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这个小孩的身分也令所有人感到非常在意。从云中之城传来了确切的消息,蒙提塔最强的战士,尊敬的达克王子,承认这个十岁小孩最他的师弟,草原上几乎每一个人都确信,小康丹将成为蒙提塔排名第二的战士。
不过今所有人感到疑惑不解的是,谁是他们俩的师父,最大的嫌疑者,便是跟随奈乌部族来到这里的那个莱丁人,不过这个家伙是个可耻的小偷,多少又有些令人犹豫不决。在蒙提塔人看来,拥有高超武技的战士可以是个蛮横无理的恶棍,但绝对不是一个见财起意的小偷。每一个人都想从小康丹那里得到准确的答案,只可惜这个小家伙整天躲在帐篷里面不肯出来。
虽然感到有些扫兴,不过这并不妨碍草原的子民寻找其他的快乐。湖边、草甸里面铺着一块块毡毯,那里是属于两个人的世界,除此之外还有那成双结对并肩骑在马上悠闲散步的年轻男女,他们时而亲昵地搂抱在一起,时而追逐打闹,小伙子的那匹马的身后总是带着一条毡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停下来休息。
一切显得如此和谐而又美妙,远处那洞琴的声音也显得和缓而又缠绵,不过一架突如其来的金色马车,打破了草原上的宁静祥和,更令所有人感到惊诧的是那辆马车的身后还挂着长长一串大车,从来没有人见到过这样的景象,对于他们来说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们立刻看到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见那辆马车渐渐放慢了速度,当身后的那一长串大车终于停下来,当那长长的牛皮绳索从马车后面脱开之后,这辆马车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飞上了蓝天,它就像长着翅膀能够自由翱翔的小鸟一般直插云霄,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他们仅仅被眼前所看到的奇迹所震惊,不过当他们看到大车上陆陆续续下来的人,看到那些从大车上走下来的游走部族的人,匍匐在地上,高声颂扬着圣者荷里的伟大。所有人都仿佛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草原上到处是匍匐在地的蒙提塔人,圣者荷里的呼声响彻格兰特城,甚至连云中之城里面也是一片颂扬之声。
圣者荷里重新降临的消息,在瞬息之间,便传到了格兰特城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所有人都朝着圣者荷里消失的天空顶礼膜拜,直到大车上那些卡敖奇王国的生命女神信徒提醒之下,他们才想起还有不少伤员需要获得救治。
伤员被七手八脚地抬下了大车,神职人员立刻往云中之城奔去。他需要请求增援,因为这些伤员不是普通牧师用草药能够救治,没有人知道这时候恩莱科早已经回到了那座神殿之上。当众人在那里顶礼膜拜的时候,他已经驾着马车回到了部族之中,隐身魔法令他轻而易举地将马车停回到原来的地方,穿上那件斗篷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从身形中分辨出他便是那位圣者荷里。
恩莱科并没有和莉拉打声招呼,他想让小丫头和自己的父母好好待上两天,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孤身一人。恩莱科回到了城里,他所作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神圣的光芒重新点燃。他很清楚对于安其丽来说,今天将是极为忙碌的一天。
※※※※※
“你考虑得怎样了?”那个金色的小东西不合时宜地提出了她的问题,不过这一次恩莱科并不打算卖关子,他越来越感到自己的身分渐渐有些隐藏不住,虽然感到非常可惜,而且他竟然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不过恩莱科仍旧开始考虑逃跑,在此之前,必须首先完成克丽丝长公主殿下赋予自己的使命。
“好吧,我想好了,让安其丽获得永生,像她这样的好姑娘确实应该拥有永恒的生命,你告诉我应该如何做到这件事情。”恩莱科一本正经地说道,他这样说的时候,神情之中甚至表现得有那么一丝勉强,完全没有表露出丝毫迫切之情。
听到这样的话,那个小东西显然颇篇高兴,她飞舞着围着恩莱科转悠了几圈,伸出那一丁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恩莱科的面具说道:我现在总算对你有那么一丝好感了,你确实还拥有那么一点点好处,我现在对你的评价提高了许多,说完这些,小东西突然间犯起愁来:“我应该今安其丽以什么样的形式,获得永生呢?”
虽然恩莱科对于永生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他的好奇心却令他对于各种神奇的知识充满了渴求,而眼前这个小东西显然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宝库,她是智慧之神留在人间的、最后也是最为庞大的一笔财富。
“据我所知,魔法帝国时代的魔法皇帝们通过死灵魔法,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为永生不死的身躯。”恩莱科说道。
“死灵魔法?”小东西尖叫道,她的两眼闪闪发光,她愤怒地举着拳头,盯着恩莱科说道:“难道你想让安其丽和那些僵尸、骷髅为伍吗?永生之法是最为高超最为完美的魔法,甚至连高傲的龙都不得不在永生之法面前低头,你现在却将其降低到和尸体同样的等级。”
说到这里,那个金色的小东西显然忿忿不平,同时又有些洋洋得意,恩莱科猜想这个讨厌的小东西可能又想到了,当初在海盗岛的地底洞穴之中,全首芙遗那头远古智慧巨龙的岁月。小东西突然间又说道:“更何况,用死灵魔法获得的永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而且一旦受到致命的伤害,仍旧能够令受术者死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只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那么还有什么其他形式的永生之法?据我所知,在人类有历史托载以来所出现过的永生之法,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一种。”恩莱科叹了口气说道。
“当然,你们虽然和诸神一样拥有创造能力,不过如何能够和诸神相提并论?而我则是诸神之中最充满智慧之人亲手创造的最后生灵,爱塔罗坦思卡特将他大部分的智慧都赐予了我,我所拥有的智慧远远超过其他诸神。”小东西洋洋得意地说道。
恩莱科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因为他很清楚这种自信心爆炸的家伙个个都是无可救药,不过这个讨厌的小东西和他的老师兼妻子克丽丝长公主殿下比起来,还算好得多。毕竟她还承认自己的智慧来自智慧之神,至少还承认诸神的地位在她之上,而在恩莱科看来,克丽丝好像一直将她自己看得比智慧之神还要高,甚至大有要取其地位而代之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伟大,不过我的时间不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你要让我作些什么。”恩莱科不以为然地说道。
“没有耐心的家伙!”小东西立刻回敬道。她显然丝毫都不肯吃亏,“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诸神所创造的赐予永恒生命的方法总数加起来有上百种之多,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称得上是真正的永生不死,而大多数仅仅只是拥有几乎近于无限的生命而已。”
“想必你希望安其丽以完美无缺的方式获得永生。”恩莱科理所当然地说道。
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小东西居然犹豫了一下,立刻连连摇头说道:“所谓完美的永生仅仅是就永生本身而说,对于你们人类那并不是相当理想的方式,大部分所谓完美的永生是将人类的灵魂和灵魂附着的载体彻底更换,唯一保留的只有思想、记忆和意识。诸神曾经赐予了很多人这样的永生,他们便是诸神迁往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带走的那些选民,获得完美永生的人并没有躯体,他们的灵魂附着在能量聚集而成的载体之上。
事实上这样的永生就是诸神自己的形式,那些获得永生的人类就相当于力量非常弱小的诸没有身躯就会失去很多乐趣,我喜欢安其丽,喜欢现在的安其丽,而且我也很羡慕安其丽,因为她拥有人类的身体,而我则是一个孤独的金属生命体,有的时候我甚至自己都有些怀疑,我算不算是一个生灵?”
小东西突然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感慨,在那一瞬间,恩莱科仿佛能够感觉到小东西心中的孤寂和凄凉。金色的小东西不再显得那样讨厌,恩莱科感觉到她就像是一个寂寞的小孩,没有朋友因此才会显得那样非常任性,以至于令人讨厌。
“你认为什么样的永生才算得上真正的美好,我想安其丽并不会去追求那毫无意义的完美。”恩莱科叹了口气说道。这倒是他心底的真话,不过他不敢保证克丽丝是否会同样地思考这个问题,丧失了肉体的永生就变得毫无意义。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用死灵魔法改造身体同样是一件蠢事,这样的永生根本就没有考虑的价值。
小东西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说道:“有一种永生的方式想必比较合适,成长并且衰老最终死亡是一切生灵都遵循的规律,创造并且守护这个规则的神灵,便是拉克多斯克拉尼斯,你们人类将他称作为冥神。不过这种规则并非只有单一的朝向,冥神也并非你们人类所认为的那样,是代表死亡和毁灭的神灵,所守护的规则能够顺逆运行、甚至终止或者暂停,不过这样的永生仍旧不够完美,致命的一系仍旧会带来毁灭。”说到这里,金色的小东西再一次紧紧皱起了眉头,她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你在干什么?”恩莱科忍不住问道。
“不要妨碍我,我突然间感到这也不太保险,我正在寻找最否有更加完美的永生之法。”小东西厌烦地说道,显然她很讨厌被人打断思考。
“在我看来这很容易解决,只要将另外一种永生不死的密法叠加其上,便可以做到完美,据我所知,死亡只不过是因为灵魂和载体互相脱离,没有了载体的灵魂只剩下记忆,而不再存在自我的意识,而衰老和致命一击会造成死亡,第一种永生之法令衰老不再成为威胁,第二种用永生不死的密法,是为了对付那出乎预料之外的致命袭击。”恩莱科说道。
小东西看了恩莱科一眼,她那对蓝宝石眼睛闪烁着从所未有的亮光,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间兴奋地飞到恩莱科眼前,轻轻拍了拍那个面具上脸颊的部位说道:“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有些用处,我现在甚至有些嫉妒起来,我的父亲智慧之神为什么对于你们如此偏爱,单单令你们拥有创造的能力。”
说到这里,小东西歪着脑袋思考起来,“你所说的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就是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那些讨厌肮脏的魔族,他们可以将身躯和意识分离,因此要将他们彻底杀死实在很不容易,以至于当年的神魔大战之中,真正被彻底杀死的最高层魔族就只有比同可尼萨流斯一个,其他都脱却了身躯逃进了魔界之中。”
听到这里恩莱科突然间大感兴趣,毕竟那段历史对于今天的人来说,有着太多误解和错误,而莫斯特想必不会愿意提到这件事情,毕竟作为当事人的它是这场战役失败的一方,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它输给了智慧之神爱塔罗坦思卡特。除此之外,即便莫斯特愿意提起当年的神魔大战,恩莱科也得好好考虑一下,他是否支付得起莫斯特那昂贵的解说费,以及那更加连想都不敢想的利息。
“难道诸神和魔族的构造不是一模一样的吗?传说中他们之间的区别,仅仅只是一方代表秩序,而另外一方则属于混沌,最终战役又是怎么一回事?诸神是否真的降下过那毁灭一切的神级禁咒?魔王比同可尼萨流斯又是如何被彻底杀死?诸神乌什么容忍其他魔族逃离?”恩莱科好奇地问道。
“谁说诸神和魔族完全一样?诸神各自代表某种规则,他们的内在和身躯完全融为一体,但是魔族就不是如此,他们始终没有拥有各自的规则,组成体的混沌力量和他们的意志及灵魂,就像是烂泥一样胡乱地搅拌在一起。
“事实上在诸神和魔族产生之初,他们原本是完全相同的个体,甚至有些神灵和魔族原本是同一块意识体却各自分离。不过随着诸神拥有了各自的规则,最初那怠识的载体就变得毫无意义,而混沌的魔族则始终没有什么改变。
“至于最终战役,恐怕没有你们想像中那样辉煌灿烂,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神级的禁咒,想要摧毁魔族的身躯需要相当惊人的能量,如果有那种所谓的神级禁咒的存在,如此强大的能量早已经将这个世界彻底毁灭。
“事实上最终战役打得相当混乱,根本就不存在你们人类作战时的阵列和战术,强大而又大范围的攻击魔法仅仅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然后便是完全搅在一起的混战。不过即便那最初的攻击,也几乎令这个世界差点毁灭。
“天地间到处是不稳定的魔法能量,火山、地震、海啸,甚至还有流星一个接着一个砸落地面,诸神和魔族就是在这可怕的情景中搏杀着,魔族的阵营之中有着无数恐怖的魔兽,而且魔族创造出了一种可怕的武器叫做魔光炮,在第一轮攻击中神族一方损失惨重。
“不过神族拥有龙这个强有力的帮手,而诸神们拥有各自的规则。因此诸神所能够使用的只有符合规则的那种力量,比如水神所能够施展的就只有水的力量,而火神除了放火什么都干不了,而属于混沌的魔族则没有这样的限制,所以如果没有龙加入到神族这一边,战役的结果恐怕凶多吉少。
“神族另外一个杀手绝招就是那些经过改造的人类,诸神在战役之前的几万年中赐予了很多人类以永生,并且令他们拥有了各种各样神奇的力量,而魔族看重的则是人类的创造能力,而且他们对赐予生灵永恒的生命这一点一直无法作出决定。
“虽然战役开始之前他们改造了一批人类,数量上也占据优势,不过却根本无法和诸神的圣灵战士相提并论,缺乏能够牵制对手力量的存在,导致了魔族最终走向失败。
“不过如果魔王比同可尼萨流斯不被彻底消灭,魔族将东山再起。因为比同可尼萨流斯拥有从虚无中创造出混沌力量的能力。只要有他存在,那些丧失了身体的魔族就可以在短时间内,重新找回失去的力量。
“比同可尼萨流斯是个相当难缠的家伙,无论将他的身躯重创多少次,无论给予他多么可怕的致命一击,他都可以在转瞬间得以恢复,而且他所拥有的特殊力量令他能够化身亿万,每一个化身都可以称得上是他的本体。因此除非将所有的他全部消灭,要不然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比同可尼萨流斯只凭他一个,就可以扫荡所有的神灵。
“为了对付这个最强的魔王,战神和龙王正面和他交锋。在诸神的阵营之中,战神玛雷奥菲努斯的战斗力排名第一,只有他能够给予比同可尼萨流斯足够的打击,而龙王伊斯坦利则拥有最强的防御能力,诸神在自己的规则范围内给予伊斯坦利最高特权。智慧之神亲自在它的身上施以时间的封印,即便强大无比的魔王也对它束手无策,一切攻击它都能够承受抵挡。
“不过真正的杀着并非他们俩的联手,他们俩只是为了让那个魔王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之中而无暇他顾,更是为了防止这个强大的家伙逃跑或者隐藏某个分身,创造了我的智慧之神很清楚一点,只有代表毁灭的拉克多斯克拉尼斯,能够真正消灭比同可尼萨流斯。
“这位令人类最为害怕的神明,从战役开始便将自己巧妙地隐藏着,但是只要比同可尼萨流斯能够行动,就别指望能够命中他的要害,为了将其暂时封印住,诸神以自己的力量作为交换,令比同可尼萨流斯身边的时间暂停了片刻。为了这片刻的时光,诸神将在一万年的岁月中丧失全部的力量。
“不过这片刻的时光,足以让冥神用他所代表的毁灭一切的规则,今比同可尼萨流斯彻底消失,而感觉到力量正在渐渐消失的诸神,则不得不进入另外的世界,如果不是因为智慧之神预见了所有这一切,撤离将会显得过于仓促,而魔族恐怕会趁机卷土重来。
“不过仍旧有两位神明留在了这个世界之上,他们便是太阳神赫克特儿月亮神米霞依缇丝,他们负责清扫战场和守护魔界的出口,不让魔族再一次回到这个世界。”
小东西显然没有讲故事的天赋,不过恩莱科仍旧听得惊心动魄,这就是光辉日的真相,而真相竟然已经被掩盖了三万年之久,不过恩莱科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太阳神赫克特儿和月亮神米霞依缇丝,没有理睬莫斯特这个魔物,难道正如那头远古智慧巨龙所说的那样,诸神已经接受莫斯特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第五章光辉日庆典(四)
卡敖奇人的到来并没有像恩莱科预料的那样,给光辉日庆典蒙上一层不和谐的阴影,这除了蒙提塔人的淳朴和宽容之外,同样也和那些生命女神信徒有关。
在恩莱科看来,这些生命女神信徒,仍旧和以前他最初看到的时候一样固执和难以理喻,不过他们显然很对蒙提塔人的胃口。
但是真正令他们受到蒙提塔人欢迎的原因,恐怕是他们所拥有的、能够治愈伤病的神奇力量,以及他们那极为高明的医术。
看着那些生命女神信徒娴熟的医术,和恰到好处的神圣魔法施展的技巧,恩莱科相信自从自己和贝尔蒂娜离开斯崔尔郡之后,这些生命女神的信徒肯定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他们狂热的信仰和全身心的投入给予他们无比的回报,这是任何一位教宗也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情。
再看他们狂热的样子,恩莱科相信他们称自己为最虔诚的诸神的子民,绝对没有夸大事实。
而且恩莱科确信这一切,必定和那场“精神风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事实上,几乎每一个生命女神信徒,都自豪地对他们新结识的蒙提塔朋友宣称,他们亲眼见识过诸神降临的奇迹。
每当提到这些的时候,就最令恩莱科感到尴尬,因为那些蒙提塔人也会用同样虔诚真挚的神情,谈论着圣者荷里的再次降临。
驾驶着金色马车飞翔在蓝天之中,给草原带来繁荣令蒙提塔人脱离苦难的圣者荷里,和带着天使的光环,身后站立着强大无比的禁咒法师侍从,高高举起双手令诸神降临人间的护国女神,成为了话题中出现得最多的人物。
从中午开始,蒙提塔人一批接着一批到达,对于其中的一些人恩莱科似曾相识,不过他不敢肯定,因为当初在斯崔尔郡的时候,他和那些生命女神信徒互相都是讨厌对方的。
他暗地里认为那些生命女神信徒是盲目的宗教狂热崇拜者,而那些虔诚的信徒则将他看作是没有信仰的、亵渎神灵的家伙。
虽然还没有达到互相仇视和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不过他们双方都尽可能地躲避着对方。
正因为如此,恩莱科对于这些生命女神信徒的印象极为模糊。
不过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显然对此极为兴奋,特别是安其丽。
令恩莱科感到奇怪的是,安其丽显得异常兴奋,好像仿佛她亲眼见到了什么奇迹一股。
难道是圣者荷里降临引起的副作用?
抑或是安其丽从这些生命女神信徒的口中,得知了自己在斯崔尔郡的事迹?
恩莱科对此无法作出定论。
当蒙提塔人正欢庆他们卡敖奇朋友的到来,当所有人正共同庆祝着这前所未有的光辉日庆典的时候,恩莱科则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他在听着那个金色的小东西讲解智慧之神封印在她大脑里面的知识——那些有关如何获得永生的方法。
对于恩莱科来说,永生之法显然没有其他魔法师认为的那样神奇,他轻松自如地听明白了小东西所说的一切,有的时候甚至还没有等小东西说出其后的内容,凭借着以往对于魔法的认识,恩莱科已经作出了正确的推理。
正当两个人说得起劲,安其丽的传唤打断了他们的话题。
※※※※※
回到神殿之中,所有的神职人员早已经聚集在那里,正中央站立着安其丽,和往日不同,今天的安其丽脱下了主祭的长袍,换上了华丽的长裙,她的头上戴着王冠,这是王室成员的证明。
看见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安其丽兴奋地说道:“各位,等一会儿将会有很多客人,他们一路之上经历了无数困苦和磨难来到这里,我希望这裹的每一个人都能够以最为真挚的情感热情地接待他们。
“我希望能够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他们的到来,这既是替他们接风洗尘又是答谢他们慷慨无私的缉赠,答谢他们为我们带来了奇迹。”
“好啊,好啊,我喜欢宴会。”那个金色的小东西飞舞着,拍着翅膀高兴地说道。
不过她显然和安其丽完全不是一个意思,显然她真正感兴趣的是热闹,而不是来自远方的卡敖奇贵宾。
“勒克累斯,麻烦你等一会儿帮忙招待一下,只有你对于卡敖奇人的喜好和风俗最为了解,我会请求父亲大人调派一些侍从,你来担当宴会的总管。”安其丽走到恩莱科身边轻声说道。
恩莱科原本打算找个借口拒绝,不过安其丽那软语请求令他感到浑身乏力,恩莱科根本无法鼓足勇气让拒绝的话语出口,他实在作不到令安基丽失望。
“好吧,我会尽我的所能招待好那些贵宾。”恩莱科违心地说道。
“谢谢你,勒克累斯。”安其丽兴奋地握住了恩莱科的双手,而后者的心中正后悔不迭。
“我想将宴会安排在大礼堂之中,外面的走廊和广场上全都可以布置桌椅,这一次逃亡蒙提塔的卡敖奇人数量真是惊人。”
安其丽说道:“我要代表我的父亲,以最为隆重的礼节款待这些来自远方的贵宾。”
“难道说,你的父亲,国王陛下没有宴请这些卡敖奇人?”恩莱科疑惑不解地说道。
“对于他们这些来自远方的贵宾来说,最需要的是充足的睡眠和修养治疗,长途跋涉令他们的体力消耗殆尽,而且草原艰苦的迁徙生活令他们身心憔悴并且疾病缠身,更何况他们中的最后一批人昨天深夜刚刚到达。”安其丽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突然间,她的神情又变得兴奋起来,只见她再一次抓住恩莱科的手说道:“不过这一次真是无比幸运,生命女神的信徒万里迢迢来到我们蒙提塔草原,他们是最为虔诚的信徒,他们受到生命女神的眷顾,他们中每一个人的实力都是如此超凡。
“更令人欣喜的便是他们带来了伟大的奇迹,而最令人赞叹的是将他们带到这里的,竟然是伟大的圣者荷里!
“如果不是因为圣者荷里降临的奇迹,想要令蒙提塔人接受我们的卡敖奇邻居,恐怕远远没有现在这样容易。
“而我们的贵宾哪怕只是受到丝毫的委屈,都会令我深深过意不去,伟大的圣者荷里显然预见了这一切,他以在人间再次降临,来消除蒙提塔人对卡敖奇漫无目的的仇恨和偏激。”
安其丽并没有发现,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令恩莱科无地自容,无论是伟大的奇迹还是圣者荷里,都令他感到浑身难受。
恩莱科的心中忍不住想要再一次逃避,只不过这一次他想要逃避的是安基丽对于自己的赞美。
“我得去立刻去安排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招待那些卡敖奇贵宾?”恩莱科连忙将话题岔开,这会令他感到好受一些。
“你看中午怎么样?让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这是蒙提塔草原最为隆重的敬意。”安其丽微笑着说道。
“是否要替国王陛下安排座位?你的母亲希茜莉亚王后是否出席?”恩莱科又问道。
“卡敖奇王国逃亡者的首领昨天晚上和我的父亲谈得很晚,他不希望蒙提塔王国过多地介入这件事情,他希望我的父亲将他们当作是一群寻求避难的逃亡者,而不是当作令蒙提塔得以繁荣富强的精英。
“那位首领甚至不希望卡敖奇人居住在云中之城,那会为他们带来很多怀疑和猜忌,而最为致命的怀疑则来自于卡敖奇王国。
“他担心一旦朝廷重臣认为他们正在帮助蒙提塔变得更加强大,无论对于他们这些逃亡者还是对于蒙提塔王国,都将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安其丽皱紧了眉头说道。
“所以你的父亲希望你能够代表他,对所有来到蒙提塔的逃亡者表达敬意?”恩莱科问道。
“是的,除此之外还有我的哥哥,他更有资格代表我的父亲。”安其丽说道。
“还有我其他的兄弟姐妹,他们将散坐在卡敖奇贵宾的中间,我的父亲希望让这些贵宾感受到尊重和家庭的温暖以及朋友的热情。”
突然间安其丽看着恩莱科,用满怀诚恳的神情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很希望你能够帮助我。”
“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会竭尽全力。”
恩莱科连想都没有想立刻说道,话说出口之后,他才警觉到这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情。
不过安其丽脸上绽放出的欣慰的笑容,令恩莱科感到一切都得到了回报,那一丝犹豫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很希望你能够给予我的母亲全力的帮助,对于锻造物品你是专家,虽然云中之城还有好几位技艺娴熟的打造大师,不过所有人都公认你对于锻造和金属有着最为深刻的认识。”
对于安其丽的恳求,恩莱科根本无法拒绝,他只能够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不过他并不清楚,大魔导士希茜莉亚到底要锻造什么东西,难道是强力的魔法兵器?抑或是威力惊人的武器?
同时从内心深处他确实也想要见见那位希茜莉亚大魔导士,对于恩莱科来说,她就仿佛是一部传奇。
恩莱科确实想知道,被自己的老师兼妻子的克丽丝痛恨无比的女人,到底是怎样一副模样。
确实想知道到底哪一个人才是真正的希茜莉亚,是安其丽口中那个掀起了腥风血雨的真正的蒙提塔女人,还是自己从小就听说的那位美丽坚强的、来自异国他多的公主殿下。
恩莱科再一次点了点头,他只能够点头,因为他不敢作出任何承诺,他担心自己会深深陷入对于安其丽的承诺之中而不可自拔。
“谢谢你勒克累斯,只可惜我无法回报你的慷慨。”安其丽缓缓说道。
※※※※※
作为一个组织者,恩莱科绝对算不上合格,他显然没有从莫斯特那里获得指挥若定的统领风范。
当初在斯崔尔郡的时候,是达克托老爹在主持全局,老爹就仿佛是一位天生的统帅,无论是指挥才能还是威望,都令所有人敬佩和赞叹,这些人中当然也包括恩莱科自己。
老爹去世之后,那位比斯先生继承了老爹的还志,他虽然没有统帅的才华,他的威望也远没老爹那样崇高,但是他以极大的热忱弥补了所有的不足。
而恩莱科自己则自始至终享受着悠闲,虽然种种天才的设想来自于他的头脑,不过他从来没有亲自指挥别人实现过其中的任何一件。
这个丝毫没有统帅才能的家伙现在就手忙脚乱,安其丽给他配备了五十个手下,但是恩莱科反而感到忙得不可开交。
那些侍从们同样暗自怨声载道,因为他们一会儿忙碌地四脚朝天,一会儿又空闲得没有任何事情好做。
不称职的总管和心中暗自埋怨的侍从们,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宴会才勉强布置得稍微像样。
礼堂之中摆放着八条长长的餐桌,餐桌上铺设着雪白的桌布,餐桌上每隔一米都放置着一盏烛台,不过中午时分这些烛台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餐具早已经整整齐齐地放置妥当,按照卡敖奇人的习惯准备了刀叉和调羹,所有这一切都是恩莱科的主意,草原的子民他们的右手就是最为灵活的餐具。
长桌两旁放置着一张张靠背座椅,因为一时之间实在凑不齐同样的式样,因此放置在这里的座椅绝对称得上是五花八门。
礼堂的正前方横着一排长桌,这是为地位最为显赫的人物准备的座位。
恩莱科很后悔刚才没有向安其丽询问,谁是逃亡者们的首领?
礼堂门口的走廊上也摆放着两条长桌,不过这儿的座位显得稍微有些拥挤,除此之外餐桌上既没有桌布也没有烛台,俭朴的长凳代替了靠背座椅。
走廊的两边斜插着的火把,显然代替了烛台的作用,而广场上的篝火更令这里具有别样的气氛。
广场四周铺满了地毯,就像草原上那些牧民的庆典一模一样,正中央的位置升起了六堆篝火,篝火旁边放置着各种各样烧烤的材料。
手持刀叉的侍从站立两旁,而那些需要花费时间的食物,已经搁在了篝火上方的烤架之上。
作为喜欢旅行的美食家,恩莱科订了一份在他看来能够令所有人满意的菜单。
唯一感到不满的恐怕就是那些蒙提塔厨师,很多食物对于他们来说闻所未闻,恩莱科只得在一旁临时指点。
恩莱科教人做菜的本领,显然远远超过他当初在成达维尔教导那些魔法师时的成就。
正因为如此,当那些卡敖奇逃亡者从充足的休息中醒来,当他们被热情的蒙提塔人带到餐桌前的时候,散发着浓郁芬芳的食物总算能够到达他们的餐盘之中。
恩莱科一直在厨房之中忙碌着,他居然感到这是一件很有趣的工作。
这个家伙甚至在考虑,自己是否可以在某家餐厅找到一份安逸的工作。
远处那渐渐响起的喧闹嘈杂的声音,告诉他宴会已然开始。
蒙提塔的宴会一向直接进入主题,很少有哪个人会在宴会开始之前,发表令人厌烦的长篇大论。
恩莱科猜想,这会令那些万里迢迢到达这裹的卡敖奇人,感到非常高兴,不过恩莱科仍旧没有想到宴会一开始便进入了高潮。
侍从传来了安其丽的吩咐,一桶接着一桶芬芳的麦酒被搬了出去。
恩莱科对于这种饮料的气味很戚兴趣,不过他绝对不想品尝它的滋味,对于酒精饮料他有着很多糟糕的记忆。
“嗤——”的一声,厨师往沸腾的油锅里面倒入了大量的洋葱,然后又抓了大把的茴香扔了进去,厨房里面到处充满了那诱人的气味,而旁边厨师的助手则捧着一个很大的箩筐,箩筐里面堆满了大块的羊排。
恩莱科注视着烹调的全过程,他是那样专注,甚至超过了往日进行魔法试验时的认真程度。
“卡敖奇人就吃这种东西,真是糟蹋了大好的羊肉,这些羊排应该放在烧烤架上,只有烧烤之后才能够体现出它的全部美味,这样好的东西根本就用不着太多的香料,一点点盐和胡椒就可以令美味充分发挥。”厨师一边工作一边抱怨道。
“每一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你所喜欢的别人未必喜欢,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都是如此,就像你们所信仰的蒙提塔神灵,对于那些卡敖奇人来说,未必能够接受。”恩莱科说道。
“那倒也是,圣者荷里的降临对于我们来说是无与伦比的奇迹,但是那些卡敖奇人,即便受到圣者荷里仁慈解救的那一部分人,也不像我们对伟大的圣者那样推崇和敬仰。而他们总是挂在嘴边的那个女孩,在我看来,比起我们的桑特大人要差得远了。”厨师说道,
“这里就拜托各位,我到前面去看看。”
恩莱科连忙找机会往外溜,他怕再待在这里会受不了,因为无论是赞美还是嘲讽,都令他感到无地自容。
匆匆忙忙从厨房里面出来,恩莱科开始犹豫不决起来,他的手里拿着那个面具,不知道是否应该将它戴上。
虽然在草原上拯救那些被围困的牧民和在卡敖奇逃亡着的时候,他用幻术将面具变成了金色,不过他并不敢保证,是否有人会因为这副面具而怀疑自己。
不戴面具则令恩莱科更加担心,万一遇到一个认识自己的人物,想要不暴露身分恐怕也难以做到。
犹豫了半天之后,恩莱科最终还是戴上了那副面具,他用斗篷的帽檐将自己的脸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
恩莱科朝着礼堂走去,他尽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幸好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全神贯注于自己眼前的食物,对于长途跋涉穿越了茫茫荒漠和无尽草原到达这里的他们来说,没有比餐盘里面的美味佳肴,和杯子里面的麦酒更能够引起他们注意的东西了。
嘈杂的杯子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感受到了蒙提塔草原的粗犷一般,这些卡敖奇人也变得喧闹了起来。
当然这一切都是恩莱科自己的感受,不过他不敢十分肯定,也许卡敖奇人原本就这样粗犷,只不过以前的自己所见到的只是他们恭顺和平静的那一面。
也有一些卡敖奇人席地而坐,恩莱科猜想也许他们最容易融入蒙提塔草原的子民之扣。
篝火堆了“哧哧”地冒着青烟,泌人心脾的烧烤香气弥漫在广场之上,久久无法散去。
那些站在篝火旁的侍从,正手持利刃,忙碌地从烧烤架上的牛羊身上削下一块块薄薄的肉片,而垂涎欲滴的卡敖奇人,早已经手托着餐盘等候在一旁。
不过每当侍从们抬着沉重的大锅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些原本围拢在篝火旁边的卡敖奇人会一窝蜂地飞快跑回自己的座位上面。
显然恩莱科订的菜单,比美味的烧烤更加受到这些卡敖奇人的欢迎。
看到此情此景,恩莱科在心底洋洋得意。
一边走着,恩莱科一边扫视着四周,走廊上的这些卡敖奇人,他似乎有些熟悉,又仿佛非常陌生。
有几张面孔好像曾经在他的记忆之中出现过,不过即便是那些记忆也显得颇为模糊。
虽然时隔仅仅半年,不过在恩莱科的感觉中,仿佛已经经历了几个世纪之久。
回首往事,连恩莱科自己也不得不赞叹,这短短的一年之中,他所经历的一切实在太过离奇,如此离奇的经历就仿佛是一部传奇。
只要一想到这些,恩莱科便不禁暗自摇头。
教堂的大礼堂有四道口,恩莱科从一道最不起眼的出口往里面探了探脑袋。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下礼堂,两个熟悉的人影顿时吓得他不轻。
在最显眼的前排,在那主座之上并排坐着两个人,左面那位身穿着红色的长袍,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极为显眼的高级祭司的桂冠,他长着一副圆圆胖胖的脸蛋,以及那仿佛是标志一般的山羊胡子,一对小眯缝眼,有那最为突出的厚实嘴唇。
右面的那位衣着极为朴素平凡,他的脸上到处都是皱褶,那是饱经风霜的证明,他的手掌粗糙而且有力,黝黑油亮的皮肤证明他久经风雨,那满怀沧桑的眼神令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位老者。
不过恩莱科很清楚他的实际年龄远没有看上去那样苍老,因为他曾经亲口告诉恩莱科自己的年纪,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起旅行,同行的还有达克托老爹和贝尔蒂娜。
那个饱经风霜的人物正是车夫卡兹,看到他恩莱科立刻想起了老爹。
恩莱科绝对没有想到会和卡兹再次相遇,更何况会是在眼前这个糟糕的场合中相遇。
同样他对于另外那个人也非常熟悉,他已经记不得那个人的名字,不过他还记得那个人总是喜欢在腰间别着一把锤子。
“神锤”就是众人赠与他的称号,这个有趣的家伙显然对此极为满意。
恩莱科绝对不会忘记这个看上去像商人多过神职人员的人物,正是他为自己证明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智慧。
这个对于诸神教义一无所知的家伙,在确立父神论以及修订教典的工作中,作出了难以抹灭的贡献。
看着这两个曾经非常熟悉的人物,恩莱科的内心感慨万千,他静静地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壁仰望着天空,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在成达维尔时的那段经历,再一次出现在恩莱科眼前。
正是在那里他书写下了第一篇传奇,同样也是在那里,他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质疑。
迄今为止,他始终没有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至今他仍旧不知道什么才是他的人生目的。
恩莱科又偷眼看了一下,主座上的车夫卡兹和那位“神锤”先生。
卡兹仍旧是那样的淳朴,地位的改变并没有令他的好脾气改变丝毫,他仍旧是那副老样子,只不过现在的他,神情之中多了一份难以描述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恩莱科感到对此非常的熟悉,但是他又无法抓住那丝虚无飘渺的感觉。
他悄悄地朝着另外一个门口走去,他站在门口的角落之中倾听着里面的交谈。
“两位先生,真是非常感谢你们,为我们带来那伟大的奇迹,有了‘生命圣水’制取装置,草原上无数子民将因此而获得拯救,卡兹先生和派罗先生,你们俩为蒙提塔草原带来了神圣的福音。”礼堂之中传来安其丽那兴奋的声音。
“噢——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不过公主殿下,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希望您能够叫我‘神锤’派罗,或者干脆叫我‘神锤’也绝对没有丝毫的问题。”
那位“神锤”先生一如既往地请求别人注意对他的称呼,显然他对于这个绰号实在喜爱至极。
“公主殿下,这完全是‘神锤’派罗的功劳,他的智慧仅次于先知大人和老大人,受到每一个人的推崇。”旁边的车夫卡兹连忙说道。
这番话显然令那位神锤先生非常不好意思,他不安地笑着说道:“哪里,哪里,我之所以想得出这样的主意,只不过是因为我也曾经吃过同样的亏而已。”
“‘神锤’大人,您是否能够对我们讲讲您是如何想到这个主意?在我看来这绝对是无比智慧的证明。”安其丽立刻追问道,显然她对于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这个让我如何说才好呢?”
“神锤”不安地扭了扭肥胖的身躯说道:“说起这件事情,就会让我想起另外一件令找愤怒无比的事情。”
正如“神锤”先生所说的那样,他的愤怒甚至令礼堂之中喧闹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原本拥有一把真正的神锤,那是伟大的先知大人亲手赠与我的礼物,对于这把神锤我珍爱无比,但是却因此而引来了贪婪的小偷,现在想起来我还心痛无比。
“要知道,那把神锤是先知大人在草原上挖掘出来的魔法帝国时代的珍藏之一,其他珍藏全都被严严实实地封禁在皇宫之中,丢失的只有我手中的这一件。
“不过正是这件事情给予了我启迪,公主殿不应该十分清楚,自从朝廷派人接管了斯崔尔郡之后,所有的生命圣水制取装置都被严密地控制在军队手中,唯独先知大人亲手制造的那第一座生命圣水制取装置被当作陈列品,安放在纪念馆里面,虽然纪念馆同样已经被封闭,不过看守并不是十分严密。
“就像那些小偷从我的手中偷走了神锤一样,我和卡兹老弟也想方设法偷到了生命圣水制取装置,而且我们对于先知大人亲手制作的这个伟大的作品是如此熟悉,因此打造一个一模一样的赝品,也丝毫没有任何问题,自从纪念馆被封闭之后,再也没有进行过生命圣水制取的表演,因此也不怕被别人拆穿这个瞒天过海的把戏。”
说到这里,这位“神锤”先生显得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得意,其他人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整件事情,赞扬声从四面八方纷纷响起。
“不愧为智慧超绝的‘神锤’大人。”
“不愧为仅次于先知大人和老大人的第三智者。”
赞颂的声音令这位“神锤”先生无比的陶醉,事实上,除了“神锤”之外,他最为在乎的就是这第三智者的称号,其他诸如地位、财富之类的,反倒并没有放在他的眼
“先知大人想必指的是恩莱科先生,不过老大人指的又是谁?是老宰相罗斯大人吗?”达克忍不住问道。
“不不不,罗斯大人虽然同样受到我们的崇敬,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老大人更加受到尊崇和敬仰,事实上老大人在斯崔尔郡和附近几个郡省的声望,仅仅次于护国女神费纳希雅小姐,圣女贝尔蒂娜小姐和先知恩莱科大人。
“在我们那里,无论是生命女神信徒还是军神信徒,都尊称老大人为达克托尊者,而平民百姓更喜欢叫他老爹,达克托老爹的威名在斯崔尔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斯崔尔郡最伟大的英雄,他的墓地时刻有凭吊者向他献花。”
说到这里,“神锤”指了指身边的卡兹:“事实上,没有人比卡兹先生对老爹更为了解,他们曾经一起旅行,而且一直以来,卡兹先生便是老爹最为忠实和信任的助手。”
站在口外的恩莱科偷眼望去,只见卡兹早已经泪流满面,他轻轻地举起右手,在他右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普普通通的黄铜护指。
恩莱科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达克托老爹留下的还物,这枚黄铜护指上,保存着老爹最为真挚的情感,以及他一生美好的回忆。
恩莱科感到自己的眼眶也有些湿润起来,他再一次将头缩了回来,背贴着墙壁竭力让心情平复下来。
“这就是老爹留下的还物,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行李,在去世之前老爹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花费在了改变斯崔尔郡的壮举之中,成达维尔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他的心血和汗水。”说到这里,卡兹变得鸣咽起来,而悲伤仿佛传染给每一个听到这一切的卡敖奇人。
轻轻的抽泣和鸣咽的啼哭,代替了刚才的喧闹和欢笑。
站在口外的恩莱科仿佛同样受到了感染,他同样感到心中无比悲伤。
他现在总算想起了刚才看到卡兹时,那一丝难以捉摸的感觉。
事实上那正是老爹的身影。
令恩莱科感到欣慰的是,卡兹显然已经继承了老爹的还志,也许正是套在卡兹手指上的那个黄铜护指,令老爹在冥冥之中得以将自己的精神和意志传承延续下去。
“那么小芸小姐呢?据我所知,她同样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我原本很想能够见到她,我有很多事情希望能够向她求教。”安基丽突然间问道,她的话语显然稍稍阻止了悲伤气氛的蔓延。
“公主殿下,您说得一点没错,小芸姑娘确实同样受到众人的敬仰,事实上这一次逃亡行动正是小芸姑娘所提议的,原本她应该和我们一起逃离,但是因为一些意外,小芸姑娘被召入京,为了不令整个逃亡行动功败垂成,她毅然牺牲了自己。”
“神锤”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小芸姑娘不走,她的父母同样不肯离开,想到这些我心中就有些过意不去。”
礼堂之中再一次变得沉默起来,那位“神锤”先生显然也发现他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绝对无助于改善这糟糕的气氛。
“神锤”先生四处张望,他想要找到一个能够令气氛变得活泼起来的话题。
“公主殿下,我必须说,您的盛情款待令我感到无比温馨,而您为我们准备的食物同样也令我感到无比亲切,在蒙提塔王国居然能够品尝到和家多一模一样的美味佳肴,我不得不说,您有一位出色的厨师,他所烹制的卡敖奇菜肴非常道地,这些菜肴的美味甚至让我想起了维德斯克,只有最为高级的餐厅才能够做得出如此精美的食物。”“神锤”先生笑着说道。
“您能够喜欢,对于我来说真是无比荣幸,不过您并没有完全猜对,并不是我们这里的厨师技艺高超,他们所擅长的是蒙提塔的菜肴,而是我拥有一位了不起的宴会总管,他见识广博,走过很多地方。
“事实上,原本我们并不知道他精擅烹调,这是位多才多艺的人物,他拥有着无数令人惊叹的才华,在此之前,我们仅仅知道他拥有无与伦比的兵刀打造经验,他所打造的神兵利器甚至能够和大魔导士卡立特相媲美。”安其丽微笑着说道。
“哦——那我是否有幸能够结识这位了不起的人物?顺便还要向他致上最为诚挚的感谢。”那位“神锤”先生故作兴奋地说道,礼堂里面到处回荡着他的笑声。
“去将勒克累斯先生请到这里来,我想请他见见来自远方的贵宾。”安基丽轻声吩咐道,旁边的侍从答应了一声往外走去。
恩莱科同样听到了召唤的声音,他扭头就想要离开,没有想到在他身后就站着一位侍从。
“安其丽公主正在叫你,难道你没有听见吗?”
那个侍从疑惑不解地问道,他的手中端着一个大锅,锅子里面盛满了香味芬芳浓郁的烩牛腩。
恩莱科稍稍有些犹豫,那个传唤的侍者已经走出了礼堂,一声呼叫令恩莱科再也走不脱了。
恩莱科看了拿着大锅的那个侍从一眼,他一把抢过了铜质的锅子端在手里。
捧着铜锅,恩莱科走进了礼堂,他的出场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对于安其丽和达克来说,他们俩难以理解的是,他们的朋友为什么要戴着那个面具?
安基丽和达克曾经听勒克累斯说起过他戴面具的理由,当初他偷盗圣杯的时候,曾经受到过小东西用尖叫声袭击。
这意外的袭击令他拥有了神奇的能力,能够用圣杯点燃神殿之中的神圣光芒,这甚至是安其丽作梦都在祈求诸神赐予自己的奇迹。
这位公主殿下甚至为此深深感到还憾,还憾为什么获得这种力量的是勒克累斯,而不是她自己。
不过这同样也给予勒克累斯难以弥合的伤害,他的身体从此再也无法接受神圣魔法的力量,最微弱的圣光也会令他感到疼痛无比,甚至连小东西也无法解释这件事情,显然这已经超出了智慧之神灌输在她脑子里面的知识。
正因为如此,恩莱科在神殿之中时,不得不戴上厚厚的面具,并且穿着那身掩盖得极为紧密的斗篷。
对于那件看上去更像是一件长袍的巨大斗篷,安基丽和达克倒是没有感到什么不可思议,事实上达克非常喜欢这副装束,正因为如此,他自己也缝制了一件这样的斗篷,而且一直穿着,就连现在也是同样如此。
不过那个面具就有些奇怪了,这里可不是神殿,也没有丝毫神圣力量的踪迹。
对于那位“神锤”先生和其他卡敖奇人来说,恩莱科的装束充满了诡异和神秘。
除此之外,这位“神锤”先生还隐隐约约感到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极为高雅的走路的姿态,那瘦削的身躯和低矮的个头,令他感到非常眼熟,可是却偏偏回忆不起,到底是谁的身影和眼前这个人如此相像?
第二十九集 女婿难为
第一章光辉日庆典5
胡椒和丁香混杂在一起,散发着某种浓郁而又迷人的香味,胡椒的味道令人食欲大增,而丁香则让人们的心情变得宁静安详。
这原本是一道很适合眼前这种情最的关味佳肴。不过被那位神锤先生紧紧盯着,恩莱科的心情一点也宁静不下来。
“这位先生想必便是公主殿下您刚才所说的那位多才多艺的宴会总管。”
神锤先生微笑着问道。那圆圆胖胖的脸令他的笑容更显得和蔼可亲。
“不过为什么这位先生要带着面具?”神锤疑惑不解地问道。
“这……”安其丽同样疑惑不解地看了恩莱科一眼才缓缓说道:
“也许勒克累斯先生有某种特殊的理由吧。那幅面具能够保护他免受一些光照的伤害,勒克累拓先生的体
质和常人有些不同。“
安其丽的话稍稍打消了那位神锤先生的一些疑虑,她朝着恩莱科笑了笑点了点头。
托着钢锅。铜锅边上挂着一个银质的夹子以及一个长柄大勺。
用银夹将肉排一块块地分发给每一个人。当恩莱科走到卡兹面前。将肉排夹到卡兹的餐盘之中的时候。下意识地用长勺满满地盛了一勺子肉汁。香浓的肉汁浇在热气腾腾的肉排之上.简直诱人极了。
在思莱科的记忆之中,车夫卡兹最喜欢肉汁,当年他驾着马车带自己、贝尔蒂娜和老爹在卡敖奇各地四处旅行的时候。
每当进入餐厅用餐的时候,卡兹就会要上一盘肉汁和一个大面包。然后美滋滋地用面包蘸着肉汁吃下去。每当那个时候他的脸上总是浮现出一种无比幸福的神情,仿佛这就是世界上最绝顶的美味佳肴。
除了安其丽之外。没有人注意到这特殊的优待。事实上安其丽一直在仔细观察勒克军斯,自从她和莉拉在卧室里面敞开心扉长谈了一番之后,安其礼就一直很注意勒克累斯的一举一动。
她一直觉得勒克累斯还隐藏着很多秘密,他简直就是一个谜一般的人物。
她曾经从哥哥那里求证过。从哥哥口中得知勒克累斯所拥有的实力,几乎己经达到了神乎其神的境界。用哥哥的话来说,勒克累斯已经达到了托木尔当年颠峰之时的境界,甚至有可能还有所超越。
在哥哥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武者能够战胜勒克累斯,拥有如此高超的实力却默默无闻,这已经够奇怪的了。
更何况在哥哥看来,勒克累斯并不能够真正称得上是一位武者,他丝毫没有武者的觉悟和意志,而且他的基础之差劲和他的实力根本就不成比例。
正因为如此哥哥更愿意将勒克埃斯看作是一个高超的兵器打造大师。
安其丽原本并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但是神锤和卡兹先生的到来令她想起一件事情。
这个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兵器打造大师虽然为数众多,不过大多数所拥有的仅仅是娴熟的技艺和老练的手法。但是少有哪位高明人士能够突破技艺和手法的境界。
据安其丽所知,在此之前只有两个人达到了这种超凡入圣的境地。
其中的一位便是被誉为打造之神的莱丁王国人魔导士卡立特大师,而另外一位便是一直以来最为她所倾慕的恩莱科。
勒克累斯在兵器打造上的成就到底达到何种境地,虽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不过听外公和哥哥谈起这件事情,显然勒克累斯确实已经摆脱了技艺和手法的局限和约束。
更何况外公还多次提到。在他看来勒克累斯从来没有将其真正的超绝技艺展现在众人眼前。对于他来说,那儿把弯刀跟本就是一时兴起的游戏之作。
安其丽和外公难得会在同一件事情上拥有相同的意见,不过这一次他们俩的看法完全一致。勒克累斯自始至终都在隐晰自己所拥有的全部实力。
以此同样也能够作出推论,勒克累斯所隐瞒的除实力之外还有他的身份。
原本安其丽从来没有兴趣窥探别人的秘密,在她看来既然对方有意隐瞒必然有其原因所在,窥探对方极力隐藏的秘密,无疑是一种伤害。
但是现在,安其丽的心中突然间难以抑止地想要揭下勒克累斯脸上带着的那个面具。
因为就在片刻之前,一个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可能性。从她的脑子里面跳了山来。
安其丽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虽然对于她来说这个可能性是如此令人兴奋不已,不过她绝对不能够莽撞行事。更何况。她同样也极为害怕,万一迷底被揭开而最终证明她片刻之前的猜想只是一种臆测。那时候无论对于她来说,还是对于勒克累斯将都是种巨大的伤害。
安其丽的心中矛盾重重。她坐在那里犹像不决。事实上除了揭开迷底会对他们俩造成何等伤害之外更令安其丽感到顾虑重重的是一直以来勒克累斯对于她的那份感情。
蒙提塔草原的女人全都极为敏感,她们对于爱意的表示一向看得极为清晰。
毕竟这是她们一生之中唯一的一项权力。更是因为这关系到她们毕生的幸福。
安其丽虽然一向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蒙提塔女人。为此她甚至在众人面前发誓,要将一生用来侍奉神明。
不过她身上流动的血液,以及她童年在父母身边受到的教育。仍旧在她的身上打上了浓重的蒙提塔的烙印。
安其丽很清楚勒克累斯对于她所拥有的感情,在此之前。她一直尽可能地和勒克累斯保持着一种并非刻意拒绝。却稍稍离开一定距离的感觉。这样既不会令这份感情变得更为执着以至于不可收拾。同样也不会对勒克累斯造成伤害。
但是在片刻之前,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万一勒克累斯真的就是自己一直倾慕敬仰的那个人,而且礴智无比的他还在心底偷偷爱慕自己。只要一想到这些安其丽便感到心花怒放。
实在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够称得上是诸神给予自己恩赐。
不过心花怒放的同时,安其丽又感到茫然。她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在此之前她一直刻意地逃道其他蒙提塔女孩子必需要学习的有关婚姻和爱情的指点。
而现在需要这些指点的时轶,安其丽发现。她对此所知极为有限。
安其丽的心中仿佛正有一场风暴在那里肆虐,又仿佛是那波涛汹涌的大海起伏荡漾。
此时此刻她突然间感到自己非常需要长者的指点,毕竟这对于她来说是个过于庞大的问题,而且安其丽并不认为现在这样乱乱糟糟的心情有助于让她看清一切。
一个旁观者的指引无疑比她自己盲目的摸索更加容易靠近真相。
但是谁能够充当这位指引方向的长者?
旁边坐着的兄长根本就不用考虑。他的大脑己经全部被用来学学习武技,遵循托木尔的足迹早己耗尽了他所有的智慧,对于感情他恐怕还比不上草原上那些打闹追逐的孩童。
外公也绝对不是一位能够进行交谈的长者,虽然他所拥有的智慧是如此超群。
对于自己突然间违背誓言,对于自己出人意料的回心转意。外公恐怕会比任何人都感到高兴异常,不过他是个老古板,更是彻头彻尾的蒙提塔
至于父亲,向他请教还不如选择外公,公正是父亲的优点,不过令安其丽感到遗憾的是。她发现公正好象也就是父亲的一切。
和父亲比起来,外公至少还有狡诈的一面。当初在法庭上。在审判中那扭转乾坤令勒克累斯自投罗网的辩护正是最好的证明。
而父亲则正直地有些过公。甚至在自己看来作为国王的他并不十公称职。
而蒙提塔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有人对他都充满了敬意,不过并不是他是个英明的国王,而是将他汉作是一个公正无私的法官。
和他谈论感情问题,恐怕就相当于对着秤砣谈论爱情。安其丽有的时候非常怀疑,自己的母亲是如何看上父亲的。
排除前面那几位,看来能够求教的便只有亲生母亲。
不过,安其丽并不喜欢和母亲交谈。在她看来,她和母亲之间有着一种难以逾越的隔阂。
不过此时此刻安其丽实在太需要一位高明的指点者,而在她看来。
亲生母亲虽然令她难以理解,不不定期在对待爱情和婚姻方面,母亲的勇气和坚定令她敬佩。
也许应该和母亲好好长谈一番,也许在感情方面可以听听母亲的意见。正当安其丽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何去侍从前来传唤,看来那位侍从神情凝重的样子,显然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安其丽和那位神锤先生立刻站了起来,而达克王子,和卡兹则被留在了原地,他们要安抚那些惴惴不安的逃亡者。
跟在侍从的身后,两个人来到了云中之城最高处的那座大厅,这里就是蒙提塔王国的宫庭。大厅的正中央位置端坐着蒙提塔王国的国王,只有这和其他各国一模一样。王痤前面铺着厚厚的地毯,两边是席地而坐的各位大臣,在一张张矮几上放着厚厚的文件和法律典籍。所有人的神情都透露出一种异样的凝重。
“尊敬的陛下,您宣召我等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那位神锤先生毕恭毕敬地问道。“请别这样客气,在蒙提塔王国并不存在陛下,国王只是一个众人推选出来的为大家服务的人”国王从宝座上站了起来走到神锤先生的面前说道。
“神锤先生,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有个非常令人沮丧的坏消息,看来荷科尔斯三世皇帝陛下,对于逃离卡敖奇的人充满了愤怒。”国王吧了口气说道。
“完全可以想象,对于皇帝陛下来说,我们全都是背叛者。”神锤派罗点头说道。“不过,蒙提塔王国和卡敖奇王国之间应该从来没有建立起外交方面的联系,皇帝陛下又是如何将他的愤怒传递给你知晓?”神锤先生疑惑不解地问道。
“神锤先生,我首先要告诉你一个最坏的消息,你的同伴受人尊敬的小芸小姐,已经被荷科尔斯三世皇帝陛下逮捕,向我传递消息的那个人甚至说,小芸小姐曾经惨遭酷刑的折磨。”说到这里国王的语调变得黯淡而又忧伤。
那位神锤先生同样也神色大变,面容之上甚至不由自主地轻轻抽搐起来,仿佛他同样也在酷刑之下经受着痛苦的折磨。“我想这个消息,还是不要让别人知晓才好。”神锤派罗喃喃自语地说道。突然间他又追问道:“皇帝陛下是否因为这件事情,而向蒙提塔王国施加压力?”
国王显然明白神锤先生话中隐藏的意思,他连忙说道:“请你不要担心,蒙提塔王国从来不是一个懦弱的王国,我们和卡敖奇之间的纷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们的皇帝陛下相当聪明,他很清楚他的愤怒根本无法穿越茫茫草原到达这里。”国王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最终决定将那困扰着他的难题向这位尊贵的客人全盘托出。
“不过,那位皇帝陛下显然深谙各种阴谋诡计,他虽然无法用卡敖奇王国强盛的军团将他的意志强行加注于蒙提塔草原的子民身上,不过他却用一个简单而又无比恶毒的阴谋,想要令我们不得安宁。”
“这个毒计便是让我们互相猜疑,这位足智多谋的皇帝陛下放出风声,他声称逃亡者之中安插着他派遣的奸细,他甚至说,一直以来卡敖奇王国费尽心机也无在云中之城安插眼线,现在他极其成功地达到了这个目的。”
国王的话令神锤先生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有人比他更加能够理解这条阴谋有多么恶毒和可怕。荷科尔斯三世皇帝陛下虽然无法将意志延伸到这里,不过他显然想要依靠蒙提塔人的手来惩罚卡敖奇王国的逃亡者。
“神锤先生,还有另一个糟糕的消息,我们无意中派人调查了受到袭击的那个部族,这样做原本是为了查清狼群的踪迹,狼群是草原上最为可怕的恶梦之一,而且看样子它们的数量正在变得越来越多,我们原本担心可怕的灾祸将再次降临。不过无意中的调查有了意料之外的发现,那个受到袭击的部族,在他们的身后一路之上都留下了引诱狼群的气味,这个意外的发现使得我们全力彻查了所有在云中之城的,来往于卡敖奇边境和这里的游走部族,在他们的大车之上又发现了许多这样的气味。只有一个部族受到攻击,在我看简直就是幸运之神在亲自抚佑蒙提塔草原,不过那位皇帝陛下这样做,确实能够引起蒙提塔人和卡敖奇人之间的猜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及时封闭了这个消息,不过如果那位皇陛下有意要令猜疑出现在蒙提塔草原,他可以有很多办法能够做到这一点。”
国王的话铳那位神锤先生冷汗直冒,这绝对是当初他们逃离卡敖奇王国的时候没有预料到的事情。现在想来,他们中所有的人都显然大大低估了皇帝陛下和宰相大人对于逃亡事件的重视,同样也大大低估了皇帝陛下可能施展出的对策和他所拥有的手段。
蒙提塔王国或许确实不会在乎这位皇帝陛下的威严,也不会在乎卡敖奇王国的强横,卡敖奇王国无所不在地强权确实被茫茫草原所阻挡。不过这并不能够保证阴谋诡计也同样无效,来自背后的暗算永远防不胜防。
“国王陛下你有什么建议?”心中慌作一团的神锤先生早已经忘记了国王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他仍旧按照以住的习惯在国王的后边加上了陛下的尊称。
“为了尽可能不令流言蜚语伤害到各位,也为了尽可能阻止那位皇帝陛下的阴谋诡计继续得逞,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谅解。”
国王沉重地吧了口气说道:“你应该听说过云中之城是一座非常奇特的城市,你同样也应该听说过,这座城市曾经两次令兵临城下的卡敖奇大军无功而返。云中之城不但是一座城市,同样也是一座巨大的堡垒,当初设计这座城市的那位睿智无比的桑特大人,在设计之初已经将很多事情考虑在内,其中同样也包括万一这座堡垒的一部分被攻陷,守卫者还可以撤离到后方的防线继续抵御入侵者的攻击。正因为如此,云中之城的每一个街区都能够被完全封闭,被封闭起赤的街区就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城市。住在里面绝对不会感到不方便,只不过我担心你们[些来自卡敖奇王国的贵宾会认为自大遭到了囚禁。”
听到这里那位神锤先生已经明白了国王陛下心中的意思。这肯定是所有大臣商量下来的一致意见。而从现在的局面看来,这个语音也许是唯一可行的作法。
神锤派罗相信自己率领的那些宗教信徒应该不会对此有任何疑义。但是卡兹带领的那些平民就说不清楚了。虽然他们同样对诸神充满了虔诚信仰,不过他们绝对不会象生命女神信徒那样能够从信仰之中获得心灵的宁静和平和。
“看来只好如此,不过我想在光辉日庆典期间,我们大家能够严守这个秘密,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希望暂时能够得到平安,而这个坏消息显然会令很多人意志消沉,甚至作出偏激的举动。”说到这里神锤语气变得异常低沉:“请各位体谅我们这些千里迢迢跨越茫茫草原的可怜惜人,我们到达这里原本是希望能够建成求到自由和安宁,正是因为这种信念,才使得我们远离故土,要知道那里对于我们来说是诸神赐予的[福地,各位应该能够想象我们心中那难以割舍的心情。”
说完这些那位神锤先生朝着大厅之中每一个人毕恭毕敬地鞠躬尽瘁行礼,看到此情此景所有人的心中都感到很不好受。看着渐渐远去,神情之中充满了悲伤和落寞的神锤先生,安其丽只想走过去好好安慰一番,不达她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因为她很清楚真正需要安慰的并不是派罗先生一个人,而是他所代表的那为数众多的卡敖奇逃亡者。
另一个让安其丽犹豫不新局面的事情便是,现在是否应该向父亲提出晋见母亲的请求。她很清楚此时此刻拿自己的感情问题来烦扰母亲科就是一件极为荒唐的事情。在那么多人正站在受迫害和被猜忌的边缘挣扎的时候,而自己的心中却只想着谈情说爱,这不但违背诸神的教诲,更违背做人的根本道德。但是,安其丽却又无法浇灭那熊熊燃烧的爱情的火焰,就在刚才在片刻之前,那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火种。
“尊敬的父亲大人,我能不能见见母亲?我心中充满了疑虑,希望能够听听母亲大人的指点。”安其丽最张忍不住说道,她感到惴惴不安,她感到自己仿佛正在做一件充满罪恶的事情。这件事甚至比偷窃还要可耻,比抢劫更加无可饶恕。
不过她的父亲,蒙提塔王国的国王显然误会了自己女儿的意思,在他看来善良的仿佛是天使一般的女儿正打算替那些可怜的卡敖奇人向自己的妻子,蒙提塔王国至高无上的桑特求情。
这位父亲充满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这个特立独行的丫头在某些地方象极了她的母亲。在他诸多子女之中,他最为喜欢这个固执的女儿,对她的喜爱甚至超过达克。
“去吧,我的孩子,将你的问候带给你的母亲。”这位父亲和蔼地说道。
※※※※※
蒙提塔王国的内廷看上去更象是一个书房,房间的四周全都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书籍,这些书籍装订得整整齐齐,硬质的封面上书写着优美的烫金的文字。
安其丽看着四周,这里充满了她儿时的回忆。
就是在这里父亲将她和哥哥聚拢在膝前,指着这些书籍上,教他们各国的文字。这里几乎汇聚着各国有关法律的典籍,安其丽知道自己的父亲一直致力于修改和制订蒙提塔王国的法律。不过对于安其丽来说,这个到处都放置着书籍的地方,绝对不是她小时候喜欢待的房间。儿时的她更喜欢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面和那个金色的小东西一起玩耍。安其丽轻轻走到西墙那排书架的一角,最上方放置着整整两排装订得一模一样的典籍。每一本典籍都有两尺高、宽度几乎和她的手掌差不多少,任何一本对于她来说,想要拿在手中都显得颇为困难。这些典籍绝对可以让她的哥哥用来锻炼身体,它们的重量丝毫不亚于同样体积的石块。不过对于安其丽来说,这两排典籍是这里最令她感到珍贵的书籍。因为这部神圣典籍的整理者正是她最为敬慕的那个人。书侧面那些烫金的文字便是这部典籍的名称。“父神论”这个名字并不为大多数人熟悉,因为所有人都喜欢称呼它的另一个名称——圣典。
收藏在这里的是圣典的第一部分,斯崔尔郡人在这部圣典之上投入了无数的心血和人力。这部圣典几乎堪称所有人智慧的结晶,对于她来说。最有意义的便父神论以及各个不同信仰之间的联系,还有便是如何令不同信仰的宗教信徒和睦相处。
面对于她的父亲来说,显然有关共济会的章程以及其动作更加具有重要的意义。甚至连哥哥这样的武痴也可以从中获益,圣典之中所收录有关魔法用兵训练基地的章节,曾经令他对此充满热情。除此之外,圣典之中对“诸神祝福之地的详细描述同样令人心弛神往,其中所包含的人文,艺术、工艺,园林,以及建筑方面的知识,绝对可以令任何一位专家为之心醉神迷。这部圣典堪称智慧的结晶,知识的宝库,而打开这个宝库的人便是那位伟大的先知,高贵同时又充满智慧的人物,一个和自己同龄却受到千万人尊崇敬仰的少年。正当安其丽站在那里心弛神往的时候,她身侧的房门轻轻打开。
她的母亲——蒙提塔王国的王后,当代的桑特,六大魔导士之一的希茜莉亚站立在她的身边。和所有蒙提塔女人一样,这位王后身穿着家常的衣服,唯一有所不同的便只有套在她右手手臂上的那个金质的装饰品。不过看那件装饰上面雕刻着的神秘魔纹以及那一圈圈细密的魔法阵,显然绝对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装饰品。
“真抱歉打扰了你的修炼。”安其丽满怀歉意地说道。“如果你想要说抱歉,那么你得为很事情向我道歉,不过不是现在这件事,我亲爱的女儿。”希茜莉亚温和地微笑着说道。这位大魔导士凝神看了自己心爱的女儿一眼,令她感惊讶的是,从女儿的神情之中,她看到了一比往日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
拥有超绝力量的她虽然还没有看破魔法的真髓,拥有那超乎想象、不受制约的振荡力量,不过触类旁通,虽然对于精神魔法从来没有研究,拥有超绝力量、同时有着极为敏锐的感觉的她,立刻从女儿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比被迷惘的神色掩盖的情义。那绝对不是亲情或者其他什么感情,希茜莉亚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几乎在一霎那这间确认,自己那固执任性并且曾经发誓用终身侍奉神灵的女儿,被突如其来的爱情吹开了紧闭的心扉。
希茜莉亚很欣赏这种变化,事实上她从来不认为不结婚就能够令诸神感到高兴,不过这位王后并不打算说破这一切,她希望由女儿自己揭开谜底,而不是让她说出答案。
“我亲爱的孩子,说说看你为何而来?你的脸上充满了迷惘,你的心中潢是忧愁,你既然来找我,想必是打算从我这里得到一丝指引,但是沉默不语则无论如何都无助于解决问题。”希茜莉亚轻笑着说道。
“卡敖奇的逃亡者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他们带来了生命圣水制取装置,同时他们也带着希望和憧憬来到这里,现在他们遇到了困难,卡敖奇皇帝的诡计,令蒙提塔人和这些可怜的逃亡者互相之间产生了猜忌,现在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只有你,你拥有这样的权威和权力。”安其丽说道。
希茜莉亚盯着自己的女儿看了一会儿,这个答案显然不太能够令她感到满意。不过她知道女儿显然还有一丝犹豫,因此想要先扔出一个问题当作问路的石子。
希茜莉亚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虽然女儿已经长大了,但是在她眼里女儿仍旧是当年那蹒跚漫步的小东西。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拥有这样的权威,不过,这件事情你的父亲以及大臣们已经作出了决议,在目前这种情况下那是最为正确的作法,虽然这看起来确实令对方受到了伤害,不过这样做却能够避免更大的伤害和隔阂的出现。”说到这里王后轻轻捋了捋女儿的头发。
“作为一个国王,你的父亲必须避免最为可怕的危机,事实上,这个工作和当法官并没有什么两样,你的父亲会毫不犹豫地给予轻微的罪行以稍稍严厉的惩罚。这并不是因为他不近人情,而是为了避免那个犯罪的人犯下更加严重的罪行。”
“不过你应该很清楚你的父亲如何对待那些受到惩罚的罪犯,他会努力向他们证明,他们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所抛弃,我想这一次你的父亲同样会这样做,更何况那些卡敖奇人是我们的贵宾,他们还不我们带来了生命圣水制取装置。”
希茜莉亚的这番话令她的女儿感到了一丝温馨,她现在总算可以毫不犹豫地将隐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不过话到了嘴边,安其丽又感到不知所措起来,毕竟她以前将话说得那样决断,甚至用发誓来阻拦众人的劝阻。
“母亲,那个生命圣水制取装置,您研究得怎样了?是否已经有点突破?”安其丽选择了一个迂回的道路来接近正题。
希茜莉亚再依次凝视了女儿一眼,从女儿那闪烁躲避的眼神之中,她仿佛找到了一些东西,难道是那些逃亡者之中的一个偷走了自己女儿的心。
不过这位大魔导士始终对此充满了怀疑,她可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唯一的例外只有她自己和丈夫这一对。
“那个东西外表看起来并不复杂,我几乎已经知道了它的作用原理,不过麻烦的是如何做到这一点,仅仅只有那个魔法阵,以及装置的结构设计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难题在于组成桶壁的金属的锻造工艺,这个最为关键的所在恐怕连卡敖奇王国自己都没有彻底掌握,正因为如此自从设计者逃走之后,他们制造这种装置的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都依赖运气。”
“不过,尽管如此,他们毕竟得到过设计者的指点,比我这样在黑暗中摸索要好得多了。更何况我对于金属的冶炼和打造根本就不擅长,而那个总是喜欢缠在你身边的小东西,虽然拥有智慧之神赐予它的庞大知识,却帮不上我的忙。”希茜莉亚说道。
“您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有一个人也许能够在这方面对您有所帮助吗?”安其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这下子希茜莉亚仿佛捕捉到了女儿的心思,不过她感到有些犹豫起来了。
因为据自己丈夫所说的一切看来,那个年轻人显眼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因为偷窃而受到惩罚,难道他的意图便是接近自己的女儿,而自己的女儿突然间回心转意,难道是因为这个年轻人采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法。
“打造兵器和打造魔法物品并不一样,不过我仍旧希望他能够对我有所帮助。如果这个人真的如同你哥哥和你外公所说的那样优秀的话,也许他确实能够为我们带来成功。”希茜莉亚微笑着说道,她可不想当面否定女儿看中的心上人。
否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因为当初她自己的父亲就做过这样的蠢事,不过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一件蠢事,连父亲本人也早已承认了这一点。
想到这里希茜莉亚又犹豫起来,也许确实应该给那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幸运儿一个机会,也许应该再好好观察一番,看看那个才华横溢的小偷是否同样也是个玩世不恭专门偷窃女孩子心灵的家伙。
不过希茜莉亚做梦也没有想到女儿会说出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猜测。
“母亲,我对于勒克累斯的身份突然产生了很多怀疑,这个人的身上充满了神秘,而他所拥有的能力超乎寻常,事实上我和哥哥一直在对所有人隐瞒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勒克累斯是一位身手超绝的武者,他是托木尔大人技艺的传承者,按照哥哥的说法,他的武技堪称天下无敌,无论是卡敖奇的统帅海格埃洛,还是莱丁的海盗王罗赛姆,全都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安其丽轻声说倒,她的声音如此之低,仿佛所说的是一个不能够为其他人所知的秘密。
“你们隐瞒得倒是严密,是那个叫勒克累斯的年轻人让你们这样做的?传闻中草原上某个部族突然间出现了一位天才少年,十岁的年纪所拥有的武技便足以令位长老感到惊奇,你的哥哥宣称那个天才少年是他的师弟,他们俩所拥有的武技是否全都来自于你刚才所说的那个人?”
希茜莉亚打断了女儿的话头,事实上女儿即便不坦白这件事情,她和她的丈夫也要暗中彻查这件事情,因为她隐隐约欲感到这件事情隐藏着更加惊人的内幕。
一个十岁的小孩在正常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超越长老们的力量和武技,即便再拥有才华,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十岁的小孩甚至连发育都还未曾开始,没有强健的肌肉就不会有力量和速度。
如果说这件事情,令她感觉到些什么的话,希茜莉亚几乎确信,在那天才和奇迹的后面所隐藏的必然是魔法留下的痕迹。
肯定有人在试图重新找回魔法帝国时代已然遗失的智慧和知识。
那个十岁的少年毫无疑问便是一个被成功改造的强力战士。
希茜莉亚甚至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魔法帝国时代曾经拥有过的那些强大无比的战争机器将一一重现人间。
事实上卡敖奇王国已经重新拥有了魔法佣兵,这令这个原本就强横无比的帝国,更加变得不可一世。
而现在用魔法加强的超级战士又出现在众人眼前,虽然他的武技传承自托木尔的技艺。
但是他真正的强大和可怕无疑来自成功的魔法改造,如此看来这个所谓托木尔武技的传承者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超绝武者。
一个人的名字突然间从她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刹那间希茜莉亚明白了自己的女儿为什么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女儿对恩莱科的倾慕,希茜莉亚并非毫无所知,事实上女儿是在自己丈夫的口中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而书架上那一排典籍,则是加深那虚无飘渺的爱慕的罪魁祸首。
“那个叫勒克累斯的年轻人因为试图偷窃而被你当场抓获,他到底想要偷窃什么东西?你的父亲曾经对我说起过这件事情,只可惜那时候我正全身心投入一个试验,因此根本就没有听进耳朵里面。”
希茜莉亚皱着眉头问道。
“他……他想要偷窃的是圣杯和小东西。”安其丽轻声说道,她凝视着母亲,母亲那郑重其事的神情告诉她,母亲已经猜到了很多事情。
希茜莉亚听到这个答案,心中豁然开朗,她几乎已经用不着再怀疑,这个神秘的从来没有人听说过的勒克累斯已经和索菲恩王国的小禁咒法师划上了等号。
她甚至已经猜到,是谁在背后策划了这次偷盗。
恩莱科身为索菲恩王国长公主殿下的私人物品的身份,可从来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对于克丽丝来说,偷窃她得到所需要的材料或者工具时,肯定会考虑的手段之一。
除此之外希茜莉亚还知道一件事情,克丽丝一直对那个圣杯和小东西很感兴趣。
希茜莉亚有的时候甚至怀疑,那个圣杯恐怕正是勾引克丽丝走向罪恶的根源,从另外一个角度想想,克里丝还真是一个可怜的丫头,对于渴望得到的东西,却始终无法得到,这种失败的经历对于平常人来说,一次已经够受了,而这个小丫头居然经历了两次打击。
“对于那个叫勒克累斯的年轻人,你还知道些什么?”希茜利亚拉着自己女儿坐在毡毯之上问道。
安其丽不再隐瞒,她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她所说的这些,有的是她自己观察的结果,而更多的则来自于莉拉——这个和勒克累斯最为接近的小丫头。
“他有个妻子?是个非常严厉甚至敢用鞭子狠狠抽打他的凶女子,而且他的妻子比他的年纪大得多,这件事情是你的猜测还是他亲口承认?”
希茜利亚惊讶的问道,她的神情变得异常古怪,那是无比的惊讶,又仿佛是在极力忍耐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些事情是莉拉告诉我的,他们的关系可以确信无疑,而且勒克累斯从来没有隐瞒过他有妻子这件事情,他对于它的妻子显然充满了敬畏”
安其丽凝望着母亲说到,她知道自己的母亲肯定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事实上安其丽自己也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猜测,这种猜测糟糕至极。
对于希茜利亚来说,就好像看到了一出令人捧腹的戏剧,事实上这位王后心中还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冲动。
希茜利亚几乎没有多加考虑便已经肯定,那个所谓的妻子就是它在索菲恩王国最大的对头克丽丝。
克丽丝居然会嫁给自己的弟子,更何况这个弟子还有另外一个尴尬的身份,那便是她的私人物品。
而且没有人比希茜利亚更加清楚,在克丽丝的内心深处还隐藏着另外一份感情。
他的疯狂的糟糕的名声,全部和这份没有丝毫结果的感情,有着直接的联系。
这样一个家伙怎么会突然间投入到自己弟子的怀抱,更何况从种种传闻看来,这个弟子远不是那种充满了男性魅力,成熟得能够吸引女人的人物。
他所拥有的只有出众的才华和高超的实力,所有这一切也许会令像自己女儿这样天真的少女着迷,但是在克丽丝眼里,这些恐怕都不过是狗屁。
既然如此,克丽丝会嫁给自己的弟子,肯定有某种意想不到的原因。
只要一想到因为某个意外,自己的对头不得不屈尊嫁给她的弟子,希茜利亚便感到异常高兴。
而那个意外居然糟糕到令克丽丝作出如此委屈的决定,仅仅只是猜想便令希茜利亚兴奋不已。
不过兴奋过后,这位大魔导士又不得不替自己的女儿考虑。
也许得想什么办法稍稍和解一下和克丽丝之间的关系。希茜利亚很清楚克丽丝是怎样一个女人。
克丽丝绝对不会对妻子这个位置感兴趣,事实上如果没有竞争者出现的话,她肯定会让自己的弟子严守这个秘密。
不过一旦恩莱克有其他的爱慕者,为了面子这个家伙会将妻子的地位紧紧抓在手里。
对于蒙提塔女人来说,这倒并没有什么关系,自己的女儿既然跑来寻求自己的指点,显然她已经有所觉悟。
但是和那个疯女人生活在一起,无疑是在火山口跳舞,考虑到自己和她之间那糟糕的关系,恐怕这座火山三天两头会喷发一次。
最为可怕的这并不是一种形容,克丽丝的危险和恐怖绝对远远超过一座极不稳定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他喜欢拿活人当作实验材料,而且对实验材料从来没有丝毫的怜悯。
“我不得不说你作出了一个极为糟糕的选择,你刚才所形容的那个女人让我想到了曾经认识的一个人,你应该听说克丽丝长公主殿下,小的时候他还曾经抱过你,幸好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显示出疯狂的迹象,要不然我就连碰都不敢让他碰你”希茜利亚叹口气说道。
母亲的话证实了安其丽的猜测,不过对于那位长公主殿下,她确实已经印象模糊,对于长公主的了解,大多数来自母亲。
当然在母亲的嘴里,那位长公主殿下无疑是继承远古魔族血统的直系后裔,她的身体后面长着尾巴,她的牙齿比尖刀更为锋利。
“如果你要如愿以偿的话,恐怕要施展一些手段,你必须学会奉承和吹捧,只有这样你的生命才会有所保障,不过你同样会掌握着一些优势,想要利用这些优势,你必须有本事管好那个总是缠着你的小东西,只有它能够成为克丽丝的克星,这对脾气糟糕透顶的家伙倒有点象是亲姐妹,你既然能够降服其中的一个,对于另外一个也许同样能够做到。”
希茜莉亚微笑着说道,出于对克丽丝的了解,她作出了这样的推断。
“谢谢母亲,我已经知道怎样去做,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个更大的难题,在我看来,以勒克累斯的性格,他恐怕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想请您给予我指点,我是否应该将自己的爱意向他表达,是告诉此时此刻的勒克累斯,还是恩莱科先生?”
安其丽惴惴不安地说道,这才是她心中最犹豫不决的一件事情。
希茜莉亚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对于女儿来说,趁着现在对方的身份还未曾暴露,表达爱意的成功率显然要高得多,至少那个家伙不会以为,自己的女儿爱慕的是他的才能和拥有的成就。
不过希茜利亚突然间又想到了自己的丈夫,最近糟糕的局势令丈夫不堪重负,作为一个公正的法官,绝对没有人比丈夫更加能够胜任,但是作为一位国王,他可不是一位理想人选,如果天下太平国王的宝座还不至于那么不舒服,但是现在……
希茜莉亚在心底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她不禁想起了那位来自莱丁王国的国王曾经所过的一句名言:蒙塔提的女人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女人,因为她们将一切都奉献给了丈夫和家庭,不过蒙塔提的女人同样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女人,因为她们为了自己的丈夫和家庭可以牺牲一切。
希茜莉亚感到心中有种强烈的罪恶感,因为她发现卸下自己丈夫肩上重担的最好办法,无疑便是将这副重担压在女儿喜欢的那个人身上。
不过要想将这副套子套在恩莱科的身上,首先就要拆穿他的身份,而且这件事情还得做得相当有技巧。
而现在无疑便是天赐良机,云中之城里面有的是见证人,那些卡敖奇逃亡者正好用来证明恩莱科的身份,同样这些卡敖奇人正面临着的麻烦,也正好用来充当给他押上重担的理由。
突然间希茜莉亚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最近蒙提塔草原上传扬地最为轰动的一件事情便是圣者荷里的降临。
这件事情会不会同样和恩莱科有关?
和大多数蒙提塔草原的子民不一样,一直以来希茜莉亚便在猜想,那位拯救蒙提塔人与苦难之中的圣者荷里并非诸神的使者。
也许他和自己一样,是个拥有超绝实力的魔法师。
只不过希茜莉亚一直不明白那为圣者荷里到底使用的是什么魔法。
居然能够创造出如此的奇迹,说实在的希茜莉亚本人确信自己绝对作不到这一点。
将恩莱科和圣者荷里联系在一起,灵光一闪希茜莉亚有了寻求已久的答案。
突然间她感到非常好笑,原来所谓的奇迹如此简单,原来那个所谓的圣者荷里只不过是个喜欢装神弄鬼的家伙。
不过反过来想想,装神弄鬼也没有什么不好,圣者荷里毕竟拯救了蒙提塔人,他受到敬仰和尊崇原本理所应当。
也许应该让恩莱科继续将圣者荷里的身份扮演下去,这恐怕是最好的理由让他留在蒙提塔草原。
圣者荷里如何能够抛弃他的子民于不顾?
更何况在希茜莉亚内心的最深处还隐藏着另外一个不为任何人所知的秘密。
一个令她曾经痛苦和迷惘过心愿。
想到这里希茜莉亚满怀歉意地摸了摸女儿的脸颊。
“如果一想要拥有你所爱,现在正好有个机会,那些卡敖奇人是最好的见证,只要揭开他的面具,他是否身处于危难的边缘,而他则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这既是套索又是鞍嚼,而你应该做一个最为出色的骑手。”
“骏马用不着骑手太多的操控,你只要指点一个方向,并且顺其自然就可以了,不过最好的骑手永远和她的骏马寸步不离,你还得不时地向他表达心中的爱意,最重要的是你自始至终得握着缰绳,不过也千万别拉得太紧。”希茜莉亚凑在女儿的耳边轻声说道,前面所说的那些完全出自她的私心,而后面则完全是她的心得。
“揭开他的面具,令他脱身不得,难道他不会因此而恨我一身?”安其丽充满忧愁的问道。
“我的女儿。谁让你亲自去作这件事情,女孩子永远应该躲在后面,找一个愚蠢的男孩,让他来承担所有的骂名,难道你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哥哥,他的精力全都用于钻研武技,以至于脑子里面的智慧已然所剩无几,而他好奇心又是那样强烈,至今还没有摆脱男孩的稚气,做事冲动不用大脑也是他的特征,让他来背这个黑锅,就将这当作是他作为兄长应该尽到义务和职责,或者当作对你的回报。”希茜莉亚微笑着说道。
安其丽惊讶地看着希茜莉亚,仿佛从没有认识过这位亲生母亲。
“我的傻孩子,为什么要瞪着如此惊奇的眼睛?是不是因为你感到出乎预料,一向以来你心中的偏见蒙蔽了你的眼睛,我并非你所想象那个我,如果从前发你不是那样固执,如果你以往能够象别的女儿那样经常和自己的母亲谈心聊天,你会对我有更深的了解。”
“你一直很固执,固执地以为我会强迫你走蒙提塔王国的女人世世代代的那条老路,我现在总算可以告诉你,你的担心仅仅是妄想而已,因为我很清楚你的固执,这份固执来源我的血脉。”
“虽然现在已经有些晚,不过在我看来还来得及,我至少能够象其他母亲那样,为女儿出谋划策完成那最后的职责,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所喜欢的家伙可不是一个一般人物,光有深情和爱意远远不够,你还得精通谋略。”
说到这里希茜莉亚看着眉头紧皱的女儿,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让我来帮你布置一切吧,你的心中充满了虔诚和信仰,谋略和这一切格格不入,而且现在才教你显然已经有些晚了,你还是去用你的爱意紧紧缠住你所喜欢的人。”
说着希茜莉亚亲吻了一些女儿的额头。
这个亲吻之中充满了深情,那是一位母亲对于女儿的祝福。
第二章光辉日庆典6
礼堂之中仍旧喧闹无比,那位王子殿下成功的达成了使命,他令气氛再一次活跃起来。
而那些卡敖奇逃亡者也感觉到,现在最为需要的,并不是哀悼和沉浸在过去悲伤的回忆之中。
欢笑和嬉闹能够扫去他们身上疲惫不堪的神色,能够令所有人淡忘那背井离多的感觉。
只有安其丽和那位神锤先生在强颜欢笑,不过他们俩心中忧虑的并不是同一个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很不自在。
那便是身为宴会总管的恩莱科。
达克拖着他不让他回到厨房之中,恩莱科不敢过于坚持,他担心过多的争执会令别人越发注意他。
唯一令恩莱科感到庆幸的是,车夫卡兹显得有些神情恍惚,大概是有关老爹的事情刺激了他的神经。
即便如此,恩莱科也不敢在卡兹面前晃来晃去,因为他很担心卡兹能够将他辨认出来。
宴会显得越来越热闹,闹得最凶的便是那位王子——蒙提塔的储君。
不知道哪个家伙提议比赛喝酒,一时之间,教会的礼堂变成了比赛的场地。
所有的赛场都离不开赛手和喝采的观众,而酒精更是增加了疯狂的程度,令庆典渐渐朝着失控的状态滑离。
事实上,恩莱科始终在担心,担心欢迎会变成草原牧民方式的庆典,虽然那会令气氛达到极致。
不过作为一个索菲恩人,他始终无法接受草原子民用来表达喜悦的方式。
在他看来,蒙提塔人显然不太懂得节制,而且卡敖奇人好像同样也不是循规蹈炬的典范。
锡制的酒杯扔了一地,好像比赛喝酒的人,同样也在比赛投掷空酒杯的距离。
桌子上到处是麦酒溢出的泡沫,长桌旁站立着面红耳赤的大汉们。
酒精的力量令他们的脸红得仿佛烧熟的龙虾,甚至连脖子和露出的胸膛也是同样通红。
这些酒徒个个嘴角冒着泡沫,一地的空酒杯令他们眼神迷离。
突然间,有一个人身体晃悠了几下,然后便一头栽倒在长桌之上。
翻倒的酒杯将金黄色的麦酒洒了一地,熏人的酒气立刻弥漫了整个礼堂。
这些酒气令恩莱科醺醺欲醉,不过安其丽那有意无意地轻轻拉扯他的手臂,令他不舍逃离。
恩莱科确实感到有些醉了,不过这并不是酒精的缘故。
又是一阵轰然声响起。
喧闹和欢笑声中,那个失败者被七手八脚拖了出去……
失败者一个接着一个出现,达克也显得摇摇欲坠,他的最后一位对手,拥有恐怖的实力。
虽然两个人都在那里晃晃悠悠,虽然他们甚至连将酒杯凑到嘴边都有些难以办到,不过他们俩都坚持到了现在,而其他的参赛者全都早已经横倒在地。
起哄的家伙聚拢在两个人周围,好几个人手中拎着盛满麦酒的酒杯,只要两个人的手里面一空闲下来,立刻就有人将酒杯塞在他的手中。
无论是达克还是他的对手,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不过那互相瞪视的目光显得失神和无力。
他俩的神情同样狼狈不堪。
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上身全都脱得赤条条的,胸前亮晶晶一片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流淌下来的麦酒。
“再来一杯,喝下这一杯你就获胜了。”
“他已经超过你一杯了,快点将差距追回来。”
“他赶上来了,不能让他赶上,再超过他。”
“快加把油,你又被超过了。”
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时此刻对于所有人来说,比赛已经显得没有什么意义,他们感兴趣的显然是失败者倒下去的模样。
“好,是条汉子,这一杯确实给我们大家争了口气。”起哄者欢呼着说道,那个受到鼓舞的挑战者露出了白痴般的笑容。
“王子殿下,您难道打算认输吗?”
那些起哄者立刻将矛头转向达克,而这时达克的嘴巴正在到处寻找着酒杯的踪迹,晃荡的酒杯倾洒出金黄色的酒浆。
突然间,轰然一声响起,那位刚刚获得领先的挑战者,仍旧带着那白痴般的笑容倒在地上。
而这一次换作达克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同样带着一丝白痴的痕迹。
将那杯酒倒进嘴里,大部分酒浆顺着他的脖子流淌到胸前,现在的达克丝毫没有身为王子的痕迹,他看上去顶多比死狗多了那么一口气。
“我赢了。”
达克的嘴里含含糊糊地滚出了那胜利的宣扬,而他那白痴的神情令他丝毫没有胜利者的感觉。
摇摇晃晃地想要转过身来,旁边的众人立刻将他牢牢地搀扶住,酒桌上的勇者绝对不能够倒下,要不然刚才的比拼就显得没有了意义。
“我——的——妹妹。”
他突然间搂住安其丽的肩膀,嘴里不停的吐着酒气,“我——还算——厉害——吧!”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安其丽的手掌心里面浮起,她轻轻地将发光的手掌贴在哥哥的额头。
安其丽并不知道这是否有用,不过她所担心的并不是解酒的魔法能否成功,因为这根本就用不着质疑。
她所担心的是母亲画在她手掌心上的这个神秘符咒,那应该是个效果不怎么样的催眠魔法。
不过安其丽并不知道这到底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她现在只不过是按照母亲大人的吩咐这样做而已。
原本摇摇欲坠的达克突然间打了一串饱嗝,浓重的酒气熏得站在旁边的所有人有些晕头转向。
不过那解酒的神圣魔法显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个逞强滥饮的酒徒眼神变得清澈了许多,虽然他的脸上那通红的酒潮还没有消退,不过原本迷茫散乱的目光之中已经有了一丝神采。
“谢——谢你,亲爱的好——好妹妹——我——现在——已——经清醒多——了。”
达克的舌头仍旧不太灵活,毕竟神圣魔法只能够令喝得烂醉的家伙,稍稍恢复一些清醒。
刚刚说完这些,达克猛然一个踉舱朝着前面扑去,这个意外的变故绝对不在安基腿的预料之中。
一直站在旁边的恩莱科眼明手快,他一把扶住了这个逞强好胜惹麻烦的醉鬼。
此时此刻,恩莱科更加确信一件事情,酒精这种饮料是万恶之源,他的心中甚至还在猜想,这个东西或许出自于莫斯特那充满邪恶的大脑。
正当恩莱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感到原本盖在自己脸上的那张面具,被怀中抱着的醉鬼一把扯了下来。
“干——什么——整天——戴着——这个玩意儿?”醉鬼信手一掷,那张面具远远地飘了开去。
恩莱科连忙将自己的脸面遮掩起来,但是就在那一刹那间,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
“我至高无上的父神——我的上帝。”从人群之中又传来了另外一个人苍老的声音。
这下子,恩莱科知道自己再也掩盖不住本来的面目了。
他长叹了一声,放下了遮住面孔的手,扫视着四周想要找到那个认出自己的人。
又是一声尖叫声响起,这一次发出尖叫的那个人举起了手臂,那是个小女孩,在恩莱科的脑子里面根本就没有她的记忆。
举起的手臂令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恩莱科的存在,一时之间,礼堂之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恩莱科的身上,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仔细观瞧。
这其中同样也有安其丽的目光,不过和其他人不同,她的目光之中满含着深深的歉意。
她为她的卑劣而自责,她为她那近乎于陷害的行径而悔恨无比。
安其丽感觉到罪恶感仿佛荆棘和毒草一般,在她的心中恣意蔓生。
她突然间感到以往的自己只不过是个自命清高的虚伪小人,她那所谓的对于诸神的信仰,只不过令她披上了一件圣女的外衣。
当初在法庭之上,自己还曾经义正辞严地指责过勒克累斯,现在想来自己根本就没有这种资格。
虽然安其丽的心中充满了负罪感,不过对于正义和真理的执着,以及从小便遵循的诸神的教义,显然抵挡不住恋爱之神所施展的魔法。
当初第一次听到恩莱科这个名字,安其丽便被那一连串仿佛梦幻般的奇迹深深吸对于斯崔尔郡的一切,她心醉神往,恨不得能够跑到那里去亲眼见识一下那被誉为诸神祝福之地的所在,亲眼看看没有等级、没有隔阂,所有人都能够和睦相处、安乐祥和地生活在一起的世界。
所有这一切,以往都只可能出现在天堂,出现在人们的梦想之中,而现在天堂竟然降临人间,梦想居然化作了现实,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够令从小便立志终身侍奉神明的安其丽,感到幢憬和陶醉的了。
就在那个时候,恩莱科这个名字伴随着一连串的奇迹,出现在安其丽的视线之中,而且在每一项奇迹之上都深深地烙印着这个名字。
伟大的智者、睿智的先知,无数人极尽赞美之辞来赞颂这个名字,久而久之,安其丽那从来不为任何人所动摇的心,露出了那么一丝不显眼的缝隙。
不过一开始的时候,安其丽自己也没有发现这种变化,彻底打开她的心扉的是那部来之不易的圣典。
这部经历无数辗转、花费了许多心血才千方百计搞到的圣典,令安其丽意醉神迷。
那上面撰写的每一个文字,在安其丽看来都是活生生脉动着的智慧。
和那个小东西继承自智慧之神的知识比起来,这些智慧显得和蔼可亲,在安其丽看来,这里面凝聚着的是一股浓浓的深情。
那是对弱者的怜悯,是充满温情和慈悲的智慧。
每当她手捧着那厚厚的圣典,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她的心中便加深了一分对先知恩莱科所拥有的憧憬和想望。
在不知不觉之中,憧憬化作了温馨,想望变成了爱慕,恋爱之神在她的心中施下了魔法。
这意外的发现,曾经令安其丽感到恐慌,彷徨和犹豫令她的心动摇不定。
她唯一能够用来令心情宁静的理由便只有一个,茫茫广阔无垠的世界,她和那位先知恩莱科相遇的机会微乎其微。
这个理由令她的心情重新归于宁静,同样也令她得以捍卫她曾经发下的誓言。
不过命运之神就是要如此作弄于她,隔绝千山万水,穿越茫茫草原,她所爱慕的恩莱科居然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此时此刻,安其丽的心中忐忑不安,她的身体在不知不觉地颤抖,那是喜悦的颤抖,不过其中也满含着难以抑止的害怕和担忧。
此时此刻,安其丽很希望诸神能够给予她勇气,可是诸神却没有回应她的请求。
安其丽愣愣地站在那里,这是她唯一能够做的,她的心中仅仅剩下了这一点点勇气。
恩莱科同样愣愣地站在那里,事实上这同样也是他仅有的勇气。
虽然在此之前,他曾经设想过无数种暴露身分的可能,不过这些设想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醉鬼的踪迹。
突然间,恩莱科感到自己无比痛恨喝酒,酒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在恩莱科看来,酒好像和厄运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每一次只要和酒一扯上关系,厄运便立刻伴随而至。
扫视着周围那充满震惊的一张张面孔,恩莱科立刻感到头痛无比。
实在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拆穿身分的方式,现在自己立刻逃跑也根本来不及。
而且想要蒙混过关更不可能,那些卡敖奇逃亡者绝对是最有力的证人。
另一个令恩莱科绝望的原因是,他已经在众人之中看到了卡兹和派罗。
他们俩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一丝狂热,对于恩莱科来说,那是久违了的神情。
没有人比恩莱科更加清楚,想要说服这两个人,让他们相信自己并不是恩莱科将是多么困难。
车夫卡兹对于自己实在再熟悉不过了,恩莱科相信卡兹仅仅依靠背影,便能够认出而神锤派罗对于自己有着近乎于盲目的狂热,想要说服他,恐怕还远远难于说服单纯淳朴的车夫卡兹。
正当恩莱科皱紧眉头想着对策的时候,突然间,他看见那位神锤派罗冲到了他的眼前。
“赞美至高无上的父神,他从来就不会令他最为坚定的信徒遭受苦难,恩莱科大人,我们最为伟大的先知,想必您是奉父神之命,来拯救我们这些受难信徒的诸神使者。”
说着,这位神锤先生紧紧地拉住了恩莱科的手臂,他的脸上老泪纵横,额头之上突然间增添了无数道皱纹。
那些围观者之中,原本还有近一半人的脸上显露出迷惘和疑惑的神情。
他们并不知道同伴为什么对眼前这个少年,显露出那无比惊诧的神情。
但是,就在听到恩莱科这个名字的那一刹那,难以遏制的惊诧仿佛草原上那可怕而又强大的风暴一般,席卷过每一个人的心灵。
对于那些原本就惊诧莫名的人来说,神锤大人的话仍旧令他们浑身一震,原本的猜疑变成了确定无误的一件事情,不过巨大的反差仍旧令他们愣在那里。
不过,令所有人更感到惊诧的是神锤大人那如泣如诉的诉说,听着他老泪纵横地抓住恩莱科大人的手臂,诉说着他们所遭遇的困境。
神锤派罗的哭诉,并没有令这些逃亡者感到恐慌,因为在他们的面前站立着的正是那最具有智慧的先知。
事实上,唯一令这些逃亡者感到担心的是,先知是否愿意给予他们帮助。
对于这位曾经的钦差大人和声望最为隆重的智者先知,斯崔尔郡流传着两种截然相反的传闻。
事实上,和其他几位传说中的人物不同,笼罩在先知身上的,并非完全都是神圣的光辉。
至少在很多生命女神和军神信徒的口中,这位智慧无穷的大人,是个肆意亵渎神灵的没有信仰之徒。
虽然真理从他的口中被传播、宣扬,不过那些生命女神和军神信徒确信,这位大人本人并不信仰这些真理。
同样,这些人也确信,这位先知大人的心中,丝毫没有所谓的慈悲和怜悯存在。
真正拥有这些美德的是费纳希雅小姐和贝尔蒂娜小姐,如果没有这两位真正的天使存在,恐怕奇迹永远不会降临人间。
当然,同样也存在着另外一种观点。
先知大人的心中充满了仁慈和宽爱,在斯崔尔郡抱有这样想法的人,占绝大多数,因为那位受人敬仰的比斯先生,在那本被收入进圣典之中的笔记里面,充满了对于先知大人的敬意。
不过尽管说法不一,有一件事情绝对可以肯定,那便是所有人都确信,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先知大人无法解决的难题。
所有的人都紧紧盯着恩莱科,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而恩莱科自己则感到头痛无比,这意外的变故更令他无法撒手逃离。
特别是当他听到神锤派罗说起小芸的遭遇,这个消息令他格外揪心。
小芸是个很好的姑娘,从她的身上,甚至能够看到达克托老爹的身影。
恩莱科很想能够拯救她脱离苦难,当初在成达维尔和她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幕幕回忆,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刻,突然间,从远处传来喧闹的声息。
“我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那位神锤大人的哭诉。
围观的人群朝着两边分了开来,一位熟悉的老者出现在恩莱科的眼前。
“外公,您怎么会在这里?”安其丽惊奇地问道。
不过她的心中立刻有了明确的答案,这肯定是母亲的安排,因为外公无疑是将恩莱科留下的最合适人选。
安其丽很清楚外公拥有什么样的智慧,在她看来,自己的外公就像是那极为稀有的草原狐狸。
外公有着大多数蒙提塔人所没有的智慧和狡诈,而在片刻之前,安其丽突然间发现,自己的母亲居然也继承了这种特质。
安其丽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也有这样的还传,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这样陷害恩莱科,不会对自己的哥哥也施展诡计。
此时此刻,安其丽的心中忐忑不安,而她身边的恩莱科也同样如此。
事实上,自从那次法庭判决之后,他一直对这位前国王万分警惕,唯恐再一次落入他设好的圈套之中。
而现在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不能不再一次引起了恩莱科的怀疑。
唯一令他确信的,便是达克绝对不会陷害自己。
就在刚才那一瞬之间,恩莱科用精神魔法探察了达克的记忆。
这令他感到非常不安,因为这显然违背了他当初不定的决心,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在达克的记忆之中他没有找寻到丝毫虚假的踪迹。
达克对于自己的信任和崇敬发自内心,而这份真诚更令他感动不已。
恩莱科疑惑不解地看着那位老者。
“各位请安静一下,如果不是我吩咐侍从们将这个地方连同广场严密封闭起来,大家的喧闹声,恐怕已经惊动了云中之城里面所有的人。
“我想,你们所有人都应该很清楚,此时此刻恩莱科先生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我相信,你们原来的那位皇帝陛下肯定同样能够想到这一点,而这对于各位又意味着什么,我想我不说,各位同样也能够想像。”
老者缓缓说道,说着,他转过头来兴致勃勃地看着恩莱科。
恩莱科给老者上上下下打量得浑身发毛,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
“我不得不说,您给我带来了太多惊奇,当初我第一眼看见阁下,便已经感觉到您绝对不是平凡人物,没有想到您居然如此不同凡响,我实在很想知道,您还隐瞒着什么身分,现在你的身上出现再多奇迹,我都不会感到惊奇。”老者笑着说道。
突然间,他的目光扫到了靠在恩莱科身边的安其丽,外孙女的眼神之中那茫然和患得患失的神情,显然令他若有所悟。
这是女儿不曾告诉自己的一件事情,比女儿更为固执的外孙女居然有了心上人,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老者不由自主地再一次看了恩莱科两眼,显然对于老者来说,这又是一桩意想不到的奇迹。
不过,老者却非常愿意看到奇迹的发生。
无论是对于蒙提塔王国,还是对于自己那个固执和背离蒙提塔传统、离经叛道的外孙女,全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突然间,老者感到高兴非常,仿佛长久以来一直困惑着他的无数难题,在这一刹那间豁然开朗了一般。
“我有一个提议,各位看看是否能够接受。”老者微笑着说道。
只有曾经深受其害的恩莱科,注意到这丝微笑之中,多多少少隐藏着一些老狐狸的诡诈。
恩莱科早已经确信这位老者是和乔一样的人物,他们有着同样的执着和狡诈,事实上,在很多方面这两个家伙简真模一样。
他们俩同样不遗余力地发掘人才,而且两个人和民众的亲密关系也相差无几。
不过,恩莱科同样也清楚一件事情,为了留住他们所看中的人才,这两个狡诈的家伙同样也无所不用其极。
当初那个令自己自投罗网的辩护,无疑正能够说明问题。
经历了重重阴谋诡计,现在的恩莱科早已经不是那个不知世事的茫然少年,他早已经在猜想,这位老者之所以陷害自己,恐怕就是为了将自己这个技艺高起的武技打造大师,想方设法留在云中之城,留在蒙提塔王国。
虽然明知道这件事情,不过恩莱科却无法为此生气。
这一方面是因为首先错在自己,偷窃毕竟是一种罪恶,他毕竟不像真丽丝那样毫无道德感和漠视法律。
而另一方面,便是因为他完全能够感觉到老者的那番良苦用心。
除此之外,待在安基腾身边所找寻到的那份安宁祥和,也令他的不满很快的就烟消云散。
不过曾经吃过苦头的他,对于这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老者充满了警惕。
“各位,我希望你们能够保守这个秘密,我会想方设法为你们弄到一块相对隔绝的居住之所,那里将成为你们最为安宁祥和的临时自由王国,在那里你们将不必害怕来自卡敖奇皇帝陛下的迫害,你们可以挑选自己的守卫来保护你们的安宁。”老者侃侃而谈道。
听到这番言辞,大多数人连连点头,只有那位神锤先生、安其丽和恩莱科三个人猜到了老者真正的用意。
此时此刻,恩莱科不得不佩服老者的高明,他绝对是一头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他所说的这番话,无疑让这些卡敖奇逃亡者自觉自愿地将自我封闭起来,这样一来至少隔绝了谣言,也令荷科尔斯三世的阴谋诡计不容易得逞。
同样,这也隔绝了卡敖奇人和蒙提塔人之间,有可能产生的众多猜疑和恐慌。
而最高明的一件事情就是,老者在不知不觉之中做到了这一点,他令卡敖奇逃亡者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建议,甚至将这个建议当作是他们自己的意志。
能够将失去自由的自我囚禁,解说成捍卫自己的利益,用自由国度来装饰事实上的大型牢笼,所有这一切无不显示出这个老者拥有天才般的狡诈智慧,恩莱科甚至怀疑这位老者同样也曾经得到过那个邪恶魔物莫斯特的真传。
虽然明知道这一点,不过恩莱科并不打算说破。
因为老者所说的这一切,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他所能够做的,仅仅只有让那个监牢显得更加美好。
“你所说的一点没错,我想我们这些逃亡者所需要的确实是一块相对封闭的天地,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们可以在这片天地创造我们自己的自由王国。”神锤派罗连忙说道。
他同样很清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所率领的逃亡者顺理成章地接受这个提议。
“我们大家更要牢记一件事情,恩莱科大人在蒙提塔王国的消息,绝对不能够从任何人的口中透露出去。”
说到这里,神锤派罗神情凝重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大家想必还记得,我们是如何失去尊敬的达克托老爹,卑劣无耻的阴谋诡计和防不胜防的恶毒暗杀,从来都是卡敖奇君王所宠爱的两样东西。”
神锤大人的话令所有人连连点头,显然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没有人看得起、受人嘲笑的奇怪“泥瓦匠”。
神锤派罗的变化,令恩莱科也感到意想不到,不过派罗所说的一切,确实令他心中一紧。
当初在斯崔尔郡遭受袭击的那惊心动魄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事实上,那次他如果不是幸运地遇上了同样巡游各地的米琳达,恐怕他已然追随达克托老爹离开了这个人世间。
现在的恩莱科虽然对于自己的身手有着绝对的自信,即便海格埃洛就站立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感到害怕和恐惧。
不过,恩莱科仍旧没有自信,能够抵挡住那防不胜防的阴谋暗杀。
除非他像以前那样,对于每一个靠近自己的陌生人,动用精神魔法来探明是否有所敌意。
不过,自从经历莱丁王国那场意外变故之后,恩莱科越来越痛恨使用精神魔法偷窥别人的记忆。
更何况,他现在清楚地知道,那位灵魂之神莫斯特卡所弥雷斯是个冒牌的神灵,它真正的面目是个邪恶的魔疾。
而这个家伙冒充神灵的目的便是诱惑人类走向堕落,而它所留下的精神魔法,无疑便是堕落的源泉、罪恶的根源。
只要一想到这些,恩莱科便感到犹豫不决,他可不想再次论为魔族的帮凶、邪神的走狗。
正当所有人默默地站在那里,思索着自己的未来,以及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突然间一连串嘈杂的钟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索。
那此起彼伏的钟声之中,夹杂着无比的慌乱和难以遏止的恐惧。
甚至连原本昏昏沉沉的达克,听到那嘈杂的钟声也惊得跳了起来,他的脸上布满了惊诧和恐惧的神情。
同样的惊诧和恐惧,也显露在那位老者和安其丽的脸上,事实上,礼堂之中每一个蒙提塔人的面容都是同样一副神情。
恩莱科甚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安其丽紧紧地靠着他,仿佛她的心中正存在难以想像的恐惧。
这种恐惧令她浑身颤抖,那显然是发自内心刻骨铭心的颤栗。
“狼群。”安其丽轻声说道。
她的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刚刚从恐怖的梦魇之中惊醒一般。
“难道是那些气味将狼群引到了这里?”神锤派罗面无血色地问道,此时此刻他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即便不是因为那些气味,狼群出现在格兰特附近,也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布置的结果。
“几百年来,我们一直遵循着当年圣者荷里给予我们的教导,格兰特周围百里之内,绝对没有能够令狼群饱餐的野兔,这令格兰特城在几百年中从来没有遭受过狼群的袭击。”老者说道,他说得飞快,而眼睛则始终盯着恩莱科。
事实上,安其丽也同样如此,此时此刻拥有禁咒法师头衔的恩莱科,显然是众人眼中唯一的救星。
恩莱科很清楚自己又有麻烦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惹上了一身麻烦,再增加一些麻烦也算不得什么了。
更何况,如果他装神弄鬼,以圣者的身分出现在蒙提塔人的面前,也许圣者荷里的名声能够令他免遭别人的算计。
事实上,恩莱科最担心的便是眼前这位老者——安其丽的外公。
这个狡诈的老头,在淳朴善良的蒙提塔人之中绝对是一个异类。
除了这位老者的原因之外,身边站着的安其丽的目光,同样也令恩莱科不定了这个决心。
安其丽的眼神之中丝毫没有求恳的神情,有的只是坚定和执着的信任,还有那一丝敬慕。
对于这样的眼神,恩莱科并不陌生,当初在斯崔尔郡的时候,那些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候在旅店门口,等待着贝尔蒂娜救治的人们,他们便是这样一副神情。
那是绝对的信任和无比的敬仰!
正是这种神情,令贝尔蒂娜最终放弃了魔法师的身分,重新找回了信仰,成为诸神最为坚定的信徒。
而自己,虽然无论从名望还是地位上来说,都远远超过贝尔蒂娜,但是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待自己。
即便那些受教于自己的魔法师们,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实力起绝、无所不知的教导者,也许还有那么一点危险,就像当初自己、凯特、贝尔蒂娜和杰瑞看待克丽丝老师那样。
看着安其丽的眼神,恩莱科现在总算明白,当初贝尔蒂娜为什么那样沉迷,这种充满真诚的信任的感觉,实在是好极了。
不仅仅如此,恩莱科甚至还感到了一丝温馨,和隐藏在温馨之下的那浓浓情意。
他很清楚,安其丽对于自己的那份情意。
当初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真实身分的安其丽,在无意之中表达了对于自己的憧憬和想望。
现在的恩莱科,已然不再是当初那个茫然无知的“孩童”。
他自然能够分辨出那些幢憬和想望之中隐藏着的东西。
朝着所有人点了点头,恩莱科向门口走去。
站在空旷的广场之上,他抬头仰望天际。
只见在无垠的天空之中,漂浮着十几位魔法师,还不断的有魔法师从云中之城升起,他们在上空正中央的位置聚集。
突然间,又有一队魔法师升起,六个魔法师以三角阵列的形式排列在一起。
虽然距离这里颇远,不过恩莱科清楚地感觉到这些魔法师身上散发出来的浓密的魔法能量。
特别是为首那位,她所拥有的魔力在恩莱科看来,仅次于卡敖奇王国的那头大笨熊。
只见那位魔法师身穿着拖地的长裙,这绝对不是蒙提塔王国女子的装束。
她迎着太阳笔直升起,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反射出点点灿烂的金光。
没有丝毫疑问,恩莱科立刻便肯定,那个人便是安其丽的母亲,蒙提塔王国的王后,大魔导士希茜莉亚。
看到此情此景,恩莱科不得不承认,大魔导士希茜莉亚被蒙提塔草原的子民称作为护国女神,并非毫无道理。
这副模样确实充满了庄严神圣的气派,仅仅那股自然流露出来的气势,便令他这位旁观者,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渺小低微的感觉。
恩莱科在心底暗叫不妙。
他感到自己显然过于高估了本身,而忘记了那些大魔导士个个都不是些什么平凡人物,除了他们自身所拥有的强大实力之外,往往还有着与他们的名声相符合的起绝智慧。
而身为女子能够跻身于起级魔法师的行列,恩莱科相信她们在智慧方面必然有超越其他大魔导士的地方。
事实上他所见过的女子之中,达到这种境界的,全都是些乖乖不得了的人物。
首先便是克丽丝,她曾经是、现在是、而且在可预见的将来,仍旧是他永恒的梦魇。
而那位莱丁王国的总座,这位站在力量和权力双重颠峰之上的神秘女人,更是令恩莱科连想都不敢想起,甚至只要和那个女人有一点点关联,都能够令他感到毛骨悚然,其中也包括她的那个女儿。
眼前,这位蒙提塔王后是否同样是一位可怕的人物,恩莱科的心中连一丝把握都没有。
不过从这位王后陛下所继承的血统,从她那位前国王父亲的狡诈和高明看来,这位王后陛下同样是一位不大好招惹的人物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但是说到血统,又不能不令恩莱科想起达克和安其丽。
达克显然和狡诈以及阴谋诡计没有丝毫的缘分,而安其丽则简直就是一位天使,即便是对她产生怀疑,都令恩莱科的心中产生了很重的罪恶感。
这样想来,也许希茜莉亚真的是一位女神一般的人物。
不过,无论这位大魔导士是女神,还是貌似女神的魔女,他都必须鼓足勇气去面对。
突然间,恩莱科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他会选择面对希茜莉亚?
以他以往的性格,此时此刻他应该首先想到如何逃跑才是。
难道是那两个小家伙令自己改变。
突然间,安其丽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不过这个原因显然非常荒唐。
恩莱科甚至不敢考虑,一旦克丽丝知道这件事情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不过毫无疑问,那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恩莱科仿佛看到自己在地狱的最深处受苦受难,而他的老师兼妻子则正和魔王兴高采烈地攀谈。
也许还是逃跑更加正确,恩莱科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安其丽那执着而又充满温情的眼神,令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死就死吧!
人生在世总得有所抗争,恩莱科的脑子里面,突然间跳出了这个从来没有过的念头。
他朝着空中飞去。
在空中,所有魔法师各就各位,他们神情凝重的遥望着远方。
从东、东南、南方各生起了一道烽火,飘摇的烽火笔直竖立在天地之间。
在脚下洪亮的钟声响成一片,那是狼群即将来临的警报。
原本正沉浸在无比欢乐之中的牧民们,此时此刻早已经被恐惧和悲伤所笼罩。
这些从来不肯离开草原和牛羊的草原子民,现在扔下了所有的一切,满怀恐慌地朝着云中之城拥挤而来。
大街之上到处是拥挤的人流,云中之城所有的大门虽然全部敞开,不过想要让所有的人全都进入,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做到。
“狼群还有多少时间便会到来?”一位中年魔法师问道。
“一两个小时。”
另外一位魔法师说道:“安德鲁已经去查看了,不过他的报告恐怕不容乐观,这一次的狼群袭击肯定是卡敖奇人有意而为。
“据安德鲁所说,至少有六、七个狼群部族被聚集到了格兰特附近,如果不是因为搜索队意外地发现了其中的一支部族,它们恐怕会在晚上发起攻击,那时候情况对我们来说将更加不利。”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凭我们的力量想要对付六、七支狼群恐怕并不容易,现在这个季节又无法令青草燃烧,蔓延开来的草原大火倒是消灭这些狼群的最好方法。”一位年轻的魔法师问道,他显然并不是蒙提塔人。
正因为如此,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了旁边那些从小生长在草原上的蒙提塔魔法师的怒目相视。
让大火吞噬养育他们的草原,在蒙提塔人的眼中,这显然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衍,即便产生这样的念头,也能够令他们痛恨不已。
不过这些蒙提塔魔法师并不敢将他们心中的愤怒直接说出来,这一方面是因为说这番蠢话的人是他们的学长,同时也算是半个老师。
同样也因为他们至高无上的王后、伟大的桑特大人,就在他们身边。
令所有人感到奇怪的是,王后始终一言不发,她的注意力也丝毫没有放在狼群袭击的方向。
顺着王后的目光看去,远处的空中漂浮着一个少年。
以他的年龄算来,他应该只是个魔法学徒,即便不是如此,也顶多是个下位魔法师。
“那是谁?他是哪一位的弟子?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一个魔法师开口问道。
“我也没有见过,我相信这里没有一个人见过他,这个少年显然是个陌生人,难道就是他引来了狼群?”旁边一位魔法师喃喃自语道。
“这种猜测完全没有道理,一个间谍应该没有必要这样暴露自己。”另一位魔法师摇头说道。
“现在不是胡乱猜测的时候,大家最好将所有心思放在如何应付狼群上面。”跟在大魔导上希茜莉亚身边的那五位魔法师中的一位,怒声喝斥道。
他在蒙提塔王国显然颇有地位。
听到这番喝斥,所有的魔法师都噤若寒蝉,没有人再敢胡乱开口说话。
反倒是原本始终沉默不语的希茜莉亚,开口说话了。
“大家用不着这样慌张,有那个人在这里,想要消灭狼群并没有什么困难。”希茜莉亚淡然地说道。
王后的话显然令所有人全都大吃一惊,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令他们所有人都明白过来。
只见希茜莉亚皱着眉头,仿佛喃喃自语着的样子。
“但愿这个家伙不至于施展什么禁咒,我可不希望在这春季草原最为肥沃的季节,这块草原受到过于严重的伤害。”
如果说,刚才还有什么人对于王后的自信感到茫然的话,那么这番话显然将那最后一丝迷惘都吹拂得烟消云散。
禁咒原本被世人认为是诸神禁止人类拥有的力量,令禁咒魔法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这原本就被看作是古代魔法帝国最为伟大的成就之一。
不过即便是古代魔法帝国,也没有造就出几个禁咒法师,几千年之中禁咒法师的数量是如此稀少。
而当今世上却偏偏存在着两位禁咒法师,其中的一位正好是一位少年。
所有的魔法师都愣愣地望着远处,无数惊诧和疑问存在于他们的心头,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传说之中的少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个让他们震惊的原因,是这个少年看上去如此年轻,虽然他的年纪早已经为他们所知,不过突然间亲眼看到本人,仍旧令他们感到异常震撼。
是什么样的天才,能够在如此年龄便拥有这般名声?
又是什么原因,造就了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
那些蒙提塔魔法师的心中难免还存在一丝怀疑,不过索菲恩盐法师倒是没有太多的猜疑,因为他们中的不少人曾经见识过另外一个天才,小小年纪同样拥有了惊人的成就。
而那个天才正是眼前这个天才少年的老师,这样想来他所拥有的强横实力,以及那奇迹般的成就,又显得不无道理。
正当众人感到惊奇的时候,他们看到眼前这位漂浮在空中的少年,已然有所动作。
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
不过所有的魔法师都不由自主地给自己的身上加了一个风之守护,这是漂浮在空中的他们唯一能够施展的,拥有保护能力的魔法。
一道灿烂的金色光芒,从天空之中笔直射向大地。
那片金光仿佛液体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流淌开去。
正当所有人满怀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一切,金色的光芒之中,无数战士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些战士拥有最为强健魁梧的体魄,他们身披着金灿灿的甲胄,他们手中的长剑映照着阳光闪烁着点点金色的寒芒。
仿佛液体一般流淌的金光围绕着格兰特城绕了一圈,像是一道宽阔的护城河一般,将整座格兰特城牢丰地守护起来。
那些从金光之中显现出来的金色战士,组成了一支无边无际的庞大军团。
一眼望去,脚底下仿佛是一片金色的海洋,那长剑上闪烁着的点点金色寒芒,就仿佛是海洋那麟麟波光。
“伟大的圣者荷里。”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说出了这个名字。
不过显然拥有这样念头的人并非只有一个。
突然间对圣者荷里的赞美声,响彻了整座云中之城。
那些原本惊恐万状,拖儿带女满怀悲伤朝着云中之城的入口拥挤着的牧民们,他们的脸上突然间绽开了宽慰的笑容。
笑容之中,同样也包含着无限崇敬,那副神情比起当初的斯崔尔郡人凝视贝尔蒂娜的眼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三章光辉日庆典7
心中忐忑不安地,独自一个人等候在这空荡荡的客厅之中。这座客厅在恩莱科看来,称其为书房恐怕更加合适。
客厅的四周摆满了书籍。
如果是在以往,这样的客厅对于他来说,再好不过了,他肯定会兴致勃勃地将脑袋栽进书籍的海洋之中。
不过此时此刻,恩莱科根本就没有任何兴致,他正在等待着另外一次判决。
现在他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就在那扇门的后面,蒙提塔王国的王后,这个国家实际上的最高位者,正在和她的女儿交谈。
恩莱科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傻傻地来到这里,更不明白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等候在这里,让紧张和犹豫折磨自己。
一想到这些,恩莱科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逃避。
现在想要逃避显然还来得及,只要他在心中默念克丽丝的缺点,这位老师兼妻子便会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
恩莱科用不着担心在妻子面前交不了差,那个智慧之神亲手创造的小东西,已经将他想要知道的东西的大部分告诉了他。
恩莱科相信,以克丽丝的实力再加上他的帮助,想要弄清所有的细节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恩莱科根本就不想将克丽丝召来这里,仿佛在片刻之前他甚至连逃避的勇气也一起丧失了,又仿佛是刚刚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有勇气面对困境的人。
坐在那里恩莱科的心中忐忑不安,待在客厅之中的每一分钟对于他来说,都仿佛是一年般漫长得令人难以忍受。
正当他感到坐立不安,逃避的念头第五次从脑子里面跳出来的时候,突然间侧门之中传来阵阵谈笑的声音。
隔绝内外的魔法阵显然已经被撤去,漫长的等待应该已经到了尽头。
恩莱科的心,猛然将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抱怨为什么要等待那么久。
而现在当他即将面对蒙提塔王后的时刻,他突然间感到自己还没有准备好,最好能够再给他一个小时。
只可惜世事变化总是不会如他所愿,安其丽微笑着打开了房门,她招了招手让恩莱科进来。
这下子,恩莱科感到有些犹豫不决起来了。
原本在他看来,他和大魔导士希茜莉亚的见面应该在外客厅进行,而不是里面的内客厅。
经历过莉拉这件事情之后,恩莱科对于蒙提塔王国的风俗很“感兴趣”,他绝对不想再一次掉落到陷阱之中。
正因为如此,他对于蒙提塔人对于内外客厅的区别和用途了如指掌。
对于蒙提塔人来说,外客厅是聚会和面见普通客人的所在,通常也被用来办公,在部族之中,族长帐篷的外客厅便是召开部族会议的所在。
而内客厅则完全两样,只有兄弟姐妹以及那些被当作是自家人的客人,会被允许进入那里。
对于蒙提塔人来说,这是最为隆重的礼节之一。
事实上,蒙提塔王国在此之前他唯一能够进入的两个内客厅,一个便是巴山的帐篷,而另外一个则是达克的寝宫。
当然,偶尔内客厅也会被用来决定某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比如部族族长就是在内客厅之中,和那位因塔先生订立了结盟的誓约。
而现在王后陛下邀请自己进入内客厅,又是什么原因?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恩莱科走了进去。
内客厅和外面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地上铺设的羊毛毯更厚实和松软一些,四周也没有那许多书籍,取而代之的是几幅精心刺绣的丝绸织锦和五彩斑斓的挂毯。
两盏魔法灯盏,将内客厅照耀得通透明亮。
和达克的家里一样,正中央的位置同样安放着一张长长的桌子。
不过桌子的四周散乱地放置着许多蓬松柔软的织锦垫子,这便是蒙提塔人的座椅了。
令恩莱科感到惊诧同时又尴尬的是,内客厅之中并非想他原本想像的那样,只有大魔导士希茜莉亚王后一个人。
房间的一头坐着六个女人,显然她们都是国王的妻子。
正中央的位置,端坐着恩莱科曾经见过的王后希茜莉亚。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在国王的诸多妻子之中,这位大魔导士居然并非最为年长的一个。
在她的身边还端坐着一位颇为慈祥的妇人,这妇人看上去显然要比希茜莉亚大得多。
所有女人都在那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恩莱科,这令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姐姐,你可不可以带着其他姐妹离开这里,我猜想恩莱科先生还无法习惯我们这里的风俗。”
希茜莉亚拉着身边那位老妇人的手,轻声问道。
那位老妇人朝着恩莱科慈祥地看了一眼,又用同样的神情看了看始终低着头站在恩莱科身后的安其丽,满意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开来,她的眼睛微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隙。
女人们纷纷走出了内客厅,站在门口她们仍旧不忘记再看最后一眼。
那眼神之中充满了笑意,除了笑意之外还有那么一丝鼓舞和赞赏。
鼓舞的目光显然给予安其丽,而赞赏显然是针对恩莱科。
安其丽走到门口将侧门关上。
不过出乎她预料之外的是,她听到母亲对她说道:“我亲爱的孩子,你也得离开这里,去同你另外那几位妈妈待在一起,我有些事情要和恩莱科先生单独谈谈。”
安其丽不敢违拗母亲的意愿,只要踏进这个家庭,她就必须得遵守身为女儿的规炬。
自己的母亲在这里拥有着绝对的权力,她的命令不允许受到质疑。
安基丽乖乖地退出了客厅,她很想知道母亲和爱慕的人说些什么。
不过安其丽很清楚一件事情,如果母亲不打算让别人偷听,她有很多办法能够做到。
随着轻声吟唱的声音响起,一道隔绝内外的结界将内客厅笼罩了起来。
“找个地方坐下,我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希茜莉亚轻声说道:“不过在此之前,首先请你将头抬起来,我希望你能够正眼瞧着我,而不是像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偷一般,用视线的余光时不时地瞟我一眼。
“要知道,我可不是你那位长公主老师,有人对我表现出畏惧的神情,这并不能够令我感到高兴,在我看来这无助于表现我的威严,反而证明我缺乏魅力或者样貌凶狠丑陋得令人害怕。”
大魔导士希茜莉亚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个开场白立刻让恩莱科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老师和眼前这位王后两人会成为死敌。
同样刚强的个性,同样喜欢支配别人,但是她们俩偏偏有着截然相反的表现自我的方法。
克丽丝喜欢将别人踩在脚下,而希茜莉亚显然喜欢别人将她高高捧起。
这样的两个人想要相安无事,根本就毫无可能。
更何况,当初希茜莉亚还曾经担任过大魔导士纳加的助教,而克丽丝则是纳加的弟子,这两个女人就算想要保持距离都作不到。
对于这样的人物,恩莱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对策。
这全都是从克丽丝身上获得的教训——有些是痛苦的教训,而另外一些则是异常痛苦的教训。
恩莱科听话地拾起丫头,现在他才真正仔细看清这位王后的模样。
这位闻名遐迩的大魔导士确实和她的女儿有几分酷似,不过她的神情之中,显然更多了那么一丝刚强和英气。
安其丽则显得更为温馨慈祥,浑身上下散发着女性柔美的韵味。
希茜莉亚的身上穿着一条宽松的长袍,轻柔的绢帛被染成了绿色,那是草原的色彩,充满了蒙提塔春天的气息。
一条金色的腰带束在腰际,腰带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魔纹。
恩莱科隐隐约约中感觉到,那条腰带和他当初制作的护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用处。
除此之外,希茜莉亚被长袍掩盖着的手臂同样透出金色的光芒,显然这位大魔导士的身上还带着其他魔法用品。
希茜莉亚的头上挽起高高的发髻,一根金色的发簪将发髻固定起来,发簪的一端低垂着一串红艳艳的珊瑚珠。
那显然同样是一件魔法物品。
恩莱科感到相当奇怪,为什么大魔导士希茜莉亚浑身上下戴满了魔法物品,以她的实力应该用不着依靠这些魔法物品,来帮助她施展魔法。
难道,希茜莉亚是个徒有虚名的大魔导士?
恩莱科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如果希茜莉亚名不副实,想必在索菲恩的时候,这件事情早已经被拆穿。
克丽丝绝对是个报复心很重的家伙,能够令她不轻举妄动,希茜莉亚除了拥有厚实的人脉之外,想必自身也拥有一定的实力。
“我有什么令你感到惊奇的地方吗?”希茜莉亚问道:“是不是奇怪,拥有大魔导士名头的我,为什么还需要佩戴这些零碎东西。”
恩莱科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因为显然是一种冒犯。
“现在我和你约定第二件事情,那便是有任何事情不许憋在肚子里面,当初我在纳加大师身边的时候,同样也这样要求其他人。”
说到这里,希茜莉亚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才不以为然地说道:“当然大多数人都遵守了这个约定,只有一个人是唯一的例外。”
希茜莉亚并没有说出那个人是谁,不过恩莱科相信,除了克丽丝之外,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
“我必须说,这是你给予我的启迪,你为卡敖奇王国训练了一支魔法兵团,这虽然给蒙提塔草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不过你同样也给予了我极大的启迪,你可以称得上是第三个令我有所领悟的人物。”希茜莉亚说道。
王后陛不会将这样一顶大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这原本就在恩莱科的预料之中。
确实,希茜莉亚说的也丝毫没错。
虽然训练魔法佣兵是为了提高平民百姓的地位,为他们创造出人头地的机会,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来,未尝不是将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送给了这个原本就危险无比的王国。
恩莱科只得点了点头,不过他没有想到希茜莉亚竟然会误解他的意思。
“你倒是一点都不谦逊,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坦率,不可否认,你确实拥有起绝的智慧,你制作的生命圣水制取装置,我就没有办法仿照,而你所创立的魔法兵团,我虽然已经摸到了一点门路,不过想要使其实用化,显然还远远做不到。”希茜莉亚淡然地说道。
“对生命圣水的制取,我并没有多少功劳,生命圣水原本是我的老师克丽丝长公主殿下的发明,即便没有制取装置,我的同伴贝尔蒂娜也能够制造出生命圣水,而且效果还远远超过利用装置制造出来的生命圣水。”恩莱科连忙谦逊地说道。
“你的老师——”希茜莉亚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克丽丝显然不是她非常愿意提起的人物,“为什么你仍旧叫她长公主殿下,难道她不是你的妻子吗?”
这个问题令恩莱科感到极为尴尬,更令他尴尬的是,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好吧,这个问题就算了,我知道你很难回答,而且我也很清楚这件事情的主动权并不在你的手中,我相信你会和克丽丝凑在一起,恐怕是阴差阳错的结果,不是命运之神恶意的作弄,便是正义之神正对某个恶徒进行惩罚,而你则是连带的受害者。”希茜莉亚毫不留情地说道。
恩莱科除了点头,没有任何其他对策。
他总不能够告诉王后,命运之神那天正在打盹,而正义之神显然没有尽到他的职员。
他任由一个邪恶的魔物在智慧之神的神殿之上肆意妄行,这个曾经号称自己是神灵的邪恶家伙,用厄运将自己和克丽丝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如果克丽丝接受我的女儿安基丽,你将会怎么做?”希茜莉亚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完全没有可能。”恩莱科连忙说道。
他绝对不相信克丽丝如何容易说话,更不相信长公主殿不会对死敌的女儿宽宏大量。
没有想到,希茜莉亚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头。
“你不用管是否能够做到这件事情,我自然拥有令克丽丝妥协的手段,我和她相互熟悉的时候,你甚至还不知道在哪里。”
说到最后那句话,希茜莉亚突然间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之中仿佛满含着胜利。
“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抉择,我希望知道安基丽在你的心中,拥有什么样的位置。”希茜莉亚严肃地说道。
她的双眼犀利,仿佛能够穿透恩莱科的身体。
这个问题恩莱科同样不知道答案,事实上在此之前,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能够和安其丽永生永世待在一起。
虽然那个金色的小东西有这种一厢情愿的打算,虽然他很清楚安基丽对于那个叫做恩莱科的索菲恩魔法师,充满了单方面的爱意。
不过,他确实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喜欢安基丽。”
憋了好半天,恩莱科才好不容易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的脸刹那之间变得通红。
“我的老天,我真是受不了你,这样一个问题你都要犹豫不决如此之久,怪不得连你房里的那个小丫头也说你是一个懦弱的男人,而且在懦弱前面还有‘极其’这两个形容词存在。
“要知道一般来说,蒙提塔女人很少会数落丈夫或者心上人的缺点。”希茜莉亚摇头叹息道。
“莉拉并不是我的妻子,我和她之间只是因为一连串的误会,而联系在了一起。”恩莱科同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这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那个小丫头绝对不会放过你,难道你认为那只是误会,而不是小丫头设下的圈套?她既然已经套住了你,又怎么可能让你逃离?
“蒙提塔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幸福会不惜一切,女人狡诈的天性会在那一刻体现无余,而且你还会发现除了狡诈之外,蒙提塔女人从来不缺乏韧劲和毅力。”
希茜莉亚的嘴角露出了轻轻的微笑,“无论是那个小丫头还是我的女儿,都是如此。”
听到这番话恩莱科既感到高兴,又觉得头痛。
“尊敬的王后陛下,我必须告诉您,除了我的老师克丽丝,还有两位小姐和我的关系非常亲密。”恩莱科惴惴不安地说道。
他可不敢隐瞒同菲安娜和希玲的关系,“她们俩曾经和我同生共死,帮助我逃离了莱丁王国那戒备森严的掌控者总部。
“她们之中有一位是半精灵,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我的爱意,这份爱意绝对不会少于安其丽心中所拥有的情意,而我对于她同样充满了敬爱,她为我割舍了一切,我同样也不能够将她抛弃。
“而另外一个令我有些尴尬,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接近于某种游戏,我们的结合是一场恶作剧的产物,我对于她来说,更近乎于一件玩具,不过即便如此,我仍旧希望能够得到她的谅解和同意。”
“你用不着担心这件事情,蒙提塔的女人并不在乎和多少姐妹分享爱情,而且我相信安其丽能够说服任何人,她拥有这样的能力和勇气。”
希茜莉亚笑着说道,那副笑容之中带着一丝善意的嘲笑,显然是在嘲笑眼前这个少年的怯懦。
恩莱科被这副笑容弄得面红耳赤,他只得直截了当地问道:“尊敬的王后陛下,您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
恩莱科很清楚希茜莉亚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顶多为了女儿的幸福而稍微手下留情。
“不要认为我很冷酷,冷酷得丝毫没有情义,我不会让你去做那些你做不到、或者讨厌去做的事情,同样我也很清楚你讨厌出名,崇高和辉煌的名声,会令你的老师洋洋得意、忘乎所以,不过你则完全相反,越有名越令你的处境陷入糟糕的境地。”希茜莉亚微笑着说道。
突然间,她感觉到自己仿佛把握到了死敌克丽丝的心思,眼前这个少年毫无疑问是个极其顺手的工具。
怪不得,克丽丝要急不可耐地将他宣布为自己的私人物品。
“圣水制取装置既然是你发明的,就用不着我再花费精力了,卡敖奇王国的魔法兵团是你一手创立的,不找到克制他们的办法,你是不是有些对不起时刻受到威胁的蒙提塔王国?
“除此之外,你既然冒用了圣者荷里的名声,无论如何也要为蒙提塔人作些什么,你想必已经见识过风暴和狼灾,同样也已经很清楚,为什么蒙提塔人生活得如此困苦,你在斯崔尔郡的时候曾经创造了一次奇迹,现在就请你再一次令奇迹降临在蒙提塔草原之上。”希茜莉亚理直气壮地说道。
“圣水制取装置倒是不难做到,魔法兵团同样也不是不可战胜,不过想要改变蒙提塔草原的现状,恐怕不是我所能够实现,那位伟大的圣者荷里都没有做到这一点,我又能够作些什么?
“更何况,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大自然的强大力量并非人力所能够改变,禁咒魔法虽然能够毁灭一切,不过并不能够令自然界蕴育的灾难消失不见,至于消灭狼群我倒是能够做到,只需要充足的时间,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恩莱科愁眉苦脸地说道。
在他看来,这位王后陛下显然是漫天要价的一把好手。
“不要拒绝得如此轻易,我并没有让你将蒙提塔王国变成人间天堂,我所希望的仅仅只是让蒙提塔草原的子民能够过得更好,曾经有许多人为此付出了艰辛的努力。
“这些人之中甚至有来自其他国度的外国人,你应该听说过曾经有个莱丁人当上了国王,而且他用他的才华获得了无比的尊崇,而桑特的称号证明了蒙提塔人对他的爱戴。
“他赠予蒙提塔草原子民的只是一些设计图而已,不过正是这些设计图令蒙提塔人拥有了轻便同时又牢固、能够抵受住可怕的风暴袭击的帐篷,拥有了能够自由迁徒从一块草地到达千里之外的另外一块草地的大车,拥有了管理成干上万的牛羊,令它们繁衍生长而又不会因为数量太多而饿死的方法。
“除此之外,他还在蒙提塔的那些孤零零的大山之中,发现了更为珍贵的宝藏,一种不起眼的小虫,令我们得以仿造出自魔法帝国灭亡之后便消失了的丝绸。蒙提塔人用丝绸换来了草原上所没有的金属和矿石,这些丝绸同样也引来了商人和拥有一技之长的手艺人。”希茜莉亚缓缓说道,她的神情是如此执着凝重,说到这些她仿佛悠然神往一般。
“你知不知道,除了这位桑特之外,另外一个差一点被蒙提塔人选为国王的人物,他拥有什么贡献吗?”希茜莉亚问道,不过她显然并不需要从恩莱科那里得到问题的答案。
“他的发现仅仅只有一个,那便是蒙提塔王国并非没有铁矿,有了铁便有了一切,这对于蒙提塔王国来说,是一件永远值得牢记的重大事件。
“我现在向你要求的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只希望你能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予蒙提塔人以最大的帮助,蒙提塔人所拥有的东西是如此稀少,任何给予对于他们来说也许便是奇迹。
“以你的智慧和拥有的起绝实力,想必能够给予蒙提塔人更多东西,这只要看一下你以往的经历便能够确信,你在斯崔尔郡所做的一切,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比伟大的奇迹,而这显然并没有超越你所拥有的智慧的极限。”
说到这里,希茜莉亚的嘴角突然间浮现出一丝揶揄的笑容,“难道蒙提塔王国没有令你创造出奇迹的动力存在,抑或是我的女儿安其丽,比不上你那位同伴贝尔蒂娜小姐?”
王后陛下的话令恩莱科吓了一跳,这样的胡乱猜测绝对没有理由。
令恩莱科感到庆幸的是,王后陛下显然并不打算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云中之城的每一个人都努力想要为蒙提塔王国找寻一条出路,你应该已经看到外面那满屋子的法律典籍。
“我的丈夫是个法官,除此之外他可以说别无所长,正因为如此,他毕生的愿望便是修改蒙提塔的法律,让蒙提塔王国拥有一部近乎于完美的法典。
“而我。”希茜莉亚扬了扬手臂,“我学习魔法最初的目的,便是想要帮助我的父亲,帮助他肃清那些污染云中之城和蒙提塔的蛀虫,后来我遇到了我的丈夫,学习魔法的初衷没有改变,不过帮助的对象成为了我所爱慕的恋人。”
说到这里,希茜莉亚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显然她对于这桩婚姻满意无比。
“不过当目的达到之后,我曾经有过一段迷惘的时刻,不知道魔法能够给予蒙提塔王国什么样的帮助,我所能够做的,便只有尽可能多的培养蒙提塔王国自己的魔法师,总是依赖朋友的帮助毕竟不是办法。
“直到第二位对于我有所触动的人物出现,我才明白了自己真正的目标,那个人便是莱丁王国的大魔导士恭塔古。”
听到这个名字,恩莱科立刻吓了一跳,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立刻逃跑。
希茜莉亚并没有注意到恩莱科神情之中的变化,她平静地继续说道:“事实上刚刚见面的时候,恭塔古令我感到极为奇怪,他虽然拥有出众的魔力,不过应该还远没有达到大魔导士的程度,无论是纳加还是我所拥有的力量,都远远比他强大,更不要说卡敖奇的科比李奥丁。
“不过接触比较深之后,我这才发现,莱丁王国对于魔法的认识和其他王国截然不同,无论是索菲恩还是卡敖奇,最为注重的无不是对于魔法力量的追求,而禁咒魔法无疑便是最为强横无比的极致的表现。
“而莱丁王国则完全两样,他们追求得更多的则是对于魔法力量的把握和控制,正因为如此,他们能够拥有像卡立特那样的、能够打造出神器的大师,而恭塔古本人则走的足另外一条道路。
“他所在意的是魔法能够对人和社会的改变,在他看来,一个能够毁灭整个世界的禁咒,根本就没有能够令矿石直接变成金属的魔法来得有用和实在。
“莱丁王国的魔法师将魔法用在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方面,魔法令莱丁那贫瘠的土地生长出足够的粮食,来养活这个人口众多的王国,莱丁王国的沿海耸立着无数高塔,它们既监视着每一条过往的船只,同时也为那些船只指明前进的方向。
“莱丁王国的那些稍微具有一定规模的城市,全都拥有以魔法延长点燃时间的灯盏,黑夜对于莱丁王国的大多数城市来说,从来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
“而莱丁王国之所以竭尽全力钻研精神魔法,那是他们从妖精一族的身上获得的启迪,妖精一族的幼体一生下来便拥有母亲的记忆,因此她们根本就不需要像人类那样漫长的学习时间。
“莱丁人希望能够用精神魔法令人类拥有这种能力,不过据恭塔古说,这样做的风险仍旧很大,而且仍旧只是魔法师所享有的特权。不过即便如此,莱丁王国所拥有的天才比例,仍旧不是其他国家所能够比拟。
“在索菲恩能够称得上天才的少年魔法师,一千个里面才只有那么五、六个而已,这还得算上那些天生便对魔法能量有着极为敏锐感知的半精灵,而这个数字在卡敖奇王国更是连想都不用去想,卡敖奇王国并不出产天才,他们所拥有的只是像科比李奥这样的怪物。
“而莱丁王国则完全两样,他们的天才少年一百个之中便能够找到两、三个,这些天才在成年以前所获得的成长和拥有的实力以及知识,令人赞叹不已,事实上他们在力量还不足够的时候,便已经在研究非常高深的魔法。
“如果不是因为魔力的增长和时间的积累有着绝对的关联,恐怕莱丁王国早已经超越索菲恩,成为了魔法文明最为高起的国度。
“这件事情给予了我巨大的启迪,将魔法力量用于正确的地方,要远比拥有强大的魔法,对于蒙提塔王国有着更大的意义。”
希茜莉亚的话对于恩莱科来说,无疑同样也是一种触动。
事实上,自从那起事件之后,恩莱科从来没有对莱丁王国和其魔法师抱有好感。
不过希茜莉亚的话,令他突然间浑身一震。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在荒漠之上,在那辆飞奔的马车之中,莫妮纱小姐是如何摆脱那些卡敖奇骑兵。
莫妮纱小姐的力量显然并不强大,不过她对于魔法力量的运用,显然大大起出自己的预料之外。
在莫妮纱小姐的眼中,魔法并不是一种被用来直接对敌的力量。
她更多的是用魔法来引发和调动大自然中原本就蕴藏着的强大力量。
魔法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种引发和控制的装置,空中肆虐的狂风和狂风之中席卷的沙尘,才是真正用来对付敌人的强有力武器。
魔法原本就是依靠精神力聚集和调用大自然之中的魔法能量和元素,以达到特定的目的。
大多数魔法师直接将这些受到调动的魔法能量拿来使用。
而莱丁王国的魔法师,则是将这些受到调动能够控制的魔法能量,用来控制其他更为强大、但是却不能够为他们的精神力所撼动的能量和物资。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能够看清构成这个世界的本质,才会有像卡立特这样的大魔导士存在。
而希玲的母亲——大魔导士恭塔古,便是个和克丽丝长公主殿不一样的人物,她所关心的并不是事物的本质,而是如何有效运用这种力量的方法。
突然间,仿佛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