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第一章 红颜无语
一、序
我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醒来,就听到屋外那呼啸的北风发出的呼呼声响。光听那声音,就足以让人感觉寒冷袭身。但是我没有感觉到,因为这温暖的皇宫关得太严实,一点冷风也渗不进来。唉,冬天又要来了,一年又要快到头了,如同我的一生也快要到头了。庆幸的是,透过模糊的双眼,我还是能看清我的孙儿--这个帝国最年轻的皇帝。对这个帝国,我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了,因为我已经对它做出了最大的贡献--培养了一个才华横溢、能力超群的君王--我的这个孙儿。看到他焦虑和关切的眼神,我真想伸手抚抚他的脸,就像他小时候一样。但我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也许不是没有知觉了,而是没有了力量,动也不动不了。转眼中,我看到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他从不喜欢女人跟他并排地站在一起,哪怕是他的皇后、宠妃。当我眯眼看去时,发现这个女孩子倾城倾国,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真像她!她是谁?朦朦中似有人在问我。是啊,她像谁?我在竭力地想着。终于,涌潮般的记忆朝我打开了一连串曾经封闭很久的大门。恍惚中,我仿佛又回到了六十年前……
第一卷 镇国公主
第一章 红颜无语
我与她同时盛名天下。我尚武,她习文,人称"绝世双红颜"。所不同的是,她是圣卓国的宰相之女,而我却是弘宣国的皇太女。她的琴棋书画样样为世人所赞叹,尤其那天仙之舞姿,更为宫廷乐伎所推崇。而我,只因父皇无子,十四岁便率三万之众抵挡十万入侵之敌,一战而天下知,不仅奠定了我皇太女之地位,也成就了我与她并驾齐驱的美名。
但我与她从未见过面,两人都听惯了对方的名字,却不知道对方是何模样,说来好笑却也不奇怪。她长住闺房,而我虽来往于各国,却也不是任何人可以想见就能见到的。我无意见她,说实话,女子多才在各国已不算什么稀有,我见过的美女无才者少而有之,就连我的侍女都能随口诵出几句诗词来。然我却没有料到,她却想见我一面,竟不顾宰相之女的身份,竟在大庭广众之中扮舞伎饰演天仙之舞。
那一日,乃是圣卓国之皇太后的生日。我本不打算参加,只因皇太后本人亲发请函邀我参加,加上我早逝的母后本是圣卓国之贵族,我不得不参加。说实话,弘宣国内有很多事等我去处理,我无意歌舞,只盼此宴会能早点结束,我好早日赶回国去。不想,我的侍女悄声对我说:"公主,你看,在圣卓国还有谁能舞起这天仙之舞。"我方才注意歌舞,注意跳舞之人,暂不说那舞之优美,就是那绝世倾国的相貌,当今世上除她之外,还有谁能与之堪比,唉,只是太过……我不觉接过侍女递来的玉箫,与之合奏。
舞毕,箫停,众人无语,都沉浸在天籁之音与天仙之舞的和谐之中。而我与她却面对面直视。对于她的容貌,我不得不概叹世间少有,其娥娜之姿更是各国贵族之中少有的轻柔与端庄。难怪各诸侯皇子在谈论她时,眼神之迷朦而混浊,慢不说他们,就是连我这身为女儿之身,也不仅为之倾倒。她也注视着我良久,然后才倾身行礼,毕竟我是皇族,她是臣之女。我忙移位亲扶。圣卓国皇太后也走下来,细细地看看我,又细细地看她,轻声叹道:"一个英武透露娟秀之气,一个妖娆呈现巾帼之态,绝世红颜啊……"我与她相视一笑!
"只可惜一个是皇太女,不能双而娶之!"圣卓国那好色的太子竟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不知深浅的话,令她脸色一变,也令我心为之一寒,如此红颜怎能配如此昏庸之人?但当我窥见到她那狡黠的眼神时,心中一笑。红颜虽倾国,却也扎手!
翌日,我离开圣卓国时,不想惊动其他人,准备悄悄离开。哪料,在出城门的当口,我遇见了站在马车旁的她。她含笑地立在车边,其身姿能令走过的每一个人回头凝望,更有基者,驻步不前。看来,她极少在众人面前露面。我也摘下面纱。她向我微微施礼,我亦回礼。接着,她递给我一个锦盒。打开一看,竟是用红玉做的玉箫。圣卓国虽盛产红玉,但经百年开采,已所剩无几,能用整块红玉做的玉箫,更是稀有。我不觉有些惊喜,只听她说:"我早知公主喜欢吹箫,最喜红色。不巧,因遇巧合得到一块红玉,便派人做成玉箫。只因公主尊贵,无缘相见。天可怜见,让我与公主相遇,此箫也该有其主了!"
"谢谢,我也有一物相送!"我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碟递与她,告知:"这是我贴身信物。你如有不如意之事,可到我驻各国之驿站寻求帮助,他们定当我的贵宾接待你!"她眼神一变,双手接过玉碟,对我深施一礼,抬头说:"谢谢,我相信你我还会有相见之日。到那时,你我再歌舞一曲!"我点点头,然后飞身上马。
我策马急驶时,我的侍女竟对我说:"公主,她怎么还未离去!"我回头眺望,果见她还立在那城边,那风姿是何等绰约……让我不得不伸手抚摸腰间她赠送的红箫,只能在心中祝福:"尤妩语,绝世红颜之你我并非幸事,只愿上苍不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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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二章 偶遇(1)
第二章 偶遇
圣卓国并不与我弘宣国毗邻,其间隔着一个华越国。我国微弱时,华越国便时常侵犯边境。自从他的十万之众被我打得溃不成军后,方还我边境十年安宁。天下人都知道,弘宣国只要有我皇太女在,周边诸国就不敢轻易出兵侵扰。但天下人不知道,当今天下各大小诸侯国林立,战事连绵不断,总有一天会出现一个大气磅礴之人将这天下一统为之,还天下太平。但这人不是我,并不是因为我是女儿身,也不是因为我弘宣国位临陆地之边缘,后无退路,只因我无意于天下。
望着华越国的大好河山,我慨叹江山壮丽,而尘世无常。"公主,"侍女骑马上前,对我说。"前面的望江亭上,好像有人!"我举目望去,哪里好像,分明就是有人。那飘在空中的正是只有华越国皇族才有资格使用的黑锦旗。我低头皱眉望向身边这位最信任的侍女杰儿。杰儿忙飞身下马,跪拜在地,说:"公主,你的行踪我没向任何人提起,况且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就是想告诉他人也没有时间啊!"我微微点头,示意她站起,想了想,道:"如此景色,岂有人不欣赏之理!"
我下马,和她二人向望江亭走去,因为过江的船支就在望江亭下。那皇族的侍卫果然没有注意我们,只是示意我们和那些想要渡船的百姓站在一边,等那些皇族贵戚走后才能坐船过江。
我仰视亭中,发现其中一位身穿黑色锦服的正是华越国的皇太子狄华江,那身穿红似火华服的应该是华越国皇帝最宠爱的女儿--隆华公主。缘由是曾听人说过此公主和我一样最喜红色。在他兄妹身旁还有一位身穿明黄色锦服的人,他背对着众人,大概也在欣赏着江水一线天的美景。我在猜想他是谁?明黄色的锦服不是任何人可以穿的,诸国中只有曾一统天下的华夏朝之嫡系皇族才配资格拥有此服色。当今天下只有三国属于华夏朝嫡系。前些日子,宰相曾向我禀报这三国忽然间宣布为一国,其两国不废一兵一卒就称华商国的国王为皇帝。这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因为其两国已多年没有正统的皇位继承人,被其他国并入只是早晚的事。我好奇的是谁竟能不流一滴血就让这两国臣服。华商国的国王虽然比我的父王英明得多,但他要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收服两国,那在我未成年的时候他就应该坐拥这天下三分之二的领土了,以他华商国的财力和物力完全有这种可能,而不至于到现在才刚刚收服两国。那这个人会是谁呢?宰相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华商国用的是反间计让两国交战,同是又让两国起内哄,内乱交加怎能不使一国倾覆,好狠毒的计谋!
"嗷……"只见一只大鸟从空中冲下,划过众人的头顶,众人都惊动不悚。连我也不得不注目屏息。"噢!"我的马亦被惊吓,仰天长鸣。杰儿拉都拉不住。雪白的马就变得那么引人注目了。众百姓看着这雪白的马而发出的由衷惊叹声令我忧心,尤其那穿着黑色锦服的人带领其他人走下望江亭朝我走来的时候,更让我忧心。
"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这就是狄华江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听来,我应该跟他很熟。其实不然,我跟他见面的次数数都可以数出来。只因偶然与他见过一面,他便惊为天人,许下誓言今生非我不娶。想我是皇太女,弘宣国怎能让我外嫁。华越国也只有他这么一个皇太子,怎能让他入赘他国。有人说我可带国随嫁。这怎么可能?慢说我国民不同意,就是我也亦不愿意。因为我无意于他。可他却丝毫不气馁,年年向我国提亲,说我只要不嫁,便有机会。也因为这样,我在经过华越国去其他各国时,可以不用带一兵一卒,放心无忧地前往。而其他各国向我求亲者,便不能经过华越国,只有越过茫茫的沙漠和雪山,才能来到我弘宣国。
"一点小事,也就不便打扰了!"我微微施礼。隆华公主也向我施礼,然后搀着我的手,高兴地说:"我老早就听皇兄说你风华绝代,一直无缘相见!知道吗,为了等你,我们在这儿呆了三天。终于等到你了,我好高兴啊!"先前有人曾禀报我说华越国皇帝只爱皇后一人,所以只有狄秋华兄妹二人,其隆华公主最天真无邪,也最不束礼节,今日得见果真如此。
"公主见笑了,镇国与你一样,有怎么好见的?"我微笑着与她走在一起。我最喜她这样的女孩,无邪也无无忧,就像妹妹镇兰一样。看来,狄秋华对他妹妹丝毫不亚于我对镇兰。
"不,不,你可以任意来往于各国,指挥千军万马,而隆华只能在这华越国看看风景!"她晃晃我的手,嗔道,丝毫没有感觉我与她只是初次相见。
走到望江亭,我见到了那位身穿明黄服的人。他依然背对着我,只是肩上多了一只大鸟。这时,我心中一跳。这大鸟分明就是华商国的特产--玥雕。此雕凶猛异常,难为人驯服,一旦为人驯服,便为此人服务终生,人死它死,人生它生。要知道,一只玥雕有百年寿命,人哪能有百年寿命。世间很少有人能驯服此雕,所以见到此雕立在人身上,怎不能令人稀奇!也难怪我那日行千里的白龙驹会被它惊吓。毕竟能见此雕的马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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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二章 偶遇(2)
就在这时,玥雕和那人转过身来,我只感觉他的容貌与狄华江有些相似,只是梭角显得有些分明,尤其是那凛冽的眼神,是狄华江难以拥有的,从那眼神中我看到了一种难有的气质,一种各国王位继承者难以有之的气质,是什么?我一时想不出来。他也在望着我,眼睛微微一眯,流露出一丝嘲讽的意味。
"表兄,你的雕果然厉害,镇国公主行踪如此隐密,也被它发现了。"狄华江上前笑道。"感谢!"
"来,镇国,这是我的表兄--华商国的皇太子华宣!"狄华江向我介绍道。
唉,我怎么忘了,他华越国的皇后正是华商国的公主,穿这明黄服,又与他们同坐同乐除华商国的皇族还能有他人吗?
介绍完毕,四个人坐了下来。华宣再看了我一眼,对狄华江道:"弘宣一红颜,天下兵戈堕,名不虚传。表弟好福气啊!"狄华江脸微微一红,说道:"表兄见笑了,八字还差好多呢?"这边,隆华在吞吞吐吐地跟我说:"镇国姐姐,听说你去了圣卓国见到了尤妩语,她果真长得很美丽吗?"我端起桌间的美酒,望向杯中的暗影,说道:"天姿国色,倾城倾国,圣卓红颜笑,花儿倾俯首,实在誉之恰当!我见犹怜。"华宣听我一言,微微一笑,便问:"我听人说,圣卓国太子曾当场狂语只可惜你是皇太女,不能双而娶之。可否有此事。""镇国,可有此事?"狄华江站了起来,开口问我。我心里一惊,这才是多久的事,怎么这么快就传了出来,但还是点点头。华宣起身对狄华江说:"我说吧,小国出狂人,不灭之谁灭之?"我浑身一凛。狄华江望了我一眼,道:"红颜华姿,岂容他辱之!表兄,你的提议我赞成。""皇兄,表哥,你们说些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华隆嘀咕起来。我则望向江面。
"太子,"这时,有人走上前来,对狄华江耳语了一下。狄华江听后,看我一眼,便匆匆走下亭去。
我望着他直朝亭下属于皇室专有的帐篷走去。但奇怪的是,我发现了一个身着我国卒服的人走进了帐篷。同时,我还感到身边有种威凛之气袭来。我转身,只见华宣已立在我身旁,而隆华依然坐着逗弄玥雕。
他领着我来到望江亭最前沿,欣赏着那山势、水势浑然一体的美景。
"江山如此锦秀,公主难道不为叹之吗?"他望着群山与江水,无视身旁人,那种气势大有拥而护之之感。
我半天不语,过良久才说:"怎不叹之?只是我叹之,是叹之美,而不像有人叹之,是叹之为何不拥有之?"
果然,他大吃一惊,再次望向我。我也望向他,在他那凛冽的目光下没有丝毫的妥协。在对视中,我感觉到了他眼神中那难以捉摸的一丝柔情,但更多的是挑衅。半晌,我听到他轻语:"幸好你是女儿身,没有傲视天下的霸气。否则,你将是我最难对付的对手!"
"镇国姐姐,你知道吗?"隆华一边玩着玥雕,一边向我和他走来。"我和皇兄都不相信能在这里遇见你。可表哥说你回弘宣国一定会经过这里,不会大张旗鼓地从我们的京城路过。可我们还是不相信,因为你轻装简从,如何能发现?表哥却说有这雪雕,你就是从江水里路过,也能把你挖出来。没想到是真的。不过,我和皇兄也真够笨的,这玥雕能让北方草原上最暴烈的马惊悚,更何况你那千里白龙驹!"
"镇国,"她的话音刚落,狄华江也来到亭上,径直朝我走来,他身后跟着的正是身穿我弘宣国卒服的人。此人见我忙俯首跪到在地,说:"公主,镇兰公主身染重疾,陛下请公主速速归国!"
"啊,兰妹!"我有些失控。此地我再也无法呆下去了。
与狄华江兄妹、华宣告别后,在上船时,我瞅身后无人,便对杰儿悄声说:"速派人去华商国打听这个华宣太子!"
"是!"杰儿愣了一下,望了一眼身后那即将消失的明黄色,眼中带着不解。
唉,我懒得解释,因为此时在我心中最牵挂的人是--兰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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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三章 国事(1)
第三章 国事
我快马加鞭赶回了弘宣国。刚到境内,就接到亲信的回报。其实兰儿没有什么大事,患了点小病,只是父王因碰到一些事情处理不了,加上大臣又分两派争论不休,令他头痛,不得已想出这招要我回国。
唉,不知道是谁给他出了这么个搜主意,卑劣而庸俗。不过,也幸亏是这个主意,让我能很快摆脱狄华江等人,我可不想在华越国呆得时间太长,以免流言蜚语又在各国肆起。
刚到大殿,我就听到了大臣们争论不休,那高昂之声很远就能听到。唉,我父王好酒,常常在一边听国事一边喝酒。大臣们为了他能听清他们所奏之事,不得不提高嗓声,一边要他听进去,一边也要他记住他是一国之君,不能在朝堂上失态。
我示意侍众不用前去禀报,起身朝议政处走去。
大臣们争的是修河筑堤之事。一派大臣主张修河堤之事是眼下最当急之事,虽然这几年风调雨顺,但不保今后几年会出现倾盆大雨肆虐,而我国大部分河堤年久失修,所以筑修河堤迫在眉睫。另一派大臣则说这几年国库好不容易有一批存银,应该用在紧要处。两派大臣争得面红耳赤,而我父王是一边听着一边在偷偷地品尝着那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美酒。
我静静地站在议政处前,冷冷盯着父王。大臣们正争得不亦乐乎,而我父王却透过玛瑙酒杯的边缘,发现了远处的我。他高兴地丢下酒杯,站了起来,唤道:"镇国,你回来了!"
所有人的争论声都停止了,大臣们躬身行礼。早已有人端来我的坐椅。我慢慢坐下来,父王边给我湛上美酒,边说:"镇国,这是你上次从始语国要来的美酒配方。照这配方酿的酒果然味道与众不同,难怪各国都要到始语国争购美酒!"我拿起酒杯饮了一口,果然是好酒,酒香而味醇而不浓,直到喉边还一丝丝辣意。望着父王眼巴巴看着我的眼神,我不觉好笑,道:"父王,酒虽好,但可不要叹杯啊!"父王一听乐了,一本正经地坐了下来,端出帝王之态来,说:"众卿家,继续议吧!"
在我的面前,大臣们议论声变得小了起来。最后由宰相作全面陈述。从宰相的口述中,我听出宰相不赞成修筑河堤。"请大王定夺!"宰相说完,眼神却望向我。众大臣也望向我。
"镇国,你的意见?"父王一句废话没有多说就把问题丢给我,忘了我身上还有着一天一夜不休方才赶回国的疲惫。
我只望向宰相,他曾是我的老师,当年也是他力排众议,立我为皇太女。如今,他已现老态,却从不曾因是我老师而依老买老,忠心以外便是耿直。但我依然称他为老师,除了敬重就只有敬重。"老师,我想知道治国之道的首策是什么?"
"是民道!"宰相微微一笑。
"民道以何为主?"我紧问。
"民生!"宰相已经知道我的意图,便回道。
"那修筑河道关系的民生又当该何其多哉?"我微微笑道。
"可是,各国纷争四起,难不保我国又遭……"朝堂之下,只有这位老师敢与我争峰。
"那是各国的事,与我国又有何关!"我摆摆手,示意老师退下。然后站起来,看了看身旁的父王,便对众臣说:"父王,就这么定了,修筑河堤客不容缓!"父王连忙接道:"皇儿所言甚是,颁旨!"
众大臣离去时,我留下了宰相。我望着远去的父王,对他说:"老师,我们该屯备更多的粮食和武器了,华越国有可能要向圣卓国开战了。"
宰相一惊,随后马上明白,说:"是!"在他就要转身离去时,我又说了几句:"老师,河堤既能利民也能害民。战事时,它可抵得上千军万马啊!"这时,他这才翻然醒悟,躬身道:"公主英明!"
我刚回到我的寝宫,还来不及沐浴,就有人来报镇兰公主参见。我笑了,挥手示意让她进来。只见她蓝色的飘衣裙像风一样飘了进来。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一进来,她就抱着我欢叫。跟在她身后是宫中总管褚之一的儿子褚天过。他向我施礼,我挥挥手,只是拉着镇兰坐下。"是谁出的溲主意,说你患了重病?"我细细看了看妹妹,说着。不想,她竟得意地指指自己说:"是我!父王说了,你如果当真因此赶了回来,便把鸟林旁用来酿酒的那块地送我养鸟。"我只得划划她的鼻子,叹道:"你呀?身为一国公主,竟出了这个诅咒自己的鬼主意。如果有一天,姐姐不在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处理这国家大事?"褚天过一听,眼一凛,但不敢出声。镇兰倒慌得连忙堵住我的口:"姐姐别这么说,姐姐长命百岁。没有了姐姐,也就没有了镇兰。我才不管他什么国家大事,我只要姐姐!"
"好了,好了,"我揽着镇兰,拍拍她的后背。"你看,姐姐当你的面随口说一句,你就慌成这样。你想想看,姐姐在那么远的地方听到你生病了,又该慌成怎样?"镇兰总算明白过来。她摸了摸我的脸,小声道:"姐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嗯,"我点点头,然后静静地抱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睡去。她就是这样,随时随地想睡觉,所以在我的宫中,不得不备有一张床她来用。唉,兰妃在怀镇兰时,由于操劳过度,以致镇兰生来就带有病。我遍寻天下灵丹,各方寻求良医,也无法医好她那随时可能因心跳不稳而长眠不起的恶疾。
沐浴完毕,见褚天过立在镇兰床边,没有离去之意。我坐了下来,他来我面前,半跪着说:"公主吩咐之事,属下已经查清。华宣,乃华商国皇帝之嫡子,几岁时被异人带走。直到华商国前太子被人谋杀后,众皇子为争太子之位而纷争不休时,他才出现。华商国现任皇后当众人之面认他为亲子,加上他手上又有皇子玉牌,以及与前任华商国皇帝一模一样的相貌,方被华商国皇帝立为太子。华商国能轻而易举兼并两国,都由他一手策划。目前,华商国正准备攻打起语国,但又怕圣卓国在后捣鬼,故他亲往华越国以求结盟。"
我深思了许久,才吩咐道:"继续打听此人,如有紧要之处,要及时回报!"褚天过点头说是,起身准备离去。我忙说道:"慢,你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逗留几天吧!兰儿需要人陪。"他眼睛微微一闪,却又很快暗下去。他的父亲既是我在宫中的耳朵,也是我在各国的耳朵。庞大的情报网已经使他老朽的身体不堪重负,让褚天过继承只是早晚的事。但兰妹喜欢他,所以我不希望他过早地承接担子,不得不考虑其他的人选。可除了他们父子俩,我实在难以相信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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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三章 国事(2)
杰儿也进来了,手捧着刚画好的尤妩语画像。我细细看了一遍,对杰儿赞道:"你的画功又精进不少!"杰儿脸一红,道:"公主又过奖了!"我便对一旁的褚天过道:"你是否见过尤妩语!"褚天过点点头,毕竟圣卓国也是他们网眼最关注的地方。我便递过画像,道:"看看,像不像?"他接过,看了半天,点点头,有些不解地问我:"公主,这有何用?"我收好画像放在镇兰的身旁,笑语:"这丫头醒来时,必要问我是否见过尤妩语,然后就要我描述尤妩语的长相,我嫌麻烦,就叫杰儿先画好,画总比说好吧!"褚天过一听,也不觉动容一笑。
镇兰醒来,果不其然,要看尤妩语。杰儿不得不佩服地瞄我一眼。
正当镇兰拿尤妩语与我比试时,兰妃贴身的侍女来到我这里,说兰妃召我晋见。镇兰也想去,那侍女却说兰妃只要我一人前往。
我走进兰妃宫中,看到了总管褚之一正立在兰妃身边。他二人都是我母后从圣卓国带来贴身的侍女和侍卫。为了保护我,一个做了父王的妃嫔,一个做了宫中的总管。对于他们的恩情,我除了能用性命来偿还外,便无以回报。但在他们的眼中,我仍是他们的主人,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
我想躬身行礼,那兰妃早已站起,褚之一也已在身后扶正我,连弯身的礼议都不允许我有。我坐好,他们才微微坐在一侧。多年前,我只要坐下,他们就不敢一旁就坐,站立着跟我说话。是我多次相求,他们才答应我坐时他们再不会站立着跟我说话。
"褚叔,兰儿的药配齐了吗?"我问褚之一。
褚之一与兰妃互视一眼后,说:"还差一副。"
"还是华商国的观音土,对吗?"几年前,也是差这一副,弄得我不得不亲到华商国用十万两白银方才托人购之。
褚之一点点头,说:"那观音土越来越少。华商国皇帝规定,除他华商国皇族外,其他人任何不能接触观音土,违者满门抄斩。"
我一惊,问道:"那兰儿的所服之药还够用多少时日?"
兰妃擦擦泪,道:"还有三个多月。"
我站了起来,望向窗外的明月:"等我把手边的事处理完,我就到华商国去!"
"公主,不用……"兰妃忙站了起来。
我摆摆手,安慰着:"兰姨,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华商国近来就会有战事产生,到时取观音土不会有难事。"
褚之一也立起,告诉我:"公主,我们不是为此事找你,而是……"
"对了,"兰妃这才想起叫我来的目的。"你父王身边有一个叫如妃的,你知道吗?"
我点点头,听说父王时常到她宫中就寝。
"她已怀有身孕!"兰妃说。
我有点吃惊,便望向褚之一。只听他说:"所以,我们征求公主的意见,是否留下胎儿?"
我想了想,问道:"确信是我父王的吗?"
"确信无疑!"这是褚之一的回答。
我望向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觉得它很像兰儿那张纯净的脸。半晌,我吐出心中的话:"兰儿的病总是不见好,大概是我们积下的福德不够多。如果救人一命,胜过七级屠浮,能为兰儿积下福德的话,我愿意去面对更多的敌人。"
"可是,留下他必将对你的皇位造成威胁!"褚之一再提醒着。
我望着褚之一,望着他脸上那纵横的皱纹,道:"褚叔,皇位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把兰儿的病治好,然后带着你们周游天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是整天你算计我,我暗算你的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可是,这是你母后对你唯一的愿望--登上权利的宝座!也是对我们唯一的嘱托啊!"兰妃在旁说着。
"既然你们已有决定,何必问我呢?"我不想再多说,转身欲离去。但随即我后悔,他们是爱我才这样做,我怎能这样。只得停下,说:"兰姨,褚叔,我们该去吃饭了,兰儿正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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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四章 纷至沓来(1)
第四章 纷至沓来
翌日,我刚到议政厅,就接到了暗探报道。华越国与华商国达成联盟。华越国的皇帝将隆华公主许配给了华商国的太子华宣。这既在我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华越国的皇帝既然如此宠爱隆华公主,怎么可能将她许配如此狂妄之人?暗探说这是华越国的皇后竭力促成的婚事,而且华隆公主本人也十分愿意。嗯,我应该看出隆华公主倾心华宣,不然她为何如此紧张那尤妩语。只是我不明白,她应该知道野心宽薄之人对于儿女私情淡如水……不,也许她并不知道,一个如兰儿一般心思单纯的女孩子,怎能知道世事的变化莫测呢?
再过几日,华越国竟派来使者给我送来了观音土。这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华越国攻打圣卓国时,必先同我国友好,防我在背后偷袭。但他怎么知道我在搜寻观音土?当打开盒子,看到上面刻有华商国太子的封印时,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很快,我得到了华商国入侵始语国的消息,接着便是华越国对圣卓国的宣战。对于意料之中的事,我没有多大的兴趣。现在,我最关心的是修筑河堤之事。修筑河堤是好是坏悠关百年生计,我可以不对今人负责,却要对后人负责。所以,我如当年率兵打仗一般,亲临现场,一一巡视。就在我为修筑河堤最后一批银两犯愁时,宰相送来了一笔数额巨大的款项。他告诉我这就是我叫他屯积粮食和兵器后换来的银两。现在,各国都在四处打听多余的粮食和兵器,并愿出大价钱购买。宰相趁机狠狠捞了一笔。这些倒没有引起我的关注。唯一让我跌破眼镜的是,华商国仅只用六个月的时间侵占了始语国的全部领土,而华越国只刚刚攻下圣卓国两座城池。以华商国的实力,吞并始初国完全有可能,只是我估计攻下始初国所有城邦的时间至少为一年,怎么可能只要六个月?宰相告诉我,就在华商国攻打始初国之初,华宣就夺取了华商国的军权,再由于捷报频传,华商国的所有势力都倾向华宣。接着,他将战事扔给部将,回到国中。先制服了几位对皇位心存幻想的兄长,然后送父皇移别苑休养,严然成为了华商国真正的掌权者。一执政,他就颁布了王侯将相者将不论其出身,能者胜之的封官制,让一大批贫民出身的有能之士入围他的内阁。同时,他撤销各诸侯嫡长子继位的继承制,实行只要是诸侯之子都可以继承父亲产业的分封制。最让人吃惊的是,他竟在军中实行能者多得制。凡取敌人首级者,都有封赏。硬是让参差不齐的军队变成了虎狼之师,所到之处不是尸横遍野,就是空城无人。攻打到一半的城邦,始初国的国王就举国投降。最后,宰相不无忧虑地对我说:"公主,我看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我弘宣国最可怕的敌人。他的野心越来越明显。"
我按了按发怅的头颅,叹道:"天下一统只是早晚的事。到那时,华越国可替我们抵挡一阵子。再不行,不是还有这些河堤嘛。"
"那公主预计华商国下一步会什么走?"宰相问。
"当然是攻打圣卓国!"我感觉我的头越来越沉,这几天几夜为银两的事无法入睡,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攻打完圣卓国,他会不会转而对付华越国?"宰相的问题越来越多了。
"不会,如果我能拥有华越国这么好的一个盟国做后方,我也可以放心无忧地攻占其他诸国了。"我无精打采地坐着,希望他能看出来。"公主,难道世上就没有对付华宣的办法吗?"宰相倒是越来越有精神。
"他既不贪财,也不贪色,只贪这天下、江山,你奈若何?"我伸了伸懒腰。
"要是公主能同他一样,我弘宣国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宰相叹道。
"我是公主,不是太子,"我翻翻白眼。
"可公主你是皇太女,与太子有何区别?"宰相正色道。
我有些坐不住了,只得转移话题:"我国的粮食够全国人吃几年?"
"三年!"
"境外的流民会大批涌入我国,做好准备了吗?"
"早已准备好了!"
我感觉心底升起一丝暖意,含笑道:"他必会为流民大施佛法,也必会为流民来我国布道。老师,只要他一登堂布道弘扬佛法,我们就开仓放粮!"
"唉,公主,可他是僧人啊,今生注定与你无缘啊!"对于我的动容,宰相只能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躬身道:"公主也该回宫了,老纳可替公主在此监管。"
我笑了,宰相向来讨厌这修筑之类事,今天怎么也有兴趣了,便说:"这儿虽然忙些,但也清静,老师是不是羡慕我,也想在这儿享享福?"
宰相却没有兴致与我打趣,正色地告诉我:"公主,镇兰公主前几日不小心堕入河中,至今未曾醒来!"
"怎么?"我忽觉头一暗。
天一亮,我就骑马赶往京都。一边骑马,一边听杰儿报道。开始,她也不知道此事。直到我听说此事后,她才忙去打听。原来,褚之一已亲自出马到圣卓国打听战事去了。褚天过也不在宫中。兰妃为兰儿昏迷之事,已六神无主。宫中有人想把此事告知我,却被如妃拦截下来。
"如妃!"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回到王宫,我直奔兰儿的宫中。
兰妃早已在哪儿欲哭无泪,整个人是痴痴呆呆,不言不语。见着我,她开口说出的话根本就让人听不清。唯一能让我放下心来,她还认得我,我叫她休息,她立马闭上眼睛。我斜视一下跪在一旁的太医们。太医院的大师傅装着胆子开口说:"公主,镇兰公主已无大恙,但不知为什么就是不醒来。我们用尽心力也无法叫她醒来。"我皱着眉说:"是不是跟上次一样,要人来唤醒她。""是!"大师傅点头说是。"褚侍卫回来没有?"我问了一句。很快有人回道:"他已在赶回王宫的途中。"
我挥挥手,示意所有的人退下。在这精致典雅的寝宫中,只剩下我和她。我抱着她,对着她说着漫无边际的话语。我不知道她能不能醒来,但也只有这种办法能让她感觉尘世的丝丝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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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四章 纷至沓来(2)
我一出生,母后就离开了人世。兰姨带着我,靠褚叔在宫外的接济,生活在这冰冷的宫中。为了防止我再受其他嫔妃的毒害,兰姨舍弃了青梅竹马的恋人,成为了父王的兰妃。而褚叔则抛下妻儿,净身来到宫中。在他们的筹划中,我得到了最好老师的教导。但是老师的赞赏,他们的欣慰,对我来说并不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奖赏。是兰妹降生,让我感觉到在这个世上我还有许多无法推脱的责任。望着她天真的笑容,我就感觉到这个尘世的美好。她常常提出许多无理的要求,既让人好笑,也让人皱眉,但我觉得应该满足她,满足了她也就满足了我。自从与他失之交臂,我曾万念俱灰,也想抛下尘世的一切,随他一起归依佛门。是兰妹的哭声与喊声,让我清醒,让我知道我在这个红尘还有许多人需要我,尤其是我的兰妹。
我不知道对着兰妹说了多少话,只觉得脸上的泪已经流干了。也就在这时,我发现她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兰妹,"我惊喜地叫着。可她半天没有反映。很久,她嘴唇微微地动了动,我凑近聆听,听到了"褚哥哥"三个字。
"来人!"我朝门外喊了一声。
杰儿带着一帮人进来了。其中,我看见了褚天过。也好,免得我多费口舌,便只对他说:"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才刚回来。他们说公主不见任何人,所以……"他半跪在地。
"除褚侍卫外,所有人退下。"我吩咐着。
待众人离去,我就示意他走近,看着怀中的兰儿,无奈地低语:"和上次一样,我只能让她有些知觉。看来,只有你才能让她苏醒过来了。劳驾!"
"是,公主!"他坐到床上,接过我手中的兰儿。
我起身离去,不想听他对兰儿说些什么。儿女之间的私语岂容我们这些外人聆听。现在,我需要休息,然后再去解决一些琐事。
这一睡,我不知道有多久,只知道一觉醒来,就看见了杰儿那欲想唤醒我却有些犹豫的神态。我轻声问:"怎么事?"
"公主,陛下因如妃怀有身孕,想封其为贵妃。"
"那是否议好?"我起床,她上前来给我梳头。
"没有,朝臣们正在争论不休!"她一边梳着头,一边说着。
"呕,"我看了看手中的这个红头玉簪,这是父王在我封为皇太女时送的礼物,精雕细致,充分利用红玉曲折的外形雕琢而成,巧夺天工,令我爱不释手。我虽喜红色,但从不用红色装饰自己,更不爱用饰物。但这红色玉簪却是例外,一戴上它方让我感觉到我还是一位公主,一位能在在深宫中肆意妄为的公主。
"褚总管回来了吗?"我示意杰儿把红簪给我戴上。
"还没有。华商国已经开始攻打圣卓国了,褚总管说手边有许多急事要处理。公主,要不要急令让他回来?"杰儿梳好头,示意其他人进来为我洗漱。
"不用,这些小事还不值得!"洗完漱,我边穿衣边说。
如妃--既然是我留下的尾巴,就该由我截断。褚叔是有意识地让我知道这个小小女人所具有的野心。唉,女人啊,没有足够的势力怎配拥有那膨胀的野心呢?以卵击石,真不知道她是否能承接下来?望着镜中我那似乎还很明亮的双眸,我想笑,但只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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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五章 如妃(1)
第五章 如妃
朝堂上为封如妃为贵妃的事,闹得热火朝天。但附合父王的人毕竟是少数,众大臣力争不休。而父王难得一次的坚持立场,也因为我的出现而化为泡影。我只轻轻一扫,所有的人都在噤若寒蝉。
"这是谁的奏章?"我看了看请封如妃为贵妃的奏章,轻声地问。
"是,微臣!"一位长相猥獕列的人列出臣班。
我眯眼看了看,感觉似乎从未见过此人,我转向副相:"他是谁?我怎么觉得有些面生?"
"公主,他是刚提起来的吏部待郎--张知觉!"
张知觉,这个名字我可太熟悉了。筑修河道时我老早听闻其贪污受贿之事。还一直纳闷此人怎么贪贿了如此多的公款,竟然还能进京得到提升。当修筑河道银两不够时,我就想向这些贪污受贿的人下手弄些赃款来。可好不容易搜集到查抄他们的证据,宰相却带着一大笔款项来到我面前,加上兰儿的病,我也就放下了。现在,送上门的买卖不做白不做。
"张知觉,你可知罪!"我对着此人轻吼了一声。
他慌忙跪下,道:"臣不知何罪,臣是为弘宣国的未来着想,尽忠尽责,不知有何罪?"他还以为我为他请封如妃为贵妃之事而发难于他。
"是吗?"我接过杰儿递来的告卷,往他面前一扔。
他一看,脸色大变,但随即一转,面对父王:"陛下,这是诬告。"
父王先看了看他,然后对我说:"皇儿,可不能诬告啊!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微微一笑,转身对父王近身太监王公公道:"怎么,我向父王启禀的事,公公没有送上去?"
王公公愣了半天,才回答:"公主呈上的奏章,小的从不敢妄动。陛下也放心公主所办之事,所以每次拿上去陛下都批下了。"
"那此事呢?"我指指张知觉。
"奴才这就拿来!"他忙转入后殿去了。我也示意杰儿赶快去把此案有关的人证带到宫门外来。
半晌,等王公公拿来那奏章时,杰儿也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看了看奏章,上面有父王亲笔写的"此事待议"四个大字。我笑着把奏章递给了父王。
父王看完后,想了半天才对我说一句;"皇儿,这事得有证据啊?"
我望了一眼众臣,那张知觉明显挺直了腰板。我轻语:"那当然,来人,宣证人上殿!"
当那几人出现在大殿上时,那张知觉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父王再无话可说,将此事全权交由我处理。张知觉当然直接交由刑部处理。但我并不想就此放过,朗声道:"张知觉贪污钱两数额巨大,罪大恶极,定要九族诛之。另外,凡推荐过此人的官员一律获罪,把收受的银两给我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散朝后,我刚走出大殿时,副相上前来询问:"张知觉是如妃的姑父。诛连九族,必然要……"我方然大知大觉,脸一沉,道:"除如妃外,其他人一律不赦。"
来到后殿,主管刑法的太监已经等候多时了,见我来到躬身行礼。我轻声对他说:"今天,我不想留一个活口!"
"是!"他的眼神吃惊地闪了一下,毕竟宫中已多年没有如此浓烈的血腥了。
我移步上前坐进宫中属于我专有的鸾驾,附身对杰儿道:"去如妃的锦秀宫。"
"是!"杰儿答应一声。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如妃的锦秀宫驶去。
刚刚来到锦秀宫的门口,我就碰到了如妃。细细看她,柳腰细眉,妆浓而人艳。她发现了我,脸色大变,慌忙往回走,竟还吩咐她的宫女关上大门,禁我进入。
我顿感好笑,杰儿见状,带着几个侍卫飞入锦秀宫的宫墙。还没有半会儿功夫,那宫门就打开了。众宫女和太监都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只有如妃带着不服输的双眸望着我。
我示意鸾驾停下,走了出来。注目这锦秀宫,也真算小得可怜。我小时候住的那储仁宫都比这大,也的确是委曲了她。她没有邀请我进去坐坐,我也就难得到里面去看看了,就在院中坐下来。有人也给她端来椅子,她坐在一边不理我。我看看她微鼓的腹部,轻声说:"恭贺如妃喜怀贵子。"
她半天不语,到是她的宫女不停向她示意要回话,她才倒出一句:"多谢公主!"
"我听说前几日,镇兰公主因养鸟不小心落入河中,如妃恰巧从旁经过,是否有此事。"我刚才在朝堂上说的话有点多,口早已干渴不已。谁知,到她锦秀宫连杯茶也不给我倒。还好,杰儿给我弄了一杯。我边喝边问。
"是有此事,难道公主以为镇兰公主堕河之事与我有关吗?"她边抚着自己的肚子边跟着我说。
"那到不是。只是我想知道,如妃既然已经看到兰妹堕入河中,为什么不派人施救?"我微微一笑。
这下,她倒露出无所愄惧的神态说:"我身怀有孕……"
"啪!"不等她说完,我就放下酒杯,既然她如此不知好歹,我也不想废话了。"你是不能施救,那侍奉你的宫女和太监干什么去了?来人,"主管刑事的太监已来到我身旁,恭听我的吩咐。"将那日看见镇兰公主堕河的宫女和太监一一查出来。既然他们看见了,却当作没有看见,那还要他们的眼睛有什么用?挖下他们的眼睛。他们的手也是白长了,砍断他们的手。不对,脚也是白长了,砍断他们的脚,扔出宫去。"
"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啊!"顿时,哀号声响起。
"慢,"她再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叫道。"公主,这锦秀宫应该由我做主吧!"
"杰儿,如妃几品?"我懒得看她,背对着她。
"启禀公主,如妃四品。"
"本公主能插手锦秀宫的事吗?"
"公主是储君,无量品级,可处理宫中所有事,所出旨意如同圣旨。"
如妃瘫软在地。锦秀宫里也开始有了浓烈的血腥味。望着那脸色苍白的如妃,我不由得想起我的母后。听褚叔说,当年我母后怀我时,那时弘宣国真正的掌权者--宁安公主,我父王的姐姐,也曾这样对待过我的母后。所幸的是,兰姨刚好有事出宫逃过了那一劫。而母后从圣卓国带来的其他宫女则无一人幸免。后来,我听兰姨说,母后面对那种惨景,却没有昏倒,只是冷眼对视着宁安公主。也许正是我母后的这份胆量,才让宁安公主允许母后生下了我。母后生下我后,但服毒自尽了,因为唯有这样宁安公主才能放过我,让我长大成人。就在那每日的心惊胆战中,我慢慢长大。至今令我不解的是,宁安公主将政权还我父王时,我父王却从来不怪罪她。她死后,我那柔弱的父王竟然力排众议,追封其为弘宣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宁安皇帝。有人说这是父王为了我能封为皇太女而作的铺垫。其实不然,我记得她临死时,曾让父王把我唤到床前。面对即将要死的人,小孩子都会感到惊恐,但我没有。面对那张红颜已逝的脸,我没有流露出一丝胆怯,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什么话也不说。她硬撑着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抚抚我的脸,我也没有偏开。我看到她笑了,那声音是那么凄凉而无奈,然后她又咳嗽几声,几口鲜红的血从她嘴中奔出。她挣扎地对父王说:"皇弟,我没有说错吧!她必将是我弘宣国最杰出的公主,将来的成就必在我之上……不要学父王,让你我都很痛苦……男孩与女孩没有什么不同,能者为之……不要让她再像我一样孤苦无依,一样啊……"话音刚落,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接着,父王的哀号声响彻整个宫中。时至今日,每到宁安公主忌日,父王都要亲临祭拜,并要我立下毒誓,将宁安公主封为皇帝之事作为铁案列入史册,不允许后世帝王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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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五章 如妃(2)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杰儿在提醒着我。
我刚一定神,就发现如妃已经醒来,微微一笑,事情远还没结束呢,继续吩咐道:"锦秀宫所有在册的宫女和侍者杖责五十大板,竟然敢当本公主面关上宫门,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是!"刑事太监领命下去。
"唔!"如妃又一次昏了过去,我让人扶她进去休息。
就在此时,有人进来告诉我:"公主,陛下来了!"
有的执法太监一听父王来了,不由得停了下来,刑事太监立马一巴掌打了过去,道:"停什么,公主要办的事,皇帝来了也没有用。"所以,父王走进这锦秀宫中时,,哀号声和哭喊声依然四起。
父王皱了皱眉,捂着鼻子对我说:"镇国,这样不好,如妃毕竟有孕在身啊!"
嗯,我怎么忘了自幼就生长在这深宫中的父王最讨厌的便是这血腥味。每次只要宫中出现血腥味时,他是能躲得多远就躲得多远。不过这一次倒是个例外。看来,这如妃在父王的心目中还是有一点份量。
"父王,这锦秀宫太阴暗狭小,不适合如妃居住,应该给如妃换一个大点的宫殿。"我无视那哀恸与悲苦,因为与战场上的杀戮比起来,这算不了什么,是熟视无睹地带着父王来到如妃的床前。
父王看见如妃安然无恙,也就对什么都不在意了,便很赞成我的提意。
"封如妃为贵妃,一下由四品跃为一品,恐人不服。所以,皇儿建议让如妃由侧妃为从二品的正妃,父王看如何?"
"啊,"父王没有想到我会有这种提议,他半天才回过味来。"还是皇儿想得周到啊,就依皇儿所奏吧!"
打人一下,再给人安抚一下,是我一贯的作风。但我没有想到,这如妃最后竟给我带来我一生中最难以抚平的伤痛。唉,只怪我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中。
在我的鸾驾刚驶到我的宫中时,我看到了褚叔。他靠近我的鸾驾,轻声告诉我:"公主,无痴大师准备来我国布道。"
我一听,心中一阵狂喜。他终于回来了。整整四年,我没有见过他。每当我刚打听到他的行踪,他便很快消失在我暗探的眼中。镜中花,水中月,空相思,我明知道却也无可奈何,奈何!但只要能见到他,我便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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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六章 情为何物
第六章 情为何物
平日,简装出行,我最喜易容,扮男装。但这次出门,我不再打算易容,更要作女儿妆,平民之家的女儿妆。恍惚中,我发现镜中的我,不再是那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容貌虽未变,却已无女儿娇羞之态,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露着庄严与华贵。不,不,这样的我怎么能与他相见。在他的眼中,我任性,我古怪,我爱恶作剧,甚至还有些无知。而他也不知,正是他溢满宠幸的目光下,让我的心像那蔚蓝色的海水一样,在温暖的阳光折射下显得那么舒适而安谧。我喜欢扑在他的怀中,享受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如春风一样的味道,聆听着他为我而活跃的心跳。但一看到镜子里不再呈现当年沉浸在爱情的那张鲜红的面容时,我的心变得有些狂躁,有些不安。他还能为这样的我动情吗,还能为这样的我流露出那种倾慕的眼光,还有那股柔情吗?在他剃发为僧时,我看到他投向我的眼神是那么地不舍,那么地无奈。这次,再次与他见面,他还为我不舍和无奈吗?谁能告诉我,他会吗?会吗?"啪!"我打破了梳妆镜。
"公主!"旁边的人惊叫起来。因为我从来没有在她们的面前是如此的失态,如此的不安。
"出去!"在她们的惊恐中,我反而变得冷静下来,在吩咐着。杰儿想留下来,我挥挥手,示意不需要,不需要。我需要单独呆一会儿。
红颜再风华,亦有终老时,这我知道,但我不想这时就老去,不想即将与他再见面时就老去。黑夜渐渐来临,皎洁的月光渗进屋里来,照我的手上,再就是我的脸上。记得也曾是这样的夜晚,那时他还没有剃度,坐在芭蕉树下,轻抚着那无尾的七弦琴。在当今世上,行云流水属他弹奏得最为完美。我也最爱与他合奏。他却不知,正因他抚琴天下无双,才让我不得不苦下功夫学练古箫,为的是与他夫唱妇随。院外,是众将在为城外的战况而焦虑不安,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不怕骨枯,只怕此战一败,弘宣将国不成国。其实,对此仗我已有必胜的把握,原由是对方主帅的软肋已被我抓住。多疑之人加上狂乱指挥,胜只是幸之,败只是早晚之事,加上老天助我,南风四起,我已有六成把握。正如他的父亲教我军事时所说的那样,只需六成把握便可定全局。之所以有雅致与他合奏,是因为他难得不去诵读经文,陪着我坐看风月涌起。果不其然,我和他刚奏完一曲知音,便听到院外传来的频频捷报。众将为战胜而欢呼雀跃,唯有他流露出抑郁与难过,因为无论谁胜谁负死者尸骨必堆成山。"阿弥陀佛!"一听到这从他口中发出的喃喃私语,我的喜悦再满腔也会被浇灭。
"公主,宰相求见!"杰儿在门外轻传。
"宣他进来!"我理清头绪,整整衣冠,走出寝宫。
"公主,圣卓国已灭,与其接壤的东候国感到害怕,正在各国游说,希望能结成同盟对付华商国与华越国。现在,他已派使者到我国,希望我们参之。"没料到,走进殿来除宰相外,还有副相等人。
"晚了,他东侯国也没有多少时日了,现在才找人帮忙,晚了!"我眼下不想看见任何人,便背对着他们。
"那公主,我们该如何对使者回话呢?"副相问。
"虚与委蛇--托!不出三个月,他东侯国就不复存在。华宣正愁没有借口向他开战,他倒好,把自己送上门去了。"我有些累了。
众人见状,便退了下去。
可我感觉还有人没有离去,便转身来,见杰儿跪在那里,没有起来。在她的面前,我无需顾虑什么,便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清茶吟了一口,问:"又有何事?"
"褚总管在外面恭候多时了。"
"为什么不宣?"我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走出宫外。褚叔年龄大了,腿有风湿,站长了腿会打哆嗦。
褚叔见我行完礼,我便扶他走进殿来。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碟来,问我:"公主,这可是你之物?"
我细细看了看,正是我递给花妩语那块玉碟,便点了点头说:"正是!"
"这是我驻圣卓国驿站的人呈上来的。他还说还这块玉碟的姑娘,被华商国的士兵强行从驿站带走。临行前,那姑娘把这玉碟给了驿站的人,并托他们向你带一句话。"褚叔说着,停了下来。杰儿忙奉上茶。褚叔喝了一口。我静静地等着褚叔继续往下说。"救她!"褚叔说得很慢。
我坐回正位,请褚叔坐在侧位上,问:"那打听到她现在在哪儿落脚?"
"她已和圣卓国的皇族女眷们一起被管在圣卓国的皇宫中。"
"嗯,按贯例,应该……"
"圣卓国四分之三的领土被华商国占之,华越国只占之四分之一。华越国太子说他只需要能够几块生产红玉的地方就够了,多余的地方就让给了华商国。"
"他还真有心啊!"褚叔说到半道,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有心可就要成了祸害,"我微微一笑。我爱红玉天下人皆知之。
"华宣准备前往圣卓国。据说,他不打算把圣卓国的美女充斥他的后宫,准备赏给其立下战功的部将,所以圣卓国的女眷没有被运往华商国,留在了圣卓国的皇宫中。"
"喔!"这不得不令我感到惊奇。但绝世红颜落入泥沼,怎能不让人施与救之。但我没有把这个心思透露给褚叔。
"杰儿,"褚叔走后,我低声对正在忙着拾捡梳妆镜碎片的侍女说。"我们这回要出趟远门了。"
"是,公主!"杰儿忙放下手中的活儿。
"但现在还是要劳驾你帮我打扮一下!"我又坐在没有镜片的梳妆台前。
"啊!"我听到身后的她发出地惊奇声。我懒得解释,我也不想解释。因为我无论如何也要见他一面,偷偷地见他一面,哪怕只是一眼,我也心满意足。
这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千年古刹,位在深山老林中,香火还算旺盛。我和杰儿趁着夜色来到这里,那寺庙里的香烟还袅袅缠绕,久久没有散去。环视四周,青山绿水,佛音缠绕,不愧为一个清静修养之地。只是不远处漫山遍野搭起的收留流民居住的茅草屋,让人感觉这里不像是荒山野岭。他自小就心地善良,他的父亲最讨厌他这一点,说他有妇人之仁成不了大气。其实,他父亲页吒子怎么不说他自己在我姑母宁安公主面前,也是最有妇人之仁。那时宫中人谁都知道,只要我姑母大发雷霆,再如何凶狠和狂暴的远安将军页吒子也会变得唯唯诺诺。现行的文录记载,页吒子是我弘宣国最为著名的将军,也是宁安皇帝最为喜欢的一员虎将。也就是在他的铁骑之下,我国的国界才由红河之北扩大沙漠之北,雪山之边。宰相曾评述我姑母统治之时,是弘宣国最为强盛时,其领土之大,为前世少有,政治之清明,可直逼我圣祖皇帝。而页吒子居功至首。对此,我常常嗤之以鼻,正是因为扩大疆土,姑母耗尽国库所有的银两,以致父王掌权后不得不向他国借用银两作一国之开销。页吒子虽勇,却只是将才不是帅才,他死后国内很长时间再没有出现一位如他一般英勇善战的大将,最后弄得我那么一个还未成年的皇室公主去领兵打仗。幸好是打赢了,不然,弘宣国定将不复存在。
我和杰儿飞身在古刹里一个小小的院落边停了下来。我轻声问:"你确信无痴大师是在这里吗?"她忍不住笑了,小声说:"公主,是在这里,你问我上百遍了。"瞧着这院落,我不由得想起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那时,我才刚六岁,姑母便命我到页吒子那儿去学习军事。兰姨一听,就慌了神。因为页吒子同我父王一样喜爱喝酒,不同的是父王喝醉了,找个地方睡大觉,什么事也不管,什么人也不找。页吒子却不行,他喝醉酒不是无事找事,就是打人,除了我姑母外,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怕,只要有人在跟前晃动,他就一鞭子挥了过去。曾有几位贵族子弟跟他学过军事,结果都被打得半死抬了出去。他的亲兵侍卫没有一个不是伤痕累累。姑母看都没有看一眼再旁跪地苦苦哀求的兰姨,拉着我来到了跟这个很相似的小院落。我走进院落后,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他被他的父亲狠狠地抽打着,那啪啪的皮鞭抽得鲜血直洒,而他连啃都没有啃一声,那时我不知道他是昏了过去,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啃。只看见那喝得像野兽一样的将军,看见了我姑母,才停下手中的鞭子,也变得似乎有些清醒。他没有向姑母行礼,而是直向我走来,然后捏捏我的下巴,又捏捏我的脸,摸摸我的头,当碰上我那双无惧的眼神时,他才哈哈大笑,对姑母道:"我可不想要一个像那个臭小子一样的小娘们!"姑母让所有的随行人员退出院落,抢过他手中的皮鞭,对他说:"走吧,我让你看看,如果娘们跟男人一样,会是什么样子!"说着,她走进了里屋。那醉汉歪歪斜斜地跟着后面进去了。他们进去干什么,年幼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想把那鞭打的孩子扶起来。没有人帮我,那些在院外的人没经我姑母的允许谁都不敢进来。我吃力地把他扶到床上,然后去找那些治伤的丹药。由于兰妹的降临,让我小小的年龄对药理与医学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我很快把他的血止住了,并把扎好他的伤口。知道吗,他醒来第一次看见我时,称呼我为什么吗?说来谁也不相信,他竟叫我:"菩萨!"我朝他唯一没有伤痕的脸上咬了一口,说:"看清楚,我不是菩萨!"他傻傻地笑了,说:"是啊,菩萨是不会咬人的。"那一刻,我被他的笑容吸引住了,那是最无邪的笑容,在历经那么大的折磨后,他还能笑得那么灿烂,我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他如此豁达。也许,那就是他所说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吧。
自从我出现,让他的父亲不再那么关注他。他也有时间去研究更多的佛学经典。因为在军事和武功上,我的确比他要有天份得多。以致他的父亲喝醉酒后,常常对着苍穹磕头哀号:"老天爷啊,你不长眼啊,该是小子的不是小子,不该是小子的偏偏是个小子啊。你在绝我啊!"谁都不会相信,别的公主在玩着她各种各样的玩具的时候,我就随着他的父亲在战场上去刀光剑影,肉搏相斗。头枕着死人,我都可以睡大觉。几天几夜不吃东西,不喝一滴水的日子我都经历过。他却和我父王一样,害怕血腥,也因此而常常受到他父亲的责难。每次打完仗,他是坐在血流成河的沙场边,为死者诵读经文。而我,则一一查看有没有活口,研究如果我做为主帅,这场仗该如何打。此仗虽胜,但还有哪此不足,是因什么而引起……我跟他有那么多的不同,两个人却很少分开,无论他到哪儿,我就跟在哪儿。直到他的父亲因喝醉酒后抽打亲兵,被亲兵割去头颅时,他便开始不再碰触荤油,面壁打坐。而我则被送回皇宫,去接受更多的作为一个储君的教育。当我和他再次相逢时,我已十四岁,他已经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我永远忘不了他看到我时展现出的那种惊艳的目光,以及那令人心疼的温柔。
"谁?"巡夜的僧人似乎发现了我们,在大叫着,紧接着屋内的烛光也亮了起来。
"公主,我们得走,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杰儿硬拉着我跃上那高高屋檐上。
而我看到从烛光中映照出那熟悉的身影,便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痴痴地,没有知觉。即使在高高的屋檐上,也是如此。如不是杰儿拉着我,我早就从屋檐上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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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七章 无痴(1)
第七章 无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听见杰儿说:"公主,那些和尚都走了,我们可以下去了。"
我没有理睬她,飞身跃下屋檐,静静地来到那扇烛光还没有熄灭的窗前。就在靠近窗前的刹那,我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声。尽管是这么的轻微,但对我来说却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泪开始充斥我的眼睛,我想喊出声来,可喉咙却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半响也出不了声。泪珠从我脸上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
"镇国,你来了!"还是他先说了出来。
"楚哥哥!"我终于轻唤出声。
"镇国……"我看到他的手猛地在朝拉开窗户的插闩伸去,但又很快停在半中央。接着,他叹息一声,又把手缩了回去,双手合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这些年,你过得安否?"我强制使自己镇定下来,清清嗓音说。
"随处云游,亦可为安,也亦可为不安!"他说的话总是让人细想回味。记得当年,每次听他说话,我都会取笑他,说他讲的话比那佛经里最难懂的经文还要让人难懂。他却从不在意,只说你能懂就可。如今,他说话依然如此,不知道在他登堂讲经时,是否会有人因此责难过他。我不由伸手抚摸着他映衬在窗面的身影。
"镇国,这些年都过去了,你我已不再是当年的你我了,今生注定的无缘,何必去强求呢?"他的叹息声中浸透着无奈与悲苦。
我低垂着头,望向身后。杰儿早已退到院外警戒。我俯身贴着窗台,细语道:"你真的不想再让我见你一面?"
"镇国,不要这样!我曾在佛祖面前发下的警言,今生不再与你见面,否则我将自毁双目。"他已背对着窗前,屋里的烛光燃烧尽最后一滴泪珠,便呈现一片黑暗。但透过那皎洁的月光,我依然能看清他位于前的背影。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沉积在心中几年呐喊再也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但我还是强忍着,竭力把那喇耳的声音压向最低点。
"你生来就注定是女王,而我生来就注定与佛有缘。一切因果岂是你我所以参透?"他那镇定的声音总能抚平我心中那股难以控制的戾气,此刻却又让我的心像刀割一样的疼痛。
"没有什么因果?生来注定不能代表永生的注定,为了你,我可以放弃皇位,与你畅游天下!"我的话虽然说得很轻,很轻,却没有一丝犹豫。
"可我不行!佛可以没有我,但弘宣国不能没有你。镇国,我自小就喜欢佛法,你是知道的。正如你喜欢军事一样,这是与天俱来的,你无法抗拒。我弘宣国自从宁安皇帝逝世后,很少再有安宁的日子过。但自从你辅政后,不仅天下太平,也让世人看见了下一个盛世的来临。我不能太自私了!"他的话总是那么平和。记得服侍他的侍卫曾经说过,聆听他的话语如同母亲的手抚摸孩子的脸,温柔而又亲和。但这位侍卫不知道,他的声音对我来说,是黑暗的摸索中伸来的一双温柔的手,有力而又柔和。我的姑母对我说话是居高临下,我的父皇则是犹豫不决,至于其他人不是小心翼翼,就是说一句话要咽下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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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七章 无痴(2)
"那我可以招你为驸马,并不妨碍你对佛法的精究啊?"这是四年来留在我心中抹掉不去的话语。我不知探索了多少次,也没有寻到根源。每一思到此,我的心就像要被撕碎一般。于是,面对漆黑的夜,我只能发出低低的啜泣。
"唉,镇国,你应该知道我的父亲对宁安皇帝的倾慕吧?但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宁愿娶我的母亲,也不愿娶她,究竟是因为什么吗?"他叹息了一声,依旧用那温和的声音说。
"不知道!"我尽快擦干脸上的泪水。这个问题一直是宫中的忌讳,几十年来无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因为我的父亲不原意做女人背后的男人。他宁愿战死在沙场,也不愿在他人在背后说他是靠着女人才拥有了世间的一切。而我父亲的最为难过的是,宁安皇帝竟然因此不再思嫁娶,孤老终生,所以,父亲每日借酒消愁……"我也曾猜测是这样的,因为唯一被安排陪葬在姑母陵墓旁的只有他父亲页吒子。但我又不敢完全肯定,我姑母如此高贵典雅、仪态万方,怎么会喜欢那个只知道打仗、喝酒的莽夫。
"我是我父亲的儿子,所以我无法逃避他的劣根性。但我不能让你和宁安皇帝一样,为我孤独一人,所以我只有削发不僧,了断你我之间不应该的尘世孽缘……"
"不,"我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他说为了我了断尘缘,可曾知道我的感受,今生没有他的陪伴,我宁愿孤老终生。时刻,我似乎明白姑母为什么会选择孤独一人的缘由了。一缕青丝能了断这世间的姻缘吗?楚哥哥,你可知道你了断你的姻缘,也等于了断我的姻缘。不,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清除他头脑里这些他自以为是的东西。我伸手窗沿拉去,我要揭开窗户,跟他说清楚……
"公主,不要啊……"窗户关得很紧,我什么也打不开。我发疯地拿起佩剑,要去剁开那扇窗户。就在这时,杰儿不知怎么地跑了回来。也许她被我疯狂的举动感到有些措手不及,慌忙夺过我的佩剑,紧紧地抱着我,使我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公主,你呆在这儿,我去把那群人引开。"杰儿这才在我耳边说道。
待杰儿离去时,我的心也归入了平静。我静静地站着,望着那扇漆黑的窗户,什么话也不说。
"唉,镇国,你非要逼我自毁双目吗?"我又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
"楚哥哥,你这是何苦呢?"此时此刻,我唯有这句话可出口。
"阿弥陀佛,与天下苍生相比,我这点苦又算得什么呢?镇国,圣卓国的浩劫会涉及到我国吗?"他也依然站在窗边,没有撇下我之意。
"楚哥哥,这哪里是洗劫呢?只是一场磨难,是天下百姓都应该经历的磨难。历此一难,百姓就会不再为这一国或那一国的纷争而流离失所了。"我苦笑民一下,他的心中始终装的是众生。
"是吗?"他半天不语,过了许久才吐了这么一句。
"是的,天下一统已是大势所趋。几百年来各诸侯国林立,战争不断,也该还老百姓一个真正的太平天下了。"唉,他的心中只装着芸芸众生,却忘了庇护芸芸众生的是天,天要变,芸芸众生岂能安宁。
"你这么说,我弘宣国也会势必有与他会战的一天吗?"我听出他心中的不忍。
"是的,我弘宣国也会有一天被灭之。"我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在他的面前无隐匿。
"到那时,你怎么办?"他的这句话令我甚感心慰。
"如果他治理的天下能让百姓安生,我就把弘宣国送给他。如果他让百姓生灵涂炭,我势必将倾尽今生之力颠覆他的天下。"对着皎洁的明月,我发下了今生最重要的一个誓言。
"镇国,我不如你……"他的手伸向了窗边。
"楚哥哥,我该走了……"而我只能恋恋不舍,因为杰儿已经在朝这儿走来。我不能再多呆了,因为杰儿如果知道了我太多的秘密,褚叔必会想办法让她在这个世上尽早消失。
"公主,"当我们走出古刹的大门前的台阶时,杰儿忽然对我说。"我刚才准备引开那群僧人时,发现他们在追另外一群人。透过那群人使出的暗器和偶然透露出的语言,我发现他们竟是华商国的人。"
"华商国的人?"我吃惊地停了下来,但还是有点怀疑其可信度。便问:"你确信吗?"
"嗯,公主,你别忘了,我曾跟你去过华商国!"杰儿肯定地点点头。对于语言的理解,杰儿的确有发言权。因为直到现在,我还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会模仿他国语言的人了。
"他们对我弘宣国来干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但不能不防,便吩咐杰儿:"我们赶快回宫。"
回到宫中,没有多久,褚叔就来到我宫中。唤退其他人后,褚叔才坐了下来,告诉我:"最近,我的确发现一些华商国的人。但他们都潜伏在皇宫外。我估计是与东侯国派使者前来结盟之事有关,所以也就放之任之。没想到,他们竟跟踪公主?公主,这是我的疏忽,望公主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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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八章 圣卓国(1)
第八章 圣卓国
在各诸侯国中,圣卓国的文风最盛,。此国各地,文人书馆随处可见。可以这么说,能在天下盛传一时的美文佳作,十篇中必有七篇来自于圣卓国。当然,这与圣卓国重文轻武之国策必不可分。若逢太平盛世,此地必是人杰地灵之所在。可惜,恰遭乱世,人杰再灵也难逃国之灭亡的厄运。但灭亡的只是国,而不是人。尽管城头早已更换圣卓国的锦旗,扯上了华商国那明黄色的九龙飞舞,老百姓们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有时随口也会说出几句有关圣卓国过去的事儿来,但没有人去理会、在意。唯一不同的是,读书人已经拿起了华商国的正楷体书,在晃头晃脑地念着。杰儿在旁告诉我:"刚才,我听人说华商国的太子宣布原先已定的三年一次的会考不会更改,只是考试的内容不再允许有圣卓国的内容,须以华商国的国文为主。瞧这些读书人,国才灭,就急不可耐地做起奴才了啦!"我瞄了她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十年寒窗就是为了这一举成名天下知。加上国家刚定,正是用人之际,他们这些读书人此时不实现自己的抱负,何时再去实现呢?"她摸了摸头,笑道:"公主,这我还是不懂。不过,不懂不要紧,这是男人的事,那轮着我们女人操心。"我也不由得笑了,敲着她的头说:"是吗?呆瓜,难道我不是女人吗?""哟,"她摸了摸我敲过的地方,呲呲嘴,不好意思地说:"公主,我忘了!"我摇摇头,继续朝前走。
茶道随文道走,圣卓国的文人多,茶室也就自然不少。圣卓国的人最爱饮茶,也最会喝茶。暂不说我那早逝的母后,就是兰姨与褚叔一有闲功夫,就爱找个清静的地方,泡上好茶,慢慢地品茗。对于每年上贡皇宫的好茶,他们从不感兴趣,总是拿着大把大把的银子跑到圣卓国去买茶叶。就连泡茶叶的清水,他们也不用皇宫里的井水,总是派人到离都城二十里的山上去运来山顶的清泉。我嫌泡茶麻烦,每当他们喝茶时,尽量不在他们身边。但尽管如此,我还是爱上了品茗。与兰姨和褚叔不同的是,我喜欢跑到圣卓国本地去喝茶,因为茶再好,不如刚刚出来的新茶好,山泉再好,不如与茶树相连枝的山泉好。也许这就是母后遗留在我身上的一点点与圣卓国有关连的东西吧。
茶叶的产季名称依据二十四节气而定,共为九个:一为不知春茶(立春);二为明前茶(清明);三为春茶(谷雨);四为夏茶(立夏),这个节气对半发酵茶最重要;五为二次夏茶(大小暑茶或六月白),这段期间茶叶最适合制成红茶,制成半发酵茶品质较差;六为秋茶(立秋);七为白露茶(白露),天气渐凉,夜间水气在地面的物体凝结成露,如果这段时间吹北风,采收的茶一定又香又好;八为冬茶(立冬);九为冬片仔(冬至)。
我和杰儿来到此地时,已是立冬,只能品饮冬茶了。此处群山起伏,河谷纵横交错,地形变化多端,茶树的品种各种各样,品起茶来也就相当随意。我们走进了一家茶室,此处如果风不大,湿度不大,海拔高度相近,可以比较容易闻到从茶水浸透出来的香气。坐下来后,端庄清秀的女子便向我们捧上清茶。单闻那茶香,就足以让人回味无穷。
在细细地品茗中,让我更感兴趣的是坐在身前身后那些喜欢闲聊的人。他们时而品茶之好坏,时而论天下形势,时而概叹故国梦三千里。直到一群士兵冲进来,包围茶室,他们才噤声不语。
杰儿见状,便紧紧挨着我。而我则不动声色,继续品尝着这难得的好茶。很快,那群士兵押着两三个读书人出去了。茶室又恢复了应有的喧哗。
"仁兄,世道乱啊,我们坐这儿喝茶可要小心啊?"
"谁说不是呢?"
"不过,你发现没有,那些兵虽然横冲直闯的,却没有抢劫财物啊。要是在过去,我们早就被搜身赶出茶室了,而这茶室也会变得空空如也。"
"你才发觉啊。我们早几天就发现了。听说在他们华商国,呕,不,呸,打我这个臭嘴,都这样。官兵抓人不能扰民,违者重罚。"
"可我怎么听说,他们那儿的人喜欢以砍人头为乐?"
"谁说的?他们是在遭遇难以攻克的大战时,为了激励士兵才以人头论封赏。"
"是吧?难怪我们圣卓国那么坚固、牢不可破的都城能被他们轻而易举地就攻克下来。"
"你看着吧,过不了几年,天下一统不会是空话了。"
"你说这天下大一统对我们是好,还是坏呢?"
"这我可不知道。但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不用再担心这一国跟哪一国开战,哪一国又要去占领哪一国,我们整天提心吊胆的。"
……
其实,一进圣卓国,我就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很少能碰到青年小伙子。而且越靠近圣卓国腹心地带,这种现象越来越明显。我便带着杰儿走出茶室,示意杰儿去打听一下。很快,她拦住了一个路人。
"老伯,我想问一下,我在这街上走了很长时间,怎么没有发现一个壮丁啊?"
"都去当兵了!"
"都去当兵了,为什么?"
"如今,朝庭收回了所有以前皇室分封的土地,说要把这些土地重新封送,而且其中大部分都要分给立有战功的将士。想必你也知道那军中的封赏制度,人人都有立功的机会。所以,那些小伙子一听说上面要征兵,就都当兵去了。"
"是吗?"杰儿有些不相信。
"你说怎么不是呢?我们镇上前些日子有几个刚从前线退下来的伤残老弱兵,回来才几天,就领到了好几块地段好的土地,并还被免了十年的租税。让人看了直扎眼!你说这样好事,谁不愿意去做?除了家里的独根苗不允许入伍外,凡是有点力气的小伙子都去当兵了。"
我在旁聆听着,半天不语。
这一日来到圣卓国最著名的游玩之地--和府。走进客店安顿好后,我叫杰儿不要跟着了,我有事要出去办。杰儿不敢说什么,只得照办
其实,杰儿不知道和府是我母后的故土,也是兰姨和褚叔的故乡,照理说还应该是我母后的封地。几十年前,我母后的父母突然相继暴亡,我母后被接到皇宫中寄养,兰姨因为自小就与母后相伴,所以也被带入皇宫。寄人篱下,冷暖岂有人知。褚叔的父亲是母后家中的管家,每当封地收入款项的是便往皇宫里送。为了母后能过好点,他到处打点宫的权贵,甚至连太监、宫女他都要贡奉一点。就是因为这样,母后在皇宫中还算过得去。按常规,母后成年后,应该回和府,继承和府的爵位,并和自小订有婚约的另外一个城邦的侯爵之子完婚。但圣卓国皇室早就对富饶的和府垂涎三尺,总是以母后还欠缺管理和府的经验,迟迟不让母后回归故里。也就恰在此时,姑母宁安公主替父王向圣卓国求婚,皇宫中的嫔妃不愿意送自己的亲生女儿远嫁我弘宣国。于是,他们不顾母后已订有婚约,硬要母后以郡主的身份远嫁异国他邦,并趁机收回了母后的封地。褚叔的父亲那时躺着床上不能动弹,一听说此事,当场就昏厥过去。临终时,他嘱咐褚叔散尽家中所有钱财,随同母后一起去弘宣国,以防母后在弘宣国的日子不好过时,外面好有个人可以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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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八章 圣卓国(2)
兰姨每当跟我提起这些往事时,常常是泣不成声。所以,圣卓国灭亡时曾数派使者来我国求救,我都未当理睬。这样自私、出尔反尔的皇室就应当灭绝于世。
我独自一人站山岚边,瞻望着这里的山山水水。"故国远千里,梦中深相恋。遥想当年景,泪湿梦中眠。"这是我母后遗留下来的诗篇中的一首,可见其思乡之情。今日来到里,身处山风的吹拂中,我感觉母亲似乎就在耳边吟诵着她的那些曾令我泪流满面的遗稿。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她,但从她给我遗留下来的为我编织的那些棉衣短袄中,我还是能感觉她对我的牵挂,对我的爱。尤其是她在给我的遗书中说她希望我登上帝位后,能把她安葬故土时,我更是纠心不已。所以,我憎恨我的姑母。当我能决定宫中所有的事后,便把其留在宫中的所有东西都消灭殆尽。后来,大臣们商量应该给姑母上宁宗皇帝的谥号时,我是一口否决,理由是上了宁宗谥号,那么我父王百年后该如何给他上谥号,难道先皇是把王位传给姑母,再由姑母传给我父王的吗?因此,姑母虽然被封为皇帝,却没有统治年限,意为是后者封之。
我缓缓地向母后的祖坟山走去。很多年前,褚叔曾告诉过我。母后死前,最不放心的就祖先无人贡奉,所以每年清明,他便替母后来到这里祭拜。但有一年,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在母后的祖坟山上,竟然立有母后的衣冠冢。是谁所立?为何而立?……我曾提出这一连串的问题,褚叔和兰姨却不愿再吐一字。我也曾派人去查勘,但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什么,时间久了,我也就淡了,既然有人愿意为母后立,就让他为母后立,上一辈的事就不要过问太多了。
很快,我找到了母后的衣冠冢。我拿出了祭拜的果品和香烛,并将多余的纸烛贡奉到其他的坟头。母后的家族大都被埋在这座山下,微风吹过,我能听见他们在里面发出的窃窃私语,荒寂的山丘并没有显得太荒凉,褚叔每年都会来到清扫。我修葺着母后衣冠冢,仔细地整理着每一个角落。在弘宣国,母后虽然被埋进了皇家陵园,但我知道那不是母后真正想归宿的地方,在华丽的陵墓下,埋进的只是我母后那一罐冰凉的骨灰,令我母后魂魄所系的是这里,这儿的山,这儿的水。面对着母后的衣冠冢,我只能奏洞箫一曲,寄送儿思母之悠悠情。
猛然,我听见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细耳听去,我不由脸红。过去,我曾在军中听过这种声音。那时,军中突然来许多的军伎,有的军官便常常去哪儿。我不懂,但不知道他懂不懂,因为老是问他,他总是念着那些让人头痛的经文。我只有一个人偷偷去看。首先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然后看到的就是女人和男人在一起嘶咬,一起呐喊,在一起……当我还想往下看去,突然我的眼睛被矇住了,然后有个人把我抱离而去。直到我睁开眼睛要大发雷霆时,才发现是他,是他在紧紧地抱住我,于是我便什么也不做声了,静静地享受着他的拥抱。我能听见他呯呯地心跳,以及他那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发出的急促的呼吸声……最终,我听到他说:"镇国,你是高贵的人,不应该去看那龌龊东西……"然后,他放开我,一个人逃也似地跑走了。几年后,在宫里能任意游逛的我,才知道是什么回事。
听见那龌龊的声音,我的怒火不由地从心中升起。这是我母亲祖先的祭地,里面贡奉着无数的英雄俊杰,竟然有人如此不知廉耻,在此做如此龌龊之事,要知道他们玷污的不仅是我母后的家族,也玷污了我。于是,我拨出宝剑欲向树丛里那发出声响的地方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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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九章 银翎剑(1)
第九章 银翎剑
不想,那对男女竟也不是寻常人,我的剑锋还没有挨近他俩时,他们两个人已经分别飞身跃起。我虽恼怒,但也不伤及性命,下手也就慢了些。可就在我为他们敏捷的身手感到吃惊时,他们俩人已穿戴整齐地立在面前。好快的速度,我不由得在心中赞叹。
"相公,这个小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别人夫妻间的事他也敢管?"女的说。
"少说废话,解决了他!"男的闷声说。
说着,他们两个人就化作两团黑影向我左右飞旋而来。我连忙举剑迎战。他们两人的速度太快,我的剑锋很难寻查到缝隙。如此快捷的拳法,在当今世上恐怕只有黑白双煞才配拥有。难道他们是黑白双煞。不对,黑白双煞长期居住在华商国,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决不会轻易离开华商国境内。另外,我曾听褚叔说过,黑白双煞是两个男人,并不是一对夫妻,而且年龄应该与褚叔之上,不像他们这对夫妇,看去才刚过三旬。
很快,我发现男的使出一轮弯刀,由于速度及快,弯刀变成了圆形的齿轮直向我颈下飞来。我连忙拿剑去削。只听"哐啷"一声,弯刀掉在地上,被削成两截。我的虎口被震得直发麻,一股热浪直涌向嘴边。我不想对方看到我的败像,只得将涌向嘴边的血流生生地咽了下去。"呼!"女的也使出了一轮弯刀,只是显得略为小一点。我咬牙举剑迎接。又是"哐啷"一声,弯刀被削成两截掉在地上。我被震得再也忍受不了了,只得后退数步,"哇!"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对方也停了下来。他们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弯刀,脸上早已露出惊异的神色。
女的问:"相公,他的剑不会是主公的剑吧?"
"不是,他的剑没有霸气……"男的也吐出一口鲜血。
"师傅说只有未归老人铸的剑才能削断你我的弯刀,而未归老人一生只铸过两把剑,一把是主公的凌霄剑,另一把是……难道是她?"女的吃了一惊。她飞身又来到我身前。
我们三个人中属她受的伤最轻,所以她一靠近我,我只有招架之力。不久,我的剑便被她夺去。
"果然是银翎剑!"那女的对她的丈夫说。
"听说未归老人已把此剑送给了弘宣国的镇国公主,怎么会在他的身上?"男的直视我。
女的则不等丈夫话说完,便又直朝我挥拳过来。我咬紧牙关挥拳迎战。几个回合后,我的头发披散了下来,胸前也被她摸了好几回,气得我拨出贴身匕首直刺她胸前。就在这时,她的丈夫突然插进来,抻手拦截我的匕首。转眼,我的匕首就落到他的手上。
"妹子,不用玩了,她是弘宣国的镇国公主!"男的把玩着匕首,在说。这匕首是姑母封我为镇国公主时,褚叔送给我的礼物,上面刻有"镇国公主"四个大字。
"看不出来啊……"女的飞身离我有几尺远,笑道。
"公主,在下是华商国李锐、江沁,失礼了!"男的将剑和匕首还给我,说道。
"我也失礼了!"我收下剑和匕首,脸有些微烫,回礼道。
"公主,刚才真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得罪,得罪!"女的过来打哈哈。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已经伸手帮我把发丝绾成一个髻,整理好我的衣服。
"公主,后会有期!"待我想打听他们是谁时,他们已经飞身离去,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好快的身手,上乘的轻功,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我由衷得赞道。看来,我们对华商国的了解还有待加强,回国后一定要跟褚叔提一下。望着手中的宝剑,我想了好半天,实在想不出除了姑母和那送剑的老人外,还会有谁知道这剑叫银翎剑。
这剑原本与我姑母有缘。听人说,在姑母十岁时,有位老人在宫门外叫卖宝剑,而且侍卫怎么驱赶也赶不走他。当时的皇帝--我的皇祖父感到奇怪,就派人把这位老人请进了皇宫来。当老人展现他的宝剑时,人人都说那剑寒气十足,奇锐无比。皇帝看得很喜欢,便派人捧上黄金要买宝剑。不想,那老人竟拒绝了,说宝剑只授有缘之人,无缘之人千金不卖。怎么是有缘之人?皇帝就问。那老人笑说是能拨出宝剑之人。这话一出口,地场的每个人都笑了。他这么一个老人,轻轻一拨,剑就出鞘,在场的人个个比他年轻,拨此剑不是易如反掌。不想,在场的所有成年人都没有把宝剑拨出来。后来,皇帝叫来一位皇宫里最强壮的力士来拨此剑。那力士用尽力气也没把那剑拨出剑鞘。
就在众人为这剑感到惊异不已时,老人却准备离开。不想,姑母却趁众人不太注意时,竟然拦住了老人。老人蹲下身来,细细看了她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把两把剑摆了出来,任她选其中一把拨之。听人说,当时谁也不相信一个小毛孩子能把那剑拨出来。所以,当姑母拨出剑来时,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老人双手把剑呈送给了姑母,说:"公主,四十年后我再来取剑。"对于老人所说的话,在场的人又觉得奇怪,试想那老人现已年迈,怎么可能再活四十年来取剑呢。但老人临走时,对皇帝说的话却兑现了。他对皇帝说:"恭贺陛下,公主必会为弘宣国带来一个繁华盛世!"皇帝吃了一惊,却又叹道:"可她是个公主,不是个王子啊!"老人望着苍天,也叹道:"是啊,可这是天注定的,谁也违抗不了啊!"十年后,我姑母接手了弘宣国,果然开创了弘宣国新的辉煌,而女儿之身却一直困扰了她一辈子。
当人们渐渐地要把这件事淡忘的时候,那位老人出现了。那年,我姑母五十岁,我也十岁。姑母听说那位老人出现时,连忙派人出宫门迎接。我见到这位老人走进大殿来时,那从不轻易在众人面前流露笑意的姑母竟现出舒心的笑意。老人的年岁应该有很长了,至于有多长,我也看不出来,只知道他白白的长胡子都快要拖到地上了,脸上的皱纹却不多,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能直射人的心底。他扫过众人时,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灵在被这个人一览无余。
"老人家,"姑母笑着问。"你的另一把剑呢?"
"我找到了属于它的主人,也就把它送出去了,"老人说得很绕口。
"那我的剑是否找到属于它的主人?"姑母问。
"还没有!"老人回答得很干脆。而在场的人大都大惊失色,因为很少有人敢这样当面说让姑母听来不太喜欢的话。
谁知,姑母竟不太在意,并还叫人取来宝剑,还给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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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九章 银翎剑(2)
老人像看到久未见面的孩子一样,抱着宝剑看了半天,又抚摸了半天,嘴里喃喃不已。
正当我们以为老人会拿着宝剑离去时,老人却又像当年一样,说在场的人除了姑母外,只要谁能抽出宝剑,宝剑就归谁所有。由于有了四十年前的故事,在场的人没有当作好玩的事去抽取那把宝剑,都是小心翼翼地伸手,并用全力去抽取那把宝剑。但是,还是没有人能抽出那把宝剑。
老人哈哈大笑,说:"我游遍天下六十载,只有两个人能抽取该宝剑,凡人岂能随意取之。"
姑母便问:"老人家,既然我已抽取宝剑,为何不能赠予我。"
老人正色道:"因为你不是它的主人,只是它喜欢的人。"
姑母惊奇地问:"那何为是它的主人?"
老人又重新望了望手中的剑,回答着:"此剑分为雌雄二剑,此柄为雌剑。四十年前,雌剑虽为你而出鞘,但雄剑却仍无中意之人。雄剑无所托,雌剑当无可所托。前些日子,雄剑终于找到了可托之人,雌剑亦可有所托之人了。"
姑母笑道:"老人家,这么说,我不是这剑所托之人吗?"
老人点点头。
姑母有些生气:"那依何据说我不是此剑所托之人?"
老人将剑呈送给姑母,说:"公主,我也保证你今天就抽不出这宝剑了。"
当时,我就觉得好笑,姑母喜文事,不爱军武,这宝剑一直被她束之高阁,不知有多少年没有碰过了,众人都抽不出,她还能抽出?果不其然,姑母用尽所有力气,也没有抽出宝剑。比姑母岁数还要长的人都在发出惊异的嘘唏。最后,姑母不得不把宝剑还给老人。
"公主,我说过,你与它只有四十年的缘分。"老人说着,收回了宝剑。
"慢着,"就在老人欲离去时,姑母又拦住了他。"我这儿还有一个人试过此剑。"
"是吗?"老人收回向前迈出的脚步,问道。
"不错,就是她!"姑母把手指向了正躲在大殿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的我。
那时的我一是年纪小,二是虽为公主,却没有封号,身份并不尊贵,三是并非姑母指定要来大殿参予观摩的人,只是作个可在可无的人来看看热闹。所以,并没有机会去接触那把宝剑。不想,竟被姑母注意到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老人把宝剑送到了我的面前。我这才发现这剑鞘为龙凤呈祥的图样,只是凤在上龙在下。我伸手握向剑柄,只轻轻一拉,"哐啷",寒光一闪,宝剑离鞘。
"哈哈,"老人仰天大笑,"我游历红尘百余载,终于可让双剑物有其主,此生再无憾事了。"然后,他向姑母施礼道:"恭喜公主,后继有人,天下再无忧了。"
姑母忙蹲下身来,细细地看了看我,站起身来,欲向老人躬身行礼,却被老人拦住,众人更是惊奇不已。而让我震憾的是,就在大殿的众人眼皮底下,老人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当下,姑母宣布封我为镇国公主。
可我却不想拥有此宝剑,欲想还给姑母。姑母却冷冷地对我说:"拥有此剑的人不一定是有福之人,难道你想我成为无福之人吗?"我只得收回宝剑。临了,我问姑母此剑为何名。姑母看了我许久,叹了口气说:"我拿到此剑就问老人家其为何名,而你却在这时问。看来,此剑与你我的渊源不浅……"她说的很多话,因我那时年幼听得甚不明白,只记得她告诉我此剑名为"银翎"。不过,这剑的确是宝剑,不仅削铁如泥,而且随着我的年龄增长,它的重量也在随着增长,让我从来没有感觉它变轻了还是变重了,用的总是那么应手。
正是因为用的应手,也就不太注意它的来由与过节。直到今天,看到那夫妇俩对此剑的熟悉程度,才让我想起它的非比寻常。天下削铁如泥的剑何其多,他们凭什么知道我的剑是银翎剑。他们刚才所说的那位未归老人莫非是那位送剑的老人?老人说此剑乃是雌雄双剑,我使的是银翎剑,那么另外一把剑又叫什么名字呢?是谁在拥有它呢?还有那对夫妇--拥有如此敏捷身手、高超武功的人物,在各国中应有流传,我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熟悉?看来,华商国隐瞒秘密的手段相当高明。回国后,我应该嘱咐褚叔多加派人手去华商国调查了。
带着一大堆问题,我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客店。杰儿看到我的狼狈相,心慌不已,忙前忙后地清理着我身上的伤痕。等忙完后,她小心地询问着我身上的伤,我是一句话也懒得回答。最后,她竟呜呜地哭起来。
这下,我倒奇怪了,便问:"你怎么了?"
"唔,公主,你半天不说话,我怕你被什么……给打傻了,那我可怎么办啊?"她擦干眼泪说。
"我有那么容易被打傻的吗?"我不由得笑了。
"那我可不知道,公主。"她倒回答得挺干脆。"我只求以后,你去哪儿都带着我去。要受伤,怎么也得让我先受伤啊。"
老实人说老实话,让人头疼。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学会那些诗词歌赋,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琴棋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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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十章 皇宫(1)
第十章 皇宫
茶叶的特殊不在于它是天地之间产生的灵物,更在于它的"天、地、人、种"之和谐。所谓"天、地、人、种"四者之和谐,是指同一产区的不同山头,甚至同一山头不同高度的茶园,茶叶就有所区别。因此,品茶就在于先要明确茶叶的个性及品味,而喝对茶则在于找到了符合自己个性和品位的茶叶。
如今,在这圣卓国的皇宫里,我总算找到一种很对自己口味的香茗。香气是茶的主要组成部分。闻其香,由淡转浓,再由浓转淡,此乃第一道香。之后另一种香味就会慢慢呈现,也是由淡至浓,由浓至淡。一层接著一层,甚至到室温时,都还有香味,古人所说的杯底留香应该就是这样!喝完之后,会觉口中吐出来的亦是香气。再看其色泽,相对清淡,尤其头泡、二泡茶更是如此,三泡之后,其汤色呈黄绿色,清醇见底。汤水入口,细搅可感其带微酸,口感特殊,而且酸中有香,香中含酸。好茶,好茶啊!我爱不释手。难怪兰姨总对圣卓国恋恋不忘,这等好茶怎不令人留恋!
"公主,公主,"我正沉醉香茗之中,浑然不知归处时,是杰儿狠狠地推了我几下,方才回过神来。
"公主,在东面我没有找到尤妩语。"她不好意思地擦擦脸上的汗说。
"唔,"我应了一下,转身看看身后那高耸入云的青山。圣卓国的皇宫依山而建,宫殿分局在各国也属于最独特的。不知道经过多少代的修建,已将这青山紧紧围绕其中,布局精致错落有致,只是各大殿之间相隔甚远,来往不太方便。后来,圣卓国皇帝将此山中部掏空,以此来缩短穿梭各宫殿之间的距离,只是山中的通道错综复杂,稍不注意就会转到别处,我和杰儿在此逛游了好几日,也是糊里糊涂。想起已往,我前往圣卓国,前呼后拥,浑然不觉其中的奥妙。尽管兰姨一再提醒要小心皇宫布局,我却全然不当一回事,缘由是每走一步都有人在旁侍候,而我也不打算在此长住,所以也就懒得去注意,去留心每一处的所在。这下倒好,现在无人指引,我和杰儿就像瞎子一样。单就东面的宫殿,杰儿就打探了好几天。如不是因为微服私访,不能惊动旁人,我真想动用本国在圣卓国的暗探来这儿搜寻尤妩语。
"那就到北面去找,"其实,我也不急。刚才在这儿偷偷地喝茶时,听见几位侍者说为如何分配圣卓国的皇族女眷的事,华越国与华商国的将领争执不休,最后决定等各自的太子前来做决定。还听他们说,华越国的太子狄华江已来到此处,就单等华商国的太子华宣。这倒令我有些兴趣了。尤其听说狄华江的妹妹隆华公主也来了,我对带尤妩语离开这里就更有信心了。
"我不去,北面是华商国的人,他们太粗野、野蛮,"杰儿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表明态度。
"怎么回事?"我有点奇怪,杰儿很少这样来评价一群人。
"我刚才从经过山中的通道时,就被他们抓去搬东西,丝毫不管我是个瘦弱的女孩子。"她边说边啮着牙抚摸着自己的肩膀。
"帮他们搬什么东西?"我倒茶给她喝。
"粮食!"她忙伸手去接,然后一口气喝下去,似乎又觉得不解渴,竟一把拿过茶壶直往嘴里灌。这丫头越来越没有相了。我也不在意,只是提醒着:"在这儿可以这样,回宫后可不要这样,不然褚叔……"她一听,恍然大悟一般,来不及茶水呛得她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跪在地上直叩头。
我忙扶起她,拍着她的后背,让她能把茶水吐出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说了,只要褚叔没有看见就行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缓过气来,忙跪下来说:"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见你跟我穿一样的衣服,就忘了……我才是真正的侍女。"
"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扶她坐下,然后去看那茶壶里还没有剩下的。多好的茶啊,被她糟蹋得一点也不剩。
"公主,你说他们准备那么粮食干什么呀?"她小声地问。
是啊,他们准备粮食干什么?我也迷惑不解。一般情况下,只要大战在即才有准备粮草的必要。这圣卓国已经被他们夷平,鲜有更为强大的敌寇,他们还要准备粮草干什么?难道准备在此长住?我望着那青山流下的潺潺泉水。如果我是华宣,绝不可能在此长住,一这里毕竟才刚收复之地,民心未安,二长期居住于此,纸醉金迷,歌舞升平,将会磨灭将领战斗的意志。
"公主,有人来了!"我正想得出神,杰儿忙把我拉到一边。
只见几位太监朝这儿走来,并在我喝茶的地方坐了下来。我们就闪进了旁边的假山林中。
"嘿,怎么有人跑到这儿来喝茶?"一个太监提起我丢下茶具,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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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十章 皇宫(3)
"唉,我也不知道,"狄华江已转过身来,脸上的一丝丝忧虑表示他的心不在此处。他抚抚自己的前额说。"我也派人去打听过。她是否真的生病恐怕只有弘宣国皇宫里的人知晓。只是弘宣国的大臣们都说有好长时间没有看到她了。她勤于政事,很少有疏忽的时候,看来她生病想必是真的。不过,也不至于卧床不起……"
"太子不必担心,镇国公主是上天赐福之人,上天一定会保佑她康复的。"尤妩语站了起来,安慰着狄华江。
隆华公主显然对古筝颇有兴趣,边抚琴弦边道:"尤妩语,你的筝弹得真好,可愿教我?"
尤妩语忙转身坐下,对隆华公主说:"公主过谦了,妩语何德何能敢教公主……"突然,她脸色一变,大叫道:"公主,太子,小心……"
我忙顺声望去,只见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刺客已出现在四周。顿时,一片慌乱。"刺客啊,有刺客啊!""快保护公主,保护太子!"叫喊声刺耳。杰儿忙拉着我透过混乱的人群寻找安全的所在。
我转身看时,发现侍卫都去保护隆华公主和狄华江,没有人护卫尤妩语。而尤妩语正在被一位刺客追杀,鲜血已染红了她洁白的衣纱。她不会武功,脸色苍白,生命的本能在让她竭力地逃脱着刺客向她伸来的刀刃。我有些于心不忍,便飞身跃起来到她的身边,替她抵挡刺客投来的尖刀。还好,这刺客的功力还不够。他稍一迟疑,我就伸手抢过了他手中的刀。不想,我刚解决完这个刺客,另外几个刺客见状,竟也过来拚杀。杰儿便也插了过来。我看那几个刺客杰儿能对付过来,就转过身来看尤妩语。
尤妩语已萎缩在一旁,头发零乱,直视手中的鲜血,嘴里语无伦次。我靠近她时,她竟一把推开我,拚命地往石桌下钻。国破家亡,生命游刃在于刀尖之间,也亏得她挺过来。我不由得伸手想安抚她。而她却在不停地尖叫着,泪水与血水浸染了她一身的洁白。
如果此时不安抚住她,她以后的岁月就有可能在无比恐慌的恶梦中去度过。在宫中,在军中,这样的情况我见得太多了。我只得撕去脸上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直视着她:"尤妩语,你还认得我吗?"
她呆呆地看着我,过了好半天,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认--得--你--是--镇国公主!"
"嗯!"我点点头,伸手想把她揽在怀中。她没有反抗,顺从地让我抱住她。
"哇!"紧接着,我听到了她那发出心底的呐喊声,再后来就是那无所顾忌地哭泣。
听到她的哭声,我松了一口气,。因为一个人只要有了叫喊与哭泣,就不会再为这样一个恐怖血腥的场面而恐怖与梦魇。
不知过了多久,尤妩语在我的安慰中昏睡过去。而所有的刺客也已被随后赶来的护卫消灭干净。杰儿就立在我旁边守护。
狄华江缓缓地走近我,似高兴又似害怕地说了一句:"镇国,真的是你吗?"
我点点头说:"太子,幸会!"
"真的是你--镇国公主,"隆华公主显然忘却了刚才的刺客,笑容又再现在她的脸上。"太好了,你也来了,太好了。"
"参见镇国公主!"其他的人见状,纷纷向我下跪。
我看了看跪着的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鲜血还没有凝固的尸体,心中开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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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十一章 哗变(1)
第十一章 哗变
尤妩语毕竟还是惊吓过度,长时间的昏迷不醒,让人不得不担忧。狄华江派人从华越国请来御医,用了很多药,方才让她缓缓醒来。但她醒来后,却不愿与任何人见面,包括我在内。这令我有些不解。后来杰儿偷偷去打听,原来是她醒来后发现自己骨瘦如柴,容貌受损,心中害怕不已,故不想见他人,尤其是我和狄华江。这也倒情有可原,毕竟女为知己者容。
狄华江对此倒不甚在意。他只希望华宣能早日到达,好让他能尽快离开此地,毕竟是非太多,远不如他在华越国安全。他想得很周到,为了我的行踪不被暴露,就嘱咐众人不要将我出现于圣卓皇宫的事泄露出去。不料,几个多嘴的太监不小心嘟咙了几句被他得知,便派人杀了那几个太监。所以,住在圣卓皇宫里的我要比他和隆华公主安全得多。
圣卓皇宫里的奇珍异宝,在各诸侯国中是有目共睹的。只可惜,我来到这里时,早已被洗劫一空。庆幸的是,那在文人墨客中经久流转的山水字画还是保存了下来一点。尤妩语就存有一些。我便和她住在一起,一来可以欣赏这些字画,二来她这里清静,三来也方便照顾她。我也不轻易与她见面,只吩咐杰儿每天去打听她的身体恢复得如何。
这一日,我听人说在储君宫中还存有一些字画,便独自一人前往。但刚进储君宫的宫门口,我便听见一阵箫声悠悠传来。
听去,那箫声似是一种诉说,在蒙蒙上空,若有若无,沧桑而无助,又似一缕喟叹,在茫茫乡野,声声起落,清高且寂寞,还似一腔怨艾,在悠悠庭院,清冷开放,幽深亦感伤,更似一脉期待,在岁月里淡淡洇漫,迷惘更无奈。尤其当最后的那粒音符如秋夜的雁声,在时空中悠然远去的时候,让人恍然醒悟,其实它整个生命就是深秋桂子,跌落了,暗香才久久弥历;它全部的灵魂恰如山寺钟声,消失了,余音更不绝于缕。
"好一曲江南追魂,"我不由得随着箫声走了进去,见狄华江正抚箫长坐,便脱口赞道。
"你不觉得与你的箫声相比,我的洞箫多了一点阴柔之气吗?"他也不谦虚,微笑道。
"你曾听过?"这倒让我有点感到惊异。
他点点头,道:"那日,我听过此生最荡气回肠之箫曲。却没有想到,吹此箫者竟是一位纤弱的女子。更没有想到,那女子竟是一位指挥千军万马驰骋沙场的巾帼英雄。弘宣一红颜,天下兵戈堕,我这才知道流传并非虚言。"
"太子,过奖了。我毕竟还是一介女流,怎比太子倜傥潇洒,宅心仁厚呢?"我挥挥手,笑语。
这时,侍者将茶水和瓜果端了上来。尤其让我惊奇的是,一些宫女手捧着字画来到我面前。我不由得望向狄华江。
"啊,我前日听人说你对字画颇有兴趣,便派人搜集了一些,正准备叫人给你送去,没想到你倒来了,正好……"他微微一笑。
"那多谢了,"我也不想客气。
"不过,你是否发现其中有一些膺品?"我正欲离去时,他说了一句不紧不慢的话。
"是吗?"我不得不打开字画一一浏览。
我正细细地欣赏时,他竟悄悄地靠近我。当我要回绝时,他的手向画中一细微外一指,令我不得不仔细察看。果然是人为地加上去。但单凭此一处还不能完全说明问题,似乎还漏有什么。他的手指又指向另一处--题跋。我细细品尝这一题跋,发现字迹挥洒有力,如行云流水,而且与画中所物配套成趣,实在找不出有何不谐之外。
"此画师只善正楷,草书难以如此洒脱。"他轻轻地加了一句。
他的这一句惊醒梦中人。我连忙府身细看,果真如此.至此,这画便确为膺品无疑。令我不得不由衷地对他佩服不已。
"另外,还有几幅也在可疑之处?"接着,他亲自展开其他几幅字画,侃侃而谈。虽然有些地方我不也苟同,但有些地方确如他所说。我自认对字画的鉴别不低于常人,但与他比起来,就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不觉,我对他心生好感。
几日后,尤妩语的容貌恢复正常,便开始与大家见面。我同她能如此以平常之心作足下之谈已是罕事,所幸的是,她并不以身份的高低而显得有些萎缩,反而是不卑不亢。我对琴曲不太擅长,她便细细教之。当我弹得有些过于幼稚时,她会毫不留情地施之挖苦,丝毫不顾及杰儿那极为恼怒的神情。在下棋方面,她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她却子子必争,从不轻易中盘丢子认输。与她的娇弱相比,我显得过于沉稳,隆华便与她比较合得来,两个人总在一起讨论有关女儿家的事。而我则有机会和狄华江讨论一些时事。毕竟他是我邻国的储君,是朋友也亦是敌人。
一次,我与狄华江下着围棋。偶一抬头,正看见隆华与尤妩语一起嬉戏的,便有些忍不住地问狄华江:"你怎么放心把隆华许配给华宣?"
他正准备把棋子放进棋局,听我一言,愣了一下。最后,我听见"啪"一下,他把棋子放进了棋局,叹道:"那是母后的意思,父皇没有反对,我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那华宣什么时候到,这么长时间了?"我见状,便转移话题。
"应该快了吧,听说他已踏平东侯国等小国,待一切事安排妥当,就动身前来这里。"狄华江边说着边看棋局。
与尤妩语比起来,狄华江的棋艺要高超许多,但与我相比,他又差了许多。我不急,因为我还想从他那儿了解别的一些事。
"那你说,他的下一步会指向哪一国?"我不轻不重地问。
半响,我没有听见他言语。直到尤妩语和隆华的嬉笑声传来,我才听见他长叹一声--他丢子认输。接着,他示意我随他到院外走一走。
在月光下,我跟在他身后漫无边际地走着。随从被他安排守在院外,院中只有我和他,没有旁人。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月光将我和他的影子投得很长很长。这毕竟是在山边,加上又靠近隆冬,寒风吹来有些刺骨,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只见他脱下披风,盖在我身上。我的心中不觉升起一股暖意,也就没有回绝。他静静地望着我。我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原来是那么明亮而耀眼。"华宣的野心你应该知道,你我两国总有一天会成为他下一个进攻的目标!"而他说的话却让我的心有些纠紧。我也正视着他,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和他结盟?"他依然望着我,轻轻地说:"因为你。""我?"我恍然明白,但还是不敢相信,因为通过这几日的相处,我发现身为太子的他也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决不会轻易为儿女私情所牵绊。"红颜绝世。岂容他人辱之。"他在我耳边低喃着重复着那日他所说过的话语。而我半天不敢吭气。"镇国,我希望到我和你都成为他绊脚石的那一日,你我能在一起!"他说着,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望着他,只觉得心中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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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十一章 哗变(2)
静静的月色飘洒在这安谧的院中,悄悄地流淌在我和他的身上。我望着他,他注视着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任凭心在这祥和的夜里静静跳动。"他们在干嘛啊?"直到隆华那悦耳的说笑声传来,这种尴尬才被打散。
也就在那一日的夜晚,我问尤妩语可愿随我回弘宣国,尤妩语摇头说不。我便问她想去哪里。她竟回答说想圣卓国。我惊奇不已,就问原因。不想,她竟说:"因为我觉得这个世上除了华越国的太子外,很难再有人配得上你。所以,我在那儿等你最合适。"我一阵哗然,然后是半天不语。
也就自从那一日起,我便不再轻易与他见面,尽量地回避他。有人就说我这是害羞。其实,很少人知道我的心中是茫然不知所措。
直到有一日,隆华跑到我宫中,端详起我的剑来。我则坐在一旁看我的兵书。直到她靠近我,我才放下手中的书,听她说:"镇国姐姐,你的剑也能调动军队吗?"我吃了一惊,这个秘密只有弘宣国的高级将领才知晓,她怎么知道?从不掌管国事的女孩子不可能知道这些,除非她曾见过这种剑,听人说过此剑的奥秘。我便问:"怎么,你见过此剑?"
"是啊,见过,"她一点也不感到惊奇,"这剑特怪,怎么也拨不出来。"说着,她就去拨此剑。
看着她用力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心,便告诉她:"竟然知道拨不出来,干嘛还要去拨呢?"
"宣哥哥说了,我只由拨出此剑,才能封我为太子妃!"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道。
"什么?"这下,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华宣?"
"是啊,"隆华有些不解的样子,"宣哥哥也有这样一柄剑。当时,我想我这会儿拨不出来,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能拨出来了,所以就求他把剑留下,等我把剑拨出来,就还给他。他说不行,说此剑相当于华商国的兵符,可调动全国的兵马。所以,我就只好……"
"隆华,"我实在难以置信,不得不追问道。"你确信这剑跟他的剑一模一样吗?"
隆华又把这剑仔细地看了一遍,说:"没错,是一模一样。"突而,她又开始有些担心,问:"镇国姐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剑?难道……"
我不得定定神,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拥有这样的剑呢?隆华,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弘宣国的储君啊。"
隆华这才收把心收回到剑上,说:"也是,作储君的应该拥有这样剑。可是,我哥哥怎么会没有呢?"
看来,我得转移话题,不能再拉扯下去。所以,我就问:"隆华,那华宣既然不能封你为太子妃,你为何还要嫁他?要知道你毕竟是华越国最高贵的公主啊!"
我刚问完,隆华的眼神就变得有些朦胧。她紧紧地抱着剑,红着脸坐到我的身旁,眼睛注视前方,说:"开始我也有些不情愿。但我的母后说他是这个世上最优秀的男子,不嫁给他会成为今生的憾事。我想也是。再说了,爱一个人就不应该在乎这些,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行了,为妃为后都是一样的……"
望着隆华那痴迷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我也曾这样痴迷。但我的痴迷是有缘无份,但愿她的痴迷会开花结果,如她所愿。
也就在这时,杰儿扶着尤妩语气喘吁吁赶了进来。
"镇国公主,大……事……"尤妩语说着上气不接下气。
"公主,大事不好,京城发生了兵变。一些圣卓国的旧部悄悄潜进京城,策划发动了此兵变。现在,他们正朝皇宫这儿驶来。"还好杰儿还有些气力,她马上抢过尤妩语的话头一口气说完。
"啊,那我哥哥呢?"隆华也不再朦胧,着急地站了起来。
"在前殿,跟众人商议着呢!"杰儿扶着尤妩语坐下来后,就瘫软在地上。
"镇国姐姐,我不能呆在这儿,我得去找哥哥了!"隆华说完就告辞而去。
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尤妩语和杰儿一边喘着气一边望着我。我默默无言,开始泡茶,喝茶,并示意她们也过来喝茶。尤妩语待气顺后,再将杯中茶喝完,尽管这样,她的姿态依然那么典雅。她喝完茶后,才问;"镇国公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喝了一口茶。这茶没有泡好,入口时有点涩。
"不怎么办?"尤妩语和杰儿异口同声地反问道。然而,她们两个互相对视了一下,再一起望向我。
我没有再注意她们,在想着近来发生的所有事,想在其中找到一些关连。至于是一些什么关连,我似乎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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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十二章 大战将即(1)
第十二章 大战将即
一听有兵变,整个皇宫都变得凌乱不堪。而尤妩语事事以我为主,见我不慌不忙,她便安下心来,竭力使我们居住的这个院落能够安宁下来。我便示意她,要想我们自己住的安宁,就必须使别人也能够安静下来。她明白了,便径直去找隆安。此刻,隆安也变得不太浮躁了。因为她的哥哥告诉她,凭借他们华越国在此地的兵力足够保障他们的安全。两个女人携起手来的力量是巨大的。很快,皇宫的一切都安顿下来,变得比我刚来的时候还要有秩序。
但是,我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安全,反而有了一种大战在即的危机感。于是,我吩咐杰儿动用所有的力量开始在皇宫中筹集粮食。至于水,我倒不担心,因为从山上流下的泉水长年不息。看来,圣卓国的先主选择这个地方是有一定的道理--独特的地理优势,最易坚守。听说,华商国为了攻破这座皇宫,曾用过火攻、水攻,甚至用过如密雨般弓箭的强攻,都没有攻破过。后来,有人用了断绝其粮草、攻其心战的计谋,才让里面的人投降自首。
杰儿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筹集到了为数不多的粮食。最让我意外的是,她告诉我守在南面的华商国士兵也在搜集粮食。她还告诉我,这次参加兵变的人数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竟有数万之众。华商国投在京城的兵力并不多,镇压兵变的主要是华越国的士兵。而驻扎在京城附近的却都是华商国的军队。最让人奇怪的是,当听到京城发生兵变的事时,他们竟没有派军队前来增援,反而还任凭前来增缓京城兵变的游勇进入。距离京城较远华越国的军队则马不停蹄地前往京城赶来。
狄华江每天都在调兵遣将。尽管我是局外人,但有些地方看不过眼时,偶尔还是要提了一下,他倒很安心地去照我说的去做,丝毫不怀疑我有什么不良企图。我对华越国将领的军事才能实在不敢苟同。不是因为我曾经打败过他们,而是经过这么多年,他们依然没有领悟到他们为什么会被我打败的原因。直到现在,他们的军纪依然不够严明,行动的缓慢和反映的迟钝依然足以让对方抢得先机。帝王之道在于用人。看人、识人是身为帝王者必须实习之的东西,看来狄华江在这上面还是有所欠缺。而让我唯一一次动容的是,一天,有人来报一位下级将领没有听从上级的调令,私自将运往粮道的粮食全部抢劫一空。当时,我正坐着陪狄华江下棋。而狄华江想都没有想,一边下棋一边派人要将这位将领斩立决。我便起身拦截下来,只说想见见这位将领。
这是一位出身寒门的将领,他那劣迹斑斑的盔甲足以说明他历经的战事和怀才不遇的境地。他见到狄华江,似乎有话要说。但一看见狄华江正在与我下棋,他便紧闭双唇,双目中流露出不仅仅是失望,甚至还有一丝绝望。
此刻的我身着女儿装,无须在乎他人的眼神。我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棋子,走上前去,俯身问:"请问将军大名?"
他似乎已经心有不甘,便扭过头不理我。旁边就有人走上来说:"此人叫相军,常常自以为是。若不是因为立有诸多战功,项上人头早就不保。"
我冷眼扫了一下站出来说话的人。此人我见过,十年前他是个参将,曾被我军俘获,只因是贵族子弟,被华越国用重金赎回。像此种人,夸夸其谈的含量最多,当推纸上谈兵者首选。
我俯下身来,低声说了一句:"将军,你抢来的粮食够我们苦守多长时间?"
他一听,方才扭过头来。当正视我时,他的眼神流露出的不仅仅是惊喜,还有一丝倾慕。他咽了咽嘴中的唾沫,轻声告诉我道:"可够守半个月。"
我终于可以放下心,便站了起来,转身对狄华江道:"太子,此人虽犯有大过,但不致于死。望太子手下留情。"
狄华江虽然有些奇怪,但不去深究,这是令我最欣赏他的一点。见我欣赏这位将领,不仅没有判他死刑,反而还让他负责位于我居住那一片地段的保卫。于是,众将惊奇不异,在纷纷猜测我是谁。
当天晚上,我就招来相军。我静静地注视着他。他的眼神深邃而又难以捉摸,但那战将特有的精明与干练,实在难以被他朴实的相貌所掩盖。我也不想与他细谈,因为他毕竟不是我的战将。
"这次用来平息兵变的兵力够吗?"我直截了当地问。
"不够,"他也不犹豫。
"五万兵力对付两三万的散兵游勇,怎么会不够?"在旁的杰儿有些忍不住地问。
"如果由我指挥就足够了,但对他们来说,不够!"他直视杰儿,脸上流露出桀骜不驯的神采。
"离你们最近的援军什么时候赶到?"我没有在意杰儿那不服气的脸色,直奔主题。
"一个半月!"他不拖泥带水。
"你们能支持得住吗?"这才是我最为关心的问题。
"支持不住!"他说着,难过低下头来。
"为什么?"杰儿又有些忍不住了。我不由得飘了她一眼。她很少有这样忍耐不住的时候。
"因为指挥这场兵变的是吴勇君将军!"他吐出来的话不轻不重,但让人听来却有些咬牙切齿。
"啊!"我也不由得站起来,"你确信是他?他还活着?"
"是的,"他很惊奇我竟然知道这个人,便点点头。"我曾带领士兵跟他们交过战,亲眼见他指挥将我们团团围住。最后,只有我一个人逃离出来。"
"他知道你们的弱点?"我站了起来,走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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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十二章 大战将即(2)
"是的,他知道我们不擅城中作战,是一小股一小股地吃掉我们。"他用沮丧的神情看向他手中的头盔。
"太子知道这些吗?"我必须得问这个。
"他们那些人只报喜不报忧!"他无可奈何地说。
够了,我需要知道的就是这些,便打发杰儿带他下去。
在烛光下,我摆开京城的地图仔细研究起来。杰儿进来时,我都浑然不觉。
"公主,现在再也不弄不到粮食了,所有的粮道都被封锁了。"她等了良久,才说出这些话。
"是吗?"我边看地图边说。
"不过,我听说华商国镇守的那边还有好多粮食……"她小心翼翼地提醒着。
"嗯!"我点点头,心中在算计着双方交战最终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
"公主……"杰儿又移来几束蜡烛。
"有什么事?"我这才发现她似有话要说。
"吴勇君是什么人啊?"她吞吞吐吐地问。
吴勇君,这个在我少年时就如雷贯耳的名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的确很陌生,但在那时,对于每一位投身军旅的人来说那就是一个神奇。他出身于贫困之家,只因犯有过错被罚戍过边关。不想,他从此苦研军事,屡次打败侵犯圣卓国边境之敌,后来他又率领圣卓国精锐之师横扫当时最强大的东侯国,使东侯国一分为二,由强变弱,一步步地成为了与页吒子并列天下闻名的常胜之将。最后,圣卓国最美丽的公主下嫁给他,夫唱妇随,不知羡煞了多少男儿。而他最错的一步棋就是参加了圣卓国的储位之争。为了让公主同母的弟弟能当上太子,他不惜兵戎相见。最后被诬陷谋反,囚禁于天牢之中。几十年过去,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认为他即使不是老死,也该被郁闷而死。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挺住了岁月的摧磨,竟然还能出现于世人面前。想来他应该已经年近古稀之年,竟然还能上马指挥作战。如果他指挥兵变这一事在圣卓国一传开,那些不服战败的城邦之主怎能不一一相应。到时,星星之火足以燎原整个圣卓国境内,天下又将变成暧昧不明。想到这些,我不由得摇了摇头,事事难料,岂是人所能预料。
果然没出几日,狄华江就变得焦头烂额,整天紧皱眉头。尤妩语心疼不已,想开口寻问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从不轻易开这样的口,只是见他憔悴,便劝他注意休息,什么事到了一定的地步会有它自然而然的解决方式。他听了,长叹一声,只说但愿如此。
这一天晚上,狄华江突然半夜来到我居住的院落,把我叫醒。他吩咐杰儿好好给我梳洗打扮,又吩咐其他人去叫醒尤妩语。当我刚梳洗完毕,隆华也来到我这里,她已经是一副准备出远门装束,尤妩司也做好了出门的打扮。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有表示什么,只是看着狄华江吩咐随从把我喜欢的东西尽量全部带走。
就在这时,相军走了进来,跪扑倒地上,哭喊着恳求狄华江不要扔下城中尚有的华越国将士,偷偷地逃离此地。一旦传扬出去,不止天下人会耻笑华越国无能,也会让狄华江在历史上留下难以清除的污点。狄秋华没有一脚踢开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我。
我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示意杰儿泡上一壶茶。狄华江便来到我对面坐下,其他人则仍在隆华的指挥下忙着。不过,他们收拾东西的声音很小,不影响我的思绪。
我饮了一口茶,杰儿泡茶的本事越来越到手,在这种情况下泡的茶竟然还如此爽口。我问相军:"现在,你们还剩下多少兵力?"
相军没有跟我打哈哈,说:"不到一万。"
"敌军呢?"我问。
"现在他们已经汇集到了十万之众。"
"援兵什么时候到?"我接着问。
"最迟也要两个月。"这是狄华江在说。
"粮食够我们守到多久?"我在筹划着。
"守一个半月。"相军回答。
"华商国在这里有多少兵力?"这是我不得不关注的地方。
"他们有四万。"相军说。
我径直望向狄华江,笑着说:"太子,我挺喜欢这里的景致与茶茗,不知可否愿意与我同在这儿再多呆一些时日?"
他微微一笑,问:"你是否有把握?"
我点点头,说:"有六成!"
"好,"他显得有些兴奋,"我让所有将士都听从你的调令。"
我说:"那倒不必,你只需要吩咐所有的士兵退到皇宫,就行了。"
狄华江同意了,并将调令旗递给了我。
我便示意相军站起来,将调令旗放到他的手上,道:"我看过你的履历,你是位攻守兼备的将才,只是怀才不遇。现在,我给你机会。将这皇宫给我守住两个月,能否办到?"
"未将得令,只是北面是华商国的人,我……"他有些犹豫。
"这是我的事,你无须操此心,只需要完好你应该守的地方。"
"是!"
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道:"你身上担子可不轻。要知道,一旦攻破,你们的太子和公主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