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魔法学徒4 天罗地网(第三部分)
   夫妻俩显然呆了一呆。  
   这样漂亮的女孩,他们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呢!别说省城里面没有,就算是到了首府,也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标致的女娃。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能够讨得人们的喜爱和欢心,大汉已经再也想不起,这个漂亮女娃曾经偷过的茄子和西红柿了。在他看来,这样的女孩原本就应该被捧在手里精心呵护。  
   费纳希雅想了一会儿,她盘算着应该怎样解释她的身世,思前想后总算有了主意:“我原本住在维德斯克的伯父家里。”  
   这个谎话倒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至少那头大笨熊科比李奥,在名义上是她伯父。  
   “喔,怪不得,我就说在我们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美丽的小姐?京城里面的女孩就是不同。”那个农妇无比羡慕的说道:“对了,你怎么会流落到我们这个地方来的呢?”农妇的语调中充满了关切。  
   费纳希雅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她倒并不在乎实话实说,只不过她的这番实话和真实情况相去甚远。  
   “我的伯父迫于他上司的压力,要将我嫁给一个臭名远扬的花花公子,我不愿意就逃了出来。”  
   “哇,有这样不通情理的伯父,这种人活在世上,还不如喂狗算了,真是没有人性,将这么可爱的小侄女送人情?”那条大汉跳了起来哇哇大叫道。  
   在卡敖奇王国,这原本就是最难以想象的一件事情,这样的伯父绝对受人唾骂。  
   “是啊,你这个伯父真不是个好东西,竟然做得出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放心吧,根本用不着搭理这种家伙,等你将身体调养好了之后,我们送你到省会,你可以控告你的那位伯父,控告他虐待你。”农妇也在旁边忿忿不平的说道,她开始为眼前这个可怜又动人,身世凄惨的小女孩出谋画策起来。  
   “是啊,你放心,每一位审判员都会同情你的遭遇的,他们肯定能够还你以公正。如果你还不放心,我们可以带你到喀什纳去,那可是仅次于京城的繁荣都市,而且那里对于你这样的女孩子最关心照顾了。虽然,喀什纳的郡守大人本人就是一个最有名的花花公子,但是他从来不逼迫女孩子,而且,在喀什纳对于女孩子是最为珍重的。  
   喀什纳审理完结的案子,即便在京城也同样有效。“  
   大汉显然要比妻子见多识广,他很清楚什么人的话更加有力量,在哪里可以为这个漂亮女孩争取到最大利益,对于女孩的那位毫无人性的伯父,这个大汉心中充满了鄙夷。  
   “喀什纳?那么这里是哪里?”费纳希雅最关心的是这件事情,她必须知道自己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这里是奥特鲁。”大汉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她被抛弃在这个穷乡僻壤,竟然还不知道身处何地。  
   “奥特鲁?在哪个郡?”费纳希雅问道,她对卡敖奇王国的地理还没有熟悉到只听城市的名字,就知道在哪个地方的程度。  
   “文思莱生郡,你已经快要到达边境了,难道你并不知道?”农妇摇着头无奈的看着这个女孩,这些如同生长在玻璃暖棚之中,需要精心呵护的花朵一般的千金小姐,离家出走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这里离喀什纳有多远?”费纳希雅开始关心起自己能否逃脱了。  
   现在她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将近四百公里,虽然远了一点,不过你放心,我正想去那里,顺便将这些毛皮卖掉。在喀什纳,上好的毛皮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那大汉安慰道,他显然是误会了费纳希雅的意思,以为她真的是想到喀什纳告状,农夫当然自告奋勇陪着这个女孩一起去啦,要不然他岂不是变成了和这个可怜女孩的伯父一样卑鄙无耻的家伙了吗?  
   听到大汉如此一说,费纳希雅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次传送大大出乎她的预料之外,竟然是平时五、六倍的路程。不过幸好,情况没有进一步恶化,至少传送的方向是远离维德斯克,而不是更接近那个虎狼之地。  
   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费纳希雅感到疲劳和困倦袭上她的心头,她的眼皮开始打起架来。  
   殷勤的主人自然想要将床让出来,但是费纳希雅一来不好意思,二来也怕泄漏自己的身分。  
   那个小孩子不懂事没有关系,但是万一那个农妇识破了自己的扮相怎么办?睡着的时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大汉夫妇推辞不过,他们只好答应费纳希雅的要求。  
   在他们眼里,费纳希雅简直是懂礼貌、知谦让的完美女孩,这样的好女孩还要逼迫她嫁给她不喜欢的花花公子,这个伯父实在是太混帐,太不是东西了。  
   幸好那条大汉平时还积攒下来一些鹿皮。  
   和豹皮狼皮比起来,鹿皮并不值钱,那大汉合计着等到冬天的时候,还可以将这些鹿皮充当床褥,也就不急于便宜出手。  
   整个晚上,费纳希雅躺在一堆鹿皮之中。  
   为了怕费纳希雅冷着冻着,那个大汉根本不吝啬自己的皮子,底下厚厚的铺了好几层。  
   和那张苇席比起来,鹿皮实在是舒服极了。费纳希雅对于这两位慷慨善良的农家夫妇心存感激,一晚上有不少时间,她都在想应该怎样报答这夫妻俩。  
   身无分文的她恐怕不能够给他们留下什么金钱,也许为他们写一封介绍信,倒是一种办法。  
   不管是写给科比李奥还是斯崔尔郡的小芸,他们肯定都会愿意照顾这对善良的农家夫妇的。但是无论是维德斯克还是斯崔尔郡,都远在千里之外,这对夫妻未必愿意为了一句话而赶到那么遥远的地方。  
   现在,自己身上拥有的只有两枚戒指和一些魔法物品。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够随便送人,而且送给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处。  
   除此之外,自己还有什么财富呢?  
   魔法知识对于这对夫妻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他们都不合适学习魔法。  
   应该如何报答这对夫妻?  
   这令费纳希雅极为烦恼,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接受恩惠同样也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  
   当费纳希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  
   身心疲惫的她能够美美的睡上这样一觉,实在没有比这个更加幸福的事情了。  
   黄昏的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将房间里面映照成一片红色,这倒是相当符合这个平凡人家的温馨和和睦。  
   费纳希雅是被一阵浓郁的烧烤清香给唤醒的。  
   从床上爬起来,她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凝神内视,那块充满死亡力量的魔法能量又消弱了一圈,也许离它彻底消失的时间更加接近了。  
   “真是幸运,今天打到一只麂子,快来吃晚饭吧,你睡了一整天,想必是饿了。”女主人的话语将费纳希雅的神志唤了回来。  
   看到那位大汉身上布满了尘土的上衣,费纳希雅猜测,这幸运的野味,也许是这里的主人于黎明时分便在山林之中苦苦守候的结果。  
   费纳希雅手中捧着那烧得喷香扑鼻、炖得烂烂的麂子肉,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第五章被捕  
   野味的飘香在山林之间徘徊飘荡,传得很远很远。  
   沿着山间小道,一队骑兵正在巡逻。  
   他们身上的铠甲早已经染上了一层灰沙,又被夕阳映照成一片血色,就像是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疲惫之旅。  
   为首的那位骑士英俊清朗,一头迎风飘摇的金色长发。  
   “你们闻到什么味道了吗?”一个骑兵扬着头在四周乱嗅起来。  
   “好香啊,好像是烤麂子的味道。”另一骑兵显然是个老饕,从味道便能够分辨出食物的种类。  
   两个骑兵一搭一唱的说道。  
   “前面就是庞克的家,大概是他运气好打到了一只麂子吧。”骑士首领指了指山脚下说道。  
   “那太好了,我们过去弄两个麂子腿尝尝,顺便让庞克将他自己酿制的果子酒拿来喝一些。”  
   在他身边骑着马的那个中年骑士,显然对于大汉自家酿制的酒兴致勃勃。  
   “富雷德,别打扰人家,庞克手头并不宽裕,他酿的酒是为了卖钱的,他有老婆孩子。”骑士首领并不想打搅老实巴交的大汉庞克。  
   “就那几个钱,还不如让我们来照顾他的生意呢。”  
   另一个骑兵在旁边插嘴道,他曾经听庞克提到过城里餐厅收购货物的价钱。  
   “也好,你们谁身上带着钱,我们过去跟庞克讨一条麂子腿,再弄几杯酒。”骑士首领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办法,至少庞克不会吃亏。  
   “喔,太好了!”  
   众骑士欢呼起来,他们为即将到口的麂子肉而欢呼,也为庞克那自酿的果子酒而欢呼,更为首领英明的决断而欢呼。  
   “就是,一大清早便被叫起来巡逻一直到现在,郡守大人为了讨好海格埃洛公爵,也用不着这样折腾我们啊。”一个骑士轻声抱怨着。  
   “我们还算是幸运的呢,昨天晚上夜间巡逻的那些人才叫可怜,整整一个晚上不能睡觉,回到营地倒在床上便睡着了。”那个中年骑兵在一旁劝解道。  
   “你们说,那位公爵夫人会逃到哪里去?”  
   “不知道,谁都说不清楚她在哪里,不过边境全部被封锁了,想要逃走并不容易,而且,她身上还中了魔法,并且和那个小禁咒法师失散了。”那个中年骑兵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  
   “喔,只要一想到那些赏金,我就兴奋不已。”一个相当年轻的骑兵高兴的说道。  
   “那可得有命才能够享用,谁也不知道,这位小姐还能不能施展魔法,连那个魔法师都不敢肯定这一点,你见过魔法师是怎么杀人的吗?如果那位小姐仍旧拥有魔力的话,那么很不幸,我们将成为一个极为强大的魔法师的靶子。”中年骑兵冷冷的看了那个毛头小伙子一眼,冷冷说道。  
   “那位魔法师不是给了我们这些封魔环了吗?”那个楞小子还在打那巨额赏金的主意。  
   “你,你这个白痴,那些封魔环只有制伏了这位小姐之后才会有用,而我更加愿意将这位小姐打昏,那还比较安全一点。”那个中年骑兵训斥道。  
   “你说,那位公爵夫人真的那么美丽动人吗?我听到很多人都将这位小姐形容成天使和女神。”  
   哑口无言的楞小子又转了个话题。  
   “好了,你们还有完没完,什么天使什么女神?越漂亮的女人内心就越骯脏,她们最擅长的便是诱惑男人,将我们的心握在手中玩弄,对女人的痴情是傻瓜和白痴的举动。”那位原本一言不发的骑士首领突然间愤怒的说道。  
   他好像有着满腔的愤怒需要发泄,不过看到他的表情,又好像有着无尽的忧伤和深深的悲痛。  
   众骑兵连忙住口,他们很清楚团长为了什么而如此愤怒。虽然团长从来不对任何人提起他的往事。  
   但是每一个人都能够猜测得出,团长曾经深深爱上了一个恶毒的女人,这个女人欺骗和玩弄了他的感情,最终将他一脚踢开。  
   不过那些骑兵们怎么也无法想象,团长为什么对这个女人始终如此介意挂怀。  
   在其他骑兵们看来,根本没有必要将这种女人放在心上,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女人,以团长的相貌风度,想要找一个好女人,这还不容易?  
   在省会有多少女人对他青睐有加,其中名门闺秀都大有人在。有必要为了一个坏女人,而对所有的漂亮女人都充满了愤恨和鄙视吗?  
   这些部下们唯独不敢恭维团长对女人的看法。在他看来,好像女人的美丽是魔鬼的创作品,而不是神灵所赋予的特征。  
   在卡敖奇王国,拥有这种想法的男子绝对是珍稀动物,而且是不可理喻的危险珍稀动物。  
   骑兵们住口不说话了,他们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展开讨论,只要和漂亮女人有关的话题,他们的团长总是会显得愤怒和暴躁。  
   沿着山路下来,转过一道弯,农舍近在眼前。  
   骑兵们纷纷下马,他们的脸上显露出期待的神情,看来对于那只烤麂子,他们志在必得。  
   这些骑兵们和庞克实在是太熟悉了,庞克的箭技还是他们教的呢,这些人直接闯进了庞克的那间农舍。  
   “大嫂,大嫂,我们看你来了。”  
   “庞克,快将烤麂子拿出来。”  
   “你们的儿子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众人闯进屋子。  
   富雷德手中还拿着一串用山核桃串成的念珠,这件小玩意儿送给庞克的儿子倒是相当合适。  
   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是,在庞克的屋子里面,他们看到一位绝色佳人坐在床沿上,正和那个腻在她身上的小娃娃玩耍着。  
   在黄昏夕阳的映照之下,这绝对是一幅完美无缺的艺术品。  
   所有的骑士都呆楞楞的站在门口,他们连大声呼吸都不敢,唯恐亵渎了这神灵的杰作。  
   看到这么多人突然间闯进来,那位小美人同样一楞,显然她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对于眼前这位绝世美女,所有骑兵一下子便认出了她的身分。因为海格埃洛公爵亲手为她绘制的肖像,早已经成为骑兵们平日欣赏的名画。  
   虽然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如此,至少在这里,费纳希雅小姐早已经成为了大多数骑兵心目中的偶像。  
   所有的骑兵都楞楞的看着眼前这位绝世美女。  
   刚才起劲谈论着的赏金和恐怖的魔法力量,早已经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根本没有一个骑兵打算冲上前去抓捕这位小美人,这种念头他们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因为这无疑是一种亵渎。  
   现在他们才真正相信,天使和女神的形容,一点都没有夸张。  
   因为眼前这位端庄典雅,恬静安详的小美人,无疑正是一位降临于人世间的天使。有些骑兵甚至产生了一种跪地虔诚膜拜的想法。  
   费纳希雅对于这些突然闯入的骑兵,同样感到大吃一惊。  
   一瞬之间,她以为是大汉将这些骑兵带了来抓捕自己,但是看到这些骑兵们失魂落魄的神情,以及他们显然同样是大吃一惊的样子,完全可以想象,他们并不是刻意来抓捕自己的。  
   费纳希雅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处置,她同样楞住了。  
   几乎所有人全部呆呆的互相凝视着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人出手了,那位团长大人闪电般逼近费纳希雅。随着一声轻喝,无数道电光飞射。  
   费纳希雅虽然仓卒迎战,但是她的反应并不慢,十指飞弹,电针向那位骑士射去。在她的印象中,这一招原本用来对付不会魔法的人极为有效。  
   和霸道的火球,致命的风刃比起来,电针能够更加迅速得发生作用。这是费纳希雅在克丽丝老师的教导之下,最早发现的一件事情。这也是她亲身体验到的真理。  
   身强力壮的士兵也许能够忍受住火焰的烧灼,也许能够抵御住风刃的袭击,但是他们绝对抵挡不住闪电。  
   电击将在一瞬之间传遍他们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将他们立刻击倒在地。  
   费纳希雅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不怕电击的骑士,当然,她并不曾有幸在海格埃洛公爵身上试上一试。  
   只可惜,这一次她终于见识到了。  
   电光虽然击中了那位骑士,但是效果远远没有达到费纳希雅的预期。  
   那位骑士用左臂挡住大部分闪电,虽然电击使得他浑身一震,但是并没有阻止他的行动。  
   费纳希雅已经来不及施展下一道电击了,骑士在她的腹部狠狠的一击。  
   费纳希雅好像被重锤猛地撞了一下似的,甚至感觉不到多么痛苦,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那个骑士靠在墙边大口喘息着,刚才那一击实在是够自己受的。  
   浑身上下传来的阵阵刺痛,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消失。  
   受创最严重的左臂几乎完全麻木了,就好像是一块没有感觉的木头长在自己肩膀上一样。  
   如果不是靠着墙壁,他甚至无法站直。因为腿同样由于那道电击而麻痹了,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  
   那位骑士深深的喘了两口气,极力想要将麻痹感排除出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找回一点感觉。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发楞的部下,这些人居然还没有将那个危险无比的女魔法师抓起来,他们实在是太大意了。  
   刚才,完全是运气非凡,那个女孩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出现,她的心中完全没有任何警觉。  
   更幸运的是,当他出现在这个女孩身边时,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已经相当接近了。对于魔法师来说,和战士靠得如此近,无疑是极为致命的。  
   骑士首领∣∣菲斯勒不得不佩服这个传闻中实力高超的小女孩。传闻并没有夸大。  
   菲斯勒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魔法师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进行反击。而且魔法攻击竟然能够在他出手之前,便给予他不小的伤害。  
   更何况,从喀什纳传来的消息显然并不确切,至少这个女孩还能够施展魔法,而不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已经难以行动。  
   幸好刚才自己行动迅速,幸好自己没有完全相信那个情报,幸好自己始终小心谨慎。要不然,躺在地上的恐怕是他自己,和他那些发呆的部下。  
   这真是可怕的实力、恐怖的对手。  
   菲斯勒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  
   “将封魔环拿来。”菲斯勒朝着部下说道。  
   “她——她不是已经被你打昏过去了吗?还要用封魔环干什么?”一个骑兵问道。  
   “白痴,万一她醒过来怎么办?你以为还有刚才那么好运?让我再打她一拳,或者你愿意牺牲自己,为我挡住电击?”菲斯勒瞪了自己的部下一眼。  
   说着他摇摇晃晃、一瘸一拐的走到富雷德身边,将他肩上背着的那条腰带取了下来。  
   这条腰带和订婚典礼那天绑住费纳希雅的那条腰带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远没有订婚典礼那天那么金光灿烂、光华夺目。  
   粗糙的作工,没有打磨过的皮革内侧,所有这一切都证明这条腰带是仓卒之间,大量生产的简陋制品。  
   菲斯勒用腰带,将眼前这个漂亮但是极为危险的小女孩紧紧束缚住。  
   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突然间,他看到那个小女孩微微的睁了睁眼睛,显然她快要醒过来了,菲斯勒便又重重的在女孩的肚子上击了一拳,将她打昏过去。  
   那些骑士们好像感到那一拳是击在自己身上一样,显露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团长,你实在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也只有你下得了这样的重手。”一个骑兵轻声说道。虽然他很清楚,和团长大人争辩和漂亮女人有关的话题,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其他骑兵也盯着他们的团长,直摇头,显然他们的心思是一模一样的。  
   “菲斯勒大人,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庞克焦急的问道,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虽然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魔法师,但是他也猜测得出,刚才那位少女是用魔法对付菲斯勒大人。  
   他可从来没有想到,一个魔法师会到他的农田里面偷他的番茄吃。就算他说给别人听,也绝对没有任何人相信的。  
   “庞克,你的运气真是不错,你会得到一大笔赏金。”菲斯勒指了指昏倒在床上的那个女孩。  
   “赏金?这个女孩是逃犯?”庞克疑惑不解的问道,他实在是难以将这个小女孩和通缉犯联系在一起。  
   “是的,她是有史以来最值钱的一个通缉犯,皇帝陛下许下了一万金币的赏金,追捕她。”  
   “一万金币!”  
   庞克和他的妻子大叫起来,这是他们毕生都不敢想象的庞大数字。  
   在这个偏远边境的地方,恐怕没有任何人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富。就算是理科特先生的老板、富有的都维先生,和派司镇长大人,都没有如此身家。  
   “不过这一万金币是属于我的,我亲手抓住了她,这你不反对吧。”菲斯勒微笑着说道。  
   庞克和他的妻子刚刚在为这一笔飞来横财而感到无比兴奋,没有想到近在眼前的赏金又长着翅膀飞走了,脸上都显露出无奈而又失落的神情。  
   菲斯勒感到极为有趣,他笑着说道:“不过,除了皇帝陛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颁下了悬赏,那笔赏金归你好了。”  
   庞克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虽然他猜测这笔赏金绝对没有一万金币那么丰厚,但是他并不贪婪。  
   事实上,他原本就认为一万金币对于他这样一个农夫来说,实在是消受不起。  
   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一千金币就已经相当满足了,甚至只是一百金币,已经足够他供养孩子上学。  
   只要将这些皮子卖个好价钱,加上一百金币,孩子的学费就用不着愁了。  
   “不会吧,团长,你愿意放弃海格埃洛公爵许诺的那笔赏金?”一个骑兵惊叫道,他已经无法理解团长大人脑子里面的想法了,和海格埃洛公爵的赏金比起来,皇帝陛下显得吝啬多了。  
   其他骑兵同样是一脸惊讶的神情,只有富雷德好像明白其中的奥妙,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菲斯勒显然很不愿意听到海格埃洛这个名字,他的眉头紧皱在一起。  
   但是那个骑兵并没有发现这些,他继续说道:“团长,那可是整整五万金币啊,说不准还得往上涨呢!”  
   听到这个数字,庞克感到脑子里面一阵晕眩。  
   如果说一万金币是他这辈子不曾想到过的庞大财富,那么五万金币,显然已经可以追溯到他以后的几辈子了。  
   “她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重的赏金?”庞克的妻子疑惑不解的轻声问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科比李奥大人的侄女,海格埃洛公爵的未婚妻,费纳希雅小姐?”一位骑兵说道。  
   “难道就是这个女孩,她的年纪还这样小。”农妇显然仍旧不太能够相信。  
   “除了她之外,又有谁能够使得海格埃洛公爵如此志在必得,愿意用五万金币来追捕一个人?”  
   “除了她之外,又有谁能够让我们所有人都整天辛苦巡逻,将这个边境之镇搅闹的不得安宁。”  
   那些骑兵们异口同声的证明着这个女孩身分的真实性。  
   “好了,别再说了,我们回去吧,既然人已经抓到了,那么任务也就完成了,我们再也用不着整天辛辛苦苦的四处巡逻,马布利你立刻快马向郡守大人报告,就说我们已经抓到这位小姐了。”菲斯勒将部下的话头打断,他显然不太愿意听到有关海格埃洛公爵的任何事情。  
   菲斯勒并不想碰到任何女人的身体,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自从他的心被一个让他钟爱到难以自拔的女人偷走之后,他便痛恨任何一个漂亮女人。  
   因为这些女人是一切祸害的根源。  
   虽然他还不至于认为所有漂亮女人都是邪恶无比,都是恶魔的女儿,但是他已经将她们和瘟疫、厄运联系在了一起。  
   和她们有联系,必将厄运缠身,无论她们本性是善良,抑或是邪恶。  
   海格埃洛,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将自己的感情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特别是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身上,无疑是走在毁灭的边缘,特别是当她身上流着远古邪恶诅咒的血液。  
   实在没有比爱上不该爱的人,更加可怕的事情了!  
   肉体的创伤顶多能够毁灭一个人的生命,但是心灵的创伤将使人生不如死,无时无刻不生活在痛苦和悲伤之中。  
   菲斯勒一把拎住那对反铐着的手臂,好像根本没有想到过,很有可能这双手臂将会因为他的举动而折断一般。  
   “我的天哪,我以前还只是认为团长有些不近人情,没有想到他根本就是冷血无情,刚才下那么重的手,已经相当过分了,没有想到现在更加过分。”一个骑兵凄惨的说道,他好像也能感受到那难以忍耐的痛苦。  
   “马布利,你快一点去报信吧,这样也好让这位小姐少受些痛苦,你没有看到吗?团长对于所有美丽女子都充满了痛恨,在他手底下,费纳希雅小姐恐怕要饱受折磨。”另一个好心的骑兵催促道。  
   “我实在难以想象,平时和蔼可亲的团长,怎么一碰到漂亮女人就变成这样,难道他心中的创伤那么严重,以至于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了吗?那位可爱迷人的费纳希雅小姐绝对没有惹到过团长。”打抱不平的人绝对不只一个两个,看到团长走远之后,那些骑兵们纷纷数落起来。  
   “是啊,这位小姐名声真是好的不得了,单单凭这些就不能够让她受折磨,马布利你得快马加鞭赶到首府。”  
   “好好好,我立刻就走,不过来回至少得半天时间,唉——我要是会魔法,那该有多好?”  
   说着一个骑兵向外面走去。所有人包括庞克夫妻也一起跟了出来。  
   虽然,对于能够得到五万金币的赏金,夫妻俩心中颇为兴奋。不过,这位费纳希雅小姐毕竟和他们相处了一天,对于这位小姐他们颇为同情和喜爱。  
   他们绝对没有想到,这位小姐所说的那位卑鄙无耻的伯父,居然是最值得敬仰,最受崇敬的科比李奥大人,而那个臭名远扬的花花公子就是海格埃洛公爵。  
   作为卡敖奇人,海格埃洛公爵和费纳希雅小姐之间的恩怨纠缠,他们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事实上,在城里,在餐厅中,人们谈论最多的便是这件事情。因为这并不仅仅是一个动听而又感人的爱情故事,同时也是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的大事。  
   只要海格埃洛和费纳希雅小姐正式订婚,通过他们的联姻,科比李奥大人和海格埃洛大人就等于互相联盟。  
   这两位大人能够和睦相处,那么卡敖奇王国必定繁荣昌盛,而老百姓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夫妻俩站在门口,对于费纳希雅小姐充满了歉疚和同情。  
   除了庞克夫妻俩之外,其他骑兵同样有这两种感觉。  
   因为他们看到,他们的团长正在粗暴对待他们心目中的偶像。费纳希雅小姐像一个麻袋、一个褡裢一般,被横搁在马鞍前边。  
   那是个很不舒服的位置,而那种样子肯定也不会好受。至少头脑充血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为了让她不从马上掉下去,菲斯勒紧紧抓住了费纳希雅小姐的那一头秀发。  
   残忍,太残忍了。  
   费纳希雅反剪着的双手,被用缰绳绑在马鞍的前桥之上。众骑兵敢怒不敢言,他们暗自为费纳希雅小姐的不幸而哀悼。  
   这位小姐无论落到其他任何人的手里,都不会受到如此待遇,因为她的温柔和美貌对于任何男人都是致命的。  
   但是她偏偏遇上了铁石心肠,而且特别痛恨美女的团长大人。他们的团长大人原本就是这方圆几十里地,最有名的怪物。  
   现在,他在部下的心目中,显然已经不仅仅是怪物而是魔鬼了。一头暴虐、疯狂、不可理喻、痛恨美丽女子的魔鬼。  
   在菲斯勒的催促之下,骑兵们纷纷上马,一行人回到了城里。  
   奥特鲁是一座小城,或者说,它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镇子,比起成达维尔还要小得多。  
   这里没有城主,镇长是市民们推选出来的,唯一的职责就是收税。  
   城里最高长官便是菲斯勒团长,他是这里最高军事长官。  
   军营就在西南角,那是个能够容纳两千人的兵营,不过现在这里只有五百多名骑兵。  
   身为一个军团长,菲斯勒的部下还不如一支骑兵大队来得多。  
   一回到兵营,守卫的哨兵已经得到了消息,所有人都围拢在门口,他们等待着观看这位让他们辛苦了一天一夜的传说中的美女。  
   菲斯勒并不在意部下围观,他仍旧用他那特殊的手法,将费纳希雅从马上提下来。这粗暴的举动,让所有骑兵感到心疼。  
   不过当着团长大人的面,没有人敢于说三道四。大家只能抱怨,没有办法好好看清楚费纳希雅小姐的面容。  
   菲斯勒提着费纳希雅来到禁闭室里面,他将费纳希雅扔在了禁闭室的牢房之中。  
   菲斯勒从来不折磨部下,因此禁闭室和普通营房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多了一些铁栏杆。  
   将一切都安置妥当之后,菲斯勒独自一个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面,一大清早便起来巡逻,他现在确实有些困倦了。  
   不过,他可不希望部下进来随便张望,不想让这位小姐有丝毫可乘之机。这个小姐的美貌对于部下来说,无疑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费纳希雅静静的躺在禁闭室里面的墙根边上。  
   僵硬的木板床和冰冷的墙壁,让她感到很不舒服,这里绝对不能够和庞克家里那铺着厚厚的鹿皮的床铺相提并论。  
   事实上她早已经苏醒过来了,只不过因为不想再在肚子上挨上重重的一拳,因此她始终装成昏迷不醒的样子。  
   等到她确认那位骑士睡着了之后,这才极力想要挪动一下身体。  
   最令费纳希雅感到后悔的便是,她不应该将灵魂戒指拿下来。  
   昨天晚上,因为不知道那对农夫夫妻对她是否另有图谋,因此她暗中将灵魂戒指藏在了衣兜里。  
   现在这无谓的小心谨慎,成为了她最大的遗憾。  
   虽然,即便拥有灵魂戒指也没有办法对付那个骑士,但是,她至少能够知道那位骑士脑子里面正在想些什么。  
   这早已经被证明是最为有用的一件事情。能够知道别人脑子里面想些什么,总是能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费纳希雅越来越习惯于用灵魂戒指来看周围的世界。  
   没有了这个能够探测人心的神器,她一时之间仿徨不安起来。费纳希雅将身体蜷缩在牢房最内侧,她希望能够尽可能的离开那位骑士远一点。  
   突然间,费纳希雅听到墙边传来阵阵极为细小的声音。  
   她侧耳倾听。  
   这让她想起当初在海格埃洛公爵府邸,隔着厚厚的墙壁,偷听海格埃洛的母亲和科比李奥谈判的事情。  
   让费纳希雅感到欣慰的是,这里的墙壁显然不像海格埃洛府邸那么厚实坚固。  
   在禁闭室的隔壁便是骑兵休息室,几乎每一个兵营都是这样布置的。  
   对于那些被惩罚的士兵来说,能够听到喧闹的士兵们的谈笑声,无疑是双重的惩罚,这会让那些不老实的士兵,更加向往自由,这也会让士兵们更加懂得遵守纪律。  
   骑兵的休息室,还不如说是一间酒吧。  
   虽然这里供应的酒,是那种最为廉价的麦酒和掺了很多水的烈酒,但是让骑兵们流连忘返的是这里的气氛。  
   “团长怎么这样?听说他以前遇到过一个坏女人,那个坏女人将他的财产骗光之后,便抛弃了他,是这样吗?  
   不过团长也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事情,而对所有的女人怀恨在心,那位费纳希雅小姐多么可爱,他居然能够下得了手!“  
   “这件事情你就不知道了,那还是当初团长到维德斯克晋见陛下的时候。在此之前团长带着我们几个老兵,将出没于莱丁和我们这里的那些土匪们剿灭干净,这可是一个大功劳,正是为此皇帝陛下要为他授勋,团长原本可以飞黄腾达的,但是没有想到——”  
   那个中年骑兵富雷德长叹了一口气。  
   “说下去啊,怎么卖关子了?”  
   众骑士纷纷抗议,他们正听得有趣呢。  
   “唉——团长在京城遇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当然绝对比不上那位费纳希雅小姐。不知道那个女人耍什么手段,让团长对她深深着迷。当时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为团长高兴,但是没有想到,不久之后,团长愤怒的和那位小姐吵了一架,他和那位小姐分手了。从此之后,团长对于任何美女都绝不动心,甚至痛恨那些美女,他的状况之严重,你们都应该亲眼看见过了,就用不着我再多说什么了。”富雷德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其他骑兵。  
   “那么团长并没有失去什么啊,甚至有可能他还从中赚了一票,如果说团长没有上过哪个女人,我绝对不会相信。”一个骑兵嚷嚷道。  
   “团长为什么痛恨所有女人呢?这根本没有道理啊。”另外一位骑兵说道。  
   “这就不是我能够知道的事情了,只是听团长提到过,那个女人的身分相当骯脏,当初她接近团长,便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的。”富雷德缓缓说道,现在这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不可告人的目的,团长有什么?钱?团长好像是穷光蛋一个,并不比你我多几个子儿,难道是为了团长的色相,这倒是很有可能,团长仪表堂堂,和海格埃洛公爵有几分相似,很吸引女人。”  
   这句话让众骑士哄笑起来。  
   费纳希雅凑在墙根边上,她偷听着隔壁的谈话声。  
   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这位骑士如此不正常,原来这个家伙将对于初恋情人的怨恨发泄在自己身上。  
   这实在是太冤枉了。  
   费纳希雅暗自感叹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连这种倒楣事都和自己有关?  
   费纳希雅好像感到冥冥之中,九天之上有一位至高无上的神灵正操纵着她的命运,将诸多厄运强加在她的身上。  
   “听得有趣吗?”身后传来菲斯勒的声音。“你装作昏迷不醒倒是很像真的。”他讽刺道。  
   费纳希雅低头不语。  
   “那位恩莱科先生在哪里,你能够告诉我吗?我不想整天提心吊胆的。”菲斯勒问道。  
   费纳希雅这才明白,菲斯勒和自己说话的原因。  
   “对不起,我和恩莱科失散了,我并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清楚他能不能找到我?”  
   菲斯勒对这个回答并不十分满意,不过他也无可奈何,因为庞克对富雷德说过是如何发现这位小姐的。  
   一个到田里偷番茄吃的女孩子,很难想象在她身边有一位情人跟随着。  
   “你能不能稍微放开我一下,我感到手臂很疼。”费纳希雅极力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菲斯勒看着费纳希雅点了点头,他将费纳希雅的手臂从束缚中解脱了出来。  
   费纳希雅欣喜若狂,她将手伸到衣兜里面,想要将戒指取出来。只要手里拿着灵魂戒指,费纳希雅相信自己总能够找到逃脱的办法。  
   但是她绝对没有想到,正当她将手伸到衣兜里面,将两枚戒指攥在手里的时候,突然间,菲斯勒脸色一变,他的神情变得极为凝重,甚至有些可怕。  
   “你们这些女人都很会欺骗别人,这好像是你们的天赋,就像你们的美丽容貌一样,如果没有上过当的人们,肯定会被你这副容貌所欺骗的,不是吗?”说着菲斯勒手臂一紧。  
   费纳希雅感到一阵剧痛,虽然她早已经习惯了承受痛苦,但是那脱臼之后、向内侧不自然弯曲着的手臂,让她感到这种痛苦不同于往常。  
   费纳希雅并不十分在意于疼痛,但是她很担心自己的伤势,她可不希望双手残废。  
   “好了。我解脱了你双手的束缚,我信守诺言,不过我也没有被你所欺骗,你的魅力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无所不能。”菲斯勒微笑着说道。  
   “为什么?我并没有伤害过你,你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浪荡的坏女人、一个无耻的妓女,而对所有的女人怀恨在心。”费纳希雅的额头上渗出了点点冷汗,她确实感到十分痛苦。  
   “啪!”的一声,费纳希雅的脸上重重的挨了一记耳光,她的耳朵里面嗡嗡直响。  
   费纳希雅感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  
   菲斯勒紧紧的抓住她折断的手臂,十指上那强大的力量,让费纳希雅感到手臂好像正在渐渐裂开折断。  
   “她绝对不是浪荡的女人,她的品格在某种意义上说来无懈可击,我虽然痛恨她胜过一切,但是我不希望听到别人侮辱她。我的兄弟们这样说,我还能够容忍,但是,别人就没有这样好运了,特别是女人。”  
   菲斯勒恶狠狠的说道,从他的语气中绝对能够听得出来,他对于那个初恋情人,直到现在还难以淡忘。  
   费纳希雅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面存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早已经习惯于更强烈的痛苦,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哭出来。  
   她的心中感到极为委屈,而这种委屈控制着她的泪腺。  
   “你又是什么样的东西,脱掉你天使的外衣,撤掉你身上的光环,你不同样是一个浪荡的女人吗?在订婚典礼的当天,和情人私奔,我也找不出比这更加无耻的事情,对于神圣婚姻的许诺,你都能够毫不在乎,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海格埃洛明明知道喜欢上你,对于他来说意味着毁灭,但是他仍旧愚蠢的喜欢上了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家伙在地狱边缘跳舞,而你则和你的情人享受着温馨和幸福,好像你也没有你所说的那样清高、善良。  
   “更何况,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你的伯父会和海格埃洛成为什么样的仇敌,根本就没有想到过,刚刚享受和平的卡敖奇王国和索菲恩王国将会因为你而引起战火。和你相比,她至少是在为她的祖国奉献一切,所有的一切,爱情、幸福和生命。和你相比,她要高尚得多。只有海格埃洛这种愚蠢的白痴,才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说到恨处,菲斯勒在费纳希雅的腹部又是狠狠一拳。  
   费纳希雅的身体立刻软垂下去,这一拳比另外两拳更加凶猛,不过因为她已经有所准备,因此并没有昏过去。  
   不过那种痛楚够她受的。她无力的倒在地上。  
   菲斯勒一把拉住她的头发,将她拎了起来。  
   费纳希雅蜷缩起身体,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正当费纳希雅等待着又一次毒打的到来,正当费纳希雅打算默默承受痛击,没有想到,一切是那么的平静。  
   菲斯勒低着头呆呆的看着脚下。  
   头发被紧紧抓住,费纳希雅根本看不见是什么引起了菲斯勒的注意。突然间,她感到菲斯勒放开了抓住她头发的手。  
   费纳希雅顺着墙壁无力的坐倒在地上,她看到菲斯勒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捡起一枚戒指。那并不是灵魂戒指,而是海格埃洛公爵送给自己的那枚订婚戒指。  
   费纳希雅看着他。  
   他脸上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但是又有着深深的哀伤。更令费纳希雅弄不懂的是,他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愤怒。  
   费纳希雅感到这副神情是那么的熟悉,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那头飘散的金发,那锐利的双眼,那满含忧伤和愤怒的目光,无不让费纳希雅联想到海格埃洛公爵。  
   突然间,费纳希雅认出了眼前这位骑士,在胜利日祭奠的阅兵仪式上,他曾经出现过。费纳希雅还清楚得记得,当海格埃洛公爵看到他的时候,显然他们两个人互相认得。  
   看着菲斯勒的神情,她再联想到他刚才那番话。这位骑士显然很清楚海格埃洛身上背负着的家族诅咒,而他的那番话好像同样也在说他自己,那口口声声的白痴笨蛋,好像也在说他自己。  
   费纳希雅突然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位骑士和海格埃洛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相似。  
   “你和海格埃洛有着血缘的联系?”费纳希雅轻声说道。  
   菲斯勒看了费纳希雅一眼,将那枚戒指轻轻的放回到她的衣兜里面,他脸上的神情表明,费纳希雅的猜测完全正确。  
   费纳希雅的脑子里面电光一闪,她突然间想到一个极大的可能性。  
   “你同样深深的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一个需要你付出一切,但是命中注定是没有任何收获的恋人?”费纳希雅小心翼翼的说道。  
   说着她蜷曲起身体。  
   出乎她预料之外的是,预料中的殴打并没有到来。  
   费纳希雅抬起头张望着,只见菲斯勒呆呆的站在那里。  
   “用最真挚最美丽的字眼,宣布最悲惨最绝望的判决,用全身心的爱去爱一个最不该爱的人,活着承受身败名裂的痛苦,死后为世人所遗弃,世世代代,传承相继。”菲斯勒轻轻的吟诵着,当年魔法皇帝对海格埃洛那位英雄的祖先所下的诅咒。  
   他脸上的神情,和当初海格埃洛向自己叙述这个诅咒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深深的无奈之外,还有的竟然是坚定而毫无悔恨的目光。  
   费纳希雅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家族是怎么搞的,好像对于这道诅咒,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痛恨一样。  
   这些遭受诅咒的情痴,还这样一副默然承受的样子。  
   至少费纳希雅本人,是绝对痛恨这个和她有关的该死诅咒的。  
   “你是海格埃洛的兄弟?”费纳希雅再一次小心翼翼的问道。  
   菲斯勒冷冷的看了费纳希雅一眼,突然间长叹了一声说道:“不错,我和海格埃洛确实拥有同一位父亲,不过很幸运的是,我的母亲并不像海格埃洛的母亲那样痛恨我的父亲,她原本是父亲的贴身女仆,我的出生就像是大多数私生子一样,只是一时之间的欢愉的结果,我的父亲从来没有爱上过我的母亲,但是他的去世却让母亲痛苦了很久。”  
   “海格埃洛公爵好像知道你的存在。”  
   “他从我的箭技上认出了我的身分,这是我的父亲给我留下的唯一财富。”  
   “这确实有些不太公平,你什么都没有得到,而海格埃洛却能够拥有一切。”  
   “你以为我贪图荣华富贵?看来你根本就不了解海格埃洛,你应该很清楚,他为了得到一件东西,甚至愿意付出一切,对于我们家族来说,荣华富贵,甚至是生命都是虚假的,我原本以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切。”菲斯勒的语气冰冷,而且露出一丝愤怒。  
   “你不愿意领取你哥哥的赏金。”  
   “就算是我这个作弟弟的为他尽一份心意吧。毕竟,我们的血管里面流着同样的血液,而且我们身上有着相同的诅咒,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这种诅咒的可怕和致命。”  
   “你好像并不曾为这个诅咒所毁灭,我想你的哥哥同样也可以躲过这场灾祸,等到他平静下来之后,诅咒将不会对他再有什么作用,但是你如果将我送还给你的哥哥,那么诅咒将会继续,你如果为了你哥哥的幸福考虑的话,请你放我走吧。”  
   费纳希雅看到眼前的菲斯勒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她试图说服这位骑士,虽然她自己也知道希望渺茫,但是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突然之间,费纳希雅被那个骑士拎着衣领揪了起来。  
   那巨大而又坚硬的拳头顶得她痛得要命。  
   菲斯勒的脸上显露出愤怒的表情,他好像要将费纳希雅撕碎了一般。  
   “你根本无法想象我们内心的痛苦,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是我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心灵的创伤,更令人感到可怕的是,这种痛苦比死亡更加可怕,因为死亡能够让我彻底解脱,但是这种创伤让我生活在地狱之中。”  
   菲斯勒好像感到了心中的伤痛,他将费纳希雅扔在了一边不再理她,自己又回到了椅子那里,不过这一次他显然没有什么心思打瞌睡了。  
   禁闭室里面寂静无声,费纳希雅挣扎着想要用脱臼的双手,将那枚灵魂戒指取出来戴在手上,但是只要一用力,她便感到难以忍受的疼痛。  
   费纳希雅在痛苦和担忧中度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费纳希雅不知道一旦她被押回到海格埃洛公爵那里,将会有些什么在等待着她。  
   夜色渐渐浓了。  
   突然,有人来敲禁闭室的门。  
   菲斯勒将门打开,只见一个骑兵畏畏缩缩的说道:“团长大人,外面有一个女人找你。”  
   “是庞克的妻子吗?”  
   菲斯勒以为是庞克叫他的老婆给费纳希雅送东西来。  
   “庞克的妻子已经来过了,外面等候着的是一个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好像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  
   菲斯勒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他转过头来朝着费纳希雅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让她到这里来。”  
   那个骑兵领命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再一次响起了敲门声。  
   当菲斯勒将门打开之后,一位漂亮小姐慢慢的走进房间。  
   菲斯勒看了那位小姐一眼说道:“果然是你,你们倒是消息灵通,刚刚发生的事情,立刻便知道了,而且这么快便采取了行动,工作效率确实很高。”  
   那位小姐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她楞楞的看着骑士那张紧绷着的脸。  
   “你还在怨恨我?”  
   费纳希雅听到这个声音,感到相当熟悉,她好像曾经在哪里听到过?  
   费纳希雅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令她感到吃惊的是,那位小姐正是当初刚刚到达维德斯克时,在妖精森林酒吧遇到的那位和蔼可亲的大姐姐。  
   费纳希雅当然很清楚,这位招待小姐真正的身分,显然不像她外表那样和蔼可亲。  
   她和另外两只妖精一样,拥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们是莱丁王国的间谍。  
   那位小姐也转过头来看着费纳希雅。  
   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会感到很有趣。每一个第一次看到费纳希雅的样子,并且知道她的底细的人,都会感到极为有趣的。  
   但是这位小姐却并非如此,因为她背负着极为悲哀的使命。  
   这位小姐更加在意的是,费纳希雅那明显折断了的手臂。  
   “我知道我对于你的伤害极为沉重,我也听说过你离开我之后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是,她是个可怜的女孩,你能不能看在她可悲的命运上,减轻她身上的痛苦。”那位小姐轻声说道,她的语气和缓而又温柔,就像一个妻子在劝慰自己的丈夫。  
   “当年我没有答应你的要求,我现在同样不会答应你的要求,你还是离开这里吧,在我还没有伤害你之前。”  
   菲斯勒转过身去冷冷的说道。  
   他不敢面对他的初恋情人,并不是因为他害怕会伤害到她,而是害怕他那被压抑在最底层的爱意,会忍不住涌上心头。  
   他会再一次成为感情的俘虏。  
   “菲斯勒,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退却的余地。”那位小姐的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他们值得你那么为他们卖命?”  
   菲斯勒愤怒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禁闭室里面。  
   “他们是我的祖国。”小姐的语气中充满了义无反顾的意味。  
   “离开这里,在我还没有伤害你之前。”菲斯勒身体渐渐有些颤抖,他在极力克制自己。  
   “不,这是我的使命,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一切代价,这位小姐对于你们如此重要,还是这位小姐身后的那位恩莱科先生。我想你们已经引诱过他了吧,就像当年引诱我一样。”菲斯勒的话语中充满了酸楚。  
   那位小姐不置可否。  
   “你还没有放弃那种如同妓女一般的生活吗?”菲斯勒愤怒的吼道。  
   “你愿不愿意用我来交换这位小姐。”那位小姐仍旧用那平静而又毫无感情色彩的语气说道。  
   “交换,交换,你只知道交换,你什么都想交换,情报、犯人还有你的心,这都是能够交换的,是不是这样?”菲斯勒突然间转过身来,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怒火和泪光。  
   “是的,我早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你愿意接受这一切吗?这也算是对于当初的补偿。”  
   “你将一切都看作是交易,你难道不怕我在这笔交易中不履行诺言吗?”  
   菲斯勒抓住那位小姐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好像要将她的真正心意挤压出来一样。  
   “如果你毁诺,就当作是对于当年的补偿好了。”那位酒吧小姐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菲斯勒神色变幻不定,突然间,他猛地点了点头,好像下定决心一般。只见他一把将那位小姐推倒在桌子上,然后疯狂的吻着那位小姐。  
   那位小姐仍旧紧闭着眼睛,她等待着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洗礼,一种成为妇人的洗礼。  
   这是最好的结局,也是原本预料之外的结局。  
   虽然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了自己的祖国,但是,她仍旧感到自己的心并不安宁。  
   她有一种失落感,一种和使命感相互抵触的失落感。  
   出乎她预料之外的是,突然间,她感到菲斯勒收紧了他的双手。粗壮有力的双手紧紧的卡住了自己的咽喉。  
   出于本能,她挣扎着想要脱开这致命的双手。她感到窒息,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的肺好像要爆炸了。  
   她放弃了挣扎,紧闭着双眼等待死亡。  
   也许对于他们俩来说,这是最好的获得解脱的办法。  
   突然间,那个小姐感到那正在一点一点夺去自己生命的双手,放松了开来。新鲜的空气涌进了自己的肺部,那位小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她很清楚,菲斯勒在刚才的那一剎那,曾经想到过和她一起获得彻底的解脱,但是他始终下不了手。  
   那位小姐默默的等待着,她深深爱着的人下一个决定。无论哪种决定,都没有刚才那种完美,因为除了死亡,他们不可能获得解脱。  
   突然间,剧烈的疼痛向她袭来,那并不是欢愉的前兆,而是纯粹的肉体上的痛苦。  
   莫妮纱知道,她爱着的人并没有选择接受自己,他正极力打算将自己忘却。  
   无尽的痛苦向她袭来,她已经忍不住痛哼起来,这不是欢乐的呻吟,而是痛苦绝望的哀悯。  
   菲斯勒那强有力的双手,给她带来的并不是温柔的抚摸,而是让她痛不欲生的刑具。  
   莫妮纱咬紧牙齿忍受着这一切,这是她对于菲斯勒的补偿。  
   不过这种补偿并不是她原本所期待的。  
   她原本想将最珍贵的礼物献给心中的挚爱,而不是让他们俩一起痛苦。
第十五集 荒漠对决
   第一章同生共死  
   突然之间一切都停止了,好像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禁闭室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只有莫妮纱因为身上的伤痛,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倒在墙角的费纳希雅,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毫无疑问,那位骑士心中充满了对于玩弄他感情、欺骗他的莱丁王国女间谍的痛恨。  
   但是,除了痛恨之外,费纳希雅还清楚的看到了一些更加强烈、更加浓重的情感。  
   身上流动着和海格埃洛一样的,继承自那位古代英雄的血脉,那受到诅咒、相承永继的血脉。  
   这股血脉,使得那位英雄的子孙深受情感困扰的痛苦的同时,也一个个成为了不可救药的爱情俘虏。  
   无论他们是刚强自信还是孤独冷傲,他们都无可避免的,坠入到这必然吞噬他们生命的感情漩涡中去。  
   “你走吧,离开这里。”那位骑士沙哑着喉咙说道。  
   费纳希雅甚至能够看到他的脸颊微微的抽动着。虽然背转身体,她无法看清那位骑士的表情,但是她确信那一定是一副悲哀的神情。  
   “你知道我不可能离开这里,你知道我此行的目的。”莫妮纱慢慢坐了起来,她衣衫褴褛到处是被撕破的痕迹。  
   虽然这位莱丁王国女间谍显出一副冷漠,好像只是在作交易一般的样子,但是费纳希雅却能够感受到她心中的痛苦。  
   如果现在能够使用灵魂戒指的话,费纳希雅绝对可以确信,她能够听到的只有心灵的哭泣。  
   看着这两个被命运牢牢绑在一起,但是又因为各自的身分,使得他们不得不形同陌路的人,费纳希雅实在不知道应该感叹些什么。  
   如果要怨恨的话,只能怨恨那个被封印了的充满邪恶的魔法皇帝。  
   “你走,带着她一起走,让她远远的离开这里,也让她远远的离开海格埃洛。”那位骑士突然间回过身来,他大踏步走到费纳希雅身边。  
   看到那个骑士逼近,费纳希雅下意识往墙角挪了挪,将身体躲到里面去,那样子绝对楚楚可怜。  
   没有想到那个骑士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他握住费纳希雅的骼膊,使劲一拉又一推。  
   费纳希雅那脱臼了的双臂,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不过剧烈的疼痛,仍旧使费纳希雅差点昏过去。她两眼发黑,眼前还冒着金星。  
   虽然手臂关节已经回到原位,但是剧烈的疼痛仍旧没有过去。费纳希雅的手臂还是动弹不得,她只能轻轻动一下手指头。  
   微微勾动的手指,让费纳希雅稍稍放下心来。至少用不着担心她的手臂会就此残废。  
   “带着她离开这里。”那个骑士退到了禁闭室的另一边,他脸冲着墙壁,好像不愿意看任何其他人一样。“带她走,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那个骑士再一次怒吼起来,不过费纳希雅感到与其说这一声怒吼是在警告她们俩,还不如说是在坚定他自己的意志。  
   费纳希雅甚至看到那个骑士的身体在微微震颤着,那副景象说不出的悲凉和哀伤。  
   莫妮纱慢慢站了起来,她拉了拉衣裙,将那些破碎的露出肌肤的地方,用零零碎碎的布条,稍稍遮盖了一下后,走到费纳希雅跟前。她伸出右臂,显然想扶费纳希雅起来。  
   费纳希雅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她的手臂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贴着墙壁勉勉强强爬了起来。  
   莫妮纱仍旧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费纳希雅清楚的从那沾满汗水的手掌,和那微微的颤动中,感觉到她心中的彷徨。  
   有好几次,费纳希雅甚至感到,这位莱丁王国女间谍紧了紧握住自己的手,好像是想要下定决心一般。  
   但是每一次握紧之后,便是突然放松,显然她心中仍旧有很多东西不能放下。  
   费纳希雅感到极为奇怪,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情感更加重要呢?  
   难道那便是对于国家的忠诚,抑或是这位小姐的亲人控制在什么人手中,使得她不能够背叛她的祖国。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禁闭室。  
   莫妮纱仍旧是那一副冷漠的样子,而费纳希雅则小心翼翼贴着墙沿走到门口。  
   当费纳希雅正要打开门的时候,突然之间她听到那位骑士说道:“你就这么走了,不想留下什么要对海格埃洛这个白痴说的话?”  
   费纳希雅很清楚得感觉到,那声白痴,并不只是针对海格埃洛公爵的,显然它指的对象,同样也包括眼前这位并不逊色分毫的“情痴”。  
   费纳希雅静下心来寻思了一会儿,无论如何,对于海格埃洛确实应该有个交代。从口袋里面取出那枚戒指,那是刚才莫妮纱帮她捡起来的,将戒指轻轻放在门口的窗台前。  
   在灯光的映照之下,戒指上那颗硕大的宝石,闪烁着迷人的光彩。但是那光彩显得有些孤寂,也许连它也已经知道,现在是告别的时候。  
   “请您将这枚戒指还给公爵大人,他可以为这枚戒指找到另外一个更加合适的主人,并且转告他,在元帅府邸和皇宫里面的那段日子,对于我来说,无疑是相当痛苦的,但是我也很感动,因为平生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可惜,我们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请他将我遗忘。”费纳希雅轻声说道,因为就要离开了,因此她的话中没有一丝虚伪和掩饰。  
   “遗忘?”那个骑士突然间发出了一阵苦笑:“遗忘是这样容易的事情吗?更加合适的主人?难道你不知道,一个人的心如果装进了某个人,这颗心便永远也找不到另外一个归宿。”  
   那位骑士的声音有些颤抖。  
   费纳希雅清楚的知道,随着这颤抖的声音,扶着自己的莫妮纱小姐的身体同样一阵颤抖,但是,颤抖的身躯并没有阻止这位莱丁王国优秀的女间谍的行动。  
   她搀扶着自己义无反顾的走出了禁闭室的大门。在门口,围成一圈,密密麻麻站立着那些骑兵们。  
   在禁闭室之中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悄无声息的哑剧表演,之前的殴打声早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面对这些骑兵,费纳希雅反倒不紧张。身体上的疼痛,并不表示她失去了对抗的能力。  
   没有了那个封魔环,自己便能够使用一些小魔法。对付这些不会魔法的骑兵,这些小魔法已经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身边站着的莫妮纱小姐,也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虽然费纳希雅从来没有见识过莫妮纱小姐的身手,但是在森林妖精酒吧之中,她早已经领教过那两个小妖精的手段。  
   能够使用精神魔法,进入别人的梦境,无论如何对于魔法的控制,已经比维德斯克的大多数魔法师要强很多了。  
   正当费纳希雅准备着冲出这里的时候,突然之间,背后传来一阵威严的命令声:“让她们走。”  
   “团长,她可是皇帝陛下和海格埃洛公爵重金悬赏的要犯,如果放她走,谁能够担待起这个责任?”一个骑兵问道。  
   “所有责任由我承担,和各位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个骑士淡淡的说道。  
   “团长,你说这话没有用啊,谁不知道这位费纳希雅小姐是海格埃洛公爵的未婚妻,放她逃跑,海格埃洛公爵绝对会迁怒于我们这里所有的人。”另外一个骑兵叫嚷道。  
   正当那些骑兵们群情激昂的时候,突然之间连续响起一串弓弦拨动的声音,只见一支支缀着白色羽毛的箭支犹如闪电一般,射向那些领头的骑兵。  
   每一支箭矢,都准确无误的钉在那些骑兵戴着的钢盔之上。  
   那些箭矢发射的力量把握得极为精确,箭矢刚好挂在那位骑兵的鹅绒顶饰之上。  
   “皇帝陛下和公爵那里,我会负责,但是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其他人违背。”菲斯勒平静的说道,但是他的语气充满了威严。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这股威严深藏于他的血脉之中。受到这股威严的震慑,骑兵们纷纷向两旁闪开,中间空出一条小路来。  
   虽然现在看上去已经安全了,但是费纳希雅仍旧不敢放松警惕,她食指连续划出几道神秘的图案。  
   突然之间,两道闪电划破夜空,就像是两条栅栏一般,树立在通道两边。这下子,那些虽然心中仍有不甘的骑兵们,也没有什么话说。  
   他们突然间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实力强劲的魔法师。在如此强大的魔法师面前,他们这些人,只不过是一群能够轻而易举被消灭的普通人而已。  
   骑兵们纷纷往外退开,毕竟没有人愿意成为不幸的牺牲者。那闪亮着蓝色光芒的闪电,毫无疑问可以将敢于触碰的人化为灰烬。  
   费纳希雅很满意于这个小幻术施展的成功,现在的她能够不用魔力就尽量不用魔力。  
   沿着那条小路,费纳希雅和莫妮纱互相搀扶着走到兵营门口,在那里停着一辆马车,是那种长途旅行用的普通驿站马车。  
   不过驾车的那个人却显然没有那么普通,费纳希雅能够清楚得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但是,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钻进马车,费纳希雅一眼便看见对面的位置上放着一套男子的服装,从尺寸看来,是为自己安排的。  
   在那套衣服上面,横放着一把弯刀。细窄狭长的刀身,犹如弯月一般的弧度,以及极短的握柄。  
   毫无疑问,正是那把自己送给两个小妖精的魔刀“暗红泪珠”。  
   等到莫妮纱上了车,马车缓缓驶动起来。  
   那个驾车的人,倒是一把好手,马车在荒凉崎岖满是石块的大道上面飞驰着,却行驶得极为平稳,一点都不显得颠簸。  
   “你可以将衣服换上。”坐在对面的莫妮纱轻声细语说道。  
   费纳希雅看着她的脸,好像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嘈杂喧闹的酒吧。  
   第一次看见莫妮纱的时候,费纳希雅将莫妮纱当成了能够倾吐心事的大姐姐。那温柔和蔼的态度,那他乡遇故知的欢喜,让费纳希雅完完全全将这位小姐当作了自己的亲人。  
   但是等到她知道了这位小姐的另外一个身分,一种受到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  
   事实上,费纳希雅曾经有一度,将这位小姐看成和那两只妖精一样的洪水猛兽般的角色。  
   现在知道了她和那位骑士之间的感情纠葛之后,费纳希雅再一次对这位小姐感到迷惘。  
   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是出于感激,费纳希雅好像已经完全原谅了这位小姐对自己的欺骗。  
   因为在她看来,这位小姐同样也是一位被命运作弄,身上中了那古代可怕诅咒的可怜人。而且和自己相比,她的心中有着更多的痛苦。  
   费纳希雅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小姐真心诚意和海格埃洛的哥哥相爱。但是,那个可怕的诅咒,对于这两个深深相爱的人同样有效。  
   因为在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障碍。  
   “你为什么不换上衣服?”莫妮纱再一次提醒道。  
   费纳希雅看了看左右,虽然她确实很希望能够换回恩莱科的身分,但是当着这位小姐的面更换衣服,这绝对不是她的自尊心能够忍受的。  
   特别是从女装换成男装,这实在是太令人感到尴尬了,费纳希雅很怀疑以前的自己,是怎么能够忍受这一切的。  
   为什么当时没有感到羞耻和尴尬?  
   虽然费纳希雅并没有说什么,但是莫妮纱从她的表情之中,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事实上莫妮纱的心中同样犹豫不决。  
   她绝对没有忘记临走之前,师妹那冷酷无情的命令。  
   虽然自从拥有这个身分以来,虽然自从自己决心为了祖国奉献一切以来,她就有所觉悟,为了国家的安危贡献自己的一切。这一切之中,除了包括自己的生命,爱情之外,也包括贞操和人格。  
   但是当她需要为此而牺牲的时候,她确实有些犹豫不决。  
   原本她打算将最宝贵的东西,奉献给自己的心上人。这也算是对于当年伤害他的补偿,但是没有想到她所爱的人,没有接受这件礼物。  
   莫妮纱心中始终充满了痛苦,她必须在祖国和爱人之间作出抉择。这两样她都不愿意放弃。  
   “值得吗?值得放弃那份真挚的感情吗?”正当莫妮纱自己挣扎在这个疑问中的时候,突然间旁边坐着的费纳希雅轻声问道。  
   这句话就像是一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中一般,激起了阵阵涟漪。  
   “这是没得选择的事情。”莫妮纱想要尽可能显得镇静自若,她露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她抽搐的嘴角显露出她内心的激动。  
   “你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你很在乎菲斯勒,你和我不一样,你真的爱着菲斯勒,为什么?”费纳希雅追问道,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管这种闲事。  
   “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为了自己的祖国,为了祖国的安危。”莫妮纱义无反顾的说道。  
   “我实在是难以理解,虽然我也为我的祖国着想,我愿意为她奉献所有的力量,甚至冒生命危险都在所不惜,但是我不会为了祖国而放弃自己的情感。我并不是一台属于祖国的机器,我有我自己的生命。”费纳希雅说着自己的感受,她确实很希望能够让莫妮纱回心转意。  
   至于为什么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连费纳希雅本人都难以理解,也许她确实将莫妮纱当作是自己的姐姐了。  
   但是,让费纳希雅感到惊讶的是,听到这番话,莫妮纱原本激动的神情,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她看着费纳希雅,语气坚定得说道:“你是无法理解我们莱丁人的,我的祖国可以说是世外桃源,那里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不像卡敖奇王国那样到处是压迫,欲望和野心在吞噬着一切,也不像你的祖国索菲恩,人与人之间等级森严,每一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那个等级之中,对于其他等级的人充满冷漠,很少关心。  
   “在我的祖国,贵族和官员要花费十倍的努力,来得到人们的尊敬。庞大的财富并不能够换来特权,工匠和庄稼汉的地位很高,根本是你难以想像的。  
   “正是因为我的祖国是人间天堂,因此我们每一个人都愿意为她奉献出一切,生命甚至是家庭。”  
   费纳希雅愣愣的听着莫妮纱的话,虽然她仍旧难以想像,这种平等的人间天堂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但是费纳希雅不得不承认莫妮纱对于索菲恩王国的形容,并不是过于偏颇。  
   在故乡,自己确实对于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充满了冷漠。国王,贵族,将军,所有这一切都离开自己极为遥远。  
   甚至连镇长富商,这些离自己很接近的人,自己都毫不关心,因为他们的生活和自己无关。  
   自己只要能够保证平静而又毫无变化的生活就可以了。也许正是这种平静,让自己难以忍受,充满了对于旅行和冒险的憧憬。  
   费纳希雅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甚至从来没有关心过父亲的生活。  
   印象之中,父亲就是那种时时刻刻如同沙漏一般精确的生活着的人。他心中的想法,他有什么样的烦恼,他为什么而喜悦,这一切自己好像全都不知道。  
   也许索菲恩王国确实是一个平静而又冷漠的国家。而索菲恩王国的国民,就像自己一样,也早已经习惯这种平静而又冷漠的生活。  
   费纳希雅并不想进行比较,她不想比较哪种生活更有意义。  
   更不想比较,是这位忠诚的为了祖国,连爱情都能够割舍的小姐更加高尚,还是冷漠的自己更为崇高。  
   马车行驶在荒凉的大道之上,周围是一片褐色的寸草不生的土地。  
   这里是荒漠的边缘,但是因为这里没有海风带来丰厚的水气,因此这里远不能够和另外两块荒漠相提并论。  
   在斯崔尔郡的荒漠边缘是莽莽大草地,虽然同样荒无人烟,但是那里充满了勃勃生机。即便是通往自己祖国索菲恩王国的那片荒漠,在它的边缘,也生长着一圈灌木丛林。  
   那些带刺的荆棘,虽然远没有大草原那样令人心旷神怡,但是,总比眼前这番景象要生动很多。  
   这里即便有那么一丝绿色,也被掩盖在厚厚的尘土底下。天是昏黄色的,地是昏黄色的,甚至连马车的车窗玻璃,也同样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昏黄颜色。  
   费纳希雅很清楚,这辆马车正驶向通往莱丁王国的边境。这位小姐此行的目的,无疑是想要将自己带到她们的国家。  
   几乎是最早和自己有所接触的这些莱丁人,无疑对自己的价值了如指掌。  
   虽然费纳希雅并不喜欢这些莱丁人的做事方法。这种只凭手段的方法,和自己那种平淡和谐的处世原则格格不入,但是因为刚才的救命之恩,费纳希雅也没有丝毫反对这些莱丁人的意思。  
   反正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是逃离卡敖奇王国,第二件重要的事情,则是离公主殿下远远的。  
   到什么地方去,倒并不是她极为关心的事情。  
   “法兰妮公主殿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他们的消息吗?”费纳希雅轻声问道,虽然她拥有索菲恩人一贯的冷漠,但是对于同伴,她仍旧相当关心。  
   “他们想必已经突出重围了,你放心好了,没有海格埃洛在现场指挥,又没有那两个超级魔法师坐镇,卡敖奇王国没有几个人能够对付得了你那位同伴凯特。”莫妮纱平静的说道。  
   “你们也曾经注意过凯特?”费纳希雅找了个可以调节气氛的话题。  
   “不仅仅是凯特,还有跟你一起巡视卡敖奇全境的贝尔蒂娜,同样也在我们注意的视野之中。甚至可以说,对于贝尔蒂娜小姐的关切,仅次于你,在我们看来,凯特的本领最多能够使用在战场之上,莱丁虽然并不强大,但是我们并不缺乏诡异多变的战法和手段,但是贝尔蒂娜却能够使一个国家强盛,并且更加接近于理想的社会,这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莫妮纱心中的伤感好像已经消退了一些,她说话的语气开始有些自然起来,不像刚才那样有一种紧绷着的感觉。  
   “你们也打算将贝尔蒂娜弄到莱丁王国?”费纳希雅问道,她确实有这种想法。  
   莫妮纱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的老师已经派出人,专门到成达维尔学习贝尔蒂娜小姐传下来的那些技艺,对于贝尔蒂娜小姐,我们的了解甚至在你之上。  
   “贝尔蒂娜小姐不像一个索菲恩人,反而像我们莱丁人,为了理想她可以抛弃一切,这样的人即便将她带到莱丁,她如果不愿意为我们服务的话,我们根本难以强迫她。更何况想要得到贝尔蒂娜小姐的知识,只要派人专门学习便可以了,贝尔蒂娜小姐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听到莫妮纱对于贝尔蒂娜的赞扬,费纳希雅感到极为惊讶。  
   没有想到莱丁王国对于贝尔蒂娜如此看重,也许确实只有对手更加了解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一切。  
   在卡敖奇王国看来,拥有魔法和武技两种才能的凯特,无疑要比贝尔蒂娜重要许多。  
   之所以追捕贝尔蒂娜的赏金要比凯特高,十有八九,是看在她对于那些斯崔尔郡人的影响力的分上。  
   至少费纳希雅可以肯定,对于海格埃洛公爵来说,贝尔蒂娜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凯特却是他视为对手的人物。  
   “你们怎么能够找到我的?”费纳希雅又问道,刚才形势紧迫,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现在平静下来之后,这种疑问油然而生。  
   “我们的眼线,遍布整个卡敖奇王国。”莫妮纱平静的说道。  
   不过尽管莫妮纱掩饰得很好,但是并没有获得费纳希雅的信任。费纳希雅突然间想起了自己体内那两道奇怪的魔法波动。  
   虽然随着德雷刻丝对自己所下的那道诅咒的消散,这两道奇怪的魔法波动也渐渐变得难以辨认,但是费纳希雅仍然感觉到,这两股魔力和莫妮纱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费纳希雅甚至能够感觉到很轻微的魔力共鸣。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是她并不打算说破。  
   毕竟人家刚刚救了自己一命。  
   那两道施展在自己身上魔法即便是为了监视自己而存在的,现在救了自己,至少也要为这救命之恩而道谢一番。  
   费纳希雅决定不再斤斤计较这件事情。  
   正当她为自己的宽宏大量而感到满意的时候,突然之间,“咚”的一声,一支箭矢射穿了马车车厢。  
   锋利的箭头从那厚实的木板之中冒了出来,在夕烟映照之下,箭头闪烁着森森的寒光。  
   正当费纳希雅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接二连三的响声传来。一连串沉重的敲击声过后,原本平整光滑的马车后壁,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箭头。  
   有几支箭矢力量特别强劲,以至于穿透出老长一截。  
   费纳希雅稍稍一愣,马上感觉到,马车突然之间加快了速度。疯狂疾驶起来的马车,已经顾不上平稳了。  
   这下子费纳希雅就好像是坐在了一匹桀骜不驯的奔马之上。只不过和奔马比起来,现在的马车更加不受控制。  
   “将马车停下,快些停下,要不然这一次我们便不客气了。”身后除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之外,更传来极为响亮的喊话声。  
   话音刚落,好像为了证明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不容置疑的一般,又是一连串的箭支钉在了车厢后壁之上。  
   和刚才不同,这一次的箭矢中,有几支的箭头尖端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碧绿颜色。  
   “小心,这是毒箭。”莫妮纱显然对于卡敖奇的一切了如指掌。  
   “毒箭?”费纳希雅感到不可思议。  
   “为了对付魔法师,因此菲斯勒制造了一些毒箭,这样便用不着仔细的瞄准,菲斯勒曾经说过,对于弓箭手来说,和魔法师交锋唯一的长处便是速度,因为魔法师施展魔法需要不短的时间作准备,”莫妮纱突然看了一眼费纳希雅说道:“当然,并不包括你和你的那位同伴凯特。  
   “正是因为如此,菲斯勒让他的那些部下,注重连续发射弓箭的技巧,因为在两军交锋的时候,想要射偏目标并不容易,在箭头上面涂抹毒药,就是为了让这种攻击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作用。甚至在对魔法师的战斗中,这种攻击方式同样有效,菲斯勒手下的骑兵能够一边快马扬鞭追赶敌人,一边发射箭矢攻击目标。”  
   好像是为莫妮纱这番话作注解,又是一排箭矢射了过来,这一次,箭矢上面的力道更加强劲了,显然追兵离开她们的距离也更加接近了。  
   费纳希雅并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她静心冥想起来。  
   对于逃亡她早就已经相当习惯,在这种时候,莫斯特曾经教给自己的那种魔族魔法“黑暗旌旗”是最为有用的,而且也用不着伤人。  
   虽然被这些追兵紧追不舍,但是费纳希雅并不打算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这一方面是为了报答那位皇帝陛下对她的厚待,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那些人是菲斯勒的手下。  
   但是正当费纳希雅潜心冥想的时候,突然之间,剧烈的头痛阻止了她施展这种强力的魔法。  
   显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个该死的诅咒,仍旧束缚着她的行动。  
   看到这种情形,早已经从各方面汇聚而来的情报中,得知她中了那个超级魔法师德雷刻丝的强力魔法的莫妮纱,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事实上对于在这种情况下,仍旧能够施展魔法的费纳希雅,她早已经感到不可思议了。  
   这个家伙的实力确实强横,甚至连德雷刻丝的魔法都难以伤害到她,甚至还不能完全束缚住她的力量。  
   莫妮纱很担心,将如此强大的一个魔法师带回去,自己的老师是否能够将她控制在手中。不过此时此刻并不是担心这种事情的时候,莫妮纱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作为一个魔法师,她同样有着相当不错的实力,只不过拥有“灵魂之神”的力量的她们,真正的实力并不为人所知。  
   精神系魔法用来进行暗算,那是再好不过,因为世界再也没有哪种魔法施展起来,比精神系魔法更加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光明正大的施展魔法进行比斗,就不是精神魔法擅长的事情了。  
   不过精通精神魔法的高手,修炼到相当境界时,他们的威力又渐渐超越了其他的魔法师,因为对于精神魔法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方法能够有效防御。  
   而且那些能够作用于远距离的精神魔法,可以攻击的范围,就远远不是普通魔法能够比拟的。  
   只不过能够修炼到这种境界的精神系魔法师,数量实在是少得可怜。  
   莫妮纱同样也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因此她能够施展的只能是普通的元素魔法。  
   在这个莽莽无际的荒漠聚集水元素,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不过除了水之外,这里到处是黄土,连空中都漂浮着尘土。而那肆虐的风更是四处席卷,俨然统治这里的君王。  
   莫妮纱并不熟悉风系魔法,但是对于缚土术倒是有所了解。  
   随着一阵轻细而又悠扬的吟唱声响起,周围那充满了空中的土的气息越来越变得厚重起来,土渐渐聚集成一团团如同云雾般的大块。  
   这是很简单的魔法,不过对于摆脱追兵倒是非常有效,只见莫妮纱用手一招,便是一团土云飞快的向后飘去。  
   虽然这云雾一般的尘土块并不会给人带来任何伤害,但是突然之间被风沙所包裹,鼻子里面眼睛里面全是尘土黄沙,受到这种攻击的人,并不比被巨大的土块掷中好受多少。  
   一时之间马车后面传来一连串的呼叫声,和人仰马翻的声音。  
   在这个到处是风沙,到处尘土席卷的地方,这种魔法施展起来确实又方便又有效。  
   费纳希雅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她绝对没有想到,从莫妮纱身上同样也能够学到不少东西。  
   一向以来,她总是注重于那些强大的魔法,完全认定能够施展强大的魔法便是实力的证明。  
   但是看到莫妮纱的战斗方式,费纳希雅心中有些动摇了。  
   也许适当的借用自然本身所蕴藏的力量,也许通过巧妙的运用,用自己本身的力量当作是指挥者,来驾御天地之间原本就存在的力量,要好过于那种亲自冲锋陷阵的力量使用方法。  
   身后坠落之声此起彼伏,正当费纳希雅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的时候,突然间一道锐利的“风刃”将整个车厢顶部削了下去。  
   能够如此精确的控制住风刃的发射,追兵之中肯定有一位相当厉害的魔法师,费纳希雅甚至以为那是一位大魔法师。  
   被劈开的车厢片片飞散,费纳希雅清楚的看到,一个身穿红袍的法师漂浮在半空之中。  
   突然之间,费纳希雅感到这个魔法师非常眼熟,好像曾经在哪里感觉到过他的生命波动。但是偏偏她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在哪里看见过这个魔法师。  
   虽然认不出这个家伙,但是他身上的魔法气息,费纳希雅再熟悉不过了,那种魔法气息和德雷刻丝很像。  
   她怀疑空中漂浮着的那个魔法师,是德雷刻丝的弟子。  
   就在魔法师将马车顶部完全削掉的时候,前面座位上面的那个车夫,突然间从座位上跃了起来。  
   此人身形极为迅速,只是轻轻在车凳上一蹬便跃出去很远的距离。他的目标并不是空中漂浮着的那个法师,而是那些紧追不舍的骑兵。  
   失去了车厢的掩护,莫妮纱和费纳希雅的处境无疑变得极为危险。  
   费纳希雅同样也感到形势不妙,只要是和德雷刻丝有关,就不要指望能够太太平平渡过难关,那个家伙是卡敖奇王国唯一一个对自己敢于肆无忌惮的人物。  
   她更加清楚,天空中漂浮着的那个魔法师,绝对不是莫妮纱能够对付得了的。  
   费纳希雅想都没有想,立刻迅速的念起咒语。  
   一道无形的大伞将整座马车笼罩起来,透过那淡淡的发着辉光的咒文,费纳希雅紧张的看着天空中那个忽起忽沉的红袍法师。  
   她心中始终忐忑不安,因为这个“混沌晶壁”只是用幻术制造出来的虚假影象,以她现在的状况,并不能施展像“混沌晶壁”这样高级的魔法。  
   不能施展这个曾经无数次拯救了她的性命的魔族魔法,确实让费纳希雅感到无奈和彷徨。  
   不过费纳希雅并不会因此而放弃希望。  
   她只能将赌注押在那个师承于德雷刻丝的魔法师,从他的老师那里知道了这种魔族魔法的威力。  
   在那个封印着古代魔法皇帝的洞穴之中,费纳希雅已经清楚的知道“混沌晶壁”的弱点。  
   “混沌晶壁”并不能挡住来自它背向一面的攻击,而自己曾经将“混沌晶壁”的施用办法,源源本本教给了德雷刻丝。  
   因此,这个家伙同样也知道“混沌晶壁”的弱点所在,以德雷刻丝的实力,他绝对能够想到应付的办法。  
   现在费纳希雅唯一能够作的便是,在那个魔法师出手之前,将这个家伙打倒。  
   她猜测那个魔法师如果打算对付她的话,只有施展电属性魔法,因为使用飞翔术的同时,只能够施展风系魔法,而风系魔法中能够从背后进行攻击的,除了飓风这一类极为强大而又消耗魔力的魔法之外,便只剩下电属性魔法。  
   那个家伙除非打算孤注一掷,要不然几乎不用担心会遭到飓风的攻击,而德雷刻丝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喜欢孤注一掷的家伙,他的弟子想必同样如此。  
   如果是在平时,费纳希雅肯定会考虑如何抵挡住来自侧面或者是地下的攻击。  
   但是受到莫妮纱启迪的她,突然间意识到,虽然她身上的魔力大部分被暂时封闭住了,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借用大自然的力量,对于魔力的操纵,费纳希雅自信没有人比她更加纯熟。  
   更何况,由于曾经在克丽丝老师手中饱尝了各种闪电给自己带来的痛苦,费纳希雅能够自由施展魔法之后,最精通的同样也是闪电魔法,这也算是有什么师傅便教出什么样的弟子的最好例证。  
   费纳希雅不得不承认,令她感到恐惧和害怕的克丽丝老师,对她的影响真的颇为深远。  
   作为一个使用雷电的专家,费纳希雅当然知道应该如何来对付施展电属性魔法的魔法师。  
   随着一阵轻声吟唱,空气中渐渐凝聚起淡淡的不容易看清的水气。  
   这些水气裹在尘土的雾块之中并不容易让人察觉,更何况现在的天色已经很暗淡了,能够看到人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费纳希雅唯一担心的是,那个红袍法师能够从魔法能量的聚集中看出破绽来。不过有莫妮纱不停的施放尘土云雾,费纳希雅并不是很担心会被识破。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在那个红袍法师的周围迅速聚集起电属性的魔法能量。早已经准备好的费纳希雅连续凭空划出几道符咒,这是她对于魔法阵研究的新成果。  
   那些聚集在空中的水元素突然之间变得活跃起来,它们如同“水之晶壁”一般将那个红袍法师团团围住。但是那个即将倒楣的魔法师并没有察觉这一切。  
   随着一团灼眼的电光激射而出,满空都是四处乱舞的蓝色闪电。这些曲折交错的闪电,交织成为一道巨大的耀眼的大网,电光将四周映射得一片通明。  
   正在激烈交战中的那些骑兵们和那位车夫,也不由得停下打斗抬头观望。那绚丽的交织在一起的魔法,使众人无不为魔法力量的强大而赞叹。  
   那些骑兵们在窃喜的同时,也不由得有些担忧,万一受到这强力的攻击,那位美丽迷人的费纳希雅小姐受到了伤害,那可怎么办?  
   海格埃洛公爵也许会放过让这位小姐逃走的团长,但是绝对不会放过伤害他未婚妻的人。  
   而那个车夫则为自己的雇主担忧不已。  
   毕竟这位小姐是老主顾了,而且每一次给的报酬总是极为丰厚,再加上人也长得不错,很讨人喜欢。  
   那个车夫并不想看到自己雇主被空中那个魔法师的强大魔法所杀死,但是看那灼眼的闪电光芒,想要挡住这致命的一击并不容易。  
   正当所有的人都以为,那强大的雷电将无情的砸落在那马车之上的时候,正当大家在为两位少女的命运而担忧的时候,突然之间,电光崩散开来,无数蓝色和金色的火花四处乱窜,惊得那些坐骑纷纷发出阵阵嘶鸣声。  
   电光和火花散去,那个魔法师就像是一块石头一般笔直的从空中摔落下来。  
   当他掉落到地上的时候,甚至腾起一阵尘土。  
   看到那惊人的一幕,无论是那些骑兵们还是那个车夫,全都惊呆了。他们实在想像不到,失败者竟然是这位魔法师。  
   当初在兵营之中,他只是稍稍出手便制伏了团长大人,众人原本还以为这位魔法师是极为厉害的,就算没有达到如同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大人那种程度,也应该相差不远才是。  
   没有想到,被那位受伤颇重的费纳希雅小姐轻轻一击,便毫无反抗能力得被击落在地。  
   那些骑兵们突然之间想到,那位小姐正是科比李奥大人的侄女,她的强大闻名于整个卡敖奇王国。  
   突然之间恐惧随着那个摔落在地上的魔法师,像飓风一般在众人的心中刮过。出于本能这些骑兵们纷纷一边撤退,一边纷纷张弓搭箭。  
   一支支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像马车射去。  
   突然之间一阵惨叫声传来,那是一个少女所发出的惨叫声。  
   骑兵们突然之间惊呆了,他们猛地意识到,他们所瞄准的目标正是海格埃洛公爵的未婚妻,科比李奥大人的侄女。  
   不用说这位小姐在皇宫之中受到皇太后陛下的宠爱,单单是那两位大人,就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小骑兵能够应付的。  
   骑兵们纷纷颤抖起来,他们感到难以抑制的害怕。有些人已经拨转马头想要逃跑,但是从那些骑兵的背后远处传来一阵怒吼声。  
   怒吼声就像是刮过荒漠的狂飙的旋风,从很远的后面迅速席卷过来,简直让人无法想像,这是一位骑在马上狂奔而来的骑士所发出的怒吼声。  
   那是充满绝望的怒吼,是心肺撕裂的悲鸣。  
   随着这让天地都哭泣哀伤的喊声,一支支致命的箭矢,夹带着满腔的愤怒向他们袭来。  
   虽然最后一道夕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之下,但是用怒火点燃的光明,就像是能够穿透一切黑暗一般。  
   随着如同死神拨动竖琴一般的密集而又清脆的弓弦震动的声音,一支支利箭穿透了那些骑兵们的胸膛和咽喉。  
   虽然并不想和自己的团长为敌,但是为了保住性命,那些骑兵们也举起了手中的弓。  
   夜空中响起了死神鸣奏的弦乐,惨叫声就犹如是观众们的喝采,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再也没有弓弦拨动的声音,一道亮光闪现,只见那位骑士队长手中握着火把,在他的大腿之上插着一支箭矢。  
   他一摇一晃得向那辆插满箭矢的马车走了过去。  
   突然之间马车车门向一旁打开,莫妮纱从马车上面跳了下来,刚才她听到那声怒吼的时候,便知道自己深深爱着的人最终还是来追赶她了。  
   “你受伤了?!”  
   “你没有受伤?”  
   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说出了令对方感动的话。  
   看着那穿透大腿的箭矢,莫妮纱轻轻跪在膝边,小心翼翼的将箭矢拔了下来。当她凑着火光,看到箭尖之上的一点绿色的时候,莫妮纱顿时慌了手脚。  
   “放心吧,我有解毒药。”  
   菲斯勒看着自己深深爱着的心上人为自己而担忧的样子,他终于感到自己的背叛是值得的。  
   “快把药拿来,要不然恐怕就晚了。”莫妮纱急切的说道,她并不等待那个骑士将解毒药拿出来,自己开始在那个骑士的怀里翻弄起来。  
   菲斯勒心花怒放,在这一刹那间,他终于知道他的心上人确实深深爱着他,以前的一切并不是一场噩梦,那一切都是真实而又美好的。  
   将全身心都投入到这瞬间的喜悦之中的菲斯勒,甚至没有听到从他背后响起的那一声弓弦拨动之声。  
   笑容突然之间在他的嘴边凝固住了,一支利箭从他的后颈射入,箭尖从他的咽喉处穿透出来。  
   菲斯勒那高大的身躯突然之间软垂下来,他一下子跪坐在地上。  
   莫妮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她一把抱住菲斯勒的身体,用手捂住那致命的伤口,好像想要止住那不停喷涌而出的鲜血一般。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那无意义的举动,根本不能够制止菲斯勒的生命离开他的躯体。  
   掉落在地上的火把仍旧熊熊燃烧着,但是菲斯勒的生命之火已经熄灭了。  
   看着情人那黯淡的眼神,看着那散乱的目光,看着那仍旧蓬乱但是已经失去了生气的头发,莫妮纱好像在那一瞬之间呆住了,她轻轻搂住菲斯勒的身体,和他跪坐在一起。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跪着,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莫妮纱和菲斯勒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身体颓然倒下。  
   不过他们俩仍旧保持着紧紧相拥的姿态。  
   那支夺去了菲斯勒生命的箭矢已经被折断,那折断的箭矢,深深插进了莫妮纱的心脏。  
   费纳希雅静静看着这一切。  
   虽然在那支致命的箭矢发出之后,她迅速的反应过来,并且给予了那个卑鄙的偷袭者毁灭的一击。  
   但是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看着这两个曾经相爱至深,但是因为各自的身分,而不能够幸福的结合在一起的男女。  
   看着这两个一直深深爱着对方,同时也深深刺痛对方的欢喜冤家。  
   看着他们俩好像彻底获得解脱一样的表情。  
   费纳希雅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就在刚才,就在悲剧发生之前的那一刻,她还满心以为那位古代英雄的子孙中,终于有了一个摆脱了那悲惨命运,从那恶毒诅咒中获得解脱的人。  
   她甚至以为,伴随着那个魔法皇帝被彻底的消灭,那个可怕的诅咒也随之烟消云散。  
   但是就在那一刹那间,一支箭矢将所有的一切化作泡影。  
   也许继承于血脉之中的诅咒并没有那么容易化解,也许那个魔法皇帝并没有被彻底消灭。  
   虽然费纳希雅并不愿意这样去想,但是她无法正面直对那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一对情人。  
   费纳希雅悲哀的望着天空,她好像亲眼看到那无情而又致命的一箭,正是控制在一只邪恶而又充满仇恨的手中。  
   满怀哀伤,费纳希雅将那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情人拖上马车。  
   破烂的马车缓缓行驶在这漆黑一片的荒野之上,那一把被狂风刮得火光摇曳的火把,就像是指引这对情人升上那没有痛苦没有烦恼的所在的明灯。  
   那凛冽的寒风吹拂大地的声音,也好像是天地为之发出悲鸣。  
   驮着那对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情人,马车驶向漫漫的旷野。  
   第二章狭路相逢  
   漫漫黄土,莽莽荒漠,在远离道路的一块树林之中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冢。  
   在坟冢的前面停着一辆被拆散的马车。  
   恩莱科静静的站在这座坟冢前面,那件更换下来的长裙已经化作了一堆灰烬。  
   看着这对总算能够获得安宁的情人,看着这让他们躲避那恶毒诅咒的最终的掩蔽所,恩莱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莫妮纱是他在卡敖奇王国认识的第一个莱丁人,也是自从旅行以来第一个让他感到如同亲人般温馨和蔼的人。  
   对于亲手将这曾经视之为大姐姐的人埋葬,恩莱科的心情颇为低落。  
   看着这由六株小树组成的树林,恩莱科不知道,将来他还能不能找到这个地方。  
   虽然这辆马车也能够作为一个标识,但是荒漠中的风沙,将会很快把任何不属于它的东西破碎并且掩盖。但是,这已经是他所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太阳渐渐从东方升起,新的一天到来了。将悲伤扔在脑后,漫漫的长路还在前头。  
   手中提着那把弯刀,恩莱科向远处拴着的那匹战马走去。  
   原本拉车的那些马匹,已经被他放逐到这片荒野之中了。没有鞍蹬的马很难骑,更别说要穿越一望无际的荒漠。  
   恩莱科估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德雷刻丝在自己身上下的那个诅咒,可能还有两三天才会彻底消失。  
   不过即便诅咒消退之后,恩莱科也不知道应该前往何方。这里已经相当靠近莱丁王国的边境了。  
   恩莱科原本并不打算前往这个满是妖精居住的国度但是,听莫妮纱曾经提起过她的祖国。在她的眼睛里面她的祖国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这种赞美不能不让恩莱科产生强烈的好奇。  
   是什么样的国家,能够让她的子民,为了她的安危不惜牺牲一切。也许,应该去看看莱丁王国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间天堂。  
   除了那份好奇心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恩莱科要将莫妮纱的最终归宿告诉给她的亲人。但是恩莱科很担心,漫天的尘土将会将一切掩埋掉。  
   骑上战马,恩莱科向远方驶去。  
   在旷野的另一边,十几个紧紧包裹在黑色披风之中的神秘人物,骑着神骏的战马正飞驰在这一片风沙之中。  
   他们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披风,样子有点像魔法师身上穿着的魔法袍,不过和魔法袍不同的是,那件黑色披风比较贴身,在这乱舞的狂风之中,披风的衣角也没有随风飘拂。  
   这些人的脚上穿着奇特的长筒靴子。但是和普通的长筒靴子不同,那上面竟然还密密麻麻的绑着一层层的绑腿。  
   突然之间,为首那个人勒住了战马。他翻身跳上马背,用脚尖点着马鞍前翘上的那块突起,整个人笔直的站直在那里。  
   虽然狂风咧咧吹拂,但是这个人就犹如山岩一般挺立不动。  
   “头,有什么发现吗?”一个人粗着嗓子问道。  
   “前面好像刚刚打过一场仗,有四五匹没有主人的战马在那里乱走,不过看样子地上躺着的死人,绝对不止这个数。”那个首领看了一会儿回答道。  
   “会不会和特德传来的那个消息有关?”另一个人问道。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先过去看看再说。”说着那个首领脚尖一点跳了下来,稳稳的骑在马鞍之上。  
   十几个人纵马狂奔,在他们的身后腾起漫天的尘土。  
   在两三公里长的旷野之中,躺着二三十具尸体。  
   那是护卫骑兵的尸体,他们身上穿着的薄钢轻质胸甲,以及那顶仅仅能够保护住头顶的钢盔,证明了他们的身分。  
   而他们手中握着的形状奇特的弓,更是将他们隶属于哪支部队,都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是菲斯勒的手下。”一个黑袍骑士从马上跳了下来,他掰开一具尸体的手指,将那把紧紧握持在手中的弓取了下来。  
   “反弯弓,是菲斯勒的骑兵们的武器。”那个黑袍骑士将弓递到那位首领跟前。  
   首领并没有接过弓,他用手中的马鞭拨弄了两下之后,骑着马走到那具尸体旁边。  
   “赫恩,你看看这些人死了多久?”那位首领吩咐道。  
   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骑士从马上下来,不过当他一瘸一拐得走在地上的时候,很明显能够看得出他是个残废,那条右腿如果不是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话,那么便是一条假腿。  
   那个瘸子慢慢走到那具尸体跟前,他拉开尸体的衣服,用手在尸体上面按压了一会儿,又将尸体翻转过来仔细检查着背后那些尸斑之后,说道:“头,我敢肯定是昨天傍晚时分死的。”  
   “傍晚时分?”那个首领沉吟了半晌:“能够再确切一点吗?”  
   那个瘸子艰难的爬起身来,又找了一具尸体,翻弄了好长一段时间。就这样一具接着一具,大概查看了五六具尸体之后,那个瘸子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敢完全肯定,但是至少有六成把握,这些人是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死去的。  
   “那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这些人大多数是被弓箭射死的,那个射手相当厉害,几乎是一箭毙命,这些箭支也是菲斯勒骑兵团专用的,按照这种情况看来,杀死这些骑兵的正是菲斯勒本人。”  
   那个首领沉吟半晌突然转过身来问道:“瓦库,特德当初是怎么报告的?”  
   那位被点名的黑袍骑士想了一会儿回答道:“特德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有一个老主顾雇他,但是既没有说要去的地方,也没有说去干什么。”  
   “老主顾?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你见过吗?”首领再次问道。  
   “没有,特德说的时候,就是急急忙忙的,我甚至来不及多问。而且老主顾一向比较安全,不大可能出什么大事情,因此我也没有过于注意。”那个骑士回答道,他的语气极为沉重。  
   “头,特德也许还活着,我们好好找找,也许还有希望。”另外一个骑士轻声说道。  
   “希望不大,特德放回捕风鸟,显然事态紧急,他可不是那种大惊小怪的人,再加上地上这些尸体,很显然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是在追赶特德还有他的那位神秘客人。而菲斯勒是从后面赶上来的,他显然像保护特德正在保护的人。”  
   “头,您是怎么看出这一点的?”一位黑袍骑士问道。  
   “很简单,最初的那几具尸体,死得很奇怪,他们好像是从马上摔下来,然后又被活活闷死的,有些人看上去挣扎了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死法可不常见,恐怕他们遇见了一位拥有特殊本领的对手。”  
   “魔法师?”那位骑士问道。  
   “也许是一位魔法师,之后的几具尸体是被从后面的弓箭射死的,既然来自后方,那么可以肯定,菲斯勒只可能是从后面追赶上来的。  
   “赫恩,好好检查一下所有的尸体,也许能够找到一些新的线索,其他人四处散开,睁大眼睛到处看看,如果有尸体就立刻报告。”说着那个骑士领头沿着战场巡视起来。  
   听到首领这样吩咐,除了那个瘸子以外,其他人纷纷散开。那个瘸子遵照吩咐,在那些尸体身上仔细检查起来。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声。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声呼唤吸引了过去。当大家靠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不过和其他的尸体完全不同,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既没有身穿铠甲,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但是那一身宽松的长袍,以及别在胸口的特殊饰物——一片金色枫叶徽章,无不证明,这个人比任何骑士都要强大和危险。  
   “是一个魔法师,不过他是帮哪方面的?”一个黑袍骑士疑惑不解得问道。  
   “毫无疑问,他是被那个逃亡者击杀的,我现在大致能够猜测到是怎么一回事情了。”那位首领语气沉重的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其他骑士对于这位首领极为熟悉,他们全都讶异首领的奇特反应。正说着,那个瘸子也已经赶来,他稍稍翻动了一下尸体,便摇了摇头说道:“对于魔法造成的死亡,我可没有本事查看,下手的人极为厉害,这个倒楣的家伙五脏六腑都被烤焦了。”  
   “那是一定的,虽然我并不知道被追赶的到底是谁但是无论是两个人中的哪一个,都绝对不是这种货色能够对付得了的。这个白痴轻举妄动,自然自取灭亡。”那个首领轻声说道。  
   “头,你已经知道雇佣特德的是什么人?”一位骑士问道。  
   “这还不清楚,但是我认得地上躺着的这个人,我曾经和他合作过一段时间,那次是为了算计席贝尔那头老狐狸。”骑士首领淡淡的说道,显然对于这位曾经的盟友他并没有丝毫的感情。  
   “这家伙是谁?能够和头合作,应该不是泛泛之辈。”一位骑士问道。  
   “他并没有什么名气,不过他的实力要远比很多名气响得多的魔法师厉害,他的师傅就是以前待在索米雷特身边的那个红袍法师德雷刻丝。”  
   “德雷刻丝的弟子?那么他应该相当厉害,但是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好像轻而易举的就被人杀了。”那个检查完尸体重新回到马背上的瘸子说道。  
   “那只能怪他自信心太强,找错了对手。虽然,他的实力在普通魔法师中,确实能够算得上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家伙,但是这个世界上,仍旧有很多可以在举手投足之间将他击毙的魔法师存在,你们应该听说过那个索菲恩小禁咒法师,还有为了他而从海格埃洛身边脱逃的那位费纳希雅小姐,特德守护着的人十有八九是他们中的一位。”  
   “头,如果是他们俩,应该没有哪个法师会昏了头就带着这些骑兵便追赶过来。”那个瘸子说道。  
   “你不知道,最近有传闻说,那位费纳希雅小姐受到了德雷刻丝的偷袭,身上中了魔法可能受伤不轻,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人想要捡便宜也就可以想象了。”那位叫瓦库的骑士解释道。  
   “这么说来,特德所保护的那位神秘客人,正是最近引起巨大轰动的费纳希雅小姐?”另外一个骑士插嘴说道。  
   “费妮小姐绝对不会这样残忍,她的心地极为善良。”那位首领突然之间说道。  
   众人这才知道,为什么头就是不肯认定,那个逃亡者就是费纳希雅小姐,原来,真正的原因是在这里。  
   这些骑士很清楚首领的脾气,他们并不敢将这件事情当作笑话来看待。这是首领唯一在乎的一件事情,惹怒了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瓦库,你现在又想起什么事情了吗?”那位首领问道。  
   “头,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发现,不过,按照你猜测的这些事情看来,那两位实力超群的魔法师打算前往莱丁王国,而且可以肯定除了她们俩之外,还有一位引路人,这个人和特德极为熟悉,我知道特德经常和那些莱丁人打交道,也帮他们干过一些事情,如果说老主顾,他们倒是能够算得上。”  
   瓦库刚刚说完,另外一位黑袍骑士突然间插嘴说道:“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得赶快追上去,沿着这条路最快九天时间便可以看到玛奥利山脉,翻过这座山脉就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了,而且我们对于山那边的路也不熟,想要找到什么人,只能在荒漠之中才行。”  
   “头,是不是要放一头捕风鸟到前面去传递一下消息,让前面的卡哨注意一下那位小姐的踪迹,毕竟想要穿越整片荒漠,几乎是不可能的,特德临走的时候,并没有准备多余的饮水和食物,如果他要穿越荒漠到莱丁王国的话,肯定会在我们的营地准备所有的行装,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特德如果不幸死了的话,那位小姐根本就不知道营地的位置,没有补给根本就不可能穿越沙漠。”那个叫瓦库的黑袍骑士分析得头头是道。  
   “费妮小姐是一位相当高明的魔法师,魔法师能够在空中飞翔,而且在空中容易找到可以饮用的清水。”旁边一位黑袍骑士提醒道。  
   “那位小姐不是已经受了伤吗?如果她现在还有能力飞行的话,根本就不会害怕别人的追踪。”瓦库争辩道。  
   “好了,不要再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而争论不休了,我们尽快往前赶。瓦库,放出你的捕风鸟,让前面的卡哨放出人马四处巡逻,尽可能将那位小姐找到。”那位首领阻止了手下的争吵,现在他心急如焚,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正在逃亡之中的费妮小姐的身上。  
   黑袍骑士们沉默下来,他们紧紧的跟在首领的身后。  
   在荒野之上,一串飞扬而起的尘土将整个天空都遮盖了起来。  
   恩莱科独自一人行进在这荒无人烟的旷野之上。  
   漫天的风沙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这里的风沙之大根本不是来卡敖奇王国路上的那片荒漠可以比拟的。  
   有好几次恩莱科甚至打算从马上下来,找一处可以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会儿,等到风停了之后再启程。  
   但是,他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昨天他已经领教过这里的天气了,好像在他记忆中并没有遇到过风平静下来的时候,这强劲的风来自于莱丁王国境内那连绵高耸的山脉,正是这些山脉蕴育了那狂暴毫不停歇的风。  
   恩莱科很担心,一旦停下来,他和他的战马就会被尘土所掩盖。  
   他唯一能够作的,就是在身体周围支起一道小小的风的护壁,这多少能够阻挡一下那些不停涌入的风沙。  
   一边行进着,恩莱科一边体会着这大自然的强劲威力。  
   如果不是因为他得迎着风前进,恩莱科倒是很想试试,将风翼术加在自己和坐骑身上,那种乘风而行的感觉。  
   在莫妮纱为他准备的衣服里面,他找到了一支用来绘制魔法阵的魔法笔,以及几副极为上等的洁白丝绸,它们是用来制作魔法阵和符咒的最好材料。  
   显然莫妮纱并没有少花心思,莱丁王国的间谍网也很清楚,自己最为擅长的便是绘制魔法阵。  
   而且在身体受到诅咒,无法施展强力魔法的现在,这种本领显得尤为重要。  
   对于恩莱科来说,他现在最需要的便是能够聚集魔力,他原本始终戴着的那个护臂,已经失落在喀什纳的郡守府里面,想要拿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同那个护臂一起丢失的还有那些地狱火装置,和梅龙大主祭转托大魔导士科比李奥送给自己的那块“理智之心”,这才是真正的遗憾。  
   “理智之心”曾经是恩莱科使用最多最频繁的一件神器,特别是用来对付德雷刻丝这样的超级魔法师,这件神器最为重要。  
   地狱火装置则是他手中掌握着的王牌,它甚至比“暗黑龙枪”更加有用。  
   如果现在手中还有这些地狱火装置,恩莱科根本就不害怕拦截自己的追兵。  
   召唤骷髅可以算是花费魔力最少的魔法之一,以他现在的力量,也能够轻而易举召唤二三十个骷髅兵。  
   而二三十个火焰骷髅魔,几乎已经足以横扫一支兵团了。  
   恩莱科寻思着怎么找些材料,重新再打造一些地狱火装置。  
   制造地狱火装置的材料大部分并没有什么特别,唯一比较稀少的便只有红宝石。在这莽莽荒漠想要找到红宝石,好像不大可能。  
   即便前面有城镇,自己也买不起红宝石,他身边的钱全都丢失在喀什纳,要不然也用不着去偷人家农户的西红柿和黄瓜了。  
   正当恩莱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间风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他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  
   恩莱科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是偶然经过的行商马队?还是在身后紧追不舍的卡敖奇王国的追兵?  
   恩莱科将弓箭取在手中,这把弓箭是菲斯勒曾经使用过的,对于恩莱科来说虽然稍微硬了一点,不过用起来还不错。  
   至于那些箭支则是从马车后壁上拔下来的,菲斯勒因为对箭法充满自信,因此他的箭矢尖端并不涂抹毒药。  
   虽然恩莱科并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物,但是到了现在他也顾不上太多了,在力量完全恢复以前,手中掌握着威力强大的武器,总是很有用处的。  
   涂着剧毒的箭矢,远远要比普通箭矢强很多,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更何况恩莱科自己对于这些毒素根本不在乎,昨天在马车上,他接连中了两箭,幸好只是伤到了手臂,没有命中要害,要不然他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两支箭矢尖端都涂抹着毒药,但是这些毒药对于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  
   再联想到,在成达维尔郊外曾经遇到过的那次伏击。  
   好像和莫斯特签订了契约的他,毒素将无法作用于他的肉体,这可能同样也算是一种好处。  
   将武器拿在手中,恩莱科信手布下一道幻术魔法,他将身体隐入一片沙尘之中。  
   他并不愿意和别人交锋对敌,万一对手是海格埃洛的话,手中的弓箭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当恩莱科刚刚将自己的身形隐蔽起来,直冲着他飞驰而来的人马,立刻放慢了脚步。  
   “头,怎么了。”那个叫瓦库的黑袍骑士警惕的问道。  
   “前面的人施展魔法,将自己隐藏了起来。”首领一边搜索着那一片旷野,一边说道。  
   “魔法师?难道是费纳希雅小姐。”一位骑士问道。  
   “不,看样子不像,这个人是个男的。”首领想了想说道。  
   “也许是那个索菲恩小禁咒法师,或者是特德提到过的老顾客。”瓦库再次说道。  
   “说不准,我在维德斯克曾经见到过那个小禁咒法师几次,甚至还和他说过话,刚才看背影倒是有几分像他。”首领紧皱起眉头说道。  
   “但是,他为什么骑马?魔法师不是能够飞翔吗?”另一位骑士疑惑不解的问道。  
   “也许他同样也在寻找费纳希雅小姐。”瓦库想了想说道。  
   “寻找同样也能飞在空中寻找啊。”那个骑士坚持道。  
   “这里沙尘太大,空中更是如此,如果从天空中往下看,恐怕除了沙尘,顶多能够辨识到大致的地形。他没有头那样敏锐的眼神,想要找到目标,还是骑着马一路跟随更加可靠。”瓦库再一次解释道。  
   那位首领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头,现在怎么办?”那个瘸子问道。  
   “我打算和索菲恩小禁咒法师打个商量,也许我们可以结成一个暂时性的联盟,反正我们的目的是完全一致的,都想找到费纳希雅小姐。”首领说道。  
   “那个家伙会同意吗?”瘸子忧心忡忡的问道。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对于道路要熟得多。但是,那个家伙和费纳希雅小姐的关系非同一般,更何况他是一个实力极为高超的魔法师,而且他和费纳希雅小姐之间,难说有什么神秘的联系,魔法这个东西,非常不可思议。”说到最后那一句,首领长叹了一声。  
   身边其他的骑士当然能够听得出,首领真正感慨并且叹息的并不是魔法的神奇,而是因为那传闻中的奇特联系。  
   因为在卡敖奇有这样一种传闻,那个索菲恩小魔法师和可爱迷人的费纳希雅小姐之间,有着一种难以割舍的联系,而正是这种联系,使他们俩能够施展一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魔法,一种几乎能够轻易毁灭一个王国的超级禁咒魔法。  
   在斯崔尔郡,几乎每一个人都体验过这种魔法的威力,甚至包括他们在斯崔尔郡安插的那几个卡哨中的兄弟们,同样感受到了这种魔法的强大。  
   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经历了那场魔法洗礼的人,全都变成了无可动摇的神灵的虔诚信徒。  
   这件事情本身固然令人难以置信,但是它确确实实发生了,而且影响的范围很广。  
   就算有人想要不相信都不可能。  
   正因为如此,那两个联手创造这个奇迹的魔法师,自然被认为,他们之间存在着奇妙的联系,甚至有人称他们为命运的双生子。  
   如果这个传闻是市井中人的流言蜚语,那还好说。但是这个消息最早传递出来的源头竟然是皇宫,那是由皇宫通过上流社交圈迅速流传开来的。  
   传言越来越神奇,不过命运双生子的说法却是肯定。  
   也难怪,头听到这个消息,整整郁闷了两天。  
   “但是,要怎么将那个小魔法师找出来呢?他会施展魔法,但是我们可没有本事破解。”  
   “他就在前头,虽然身影被魔法隐蔽起来,但是地上的马蹄印子却没有那么容易掩盖,我知道他在哪里。”那个首领平静的说道。  
   说着他慢慢的骑着马向前方行去,黑袍骑士们同样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恩莱科看见那些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也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他在自己和坐骑身上施展了一个风翼术,这样逃跑的时候会快很多。  
   紧接着,一个范围很宽的风刃出现在他的手中,因为对手实在太多,用弓箭对付不过来。  
   正当他将一切准备停当,突然之间听到对面为首之人高声喊道:“喂,是恩莱科·普罗斯先生在那里吗?能否显出阁下尊贵的身影。”  
   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极为高雅,像是一个很有身分的高级贵族。在维德斯克,恩莱科认识很多高级贵族,但是对于这个声音却一点都不熟悉。  
   他犹豫不决,不敢撤去隐蔽住自己身形的魔法。那个人居然能够在这么远认出自己,这可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这样的人物,恩莱科只见到过两个。  
   一个便是教自己佣兵技艺的乔,而另外一个就是米琳达身边那个被大家称作为猴子的骑士。拥有如此敏锐眼神的人,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  
   恩莱科从口袋中取出那枚灵魂戒指。但是当他刚刚将灵魂戒指戴在手指之上,突然之间一股强烈的刺痛钻进他的脑子。  
   恩莱科连忙将灵魂戒指摘了下来,举到眼前定睛观瞧,只见一道红蓝相间的丝线,胡乱的缠绕在戒指的四周。  
   这是一种特殊的封印,从魔力波动看来,是属于精神魔法一系的封印。  
   毫无疑问,这是莫妮纱偷偷干的好事。  
   虽然明知道是莫妮纱动的手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恩莱科居然一点都不生气,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因为刚才那一记突如其来的刺痛,使得原本隐蔽住自己身形的幻术魔法突然之间散去。既然自己已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恩莱科也就不再掩饰什么了。  
   他将那枚灵魂戒指放回自己的衣兜。  
   虽然不知道怎样才能够在不伤害到灵魂戒指的同时驱除那个封印,但是恩莱科有绝对的信心,只要自己能够将莫斯特召唤出来,那个无所不能的魔物一定能够告诉自己,应该如何将这枚灵魂戒指恢复原状。  
   “很高兴再一次见到你,恩莱科先生。”浑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披风里面的骑士首领说道,不过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笑意。  
   恩莱科极力想要从身形和外表中认出这位到底是谁那个人显然并不想掩饰自己的身分,他一把将紧紧包裹住自己面孔的头罩揭了开去,并且拉下那块蒙住脸的黑色纱巾。  
   恩莱科看着眼前这个人。  
   一把板刷一般的胡须,再配上一双深深凹陷但是炯炯有神的眼睛,脸上到处堆垒着皱纹,使这个人显得有些苍老,不过这些皱纹更像是风尘的痕迹,而不是岁月侵蚀造成的。  
   根据从乔身上得出的经验,恩莱科可以确认,眼前这个人真实的年龄,要比他看上去年轻许多。  
   对于这张面孔,恩莱科感到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要想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  
   “恩莱科先生,阁下想必已经忘记了,曾经在胜利日祭奠的广场之上,见到过的那个雕刻家。”那个人淡淡的说道。  
   恩莱科突然间回忆起,当初和住在使馆附近的那些普通商人,一起乘坐马车参观胜利日祭奠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广场之上,见到过的那位技艺精湛的雕刻家。  
   当时,最令自己感到奇怪的,便是这位雕刻家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地位高超的贵族。  
   但是他却用精湛的技艺,雕刻出在胜利日祭奠之中自己在海格埃洛公爵的帮助下,射出那给自己引来无数麻烦的一箭的情景。  
   可以肯定,他一定是亲眼看到那一幕,才能够创作出这样一件作品。  
   这个充满神秘的人物,曾经一度让自己感到疑惑不解,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再次相遇。而这一次相遇,也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您不吝啬告诉我,您的身分吧。”恩莱科直截了当的问道。  
   那个人盯着恩莱科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头,好像在苦苦思索着,好一会儿之后才点了点头说道:“恩莱科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戈尔斯罗·霍华德这个名字。”  
   “戈尔斯罗?”恩莱科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绝对不会忘记特罗德曾经和自己闲聊的时候,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  
   这位戈尔斯罗当初和海格埃洛,米琳达齐名,同样是一位剑圣级别的高手,而且这位戈尔斯罗先生,同时也是纵横驰骋于荒漠之中的影盗贼团的首领。  
   恩莱科感到极为好笑,他好像和盗贼团结下了深厚的交情,只要每进入一次荒漠,就必然能够遇见他们中的一支。  
   现在算来,三大盗贼团,他都已经见识过了。  
   在来的路上曾经遭遇到暴龙盗贼团的侵袭,差点丧生在这些盗贼的手中。也正是在这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战中第一次成就了自己的名声。  
   从此以后,自己便从一个没没无闻的魔法学徒试炼生,被高高的捧为实力超群的禁咒法师。而那个时候,自己还只是一个除了有限的几个魔法,几乎什么都不会的门外汉。  
   而第二次遇见盗贼团,则是在斯崔尔郡那茫茫大草原上。  
   为了给老爹报仇,为了消灭侵袭斯崔尔郡的血狐盗贼团,自己和特罗德两个人在大草原上辛苦搜索了许多天。  
   虽然那一战,所有的荣耀和光辉都被米琳达这个家伙一手揽了过去,不过魔法佣兵在这场战斗中显示出了惊人实力。  
   也正是这场战役,以及其后所发生的一切,令自己陷入现在这种糟糕境地。  
   现在,再一次在这莽莽荒漠之中,遇见盗贼团,恩莱科实在是难以想象,会有些什么事情在等待着他。  
   不过,恩莱科绝对不会认为有什么好事将会发生,对于他来说,好像盗贼团就代表着厄运。  
   “恩莱科先生,想必你现在也在找寻费纳希雅小姐吧,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如果我提议,让我们两个人联手,也许成功的可能性要大得多。”戈尔斯罗尽可能平静的说道。  
   事实上,当他看到确实是恩莱科的时候,他的心中充满了嫉妒。这种情感对于他来说,是极为陌生的。  
   只有当初,听说海格埃洛和那位自己无比仰慕的小姐订婚的时候,这种情感才出现过那么一次。  
   对于戈尔斯罗来说,能够被他看作是对手的,也只有海格埃洛和眼前这个小魔法师。  
   当然和海格埃洛比起来,他更加讨厌这个小魔法师。  
   因为海格埃洛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被费纳希雅小姐看不上眼的可怜虫。也许是同病相怜,戈尔斯罗有的时候,还是很同情海格埃洛的。  
   只不过一想到海格埃洛用那种卑劣的手段,强迫费纳希雅小姐和他订婚,戈尔斯罗便怒不可遏。  
   对于皇宫中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面,已经衍生出了不下两百种版本,几乎每一个谈论这件事情的人,都宣称自己的版本是绝对可靠的,来源是皇宫中的某位大人物,侍卫官,琴师甚至是杂役宫女。  
   每一个版本都有很大的不同,但是有一点是绝对没有什么两样的,那就是费妮小姐在皇宫之中,受尽了海格埃洛和那些贵妇人们的欺压。  
   每当听到这些的时候,戈尔斯罗总是感到怒不可遏但是,同时羡慕之情也油然而生。  
   只要一想到海格埃洛这个品行卑劣的家伙,居然能够享受到这样一段美好时光,他的心中便充满了愤怒。  
   不过除了愤怒之外,他的心中也产生出一种难以抑止的激情。  
   这种激情就像当初看到海格埃洛和那位小姐紧密挨在一起,手中握着那把神圣的长弓的那番景象一样。  
   戈尔斯罗心中充满了各种难以诉说的情感。这种情感根本找不到宣泄的地方,只能够化作一道道灵感,从自己手中握着的刻刀之上显现出来。  
   戈尔斯罗不得不承认,最近这段日子,他确实创作出了无数杰作。这些杰作,如果不是靠这一股激情,只怕他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达到这样的境界。  
   但是虽然面对着无数费妮小姐的身影,但是这些毕竟是没有生命的艺术品,她们永远不可能代替真正的费妮小姐。  
   也正是因为如此,戈尔斯罗一听到费纳希雅小姐出现在喀什纳的消息,便连夜赶到这里。  
   当他得知,海格埃洛也是同样马不停蹄从千里之外赶到这里的时候,戈尔斯罗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因为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这一路的艰辛和痛苦。  
   看着眼前这个镇定自若的少年,戈尔斯罗实在是很怀疑,费妮小姐为什么选择了他作为终生依托的伴侣。  
   这个少年实在是太稚嫩了,戈尔斯罗很怀疑他是不是真正懂得什么是爱情,以及应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虽然他并不认为,海格埃洛这个花花公子同样也懂得这些,但是和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比起来,海格埃洛看待感情的深度,无疑要深邃许多。  
   恩莱科对于这位当年的“影剑圣”所提出的建议,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不过让他稍稍放下心来的是,这位戈尔斯罗先生显然并不是和海格埃洛公爵一路的,再加上恩莱科突然之间想起当初在那个广场之上,和这位“雕刻家先生”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的场面。  
   那个曾经令他感到尴尬的石膏塑像。那栩栩如生的费纳希雅的形象,以及那模模糊糊的海格埃洛的影像。  
   将所有这一切联系在一起,恩莱科不难看出其中蕴涵的那种异样情感。  
   眼前这位“影剑圣”同样也是一位费纳希雅的疯狂爱慕者。恩莱科禁不住暗中摇头叹息,这样子的家伙是最为难缠的角色。  
   一个海格埃洛公爵已经让自己焦头烂额,最后不得不选择逃跑这种极端的手段。  
   那位米琳达小姐也不是一个省油灯,如果不是因为有海格埃洛盯着,自己也许早就被拆穿了。  
   现在又多了一位“影剑圣”,传闻中他的实力和海格埃洛比起来不相上下,不知道他们“白痴”的程度是不是也不相上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恩莱科很清楚一件事情,自己在这些费纳希雅疯狂爱慕者的眼睛里面,绝对不是一个很讨喜的人物。  
   至少每一次海格埃洛提到“恩莱科”这三个字的时候,不是含含糊糊,就是有咬着牙根说话的感觉。  
   而眼前这位先生,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显然在刻意的调匀呼吸,恩莱科甚至毫不怀疑,这位剑圣先生十有八九想用佩剑,将自己剁成碎块。  
   和这种人物待在一起,绝对要小心翼翼。  
   不过听他的口气,好像他打算和自己联手搜寻费纳希雅小姐,这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恩莱科正愁如何渡过这最为艰难的几天时间。在这莽莽荒漠之中,想要找到食物和饮水,实在是太困难了。  
   刚才他甚至已经考虑过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将这匹坐骑杀来吃掉,马肉和马血应该能够支撑他渡过这最为艰难的几天时间。只要一恢复魔力,他便有十足的把握逃离这个地方。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恩莱科还想通过这位“影剑圣”了解一下同伴们的情况。灵魂戒指不能够使用的话,就无法从那些军神牧师那得知最新的情况。  
   因此所有的希望便寄托在这位盗贼首领身上。  
   恩莱科知道任何一支盗贼团应该都有自己消息的来源,他们如果能够帮忙的话,肯定能够打探到同伴们的消息。  
   想到这里,恩莱科点了点头说道:“您就是和海格埃洛公爵,以及米琳达皇后陛下齐名的‘影剑圣’?对于阁下,我充满了倾慕。我确实正如阁下所说,正在找寻费纳希雅小姐,不过这漫天的尘土,让我难以找到她的踪迹。”  
   听到恩莱科将米琳达称作为皇后陛下,戈尔斯罗感到有些好笑,不过因为过于担忧费纳希雅小姐的安危,一时之间他居然笑不出来。  
   “那么阁下肯定不是胡乱寻找,您应该有所发现吧。”戈尔斯罗问道,他再也保持不住原来的冷静,焦急的神情溢于言表。  
   听到这样一说,恩莱科大致已经猜测到,这又是那个所谓的命运双生子的传闻在作怪。  
   恩莱科曾经从米琳达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情,当然,他是通过灵魂戒指得知这一切的。对于德雷刻丝这个有趣的误会,恩莱科并不打算戳穿。  
   他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道:“费妮肯定是从这里过去的,但是我突然之间失去了和她的联系。看来是德雷刻丝那种魔法在作怪,我每天只能够和她取得短暂的联系仅仅只能够得知她的位置,并不知道具体状况如何。”  
   一本正经的叫着费妮这个名字,在那一刹那间,连恩莱科自己都感到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暗自下定决心再也不说这个名字。  
   对于恩莱科所说的话,戈尔斯罗虽然并不完全相信不过也没有太过怀疑。因为这种可能性,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恩莱科先生,您有多少把握能够找到费妮小姐,自从她受到德雷刻丝的暗算以来,已经好几天了,但是迄今为止你都没有找到费妮小姐。”戈尔斯罗的话语之中颇有些不满意的意思。  
   “前几天,我根本没有办法和费纳希雅联系上,知道她的方向是前天的事情,看样子费纳希雅身上中的诅咒正在渐渐减弱,也许再过几天她就会彻底恢复了。”恩莱科半真半假的说道。  
   戈尔斯罗显然极为紧张,他突然之间跨前一步问道:“你刚才说,费妮小姐中了诅咒,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据我所知,诅咒是极其可怕的邪恶魔法。”  
   听到戈尔斯罗这样一说,恩莱科立刻知道,他肯定同样知道有关海格埃洛家族的事情。确实一提到诅咒,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海格埃洛那位英雄祖先的遭遇。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那更加可怕的魔法了。即便是“精神风暴”这样超级强力的禁咒,也只不过能够消灭某个人的肉体。  
   只有那种可怕的诅咒,才能够追溯到子孙后代,这是多么恐怖的威力。  
   “戈尔斯罗先生,我想费纳希雅身边现在一定有一位熟知地形的向导,因为我完全可以感觉到,她的行动绝对没有丝毫的迟疑。”恩莱科这样说的目的,是让戈尔斯罗不要再对他产生怀疑。  
   恩莱科并不是傻瓜,他当然也要提防这位“影剑圣”因为过于痴迷“费纳希雅小姐”的原因,而将他这个情敌剁成肉块。  
   没有想到恩莱科所说的一切,和戈尔斯罗心中想的一模一样。  
   在戈尔斯罗想来,那个所谓的老顾客十有八九是莱丁王国的那些间谍。一向以来,影盗就专门作这种不清不楚的生意。  
   这些间谍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最慷慨大方的顾客,而且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工作用不着冒太大的风险。  
   对于莱丁王国将费妮小姐当成目标,这也绝对能够理解。  
   像费妮小姐这样身分极为敏感的人物,莱丁王国不将她当作极力控制在手中的王牌,那才叫奇怪呢。  
   事实上,戈尔斯罗最担心的便是,费妮小姐落到莱丁王国的间谍手中。因为实在是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那些间谍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戈尔斯罗甚至对莱丁人都没有一丝好感,虽然从渊源上来说,他的祖先和那些莱丁人的祖先,曾经是最为亲密的伙伴。  
   另一个让他极为担心的事情便是,那些莱丁人在荒漠之中,有他们自己建造的一条隐藏得极深的秘密通道。  
   莱丁人为了这条通道苦心经营了近一百年时间。据说这条通道能够保证莱丁王国在卡敖奇大军进入她们境内的时候,将一整支军团运送到卡敖奇军团的背后。  
   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曾经为了这件事情,而和自己合作,想要将这条通道找出来。但是无论是自己,还是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都无法找到这条秘密通道,甚至连德雷刻丝和特罗德这两个超级法师出手,都同样一无所获。  
   这条秘密通道,早已经成为了莱丁王国得以获得和平安定的最终保障。  
   不过和费妮小姐比起来,这条通道也许就不再显得那么重要了。因为费妮小姐一旦到了莱丁王国,眼前这个索菲恩小魔法师也等于掌握在了莱丁人手中。  
   而这个小魔法师到底有多少本事,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反正自认为不大会低估别人的索米雷特,已经好几次重新调整对于这个小魔法师的评价了,而且每一次都比前一次要高出许多。  
   能够让索米雷特做到这一点的,除了这个小魔法师好像还没有第二个人。  
   更何况,一旦这个小魔法师和费妮小姐会合在一起便可以施展出那至为强大的超级禁咒魔法“精神风暴”。  
   如果说,大魔导士科比李奥的禁咒魔法是为了消灭一支军团而存在的话,那么“精神风暴”毫无疑问是为了毁灭一个国家,而被创造出来的。  
   戈尔斯罗甚至很怀疑,这种魔法是不是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间创始之战中被创造出来的。  
   如果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莱丁王国还要那个秘密通道做什么?  
   戈尔斯罗很是担心,费妮小姐会被从秘密通道带入莱丁王国境内。  
   如果前面的卡哨没有看到有人通过的话,那么这将不再是一个猜测,而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我们的基地就在前面,恩莱科先生,您愿意到我们那里休息一下补充行装吗?按照阁下这副样子,很难通过这片荒漠,这里和通往您的故乡的那片荒漠可完全不一样,也远不是斯崔尔郡的大草原能够比拟的。”  
   听到戈尔斯罗这样一说,恩莱科欣然点了点头。虽然只是一天时间,但是他已经充分领教了荒漠的可怕。  
   第三章世外桃源  
   树木变得越来越多,本来只是一两棵孤零零的生长在那里,现在已经三五成群聚在一处,前面更有一片小树林,这是真正的树林,每隔三五步便生长着一棵小树,虽然树干很纤细,虽然枝叶稀稀落落的并不茂密,但是在这莽莽荒漠之中,已经算得上是一片极为可喜的景象了。  
   能够看到成片的绿色,恩莱科甚至有一种从地狱进入天堂的感觉。  
   这里确实是天堂,是荒漠之中的天堂。  
   再往前走,地上开始生长出绿色的青草,时而还有一丛丛灌木,犹如一蓬箭支一般从地里钻出来。  
   这些灌木形状极为奇特,笔直的茎杆之上顶着五六片树叶。草地正中有一条被人们践踏出来的道路,虽然同样是黄土,但是因为水分被锁在土壤里面,湿润润的显得极为肥沃和滋润。  
   树木和青草构成了一副简单的但是极为美丽的景象每一个刚刚从荒漠之中走进这里的人,都会被这副美景所震惊。  
   穿过树林,在草地的中央有一座镇子。虽然这座镇子只是由十来个形状各异的帐篷组成的,但是颇为热闹。  
   在镇子的东侧有一座用木板和铁丝扎成的马圈,里面放养着五六十匹高大神骏的战马。  
   恩莱科很欣赏这些骏马,小时候帮父亲打理杂货铺的时候,他就见过无数马匹。但是那些马匹之中,没有一匹能够和这些骏马相提并论。  
   即便在维德斯克,在那些神圣骑士们的坐骑里面,也很难找到和这些骏马一样高大挺秀的马匹。  
   马圈里面虽然只有这些骏马,但是小镇上的人远远不止这些,在帐篷外面,草地上,树林里,能够看到的人已经不止五六十人,而那些帐篷之中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常,想必里面绝对不会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  
   “我能够四下参观一下吗?”恩莱科问道。  
   “随阁下的意愿,反正在这里你不会找不到我的。”戈尔斯罗淡淡的说道。  
   一开始的时候,对于恩莱科,他还表现得极为客气。  
   但是等到发现,保持这样的态度对于他们俩来说,同样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时,戈尔斯罗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至少是往常对待陌生人的样子。  
   至于恩莱科,同样感到这位“影剑圣”还是对他冷漠一点好,这样他至少用不着担心被劈成碎块。  
   看到戈尔斯罗的到来,那些闲逛着的人中有人高声喊叫起来:“头来了——”  
   顿时镇子里面沸腾起来,好些人飞快的从帐篷之中钻了出来。他们中什么样的装束都有。  
   穿着白布围裙,肩膀上面搭着一条毛巾,酒保一般模样的人,浓妆艳抹穿着花花绿绿很庸俗也很艳丽的长裙的舞女模样的人,身穿笔挺的衣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外面套着一条皮质坎肩的商人模样的人……  
   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人物全都迎了上来,其中一个小舞女甚至跳起来扑到戈尔斯罗怀里。  
   恩莱科原本以为那个舞女是戈尔斯罗的情妇,这并不难以想象,以戈尔斯罗在这里的地位,有一两个情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等到他听到戈尔斯罗絮絮叨叨问那个小舞女,有没有闯祸,是不是任性不听话,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在盘问调皮的女儿的时候,恩莱科又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这好像不大像情人之间的对话。不过恩莱科并不敢完全肯定,因为他所看到过的情人之间的对话都有些异常。  
   海格埃洛对另一个自己——那位费纳希雅小姐的态度绝对不能够用来参考。  
   米琳达又绝对是个极为不正常的人物。  
   而凯特对于公主那种不知道应该算是爱情还是忠诚的情感,好像同样也没有任何参考的价值。  
   唯一真正算得上是真挚的爱情的,便是莫妮纱和菲斯勒这对欢喜冤家,不过他们俩的情况也很特殊。  
   恩莱科站在旁边正猜测着戈尔斯罗和那个小舞女的关系,没有想到,戈尔斯罗突然间将那些小舞女拉到他的跟前。  
   “希莱娅,你照顾一下这位第一次来这里的小兄弟让他好好吃一顿,换一身衣服,明天我们要进入荒漠深处,再给他弄一匹马。”  
   “头,他是谁?”那位小舞女用手比了比她自己和恩莱科的身高。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轰然的笑声。  
   但是恩莱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这是他最没有自信的地方,他的身高比同年龄的人要矮小一些。  
   这种自卑在和同伴一起的时候还不显得那么强烈,毕竟使馆里面的那些人,个个年纪都比自己大得多,而和自己同年龄的人只有贝尔蒂娜和杰瑞,偏偏他们俩同样也是小个子,杰瑞甚至比他还要矮小一些。  
   但是到了外边就完全不一样了,只不过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嘲笑自己罢了。  
   “希莱娅,对客人礼貌一些,人家可是大人物。”看到恩莱科尴尬的样子,戈尔斯罗心中颇为愉快,但是面子上总还是要过得去。  
   “大人物?他?”  
   那位小舞女眉毛一挑,满脸都是不相信的神情。  
   “你快点带着他去四处转转,你自己问他就可以了。”戈尔斯罗将那个小舞女打发走。  
   将恩莱科带到树林的一角,那个小舞女一把揪住恩莱科的衣领问道:“快说,你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头不会骗我的,老实交代。”  
   恩莱科看了看这位浓妆艳抹的小舞女,那涂抹得极厚,显得过于苍白的粉妆,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好像是刷了石灰的墙壁。  
   不过除了这庸俗的化妆以外,这个小舞女倒是他所看见过的女孩中排得上号的美女。而且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野性十足,就和米琳达一样。  
   只不过米琳达要显得成熟深沉一些,而这个小舞女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虽然厚厚的化妆掩盖了小舞女天然的魅力,但是还是能够清楚得看出来,她的年龄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好好好,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叫恩莱科,索菲恩王国使节团成员。”  
   恩莱科原本以为只要报出自己的大名,那个女孩立刻就会知道自己的身分,但是让他感到失望的是,那个少女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只见那个小舞女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间说道:“谁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能不能爽快一点告诉我,你到底有哪些本事,能够让头称呼你为大人物?”  
   “我,没有其他什么本事,只是比较擅长施展魔法而已,我可以算是一个禁咒法师。”恩莱科说道,虽然他的语气相当平淡,但是心中其实颇为得意。  
   “禁咒法师?喔——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拐骗了海格埃洛的新娘,弄得整个卡敖奇鸡飞狗跳的那个索菲恩人。”  
   那个小舞女显然已经认出了恩莱科的身分。  
   恩莱科楞楞看着眼前这个小舞女,说实在的,因为这种事情而被别人牢牢记住,对于恩莱科来说极为尴尬。  
   更何况,恩莱科绝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现在传扬成这种样子,和海格埃洛比起来,他的名声好像更不光彩。  
   但是,恩莱科又没有办法为自己辩护,他就好像嘴里咀嚼一颗酸溜溜的青梅一般,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不过你胆子真是大得不得了,你居然敢跟着头到这里来,头对于你拐骗的那位新娘,同样也是痴心一片,我好心好意警告你,当心被头砍成两段。”那个小舞女盯着恩莱科看了一眼又缓缓说道。  
   恩莱科绝对没有想到,这个小舞女竟然如此心直口快说出这样一番话。  
   “戈尔斯罗先生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俩好像很亲密的样子。”恩莱科小心翼翼得问道。  
   “我?”那个小舞女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把他当作是大哥来看待,不过,他总是像老爸一样爱管我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能不能解释清楚一点。”恩莱科疑惑不解的说道,显然他对于这两种关系实在是无法等同起来看待。  
   “你可真是死板,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感情好就可以了,大哥和父亲不都是一样的吗?我就是我,只要我认为我自己是正确的,谁都不能够约束我。”  
   那个小舞女看着恩莱科继续说道:“你们索菲恩人真是很奇怪,老子和儿子之间的关系弄得这样死板,看我们这里,就算是亲生父亲也得尊重我们的意思,兄长就更别说了。”  
   恩莱科绝对没有想到卡敖奇王国居然如此自由,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这样自由的话,怎么可能有海格埃洛和米琳达这样性格猖狂的家伙存在。  
   在索菲恩王国,这样的家伙恐怕早就被父母严格管束住了。  
   在索菲恩,唯一让恩莱科感到难以想象,性格张狂的恐怕就只有那位克丽丝老师一个人了。不过她也算是凤毛麟角一般的珍稀动物了。  
   “头叫我照顾你,走,先让你填饱肚子再说。”  
   那个小舞女一把勾住恩莱科的手臂,身体和他很紧密的贴在一起,显得很亲密的样子向最大的那个帐篷走去。  
   恩莱科颇不习惯,他神情尴尬的和那个小舞女走进帐篷。  
   “希莱娅,难得你看上男人,怎么找到一个心爱的小情人了?”  
   “喂,希莱娅,你原来喜欢这种乳臭未干的小男孩。”  
   恩莱科倒是没有想到,身边的小舞女在这个地方倒是一个极为受人注目的公众人物。更令他想象不到的是,那个小舞女居然毫不退让,总是针锋相对和那些嘲弄她的人,放肆得笑骂着。  
   这令跟在她身边的恩莱科很不习惯。  
   小舞女拖着恩莱科穿过人群,径直来到柜台前。和大多数小镇的旅店一样,这里既是餐馆也是酒吧。  
   柜台前摆着一条长凳,长凳上坐满了人,在每一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堆酒杯,唯一的区别就是杯子的多少和里面有没有酒。  
   另一个和小镇旅店一模一样的地方便是,在这里绝对没有太多的选择,想要在这里品尝不同风味的饮料,和各种各样精心烹制的美味佳肴,是绝对不可能的,这里只有三种酒——两种极为烈性的白酒,和任何地方都能够喝到的普通麦酒。  
   至于食物也只有三种——土豆牛肉,卷心菜沙拉,和一种猪肉馅料的烤饼。  
   不过这里还免费奉送一盘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作的浓汤,虽然样子看上去不怎么样,但是味道闻起来倒是颇香。  
   “达利,给他来一份土豆牛肉两张烤饼。”那个小舞女指了指身边的恩莱科:“再来一杯拉乌酒。”  
   “不用为我点酒,我不会喝酒。”恩莱科连忙阻止道。  
   没有想到那个小舞女毫不理会,继续说道:“再给我来一盘卷心菜沙拉,一份馅饼。”  
   点完菜,小舞女转过头来看着恩莱科说道:“你是不是男人,到这里来的男人哪有不喝酒的道理?或者你还没有长大?”说着那个小舞女有伸手比了比,自己和恩莱科的身高。  
   恩莱科被这个蛮横无礼的小舞女弄得哭笑不得,他只能转过身去看着帐篷里面那些正在闲聊着的人们。  
   这座帐篷是营地里面最大的一顶帐篷,里面至少能够容纳下三四十人。  
   让恩莱科感到奇怪的是,除了柜台前面的这一排位子,其他地方并没有安放椅子,桌子又窄又高,人们围着桌子站成一圈,互相交谈着。  
   在帐篷正中央的地方,有一块空地,舞女们在那里扭腰摆臀,跳着充满诱惑力的香艳舞蹈。  
   帐篷外面总是有人进来,但是出去的人却并不是很多,那些感到太过拥挤的人,便站在门口,门外也变成了帐篷延伸出去的一块。  
   大多数眼睛都冲着中央的那个舞池,看着那香艳刺激的舞蹈。  
   像这种地方,恩莱科还是第一次来。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很新鲜的,恩莱科感到一切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肮脏和粗鲁。  
   虽然周围的那些人中确实不乏那种脸上有长长的刀疤,或者长满横肉的,一看便知道是亡命之徒的家伙,但是大多数人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两样。  
   而且这些人也并不是大声喧哗,或者吵闹着总是惹是生非,好像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他们要嘛低头在那里喝酒,要嘛盯着那些舞女们。  
   虽然偶尔也有那么一两个人走来走去,但是他们大多数只是到柜台前来要食物和酒,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面。  
   “你看上哪个人了?我可以替你介绍,不过有没有可能说服她,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那个小舞女突然之间凑到恩莱科耳边说道。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再说我身边一点钱都没有。”恩莱科慌忙解释道。  
   听到他这样一说,那个小舞女立刻虎起脸来,一把抓住恩莱科的衣领说道:“你小子,将我们当作什么人了?我们可不是妓女。”  
   “打他,狠狠打。”  
   “对,教训教训这个小子”  
   周围的人纷纷起哄。  
   好像是不打算让别人看白戏,那个小舞女放开了恩莱科的领子,淡淡说道:“你听清楚了,这里没有强迫别人的人,也不准发生强迫别人的事,我们在这里跳舞,是因为我们喜欢跳舞,而不是为了钱而出卖色相。光头可从来没有给过我们一分钱。”那个小舞女指了指身后那个酒保。  
   酒保居然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没有白戏可看,那位围观的人纷纷别转身去,再一次将注意力放在中间那些舞女身上。  
   恩莱科对于那个女孩所说的话极为惊讶,他倒是很想问个清楚,但是又怕引起误会。  
   那个光头酒保将刚才小舞女点的那些东西端了过来放在他们俩的面前。  
   恩莱科皱着眉头看着那杯白酒,虽然还没有喝,但是单单闻那股浓烈的酒精味道,恩莱科便感到醺醺欲醉。  
   “我替你点的,一定要喝掉喔。”那个小舞女冷冰冰的说道,显然她还因为恩莱科刚才那番话而耿耿于怀。  
   周围那些人时而往这里瞟一眼,显然对于这里所发生的一切相当感兴趣。  
   “我不能喝酒,酒精会使得精神发散,我的职业使我不能够接受这种饮料。”恩莱科找了个理由打算骗过那个小舞女。  
   没有想到那个小舞女听了他的话之后,轻蔑的说道:“不要以为你是个魔法师有什么了不起的,这里同样也有魔法师,但是我从来就没有听他们说过,魔法师不能喝酒。”  
   听到她这样一说,恩莱科大吃一惊,除了当初在来卡敖奇王国的路上遇到的暴龙盗贼团之外,没有听说哪一个盗贼团拥有魔法师,而暴龙盗贼团的那些魔法师,也是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安排的。  
   魔法师这种身分极为特殊的人,很难想象会和盗贼混在一起。  
   不过旁边的那些正在喝酒的人,好像对于恩莱科的身分仍旧相当惊讶,毕竟魔法师的数量仍旧极为稀少。  
   “你们这里同样也有魔法师?”恩莱科问道,他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虽然没有你那么厉害,我们这里也有几个魔法师而且我们还能够自己制作魔法武器。”那个小舞女洋洋得意的说道。  
   她突然之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恩莱科腰间佩戴着的那把弯刀。  
   “你的这件武器,想必也是一把魔法兵器吧,让我看看。”说着那个小舞女自顾自的解起恩莱科的弯刀来。  
   旁边立刻凑过来一堆人,显然和魔法武器比起来,舞女们的表演显得逊色很多。  
   只见那个小舞女极为熟练的抽刀出鞘,弯刀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光影。虽然帐篷里面光线极为暗淡,但是这把弯刀隐隐约约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之中。  
   恩莱科自己都不曾见过这样的景象,自从克丽丝老师将这把弯刀交给他以来,恩莱科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这把弯刀,更没有看到过这把弯刀发光。  
   不过这层朦朦胧胧的暗淡红光,使得整把弯刀显得极为诡异。  
   “好邪气的一把刀。”  
   那个小舞女用三根手指牢牢捏住刀柄,突然手腕一振,弯刀迅速而又悄无声息的划了出去。  
   紧跟着,刀路一转,弯刀就好像一条灵活的毒蛇一般盘旋着,时而吐出暗红色的舌头。  
   恩莱科楞楞看着这个小舞女,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小舞女的刀法竟然如此高明。虽然没有凯特那样的身手,但是恩莱科对于武技并不是外行,他的本领甚至在骑士里面都能算得上是不错的。  
   但是,和这个小舞女比起来,恩莱科绝对没有自信能够抵挡得住她那诡异莫测的刀法。  
   恩莱科甚至不敢肯定,凯特如果不施展魔武技的话是不是能够战胜这个小舞女。  
   那诡异如妖魅邪灵一般的刀法,再配上这把本身便充满邪气的魔刀,虽然未必是最强大的武技,但是绝对是最有效的杀人手法。  
   “这把刀真是很妖,不过很配我的胃口,它能够将我的力量发挥到极至。”那个小舞女双眼发光得说道。  
   虽然恩莱科并不是一个感觉相当灵敏的人,但是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小舞女正在打这把弯刀的主意。  
   对于这件武器,恩莱科倒并不在乎,当初他就慷慨得将这把弯刀送给了那位莱丁王国的郡主。  
   但是,现在这把弯刀是莫妮纱小姐送还给自己的,对于恩莱科来说,它已经变成了一种纪念,对于莫妮纱小姐和菲斯勒的纪念。  
   纪念这对受到命运作弄的恋人,他们因为那邪恶的诅咒而深深相爱,同样也是因为那恶毒的诅咒,而用鲜血来祭奠了他们之间爱情。  
   “这是把受到诅咒的魔刀,它需要吸取使用者的生命力,才能够真正发挥它的力量,只可惜这里没有能够打造魔法武器的地方,要不然我倒是可以帮你制作一把适合你使用的魔法武器。”恩莱科说道,他原本只是想要用这番空口允诺,打发掉那个小丫头。  
   没有想到,那个小舞女突然之间一把抓住恩莱科的肩膀,语气肯定的问道:“这是你说的啊!如果我帮你找到制造魔法武器的地方,你就帮我打造一把魔法武器。”  
   恩莱科实在是有点受不了这个小丫头,总是喜欢动手动脚的。  
   “希莱娅,这种话你也会相信,你不看看他有多大再说魔法武器有那么容易制造吗?”  
   “是啊,别相信他,你如果看上这把弯刀的话,拿了就走,别还给他。”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胡言乱语出着馊主意。  
   那个小舞女倒并没有听这些人的话,她眼睛一翻,眉毛一挑说道:“这我倒是并不担心,能够制造出‘生命圣水神器’的禁咒法师,既然答应为我打造魔法武器,就绝对不会失言的。”  
   “禁咒法师?”  
   众人轰然惊呼起来。  
   “生命圣水神器,难道是索菲恩的禁咒法师。”一个显然脑子比较快的人说道。  
   恩莱科对于惊讶的眼神早已经习惯了。  
   更何况,他对于另外一件事情很感兴趣:“希莱娅小姐,你刚才的意思是,这里就有能够打造魔法武器的材料和工具?”  
   “是啊,这片荒漠通往莱丁王国,而莱丁王国盛产各种矿藏,稀有的金属和宝石是那里的特产,而这些东西又是打造魔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