’。
忘忧醉,只要喝上一口就会醉倒,只要喝上一口就会进入甜美的梦乡,忘记一切有仇。。。
深夜,月光照在两具相拥着的身体上,月舞睁着如星般的大眼睛,再次注视着眼前熟睡的俊脸,这次,他看的小心翼翼。
这次,他看的恋恋不舍。
或许,这会是最后一次看这张脸了,这张自己想了千百变的脸,这个叫自己欢喜又痛苦的人。
月舞不着边际地轻轻吻了一下挺俊鼻梁之下那张性感的薄唇。
第43节:玄舞双天(43)
聿玄,你要答应我永远记得我是你爱的月舞。
聿玄,你要答应我永远记得我是爱你的月舞。
聿玄,在你夺得江山的时候,不要忘记我是一直默默守候着你的月舞。
不再贪恋这温暖的怀抱,月舞轻轻挣开聿玄的手臂,他将早已偷偷写好的一张纸条放在聿玄的大掌之中,然后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聿玄一眼,转身,一步一步离开。
月舞走的很慢,但很坚定,他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如果回头,可能就再也走不掉了,月光如水,把周围的一切照的惨白。笑过哭过有太多理由,而现在干涩的眼眶中居然没有一滴泪水。
宁愿离开,也不想这样让双方都痛苦的爱着。
如果有缘,我们再见。
如果无缘,只当这相遇是一场梦吧。。。。
第十四章 魅影谷
忽明忽暗的月光之下,一抹孤寂的身影走着,只是这样走着。
今天的月亮也只是个弯弯的月牙,但月色却出奇的明亮,月舞想到自己初来乍到时也是这样安静的夜,也是这样的月,而如今,自己要走到哪里去,自己能到哪里去呢?
离开了聿玄,离开了那个可以被称之为安身之地的地方,自己只是个没有求生能力的平凡人而已,月舞暗自苦笑,之前竟然都没考虑过以后要怎么生存下去,现在大概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走了大半夜的路,月舞觉得累了,于是他找了棵树冠足够大的树,坐下来靠着树干休息,顺便想想以后的打算。
月舞闭目养神间忽然听到有细微的枯草被踩压的声响,于是他反射性地张开眼睛,对上的是一张鬼脸,说是鬼脸,那是因为整张脸的肤色发青,坑坑洼洼,眼眶里竟然尽数是棕色的瞳孔,如此近距离地贴着看着实吓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月舞当场吓的尖叫。
『别叫别叫。。。吵死了。』
『鬼』捂着耳朵,很受不了地大大后退了几步。
见『鬼』说了人话,又见他自动退了几步,月舞这才稍稍定下心来,他夸张地拍了拍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脯。
『你。。。你是谁?』
月舞刚才确实被吓的不轻,还好心脏的承受能力还行。
『先别问我我是谁,我问你,你是不是泺鹮?』
这个人真奇怪,不回答别人的问题反而还反问人家。
『不是。』
月舞矢口否认,见过自己样子,知道自己是泺鹮的人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是皇宫里的人,聿玄现在醉酒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派人找上他。现在处于势力混乱时期,如果是宫里其他势力找他的话那就是凶多吉少了,况且,月舞也已经再也不想被卷入这种政权斗力的浑水之中。
『咦?难道是情报错了么?』
眼前那个面貌可怕的人挠挠头,开始自言自语。
『不可能啊,样貌特征一摸一样唉。』
『大哥,你一定认错人了,人家泺鹮可是堂堂的神兽唉,怎么可能会像我这个样子孤身一个人游荡的呢?』
月舞看出这个人的脑子不好使, 把他打发走应该没问题。
『可是情报上说的样子和你一样啊。』
第44节:玄舞双天(44)
『和我一样的人多着了,大哥你抓错了人也麻烦,还得把我送回来,不如回去问个清楚吧。』
月舞也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胡扯,只有低能才会相信自己说的有道理吧,问题是,眼前的这个人就基本归于低能一类了。
『恩,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再回去问问。』
说着,那人便真的就要起身离开。
就在月舞为简简单单摆平眼前这个怪人而偷笑的时候,突然凭空一道身影略了过来,看身形来者是一名女子。
『鬼眼,慢着。』
那轻巧的身形轻飘飘地落在鬼眼和月舞之中。
『你还真是没脑子,连这种小事情都做不好。』
女子嘴上责骂,但口气中并无恼怒之意,反倒多了些怜惜,她脸上带着一张面具,那面具上的图案煞是可怖,不比鬼眼好看多少,月舞真是心里暗暗叫苦,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碰上的都不知道是些什么人。
『小子,你别想骗本姑娘。』
听说话的语气,是个泼辣的女子。月舞心里暗暗揣摩着,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看装束打扮其实都不像是宫里的人。
『姑娘怎么好说我在骗你呢?』
月舞打算一边拖延点时间一边想计策逃走。
『证据在此。』
没等月舞有任何动作,面具女子手起刀落,月舞只看到背上一凉,背后的衣物连同贴身的单衣一起被削去一块。好快的动作,好精湛的手法,月舞吓出一身冷汗,要是女子的刀偏一点,自己背上生长了十九年的皮就难保了。
『看吧,你背上的就是证据。』
背上有什么?月舞猜想应该是类似纹身或者是胎记之类的,但是只能猜想,因为他看不到,正常人都不可能把脖子向后扭个180度再向下扭个90度吧,看来眼前的女子不仅泼辣还蛮横,这个证据明明就不是存心想给他看的,这女子可不像是会和自己讲道理的人,月舞只有苦笑的份了,看来今天在劫难逃。
『鬼眼,别多废话了,带他回谷。』
回谷?难道他们是传说中的江湖之人?只要不是宫里派人来抓他的就好,月舞稍稍放心了一下,但他们又有什么目的呢?
在月舞印象里通常发生这种剧情的时候接下去的发展:一是被抓去当成人质关起来,但是如今各势力都忙着自家的事,说穿了神兽的身份也只是一个摆设,他们能去威胁谁?唯一会受到威胁的人可能就是聿玄,但聿玄一直掩饰自己,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不会有什么作为,自然也不会有大权,应该没什么人会打他的主意,所以被抓去当人质的可能性并不大。
再者就是很阴差神错地被带到某某神秘的地方,遇到神秘的高人指点,然后练成一身造诣等等,总之不管哪一种可能,短期之内都不可能威胁到生命。
看来是要要赌一把了,看看运气如何,当然这之中也不排除很小的其他可能性。
就在月舞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脖子上被重重一击,顿时眼前金星乱冒。
果然。。。是很老套的剧情啊。月舞最后这么想着,然后晕了过去。。。。
黎明的曙光渐亮,浓密的草地上沾满一层晶莹剔透的露出,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新鲜的泥土味和微冷的阴气。在草地上躺了一夜的男子终于在清晨的湿露中渐渐转醒。
第45节:玄舞双天(45)
『月儿?』
聚然发现怀里一片凉意,惊醒了聿玄残存的酒醉,他发现自己手中握着一张被折叠得很仔细得纸条,霎时间,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环顾四周,昨日月舞买的各式各样的小吃糕点撒了一地,还有那坛洒翻了大半的忘忧醉。
聿玄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握着纸条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告诉自己不要打开纸条,不要看上面写的东西,但是,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自欺欺人有又有什么意思呢?
于是,聿玄颤抖着揭开纸片,第一次看到了月舞的笔记,字如其人,是很有灵性又清雅秀丽的笔风。
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却激起了聿玄被压抑了很久的感情的感情。
月儿。。。。月儿。。。。聿玄发狂似地朝天大吼月舞的名字。
月儿,你就这么恨我,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么?难道我们真的无缘,为何你要再一次离我而去呢?
高大修长的身影沐浴在黎明的曙光之下,在一片祥和的光亮之下显得更加孤寂,他只是这么站着,在痛心疾首的悲鸣之后只是这么暗暗静静地站着。
聿玄并没有发狂似地追寻那个挚爱的身影,他显得出奇的平静,但充满英气锐利的眸子里却染上深沉的悲伤。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痛苦,远比初次的失去要沉痛百倍。
时光今夕何年,风吹散云烟,酌酒醉,却无法令人忘记这个刻骨铭心的人。
聿玄痛苦地闭上眼睛,两道清泪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留下,六年间从未留过的眼泪,在这一瞬间发泄出来,但却也只是独自品尝这痛苦的滋味。
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结局?为什么自己总是会逼走所爱的人?聿玄从来没如此恨过自己无能。
这次。。。。他不会再逼他的月儿,如果月儿想走,那就让他去吧,即使现在将月儿找回来,自己也无法给他完整的爱。就像月儿所说的,如果无缘再见,只当是梦一场把。。如果无法再见到月儿,那他将选择一个人度过一生。
有微风吹来,拂起聿玄一缕缕青丝,镶着金丝的青衣长袍被微微鼓动,他拾起地上的半坛酒,猛喝一口,然后又灌了几口。
忘忧醉,如果真能借酒消愁有多好,如果真能举刀断愁能有多好,如果真能醉死在幸福的梦境里,有多好。。。。。
无数的花瓣悬浮在空中,石头在地上自动滚来滚去,清澈的湖水很明显地分为了两层,一层纯纯得白,另一层则是澄清得蓝,里面有长翅膀的鱼和一些从为看见过的生物在游动,月舞清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这怪异的景象,他揉揉眼睛,再狠狠捏了自己一把,虽然不知道在梦里捏自己是不是真会没有痛感,但是现在被自己捏的好痛,还泛起红肿,看来不是做梦了。
但这里确实给人一种如梦境般的感觉,周围环境虽然奇怪,但却是明亮温暖的色调,所以月舞并不觉得害怕。
这种感觉,反而让人觉得很安静,很祥和,好像会忘掉所有烦恼的事情,会突然想一辈子就呆在这里一样。
月舞好奇地观察起那片分成两层的湖水,应该是水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质吧,要么就是离子分配不平衡,导致水中质量分化,否则怎么会分成这么鲜明的两层呢?更吸引月舞的是水中这些奇怪的生物,他看了又看,可以肯定这些长翅膀的鱼不是飞鱼,还有那些呈球状悬浮在水中的物体,不知道是植物还是动物,亮亮的有些透明,又看似有些柔软的感觉,引着月舞想伸出手想去触摸一下。
第46节:玄舞双天(46)
『住手!』
突然背后一声急喝,声音不响却足以引起月舞的注意力,而且不仅引起了他的注意力,月舞还被吓了一跳,他反射性地缩回手,与此同时也反射性地回头。
月舞看到,自己身后站着的是一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他穿一席蓝色的锦袍,那蓝由白到深蓝,再由深蓝到白的过渡。
少年虽然刚才叫的急,但此时脸上挂着的则是暖洋洋的笑意,他笑的很优雅,很漂亮,一看就让人起不了戒心,而且那笑虽然不是很惊艳,却让月舞看到失神。
就在月舞发愣的时候,蓝衣少年已经慢步踱了过来。
『好危险,这湖水可是不能碰的,再晚一步你的手可就要没了。』
『没了?』
少年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就和他给人的暖暖的感觉一样,但所说的话却让月舞不明所以地皱眉。
『恩,你过来看。』
于是,少年随手拣起一块在地上不断翻滚地石块,向湖水方向抛去,石块还未落入水中,那些长翅膀的怪鱼就纷纷跃起,在露出水面的一刹那,原本还算漂亮的鱼突然露出一口利齿还带着如野兽般的撕吼,纷纷扑向那块石头。
月舞有种错觉,那口牙齿又长又多,在鱼嘴张大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的时候,那些牙齿几乎比整个鱼头还要大,那这就不能称之为鱼了,像个扎满尖刺的球,长了很多牙齿的鱼还不见得有什么可怕,但当牙齿比鱼头还大那就不对了。
月舞看了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万分感谢刚才少年叫的及时。
『这种鱼叫鳍餮,是很凶猛的鱼类。』
少年解释道。
月舞明白了,不就是就是食人鱼嘛。。。不过食人鱼的牙齿还不至于夸张到这个地步,大概是祖先级别的吧。
『你们为什么要放这么危险的鱼类在这里?』
月舞问。
『你不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吗?』
少年注视着月舞的眼睛,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带笑的眼眸里倒映出月舞灵气翩翩的身影。
『你不说我还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
月舞被这里的景物所吸引,又因为少年客气又柔和的态度,一度使月舞忘记了自己可是被两个不明人物给强行抓来的。
『这里是魅影谷,带你来的自然是谷里的人咯。』
果然不是宫里的人,月舞暗自轻呼出口气。
『那你是谁?抓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虽然月舞的口气并不缓和,但看这少年的态度,也没有要为难自己的意思,直觉告诉月舞能和神兽扯上边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自然,眼前的也不可能是简单的人物。
『我姓宛鵆,单名御,至于为什么要找你来呢,一会你就会知道啦。』
宛鵆御?又是个怪名字,而且读起来有些拗口的感觉。
但是少年的口气和一直带在脸上的笑容,总是能让月舞在不知不觉中就放松下来。
『看见地上滚动的石头了么?试试看拣一块起来。』
为什么要自己拣石头?是刚才像宛鵆御一样拣一块起来?那不是很容易嘛。于是月舞伸手就往一块石头抓去,然后,石头却灵敏地滚到一边,月舞再抓,又滚掉了,试了几次之后,月舞宣告放弃。他暗自奇怪,怎么看宛鵆御刚才就那么轻松地做到了呢。
第47节:玄舞双天(47)
『这里存在的每一样东西都与外面的不同,但他们都有他们存在的理由。』
宛鵆御缓缓道,他又很优雅地拣起一块来。
『过来仔细看。』
受到他的招呼,月舞凑了过去,近看被宛鵆御握在手里的石头可以看到上面布满了扭扭曲曲的血管,有的还微微突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变了颜色的没有皮的肉,哪还是什么石头,看了就觉得一阵恶心。
『这个是什么鬼东西?』
月舞皱着眉头后退一步。
『这个叫做枯石但并不是正真的石头,就如你所见的,它有血有肉,通俗的讲,就是一个肉块。』
肉块?那这满地滚动的都是肉块?月舞感到胃里翻滚的厉害,本来还对这些自己会动的『石头』充满好奇,现在只想快点远离它们。
『真是恶心。』
月舞丝毫不掩饰厌恶的神色。
对于月舞的厌恶,宛鵆御并不说什么,只是保持那种淡淡的,很温和的笑。
宛鵆御领着月舞在魅影谷里转悠,而在见识了嘶草,人树,婴蜍,女稞等一系列外表漂亮而内在可怖的东西之后,月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强忍着差点就没找个地方干呕起来。
真佩服宛鵆御怎么就能这么笑兮兮地为他解释这些非正常的东西,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习惯成自然?还是宛鵆御确实少根筋?怎么看他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来,那边还有。。。。』
宛鵆御似乎越讲越起劲,滔滔不绝,骆绎不尽。
『不,不用了,呵呵,我已经大开眼界了。』
对于宛鵆御的热情,月舞干笑两声,开玩笑,类似猪笼草的东西会瞬间庞大到能吃掉一只羊羔的程度,枯槁的树干上突然伸出无数洁白如藕的细长手臂,蟾蜍的背上会长出婴儿的头颅,鸣叫的声音也若婴儿的啼哭声,还有空中悬浮的漂亮花瓣有可能就随时变成一个头骨对你咧嘴一笑。
这些东西已经大大超越了月舞的理解范围,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掉进了一个诡异的世界,其实更确切的说,是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魔窟。。。表面绚丽的色彩吸引着猎物,而实质却是及其凶险,要不是先前已经狠狠捏了自己一把,现在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
宛鵆御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眨了眨眼睛,继续说。
『我再带你看最后一个地方,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他笑得如此烂漫,明亮的微笑中不带一丝尘埃,没有一丝复杂的颜色,仿佛只是一个纯真的少年。
第十五章 神兽泺鹮
宛鵆御笑得如此烂漫,明亮的微笑中不带一丝尘埃,仿佛只是一个纯真的少年。
说实话,虽然月舞被魅影谷里的’奇异种族’给吓到,但听到宛鵆御的这一句话,害死人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于是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躲避那些恶心的东西,一边紧跟在宛鵆御后面。
走了大概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直到月舞腿脚酸痛,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宛鵆御终于停了下来,月舞好奇地张望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地势低处,有点像一个小型盆地。在山谷中有这样的地方倒是少见。
第48节:玄舞双天(48)
『东西就在里面。』
宛鵆御笑笑地指着不远处一处很不起眼的山洞。
『山洞?』
月舞皱了皱清秀的双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山洞就是没好感,但即使如此,好奇心还是使得他跟着宛鵆御走了进去。
起初的进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猫腰通过,还好月舞的身形够苗条,否则他担心自己会被卡在洞中进出不得。
在走了约莫二三十步之后,面前豁然开朗,没想到山洞里面竟然是个冰库,而且还是面积极其大的那种,其实称之为库还不是很确切,因为没有顶,是露天的,四周冰壁光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碗。
被冰包围着的区域透出凉意,月舞不知道这里的冰是怎样保持不化的,反正这里的一切都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思考,所以他也就不是太在意了,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同化把。。。
月舞伸出手,在确定宛鵆御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之后,月舞轻轻触碰了一下晶莹剔透的冰壁,霎时间,原本那厚厚的一层冰壁白光一闪,然后变得无比平滑透亮,冰壁上清清楚楚地映出月舞的身影,栩栩如生一点都不会变形,简直可以和现代的镜子媲美了。
自从来到古代后,月舞并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样貌。。。不知道为什么,聿玄给他安排的房间里并没有镜子,梳洗全都由人伺候,所以他也没有非要用到镜子的时候。而且因为他的生活几乎都是处于混乱之中,一时间也没什么闲心会想到要去照照镜子。直到现在,月舞才有幸在这面比古代铜镜好上无数倍的天然大镜子面前看清自己的相貌。
一瞬间,月舞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王爷皇子看到他都一个个饥渴如狼,也明白了什么叫天怒人怨,什么叫做天生做受的命。。。。。。他现在实在是拥有一张难以不让人疼惜的脸,但是这张面孔并不是月舞自己所喜欢的脸,虽然他无意中有可能会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又或者会偶尔少根神经,但他并不喜欢这种眼睛大大的过于阴柔的类型,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麻,但这张脸翩翩就是事与愿违。
能转生到谁身上并不是他能选择的,同样,这种相貌也不是他能选择的,不管月舞原不愿意,在古代,在这个时空,这就是他所拥有的身体,月舞不找边际地暗自叹了口气。
看着这张陌生的脸,这具陌生的身体,月舞突然有了异样的感觉,他竟然想不起自己原本的样子,在记忆中,其他人的样子都能记得很清晰,唯独自己的样貌却无论无核想不起来,这是一种很恐怖的感觉。
聿玄叫他月舞,这个身体本来的主人也叫月舞,那么。。。。自己的原名真的叫月舞?是同名同姓么?总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不完整的地方。
月舞慢慢抚摸着光滑的冰壁,他喜欢上了这种光滑的触感,忽然间,眼角的余光从冰壁的反射中瞥到了一样东西,月舞顿时呼吸一滞,当场愣住,停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僵硬地转过身,如冰壁中反射出来的,那个记忆中高贵优雅,似狼又长了翅膀的生物--传说中的神兽泺鹮,月舞只感到心一阵狂跳,他想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亲眼内看见这种被成为神的生物!
第49节:玄舞双天(49)
眼前的泺鹮十分高大,身形几乎是常人的几十倍,大概有四层搂那么高的样子,一种动物长到那么大,即使再高贵,再漂亮,也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何况月舞还觉得泺鹮用锐利的目光看着自己,于是更是硬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月舞一直笔直地站了好久,对方却没有任何反映,觉得蹊跷的月舞疑心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所谓的泺鹮,只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只不过这个雕像太像了,以致于一眼看上去都难以辨别真伪。
身侧传来似压抑不住的轻笑声,月舞这才想起还呆在边上的宛鵆御,这个家伙分明是故意吓自己的,于是月舞向宛鵆御狠狠瞪了一眼,只不过他大概也没想到,这更偏向于风情万种的一瞪,让宛鵆御一直持续着的笑容稍稍顿了一下。
『干吗弄个泺鹮的雕像来吓唬我?』
月舞的语气明显是恼羞成怒。
『这不能怪我啊,这个神像本来就在这里的,这就是我要带你看的东西啦,怎么样?是不是有很亲切的感觉?』
宛鵆御显得一脸无辜。
『我想我对这些折光度极高能够当镜子的冰壁更加感到亲切。』
月舞是说真的,那个泺鹮的神像其实除了吓了自己一跳,让自己大吃一惊以外,就没任何可以吸引他的地方了,何况泺鹮的样子他早在书里见识过了,对于泺鹮的样子月舞并没觉得惊奇。
『唉?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同类相见分外亲么?』
宛鵆御详装惊讶,很夸张地叹了口气。
『谁和它同类。。。。额。。刚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果然不出所料,月舞在反映过来之后漂亮灵动的眼睛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当然说的是你,泺鹮大人。』
随着宛鵆御的笑意加深,月舞只觉得背上冷飕飕,这句泺鹮大人听的也特别特别的刺耳。
『呵呵,开玩笑的吧。』
月舞真的当成玩笑了,如果是同类的话。。。。岂不是说自己也是这种似狼有翼的怪物?而且还是那么大的个头?他微微蹙眉,事情再怎么离谱也要有个极限的吧。况且,记载上都说了,东殷从来就未正真降临过神兽,泺鹮仅仅只是个传说而已,自己应该也仅仅只是穿越过来的时间地点正好有巧合,所以才酿成了这场误会。
『我可是说真的。』
宛鵆御显得优哉游哉的,对月舞大惊小怪的反映像是见怪不怪。
『不是说东殷没有神兽么?这只是个传说!』
『这只是世人说说而已,他们根本不了解泺鹮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些敷浅的人说的话就一定是真话了?』
很难得的,宛鵆御带笑的脸上有了其他表情,是淡淡的厌恶,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月舞很明显地能感受到宛鵆御似乎对世人很讨厌。
『那你的意思是,泺鹮真的存在?』
显然,这对月舞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那当然了,你看看那里。』
顺着宛鵆御手所指的看去,他看见在对侧的冰壁里似乎冰封着什么东西,走过去一看,竟然是冰了三个人,冰在冰壁中的是二男一女,他们面色都很红润,肌肤似乎和冰壁一样透着晶莹的光亮,胸口似乎还在微微起伏。
第50节:玄舞双天(50)
『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冰在这里?他们睡着了吗?』
月舞好奇地打量这这些人,他们都穿了很华丽的古装,带了很考究的装饰,衣服雍荣华贵的气质显现出来,但除此之外,月舞好像感觉到了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涌上心头。
『他们三位都是曾经的泺鹮神。』
『什么?』
月舞实在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神兽这种东西,而且,还不止出现一次两次。
『那为什么记载里没有?』
宛鵆御浅笑着瞥了月舞一眼,不过月舞突然有了宛鵆御是在嘲笑自己的感觉,再定睛一看,他脸上的笑依旧还是那种很柔和,很温暖的笑。
『我说了不要相信世人敷浅的眼光,他们才区区几年的寿命,怎么能知道其中的奥秘。』
『你。。。。。。。』
月舞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他们才区区几年寿命。’能说出这句话的应该不会是人类吧?至少应该不会是正常的人类,强烈的危机感涌上来。
『东殷有几年的历史,我就有几岁。』
宛鵆御说的很平常,他似乎并没有想隐藏的意思。
『那。。。。你。。。你不是人?』
月舞吃惊地大大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再退了一步,其实他知道这种时候退的再远也是没用的,对方要是想对自己怎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我活了很久很久了,连自己有是怎么出生的也已经想不起来了,是不是人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从宛鵆御的话语里,月舞可以感受到淡淡的悲伤与寂寞,如若一个人活的久了,活到朋友亲人都一个个死光了,那不是很孤独么?但是宛鵆御依旧面带微笑,柔柔的,暖暖的,看一眼就觉得让人会融化其中的笑,这种感觉让月舞觉得很不协调。
『退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宛鵆御少年的外表对月舞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但是这次知道真相的月舞绝对不会再天真地认为对方只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了,他实在无法把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一个。。。。暂且说是一个人和不到二十岁的外表联系起来,如果宛鵆御的样子是个满头银丝的老者那月舞还反而能够比较能接受。
『我。。。我只是。。呵呵呵呵。。。。。』
月舞只好干笑,宛鵆御果然是和不正常的东西呆多了,所以见怪不怪,但是宛鵆御忘了他可是个正常人!他还没有神经粗到前一秒刚知道对方是非人类,后一秒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和对方促膝长谈,虽然,自己是不是人类也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里月舞就暗自沮丧起来。
『你离我那么远,讲话就要很大声,很费力的。』
月舞犹豫了一下,还是踌躇着向宛鵆御那边靠了过去,虽然宛鵆御一直笑的暖洋洋,但为了安全期间,月舞可不想一不小心激怒了他导致什么凄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