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把跟杜俊的关系看成是两个人的秘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有个什么结果。
所以,当黄逸飞跟柳絮提出来要做一场艺术品拍卖会的时候,她把杜俊支开了,派他到北京学习了整整一个半月。
后来,公司的业务慢慢地做起来了,人手也在不断地增加。杜俊的表现一直让柳絮十分满意,人前,他是她的副总,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优秀的员工,总是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得无可挑剔。
在杜俊那里,两个人从来不谈公司的事。但这一天有点意外,两个人刚做到一半,杜俊的手机响了。柳絮示意杜俊不用去管它,但手机一直锲而不舍地响着,好象和他们两个人较上了劲,终于弄得杜俊半途而废了。等手机停了再次响起了的时候,柳絮也早已坐起来,用探寻的眼光看着杜俊。杜俊接完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说:“情况不妙,信达资产公司给金达来拍卖公司写了一封公函,向省高院推荐他们,让他们做流金世界的拍卖业务。”
柳絮紧盯着杜俊,问:“谁给你来的电话?”
杜俊说:“一个朋友。这不重要,重要是的金达来公司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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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红袖 第十三章(4)
柳絮说:“我们必须赶紧约曹局长或者贺院长。”
柳絮先打曹洪波的电话,关机。这个曹洪波越来越谨慎了,下班时间一般都不开手机,就在家里耗着。别人笑他,他还得意,说什么不会陪老婆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他曾经有个著名的观点,说对老婆要象对情人一样,对情人要象对老婆一样。只有做到两个一样,才能做到外面的家和里面的家一样。
柳絮怕太晚了跟贺桐打电话不方便,便让杜俊通过贺小君找他,看他休息没有。过了不到十分钟。柳絮的手机响了,是贺桐打来的,贺桐说他这会儿在北京,明天回来,是中午的航班。贺桐在电话里停了一会儿,说:“柳总明天有别的安排吗?”柳絮看了杜俊一眼,一边沉吟着一边躲进了卫生间,装着吞吞吐吐的样子,说没有。贺桐说:“不知道柳总方不方便?如果方便,能不能麻烦柳总亲自到机场跑一趟?”柳絮马上说好好好。
两个都没有了把事情接下来做完的兴致。
柳絮从卫生间出来,一副若有听思的样子,她默默地穿戴整齐了,回到卫生间去照了照镜子,然后拿起包,这才朝杜俊点点头,说:“我走了。”
杜俊一直呆呆地坐在床上,这时赶紧说行,又象突然想起来似的,补充说:“如果贺院长问起来,就说我们有了买家。”
柳絮的手本来已经撂在了门手上,听了这话,停住了,转了转身,说:“怎么回事?”
杜俊说:“八字还没有一撇,所以,我也就没有跟你汇报。不过,这个人很有来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柳絮认真地看了杜俊一眼,又点点头,拧开门,轻轻地下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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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红袖 第十四章(1)
第十四章
刚才给杜俊打电话的人名叫柳茜。
这个与柳絮的名字仅一字之差的女人,与杜俊同岁,他们是上大学的第一天认识的。从火车站回学校,两个人坐的是同一辆校车,而且是最后一排。
柳絮前脚出门,杜俊后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怕柳絮转身回来,便把防盗门从里面锁死了,这才拿起手机把电话反拨了过去。
柳茜马上接了电话。杜俊问她在干嘛。她说没干嘛,我在和自己打赌,看你会不会过来。杜俊说,结果呢?柳茜说,会,因为你是一个事业很强的男人。杜俊说,你干脆说我是个财迷不就得了?柳茜说,废什么话?我就不值得你来看吗?不等杜俊回话,柳茜啪地一声把电话撂了。
杜俊早已习惯了和柳茜这种怄气似地对话。他穿戴停当,对着镜子照了照,打开冰箱,抓了一大把枸杞子,然后就下楼了,一边走一边一颗一颗地把枸杞子往嘴巴里送。
三年前,开始到外面找工作的大四学生柳茜,在一百万人民币和杜俊之间选择了前者。包她的是一个在深圳做房地产生意的台湾老板,姓宋,除了矮一点胖一点脸黑一点,似乎也不那么让人讨厌,可以称得上温文尔雅,甚至还有一点幽默感。谈到为什么是一百万而不是两百万,或者是五六十万,宋老板用闽南普通话说了七个字,长相决定待遇啦。柳茜在宋老板规定的二十四小时以内想清了这件事。她从来就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不想不明不白地就那样走了,觉得还是应该跟杜俊见一面,把该谈的话谈清楚,也算是对俩人差不多四年的感情做个交待。
柳茜去深圳找工作的那半个月,杜俊隐隐地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柳茜从深圳回来没有通知杜俊,她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那时他正在宿舍旁边的文印室复印求职资料。他们在校外合租的房子已经退了,但学校周围到处都是招待所,开间房也就几十块钱。杜俊没想到柳茜会拒绝。他想跟她亲近亲近,也被她腰枝一扭推脱了。杜俊见她的样子不象是撒娇,心里多少明白了一些,脑袋却一下子木了,没有任何抵抗,他象梦游似地被柳茜带到了离学校两站路的必胜客。
毕业之前,大学生一般要忙两件事,第一当然是找工作。第二件事,分两种情况,从未谈恋爱的抓紧时间恋爱一次,已经在谈的则抓紧时间分手。到了必胜客,只剩下一张四个人的台子,杜俊想跟柳茜坐在一排,柳茜不同意,把他推到了对面。柳茜说:“我在跟你说话的时候,希望能看着你。”
杜俊已经有些反应过来了,说:“不是谈话,是谈判吧?”
柳茜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判可以谈,我只是把一些话说给你听。”
杜俊飞快一笑,鼓起劲幽了一默,说:“我要不要去卫生间洗洗耳了?”
柳茜说:“等听了我的话再去洗吧。”
但是,到了真说起来的时候,她自己倒先低了头,不到一分半钟就把事情说完了。
杜俊倒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直到她说完了之后好几分钟,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然后,他抬头望着天花板,足足望了两分钟,突然一笑,站起来把手伸给她,邀请她一起去盛水果沙拉,柳茜犹豫了一下,同意了。他们以前吃必胜客,这是必备的节目,柳茜总有办法让那些水果沙拉在碟子里越堆越高,越堆越多。
开始吃东西以后两个人仍然没有说话。过了半响,还是杜俊先开口,他抬头问柳茜:“等下去哪里?”柳茜说:“回寝室收拾东西。”杜俊说:“为什么不告别一下?”柳茜说:“这就是告别。”杜俊说:“男人和女人的故事真正的开始是在床上,真正的告别也应该在床上。”柳茜说:“这是你的方式吧?对不起,我不能奉陪。”杜俊说:“你就那么绝情?”柳茜说:“不是这个问题,你没看到我这一身行头吗?这手机,这谢瑞麟钻戒,这LV的包包,还有这香奈儿牌的衣服,还有我用的香水也是香奈儿,这一切,包括一张银行卡,都是他的首付款。他跟我一起来的,现在就在黄金大酒店的商务套房里等我。既使他不来,我想我也必须遵守最起码的做人操守,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已经不是你的什么人了,是被别人买了的一件东西,我们一起呆了四年,你不觉得应该保持它的纯洁性吗?”杜俊说:“你认为这个价格很高吗?”柳茜说:“还可以呵,其实,我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你出不起这一百万。实际上,你的工作都还没有着落。”杜俊说:“钱还有你身上的这些玩意儿,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柳茜说:“那行,我们换一种方式说话,如果这时有个女的愿意用同样的价格包你,你会怎么做?”杜俊说:“我不知道。”柳茜说:“是的,你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你会爱我多久。没有面包,谈什么鸡巴爱情?”杜俊哈哈大笑,他的笑太突然,声音太响,惹得满屋子的人都朝他们看。柳茜顺手递给他一张餐巾纸,问他笑够了没有。杜俊立即止住了笑,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这是你说的第一句粗鄙话,真是经典,我会记一辈子。鸡巴爱情,哈哈哈。”
那次见面最终还是不欢而散。柳茜在掏钱准备买单的时候被杜俊挡住了,杜俊说:“修复处女膜的费用太高了,我有点承受不起。今天就不要AA了,把这几十块钱的尊严留给你的前男友吧。”听了这话,柳茜马上起身跑了。
这以后,柳茜去了深圳,杜俊进了邱雨辰的律师事务所。
杜俊没想到柳茜还会来找他。
那次见面的地方仍然是那家必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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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红袖 第十四章(2)
柳茜刚一坐下,就让杜俊替她看包,独自一个人去盛了一盆水果沙拉。杜俊一直注视着她,看她去的时候腰怎么不露痕迹地扭出曲线,回来的时候望他一眼,怎样巧笑兮兮。然后杜俊的目光落在了柳茜手中浅浅的盆子里。柳茜侧身坐下之后轻轻地笑了,说:“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二十四岁的女人跟二十一岁以前的女人的差别,能吃多少就盛多少。”
杜俊说:“你忘了我,你是一个自顾自己的人。”
柳茜说:“我记得你是不吃水果沙拉的,你说你讨厌这种黏糊糊的东西。”
杜俊说:“我们三年没联系没见面了,一千多天,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何况,我可能更看重从你盆子里挑东西吃呢?”
柳茜冰:“以前吃东西都是我喂你。何况,这句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我现在自由了,以前我为别人活着,从现在开始我要为自己活了,你不怕我重新爱上你吗?”
杜俊说:“我怕什么?你是个有面包的女人。实力决定态度啦。”
柳茜说:“你的闽南普通话说得不怎么样。所以,一点也不幽默。”
杜俊说:“关键是你听懂了。”
柳茜说:“你对那件事,真的还那么耿耿于怀?”
杜俊说:“你认为我象耿耿于怀的样子吗?”
柳茜说:“我有点矛盾,既希望你有点儿耿耿于怀,又希望你不要心存芥蒂。”
杜俊说:“开个价,你想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嗯,比喻说……鸡巴爱情。”
柳茜说:“你什么意思?”
杜俊说:“这是你的经典语录,你忘了?我可没忘。三年前,你就是在这里说的。什么叫鸡巴爱情?就是鸡巴加爱情的意思,对吧?”
柳茜杏眼圆睁,刚要发作,又忍住了,旋即一笑,又故意把头一扭,留给杜俊一个后脑勺,说:“凭你这样儿,一看就没操练到家,这几年,你都怎么混的?你认为我们这样斗嘴有意义吗?你难道真的害怕我缠着你与你鸳梦重圆?”
杜俊被柳茜呛得哑口无言。想一想觉得也是。
柳茜倒是非常大方,她不跟他计较,还邀请他到她住的地方去叙一叙。
那是那座城里有名的白领公寓,七、八十平米的复式结构,收拾得干干净净。参观了底下的厨房客厅,两个人一起上了楼上的卧室。柳茜大大方方地告诉杜俊,这是她以前的买主那个宋老板额外赠送的,他对两个人的履约情况非常满意。此外,他在这边有业务,需要经常过来。不过,他没有房间的钥匙,他过来以后能不能住在这儿,得尊重柳茜的意见,而且必须提前三天预约。柳茜对杜俊说,所以你用不着紧张,杜俊反问柳茜,说:“我看起来很紧张吗?”柳茜说,“不,你看起来很老实,希望实际情况不是这样,三年时间,我想你多少应该成熟一点了。男人就应该这样,广东有句俗话,叫扮猪吃老虎,愣头青才锋芒毕露,成熟的男人应该用笨拙掩盖精明,用木讷掩盖虚伪,这样才有足够的有生存力。当然,我们之间用不着这样。”
杜俊说:“那应该怎样?”
柳茜说:“我对你一直非常坦诚,你想一想是不是这样?
杜俊想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做出傻傻的样子,冲着前女友更加俏丽、更加妩媚的脸蛋儿一笑。
那次他们并没有马上做爱。本来杜俊是想要的。三年前,柳茜不过是个美丽清纯的少女,现在,她仍然是一副少女装扮,但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夹杂了一股说不出的风情,仿佛具有一种不可抵御的磁力。再说了,她不仅有房有车,还见过了世面。原来的青苹果已经熟了,白里透红与众不同。而他,什么都没有。她难道真的会缠着他不放?对着一个未婚男人来讲,用得着有心理负担吗?爱情死了,性欲还在。没有爱,所以做爱。一个本来就一无所有的男人能失掉什么?一点点精液,一点点碳水化合物,逗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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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红袖 第十四章(3)
柳茜让他搂让他亲,但在他动手扯她的裤子时,他的手被重重地打了两巴掌。杜俊装出一副弱智的样子,问为什么。柳茜说不为什么,就是不让你搞,你以为你有多大的魅力,是女人都想跟你上床?
杜俊没有想到,他还是被口口声声夸耀自己坦诚的杜茜蒙蔽了,她那次不同意做爱,不过是因为她前一天才开始来月经,而且量还比较大。
柳茜告诉他,她回来是想在N大学读MBA研究生。
杜俊马上就想到了伍扬。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他跟柳茜交往便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
等柳茜了解了情况,笑了,表示愿意为他牺牲一次色相。杜俊说:“说清楚了,我可没让你去跟他干什么。”柳茜说:“别那么虚伪好不好?你摸着良心问一问自己,你如果真的很在乎我,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的态度是,闲着也是闲着,一切听其自然。你这边,这次我不收钱,算是还你一个人情。”
宋老板真是一个眼光很毒,懂得物有所值的商人,他的一百万不是白花的。柳茜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要风度有风度,甚至要谈吐有谈吐,要修养有修养,还开着自己买的飞度,伍扬又不是太监,没几个回合,就上钩了。
柳茜经常跟杜俊见面或者打电话,把和伍扬交往的情况藏头去尾地告诉他。杜俊心里怪怪的,搞不清自己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两个人见了面,酸溜溜的表面文章却不能不做,他暗想,也许柳茜喜欢他那样。
刚才接了柳茜的电话,杜俊便开始埋怨自己。觉得行动太迟缓了。在金达莱公司以先入为主的方式已经跟进的情况下,他们要挤进去,就成了抢别人的饭碗,或者是企图与别人分一杯羹,至少在信达资产公司这一边是这样,等于一开始,就落在了别人后面。
柳茜倒不这么看,她认为目前这个结果是肯定的,她已经搞清楚了,伍扬的老婆叫金顺喜,确实是个韩国 人,金达莱拍卖公司有她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杜俊说:“真的吗?伍扬不会这么傻吧?老婆是金达莱拍卖公司的股东,他把业务给金达莱拍卖公司做。如果纪委和检察院的人要查他,还不一查一个准?”
柳茜说:“如果金顺喜是金达莱拍卖公司的股东在先,伍扬娶她在后呢?是不是就情有可原了?伍扬这样做还有一个理由:如果他不这样做,他从哪里拿钱?金达莱送钱给他,他拿了百分之百是就受贿。现在呢?拿钱的是他老婆,而且是股份的红利,跟他起码没有直接关系。伍扬告诉我,上次信达资产公司讨论给省高院写推荐信时,他主动申请回避了。”
杜俊说:“对,他可以这样跟他的同事说,金达莱拍卖公司是我老婆和别人合伙开的,写不写信向省高院推荐他们,我就不参加了,你们看着办吧。这不他妈的哄小孩吗?”
柳茜说:“听你这么说,好象是有问题哟。要不然,我跟伍扬说说,让金达莱拍卖公司就别参加了,直接委托你们做?”
杜俊说:“你跟伍扬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他肯这样做?”
柳茜说:“你搞清楚了,做事要替别人考虑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个提议,就是在替他伍扬考虑。因为对于伍扬来说,位置比票子更重要。我想,他太需要为自己树立廉洁奉公的形象了,至少可以避嫌吧。至于他那一份,派个人在你们公司拿提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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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红袖 第十四章(4)
杜俊说:“谁?你?”
柳茜说:“我不行吗?如果伍扬都相信我,你不至于不相信我吧?再说了,我多少知道点行规,要找你拿钱也是在你们赚到了钱之后。又再说了,这钱又不归你出,你心疼什么?噢,对了,听说你老板也姓柳,长得象电影明星似的,你跟她不会有一腿吧?”
杜俊说:“你别胡说八道。我倒是想,可人家愿意吗?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柳茜说:“俗话还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哩。再说了,谁是兔子谁是草呀?这是一个多元化的时代,有时候兔子就是草,草就是兔子。”
杜俊说:“你这话有启发意义,我这种人就是太善良了。”
柳茜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仅善良还很天真浪漫哩,那我呢?难道在成逼良为娼?”
杜俊说:“倒没有那么严重,最多就叫毒害青少年。”
柳茜说:“这次一回来,我就发现你油嘴滑舌、厚皮老脸,我不揭穿你也就算了,在我面前,用不着老麻皮装纯情。”
杜俊笑着举起双手,说:“行了行了,我投降。”
柳茜说:“投降也不是真心的。”
杜俊说:“好好好,我的真心早让狗吃了,怎么样,这总行了吧?”
柳茜叹了一口气,伸手在杜俊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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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红袖 第十五章(1)
第十五章
柳絮将车泊在机场侯车坪里,那个车位正好处在当地一个著名白酒品牌的广告牌下。她没有下车,但给贺桐重复着发了三次信息,告诉了他她的车牌号码和泊车位置。
这使柳絮的接机行为一下子具有了暧昧的意味,象地下党的活动似的。
柳絮主要是怕碰上她和贺桐共同的熟人。她不得不替贺桐考虑,怕他会有什么顾忌。
飞机准点到达。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柳絮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向她走过来的贺桐,就贺桐一个人,这使柳絮的心砰地跳了一下。按照常理,法官是很少一个人出差的,何况贺桐还是副院长,他应该至少有一两个随行人员。
就在贺桐快到车子跟前的时候,柳絮从车上下来了,绕过车头走到贺桐跟前,想接过贺桐的行李箱。贺桐笑笑挡住了她,亲自把它在尾箱里安顿好了,见柳絮朝他笑盈盈地伸着手,便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两只手拍拍,好象刚才放行李时把手弄得多脏了似的,这才把双手一齐伸过来,把柳絮的手握住了。
两个人上车后仍然没有说一句话。贺桐个子很高,先把身体蠕了蠕,探索着把座位往后调了调,总算坐舒服了。
旁边的柳絮歪着头,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他,见他弄完了,这才浅浅一笑。
贺桐说:“对不起,我得先打个电话。”接着,很熟悉地拨了一个号码,告诉里面的人,他已经下了飞机,但暂时还不能回家,中午和下午都还有点事。
等贺桐打完电话,柳絮问:“你太太?”
贺桐点了点头。
柳絮说:“贺哥去哪儿?我送你。”
贺桐这次没有望柳絮,他两眼直视着前面,摇了摇头,说:“你说去哪儿好?”
柳絮吃了一惊。眼睛瞠了瞠,望着贺桐。一下子没找到话。
贺桐说:“我记得上次你说过要带我去吃农家菜的。飞机上的免费午餐太差劲了,我可是一点胃口都没有,这时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柳絮知道贺桐偷换了概念,上次在碧云茶庄喝茶,柳絮提过一个建议,就是找个周末大家一起到城外的农家乐去玩一玩,而不是去吃什么农家菜,但贺桐既然这么说,柳絮也就不好意思去更正。她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跟贺桐谈哩。
柳絮慢慢地把车从车位里倒了出来。她还真不知道哪里的农家菜好吃。
贺桐说:“要不然,我们去白鹤湖高尔夫球场吧,随便吃点东西,如果有时间,可以打打球。”
柳絮说:“贺哥打球一定打得很棒。”
贺桐说:“你呢?你打得怎么样? 我好像听其乐说过柳总以前是学舞蹈的,你们这种人身体协调性好,球肯定打得也不错。”
柳絮说:“不行,我都打了两三年的练习场了,断断续续的,我估计,我打不了一百码。”
贺桐说:“没有关系,如果你打得好,你教我,如果我打得好,那就我教你,好不好?”
柳絮说:“听贺哥的。”
既然将打球作为主要项目定了下来,吃饭便显得很随便了。贺桐说:“为了节约时间,我看是不是就到机场附近的餐馆吃点算了?也算是农家菜。”柳絮说,“今天下午我反正没事,就随贺哥安排好了。”
两个人要了一个小包厢,进去一看,尽管装修简陋,却也还干净。贺桐一坐下来就点了一份土鸡煨汤和一份农家小炒肉,还点了一份蒜蓉炒空心菜,想了想,要服务员把蒜蓉改为了清炒。又把菜牌递给柳絮,要她也点个主菜。柳絮将菜牌看了看,抬头问:“你请客还是我请客?如果是你请客,我可要好好地宰宰你。”贺桐说:“你请客,我买单。你就好好儿地宰我吧。”柳絮说:“那好,你吃不吃田鸡?来一份爆炒田鸡怎么样?”贺桐说:“已经来了一份土鸡煨汤了哩,还要吃田鸡吗?”柳絮笑了笑,说:“田鸡跟土鸡不是一回事吧?”贺桐说:“算了,田鸡是保护动物,是人类的朋友,我们不能吃朋友的胳膊和大腿吧?”大概认为这话比较幽默,自己先很响亮地笑了起来。柳絮也就陪着笑,说:“行,那我们就不跟朋友过不去了,改吃公鸡蛋吧,怎么样?”贺桐一听就笑了,说:“公鸡蛋好,公鸡蛋好呀。”这话一说,就有了点冷场。
柳絮惦记着流金世界裙楼的事,但要是一开口就谈这些,倒显得太现实了。贺桐说话的兴致倒是很高,他拿出手机,翻弄了半天,说:“有个段子我一直存着,是关于高尔夫球的,你来看看。”并不把信息发给柳絮,而是把身子朝柳絮那边靠了靠,直接拿手机让她看,柳絮一看,果然是一条高尔夫守则,说:一到球场就立刻挥杆入洞,常被视为没有运动精神的表现,有素质的运动员,则通常会先到球场四处游走,对于突起的高地及草丛,会特别予以注意。
柳絮是过来人,当然明白这个笑话是什么意思,却不敢太笑,又不好不笑,便把嘴唇浅浅一抿,身体朝外面偏了偏,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贺桐说:“柳总真是一个优雅的女人,你这样子,象诗一样。”柳絮只好马上抬起头来,说:“贺哥你就别夸我了,把我夸饱了,你好吃独食?”贺桐说:“岂敢岂敢,我不想吃独食,能有口汤喝就知足啰。”
白鹤湖高尔夫球场风光漪泥。因为不是周末,打球的人并不是很多。贺桐问柳絮要不要下场,柳絮说她的水平不行,象挖土一样,真的是锄禾日端午,汗滴禾下土。贺桐很机智地插了一句,说那咱们就不是打球了,是耕耘播种。柳絮脸一红,飞了贺桐一眼,正了正色,说球场不会让她这种人下场的,提议打练习场算了。
贺桐一看就是高手,他做了几下热身活动,然后站位挥杆,球发出一声脆响,嗦地直向前方的球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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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红袖 第十五章(2)
柳絮在旁边不禁叫起好来:“哇,贺哥打得这么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
贺桐笑着摆摆手,又干净利索地打了几个球。
柳絮站在他身后的球道上,也打开了,并且慢慢地找到了感觉。她第一次打球是跟何其乐两口子一起来的,同来的还有黄逸飞,那时一诚公司刚刚做完那场艺术品拍卖会,那也是柳絮熬过了只出不进的几个月之后赚的第一笔大钱,大家在海内海鲜酒楼撮了一顿,余兴未了,又跑去打球了。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多么幸福、快乐的两对,就连邱雨辰也是竭力撮合黄逸飞和柳絮,看两个人能不能被镜重圆,柳絮背着黄逸飞,用两句话回复了邱雨辰:狗改得了吃屎的本性吗?你希望他在我的伤口上什么时候再来一刀?
柳絮的思绪被贺桐打断了,贺桐说:“不错不错,柳总打球的动作很有观赏性,真的不错。”他扬手叫来服务生,让她去拿一副手套。服务生一看就是新来的,问:“请问是先生用,还是小姐用?”贺桐朝她笑了笑,说:“你说呢?”服务小姐吐了吐舌头,又摇了摇头。贺桐说:“当然是这位女士用,你难道看不出我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看你长得甜,顺便教你一个小诀窍,今后碰到这种你拿不准的情况,你别问客人,可以多拿几副过来让客人随意挑选。你把客人服务得满意了,就会给你写表扬信,还有可能直接给小费。”小姑娘笑着说了声谢谢,一扭腰枝走了。柳絮停了手里的动作,望着贺桐笑笑,说:“难怪大家都说贺哥是个平易近人的领导,就这几句话,小姑娘要受益一辈子哩。”贺桐说:“也不见得,也要看她会不会听话。”
贺桐又赞扬了柳絮几句,说她的动作既有阴柔之美,又有雕塑感,很有韵律,不禁让人浮想联翩。柳絮说:“贺哥今天让人刮目相看,词汇这么丰富。你这是表扬我吗?我的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贺桐说:“表扬你是为了批评你,你的动作好看,但不是十分规范,比喻说你上杆的动作……”贺桐边说边走到柳絮旁边,用一只手轻轻地托着柳絮的胳膊,让她借着他的力慢慢地往上台,定住了,又用两只手在她腰部轻轻地束了束。
柳絮的心象被什么触了一下似的。
贺桐的假公济私做得行云流水。从今天中午两个人见面开始,他身上再也没有半点省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的影子,倒象一个大献殷勤、温柔体贴的情人。他身材高大,站在柳絮身后就象一堵墙,他微微躬下身子对她说话时,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微热的呼吸把她的耳朵根和脖子吹得直痒痒。
打了不到一百个球,贺桐停下来了,装摸做样地捶了捶腰,问柳絮累不累,柳絮说:“有点儿。”贺桐说:“那好,我们到贵宾室去休息一下吧,他们这里有上好的碧螺春。”
贺桐用的是不庸致疑的口吻,柳絮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她知道贵宾室其实就是客房。
他们是暮色四合的时候开始返城的。柳絮没有想到贺桐居然是那种特别能战斗的人,很讲究那条所谓的高尔夫守则。柳絮稍加抵抗,便乖乖就范了。她发现贺桐脸庞红红的,像喝了酒似地血管贲张。柳絮一边怀疑贺桐是不是吃了什么药,一边积极主动配合着他,两个人就做到了水深火热的境界。
从始至终,关于流金大世界的事,柳絮一个字都没有向贺桐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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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红袖 第十五章(3)
一路上,贺桐一直都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小憩,下午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了,这使他跟几个小时以前的口若悬河比,简直判若两人。
柳絮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贺桐直接送到省高院的宿舍,见贺桐一直在闭目养神,也有点不想打扰他。她想了想,还是在离省高院宿舍不远的一家大型超市前把车停住了。
贺桐马上就张开了眼睛,说:“那一万块钱,我明天退给你。”
柳絮过了几钞钟才反应过来,她不知道贺桐干嘛一开口就说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贺桐说:“跟你一起打球,真是太痛快了。钱你拿回去,你的事,我尽力。”
柳絮张张嘴,刚想说什么,被贺桐摇手打断了,贺桐说:“打球的事,说不清楚,别人要说只会自找麻烦。钱的事,嗯,我想我们之间没必要那么……那么……,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柳絮红着脸点了点头。
贺桐说:“你会不会还想跟我一起打球?”
柳絮这次没有客气,伸出手在贺桐胳膊上使劲地拧了一下。贺桐伸手把柳絮的手按住,然后把头埋下来,轻轻地亲了一下。
贺桐让柳絮直接把车开到院里去。贺桐说:“我知道院里不少人认得你的车,但他们即使看到我从你车上下来,估计也不敢说什么。如果我在这里下车,看到的人,反而会说我做贼心虚。”
柳絮原来就送过贺桐,对他住哪栋哪门记得非常清楚。
车停好了,贺桐努力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望着柳絮。柳絮想起几个小时以前他那副特别能战斗的样子,不禁有些脸红,又不想让他看出来,便把头低了。
贺桐似乎有些不想下车,他把头撂在座位的靠枕上,向空中吐了一囗气。
虽然夜幕降临,柳絮还是不想在院子里停车太久。她瞟一眼贺桐,又抿嘴一笑,说:“其乐……”故意把话咽了回去。
贺桐的眉毛在后面一挑,问:“怎么啦?”
柳絮笑出声来,说:“没什么。他太太是个律师,想认识你。”
贺桐说:“怎么,这么快就跟我拉皮条了?”
柳絮 说:“你敢,你想再被拧一下是不是?”
贺桐说:“不是,开句玩笑。嗯,你女儿上次生病好了没有?我准备送她一只串串,是京巴和博美的结晶。你不知道,杂交品种往往最能去粗存精,最能吸收父母的优良品性。不要养萨摩耶。萨摩耶当着人的面乖得很,又黏人又听话,但只要家里没人,就会乱咬东西。”
柳絮已经习惯了贺桐这样前言不搭后语地谈狗,但也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说:“你太太这会儿没在院子里溜狗吧?”
贺桐对着柳絮一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他下了车,又在尾箱里取了行李,便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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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红袖 第十六章(1)
第十六章
李明启到底没有忍住,过了两三天,见何其乐没有来电话约他,便跑到了省委大院。李明启特意挑选了时间:晚上九点半钟,他知道,那时何其乐正在省委大院休闲中心陪陆海风书记打最后一局保龄球。
何其乐一见李明启,就知道他来这儿是为了堵自己,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偶尔遇见的样了,扬手打了打招呼。陆海风正好打了个全中,有点兴奋,扭头见了李明启,也就笑笑点了点头。李明启马上快步走了过来,向陆海风问好。陆海风还需要投第二次球,拿布擦了擦一只十磅的绿色球,持球来到预备位置,双膝、双腿略曲并拢,一手握球,另一手托住球,定定神,向前助跑几步,动作潇洒地把球推了出去。这一次他击中了七个瓶。李明启早已笑得满脸如花似朵,在身后迎着,说:“书记的球打得真好,够专业水准。”陆海风把手稍微一摊,表示还要打一球,就不跟李明启握手了,说:“这也叫专业水准?李大记者的标准太低了。”笑着摇摇头,又用手指了指李明启的脚。李明启有点慌了,忙说:“我来这里等一个朋友,忘了换鞋了。我这就去。”何其乐笑着望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李明启不敢提议跟何其乐一起把陆海风送回家,抽空给了何其乐一个眼神,暗示他自己会在保龄球馆等。一会儿两个人通了电话,李明启说他开了车,半道上把何其乐接了,要拉他到蓝天碧海洗浴中心去洗澡。何其乐说:“你今天已经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了,还要拉上我去犯第二个错误?”李明启说:“你是领导,看见你太激动了,就忘了球馆里的规矩。海风书记对我的印象是不是不太好?”何其乐就故意逗他,反问他:“你说呢?”李明启脸上做出如丧烤妣的表情,肩膀却耸了耸,说:“海风书记抓大放小,不会太在意这些细节吧?”何其乐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用手在李明启胳膊上碰了碰,说:“要不然你先送我回家。等我洗了澡,再出来找个地方喝茶,怎么样?”李明启说:“还是去蓝天碧海吧,那里能洗澡,能喝茶,还能钓鱼”。何其乐问道:“钓鱼?钓什么鱼?”李明启说:“放心吧,不是美人鱼。蓝天碧海可不是色情场所。正规得很。上次我在那里还碰到了你太太、我的小师妹邱大律师哩。”
两个人泡过了澡,又找了间包房,准备做韩式松骨。穿着韩式服装的服务生上了冰镇银耳,又问他们喝什么茶,说这里的绿茶是免费的。李明启连忙摆手,说最近有报道,酒店、服务场所免费送的茶叶有问题,含致癌物质。服务生想辩解,又被李明启一只手直摆直摆地堵了回去,让她去拿两瓶矿泉水。服务生临出门之前朝两位鞠躬,说技师马上就到。
等两个人躺好了,李明启朝何其乐侧过身子,说:“其乐你别怪我,离单位投票不到一个月了,我心里没底,才急着找你讨主意。”
何其乐说:“我这两天也是抽不开身,对不起了。”停了停又说:“你们报社归省委宣传部直接管吧?你做了哪些工作?”
李明启说:“问题就在这里,都是些七拐八弯的关系,没有直接说得上话的人。”我还是看重你这一边。我想请宣传部的方部长、组织部的言部长吃餐饭,再请海风书记和你到到场,你说事情是不是就成了一大半?”
何其乐连忙摇摇手,说:“你太抬举我了,先说两位部长谁去请吧,如果不打海风书记的牌子,你请不请得动他们?如果请得动,你不妨直接单线联系。如果请不动,要靠海风书记的面子,我只能劝你先断了念头,我是没有这个能耐的。”
李明启笑着望着何其乐说:“这事难不难,主要是看你方不方便。你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好为难你。这个办法没有创意,却可能最直接最有效,哪怕是在饭桌上什么也不说。好好好,你别摇头,既然你为难,我把这个念头放下就是了。上次你说要帮我策划运作这件事,你有初步想法没有?”
何其乐刚要开口,正好听到技师在外面轻轻敲门,也就闭了嘴。李明启皱了一下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让她们进来了。
何其乐是那种敏于事而讷于言的人,见有外人在场,便不再言必称海风书记,他略为斟酌了一下说:“师兄你知道,搞这些事不是我的强项。实话跟你说吧,老板的牌子我不敢打,我也不想为你的事欠别人的人情。你知道,这种人情是要还的,不会有免费的午餐,我怕我还不起。我这样说,你心里别不高兴,我把我的难处告诉你不是搪塞你,是想看看这步棋到底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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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红袖 第十六章(2)
李明启说:“你有你的难处,这我能理解,我当然只想在你不为难的前提下帮我,否则,太勉强了,你不乐意,我也达不到目的。”
何其乐说:“你理解我就好。事情绕来绕去,可能还是得回到老板身上,如果有机会让老板觉得你是个人才,情况就好办多了。”
李明启说:“那我们就不是搞关系了,而是凭真本事。可是,怎么能让老板觉得我是个人才呢?”
何其乐说:“谋财不害命,巧取不豪夺,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关键是还要不露痕迹,不能让老板有什么察觉,你看,这事倒搞得有点象见不了人似的。”
李明启说:“其乐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何其乐说:“前些日子我陪老板到下面转了几天,一直就没揣摸透他的意思。老板带着我和小刘跑了几所学校,看了几家监狱,还参观了一个民营企业家办的幼儿园和养老院,我把那几天的行程串起来一琢磨,好象有点明白了。”
李明启说:“怎么说?”
何其乐说:“你先别管我怎么说,这只是我的感觉。我要是告诉了你,你可能会先入为主,反而不利于你展开思路。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有时间,你是不是也到我刚才说的那几个地方去跑一跑?”
李朋启一下子没听明白,他把头扭向何其乐,疑惑地望了他一眼。
何其乐没有重复刚才的话,他示意技师暂停一下,与李朋启对望一眼,说:“现在的人很现实,生活目的很明确,用八个字可以概括,就是升官发财,男欢女爱。可是,一个国家,一个社会,光这样是不行的。人总得要点精神,要点信念理想和追求。比喻说,现在抓党员的保先教育,可咱们的报纸、广播电视树了几个有血有肉的正面典型?相反,三天两头都是抓贪官的报道,难怪老百姓以为当官的都是些贪官污吏。”
李明启叹了一囗气,说:“现在的正面典型可不好树,一是这种人难找,二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人们也不一定相信,相反,还有可能觉得肉麻,觉得是官员在做秀,会连记者一起骂。”
何其乐说:“我只是随便举个例子,以此说明,咱们的舆论和媒体是不是有失偏颇?如果这个判断能够存立,那么,你要是能够查漏补缺,情况会怎么样?”
李明启说:“怎么样?”
何其乐说:“那就会证明,你比别人有思想有眼光,我估计老板总有一天会注意到你的。老板要是注意到了你,比我帮你从中周旋,安排吃饭呀送礼呀,不强到哪儿去了?到时候不要说报社的副社长,就是师长旅长的,也有得你干。”
李明启说:“对对对,这个思路很好,老板有了想法,我们把它具体化,老板不欣赏这种人欣赏谁?只是……会不会时间太短,一口气吃不成一个大胖子?”
何其乐说:“你在报社报选题没问题吧?你要有了文章,可以放一份在我这里,有机会我直接拿给老板看。真要象咱们猜测的那样,你要有几篇文章对了老板的心思,说不定真会接见你。如果老板大会小会都提到你的名字你的文章,方部长、言部长能不对你刮目相看?当然啰,你们的业务我不懂,只是给你一些建议,也不知道有没有操作性。还有,就是你这边该做的事还得做,也用不着停下来嘛。”
李明启说:“一想到工程这么大,有时候真想放弃。可是,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报了名,如果中途停下来,就是临阵脱逃。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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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红袖 第十六章(3)
何其乐说:“你们的报纸不是说吗?文化是国家的ˊ软实力ˊ,是民族的灵魂,当今社会,缺的就是这个,好好琢磨一下,有文章可写呀。”
两个人做完了韩式松骨,李明启埋了单,下得楼来,便看到了那座鱼池。李明启问何其乐要不要玩一玩,何其东说算了吧,摆明了是骗人的,何必上人家的当?再说时间也不早了。
何其乐搞不清楚李明启怎么会对这种项目感兴趣。鱼池在进大门的左边,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但如果他和李明启煞有其事地到那边去钓鱼,谁知道会不会被熟人看见?玩这种游戏,也太不成熟了吧?
李明启却似乎有些遗憾,两个人上了车,他还在说钓鱼的事,他说:“其实到这里钓鱼很有意思的。鱼钩上没有鱼饵,必须把鱼钓垂放到鱼嘴里然后用手一拽,把它钓住。这是一难,另外还有一难,就是鱼很大,没有小于一斤的,线却很细。按照规则,只有将鱼扯出水面,才能用手去捞。捞上来以后鱼归你,不要你一分钱,线要是断了,你就得赔三十块钱。上次我玩这游戏,一共用了五根钓杆,每次都是把鱼扯离水面的时候断的线,赔了一百五十块钱,连半条鱼也没捞着。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心里还老是不服气,玩得越久,赔得越厉害。我怕这次竞争上岗也会是这样。”
何其乐见他把话题又绕了回来,一笑,说:“可你还是想搏一搏。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李明启说:“也许是汽车变摩托,但我就是不信邪。上次我问这里的服务员,有人钩上鱼来过没有,她们信誓旦旦,说当然钓上来过,说钓鱼是个慢活,鱼上钩以后不能马上把它扯离水面,得在水里不停地悠它,等你把它弄得精疲力尽了,再没有力气挣扎和反抗了,才有可能把它钓上来。问题是谁有那个耐心呀?耗上大半天钓上条把鱼来,哪有什么成就感?走捷径钻空子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才叫爽。”
何其乐说:“有些事是急不得的,都想走捷径,用最小的成本获得最大的回报,容易把人的心态弄得浮躁。”
李明启说:“理论上说这是对的,但在操作过程中,情况会很复杂,上次到这里钓鱼,就有人乘着服务员不注意下水捉鱼的,有的鱼,嘴巴上挂了好多个鱼钩,半死不活的,把手伸到水里就能捉住,只要服务员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本捞回来也是容易的。”
何其乐说:“这已经失去了游戏的本意。半偷半抢,毕竟不是君子的行径。”
李明启说:“后来,我想呀想呀,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你猜猜,那是个什么主意?”
何其乐说:“我对那玩意儿没研究,你说出来听听。”
李明启说:“鱼线为什么会断?就因为线太细而鱼太大太重,但是,如果用两根鱼杆、三根鱼杆、四五根鱼杆呢?双方的力量不就发生变化了吗?几根鱼杆钓一条鱼意味着增加了鱼线的承载量,胜算的可能性就增加了好几倍,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何其乐说:“有道理,那你试过没有?”
李明启说:“还没有。其实试不试都一样,干任何事情,都得整合资源。你刚才出的主意很好,叫重走……老板之路,如果真能弄出几篇有影响的文章,得到老板的常识,能够跟老板直接对话,那就更好了。问题不仅在于我是不是老板的红人,还在于别人是不是把我看成老板的红人。不过,其乐你别嫌我烦,在这之前,我也还是想通过你打打老板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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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红袖 第十六章(4)
何其乐说:“你说吧,看我能不能做吧。”
李明启说:“请你帮我弄一幅老板的墨宝,上次我来送照片,看到的那幅就成。”
陆海风办公累了,会铺上宣纸,练练字,何其乐有时候技痒,也会在陆海风的鼓励下写上几笔,陆海风常说中国书法博大精深,越琢磨越能参透人生的许多真谛。他曾经就这个话题考过何其乐,问他能不能用一句话或几个字来概括中国书法之精妙。何其乐一连说了几个答案,陆海风都只是摇了摇头,最后还是自己提笔写了几个字,让何其乐看,又马上用浓墨把它盖了。何其乐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频频点头,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何其乐还算聪明,没有借陆海风的题目任意发挥,通过买弄自己的聪明来拍陆海风的马屁。但他从内心里觉得陆海风的感悟真的非常独特,有哲学的深度,也有禅意,而且妙就妙在这道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多说一个字,就是俗。后来,何其乐多次用陆海风写的那几个字去看别人的字,去捉摸周围的人和事,每次都有心得。言为心声,字为心迹,着笔的轻重缓急,横竖撇捺的疏密布置,等等等等,似乎都可以归结到那几个字上去。
上次李明启看到的是“厚以载德”四个字。
李明启看似轻松随意提的这个要求,给何其乐的感觉,却决不是即兴而为,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何其乐想都想得到,如果李明启把这幅字装裱好了挂在办公室里,那么所有看到的人,也许都会忍不住猜想李明启跟陆海风到底有何种私人关系。“厚以载德”四个字不是随便说的,人们也许会进一步猜想:陆海风似乎还很器重为之题字者的人品。
这恰恰就是李明启希望的效果。问题是,对于何其乐来说,这却是一件不能做的事。
都知道陆海风的字写得好,但真正见过他手迹的人没有几个,陆海风从来不拿自己的字轻意示人,也几乎不给企业和下属题字,他练字纯粹是自娱自乐,而且给何其乐定了一个规矩,就是每次务必把他练笔的字处理掉。何其乐胆子再大,也只敢偷偷地用废报纸卷了带回家,并把它们藏到书柜的最底层,要让他再转手送人,他想都不敢想。东西如果真的到了李明启手里,他怎么利用它谁还管得着?这事要是传到了陆海风耳朵里,说不定会从人品方面给何其乐投否决票。何其乐当然不会为了李明启去干这种不成熟的事。
何其乐转过身体,尽可能直视着李明启,然后摇摇头,微叹一声,感慨说:“师兄呀,你又给我出难题了。老板给我是定了纪律的,他的字一律不准出办公室,每次都要用碎纸机碎掉,他说他不想让自己的字去臭大街。老板这样说当然是谦虚,他在书法方面真的很有造诣,唉,怎么说呢?他既然有言在先,我又怎敢抗旨?你的想法我明白,可是,别说弄不到老板的字,就是弄到了并且在你的办公室里挂了出来,是否能对你的升迁直接起作用?也不一定。毕竟,这有点儿拉大旗作虎皮的意思,别人要是故意装傻,不买这个帐又怎么样?”
李明启说:“正因为老板从来不给人提字,如果我能弄到一幅,别人不敢说,起码我们单位的那些头儿,就不敢藐视我,作用是不言而喻的。我想,你是担心我会到外面去炫耀吧?我会那么傻吗?”
何其乐一笑,说:“你要不炫耀,有没有那幅字又有什么区别?
李明启怔了一下,一下子没找到词,只好“嘿嘿” 地笑了两声,边笑边把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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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红袖 第十七章(1)
第十七章
柳絮很少给贺桐打手机,要有什么事,就往他办公室打电话。贺桐对柳絮的手机号码很熟,她找他也是不难的。
两个人平时的联系却很少,而且往往是贺桐主动给柳絮打电话。柳絮不想把跟贺桐的关系处得太张扬。
在这方面,他们有一种难得的默契,贺桐也只在出差在外的时候,两个人联系才会多起来。
星期六上午,柳絮 在家里接到了贺桐的长途,是从北京打过来的。贺桐说好久没打球了,心里痒得很,就想打打球。柳絮这几天公司的事很多,没法抽身去北京,只好含糊其辞。贺桐很理解的样子,很快主动地转移了话题,好象扯得还很远,他说:“最近挺忙的,查医疗卫生系统的商业贿赂。检察院一下子在医院里抓了一大批蛀虫,那些“白衣天使”黑得很,几角钱的药敢卖几十块,搞得老百姓有病不敢治。同时也天真得很,根本没想到吃回扣是犯罪。从院长副院长到药剂科、设备科的科长,再到处方医生,一路下来,真的是顺藤摸瓜,一摸一大串,一摸一个准。搞得检察院的同志畅快无比,说办案从来没有这样顺利过,侦察工作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往法院一送,马上就要开庭审理。这次政府反医疗腐败声势浩大,行贿的受贿的一起抓,几乎没有漏网的,除非是恰好在这之前死掉了。你还别说,还真的有这样的人,咱们的熟人,流金世界的法人代表肖光宗,他的死很蹊跷,说句不该说的话,搞不清他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不过,他要不死,涉嫌行贿的罪名恐怕也逃不掉,连他弟弟都这么说,好象他哥哥的死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似的。”贺桐最后叹了一口气,说:“唉,真是人心不古呀。”
肖光宗是做药品生意的,在内地有个很大的制药厂。
听贺桐说了这段话,柳絮又有点后悔了,她知道,贺桐说话不仅喜欢曲里拐弯,还总是惜墨如金,他说到肖光宗不可能是为了纯粹的闲扯谈。她也许应该上一趟北京。其实,家里的事再大也比不过流金世界的拍卖委托。她有点后悔那么快地婉言谢绝了贺桐,犹豫着要不要改口。
如果改囗,贺桐会不会认为她太现实了,从而看轻了她?可是,这些天她一直在找肖氏兄弟,正苦于没有线索,贺桐这不是把线索主动送上门来了吗?。
贺桐倒是没让她为难多久,告诉他, 执行局的曹局长没有陪他上北京。
柳絮是冰雪聪明的人,马上领悟过来,贺桐这是在暗示她赶紧去找曹洪波。
可是,他干嘛不直接说呢?
柳絮因此留了一个心眼,不想表现得太机灵。女人可爱不可爱,跟聪明不聪明没有必然联系。相反,很多男人似乎更喜欢跟傻乎乎的女人交往,因为花瓶一样的女人,更能给他们充分展示自己的机会,也会让他们更放心。柳絮明白这一点,便有意无意地装傻,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他?”
贺桐说:“你觉得呢?”
柳絮只好继续装傻下去,说:“如果我去找他,要不要请你给他先打个招呼?”
贺桐说:“不用,你先找他,看他怎么说。另外,刚才我跟你说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柳絮说:“好。”
柳絮接完电话后呆在原地没有动,把刚才和贺桐的通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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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红袖 第十七章(2)
还没有三分钟,电话又响了。一接,竟是曹洪波。曹洪波问她在干嘛;柳絮换了一种口气,说我一个家庭妇女能干嘛?在家带呆着呗;曹洪波说在家呆着好;柳絮说好什么好?哪个呆在家里发了财的?曹洪波在电话里笑了,话锋一转,说:“金达来拍卖公司的陈一达总经理真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早就不钓鱼了,也早就不唱卡拉OK了,就请我到S市去玩。我当然不会去。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肖耀祖又来了电话,他说,听说曹局在S市出差,晚饭就由他安排行不行?这里有家餐厅,有道菜叫龙虎斗,其实就是干锅牛蛙和五步蛇。味道不错,一定要请我去打牙祭。见鬼,今天是星期六,我到S市出什么差?肖耀祖其实也是想请我去S市,又怕我不给面子,瞧,多狡猾。”
柳絮一向不喜欢曹洪波说话七拐八弯的,不过,这次却没有工夫责怪他。曹洪波提供的信息让她心头一紧:肖耀祖已经跟陈一达搅到了一块儿。
柳絮赶紧说:“你答应肖耀祖,我这就陪你去S市。”
曹洪波说:“去S市干嘛?龙虎斗那道菜很贵的,是你埋单还是陈一达埋单?再说了,我到哪里出差,难道要陈一达或者肖耀祖安排?我干嘛要到S市出差?我难道不能到H市出差吗?”
柳絮一笑,说:“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好猎手,我真是服你了。”
曹洪波说:“还不是为了你?我要肖耀祖听我的,还得想办法把陈一达支开。肖耀祖要见我理所当然,陈一达见我算怎么回事?”
柳絮说:“你是局长呀,人家要把你摆平,好让你给他业务呀。”
曹洪波说:“你呢?你不想把我摆平?”
柳絮说:“你什么意思?我跟你什么关系,陈一达跟你什么关系?”
曹洪波说:“好了好了,跟你开句玩笑。肖耀祖回来的事我跟贺院长汇报过了,他跟你透了信没有?”
柳絮心里一慌,嘴里却说:“他跟我透什么信?他跟我什么关系,你跟我什么关系?”
曹洪波嘻嘻一笑,说:“你说什么关系?好了好了不跟你斗嘴了。我还真的想你了,你说,我们有多久不在一块儿了?要不然,我们这就去H市?”
柳絮说:“你安排吧。”这话一说完,又怕曹洪波认为她太急切了,赶紧补充说:“你在哪儿?躲在家里卫生间打电话吧?你能请动假吗?”
曹洪波说:“我什么时候要请假了?向谁请假?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 曹
洪波的老婆犯类风湿病,三天两头要住院,也难为他了。他老婆可能觉得他也不容易,对于他外面的事,也是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絮说:“那行,你定个时间吧。嗐,最近买了条狗,比小孩还难带。我先安排一下吧。”
曹洪波说:“你怎么也养上狗了?不是受咱们贺院长的影响吧?他可是我们院里的狗博士。”
柳絮说:“是吗?我是第一次听你说。今年是狗年,养狗,图个吉利罢了。要不,我弄完了就打电话给你?”
曹洪波说:“好吧,我等着。”
一个小时以后,两个人见了面。见面的地点是曹洪波定的,去H市的高速公路入口处,他是从院里打的到那里的。柳絮知道他的用心,他是怕她去院里接人不小心被别人看到。最近院里抓作风整顿、抓队伍建设,规定了六条严禁,六条不准,曹洪波不想给同事留下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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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红袖 第十七章(3)
跟贺桐有了关系之后,柳絮跟曹洪波的关系便更加小心翼翼了 。男女关系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随便,在外人面前 ,也还是得藏着掖着,尤其对于女人来说是这样,这是一种最起码的自我保护,如果你在别人眼里人皆可夫,就象一辆谁都可以上的公共汽车,你还有什么含金量?那不成卖的了吗?跟那些桑那、歌舞厅的小姐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曹洪波愿意主动带柳絮去见肖耀祖,已经很不容易了。肖耀祖又不是傻瓜,他要看不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等于白在商场上混了吗?
也不知道曹洪波是怎么回事,一上车,便一个劲儿地把话题往贺桐身上扯。说郑院长无为而治,当甩手掌柜,贺桐则大有主持全面工作的架势。马上就要换届了,院领导一动,下面也会跟着动。曹洪波说:“贺桐这个人太有魄力了,雷厉风行的,他那个 圈子里的人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干一场哩。”柳絮的心思本来在肖耀祖身上,曹洪波说的那些话,跟她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听到这里,却激愣了一下,顺口问道:“怎么,你跟贺院长的关系不是一直还可以吗?你难道不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
曹洪波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原来我们的关系还可以,最近不知道怎么啦,反正我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就是觉得……嗐,我也说不清楚,总是有点怪怪的。”
听了曹洪波话,柳絮本能地觉得应该把这话题避开,便摇摇头,说:“你也够为难的,工作任何重,还得对领导察颜观色,想着都替你累。”
曹洪波一笑,说:“现在在场面上混的人,哪个不这样?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那是驴子。好在习惯了就好了。我这种人,是懂得别人的好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他把我当下属,我把他当领导。反过来说,他要不把我当下属,我也不会把他当领导。”
柳絮感觉到了曹洪波的情绪,隐隐地有些不安,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到底与自己有没有关系,想了想,说:“你要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我劝你不如早点找个机会跟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人家毕竟 是副院长,架子总是要有的。说不定,人家心里正等着你主动找他哩,你总不至于指望人家主动屈尊迁就你吧。”柳絮留了个心眼,她想,他们之间的事要真是因为她,就不可能敞开了谈,只会打肚皮官司,而且,还难得分出个输赢。真那样,只求不要闹得太僵才好。听曹洪波的意思,他似乎并没有往这方面想,那就有可能是贺桐听了她和曹洪波以前的风言风语,而不由自主地在曹洪波面前扮刺猬,可是,贺桐暗示她去找曹洪波又是什么意思呢?
曹洪波还要带她去见肖耀租。柳絮原来挺讨厌这个人的,但自从听到了陈一达已经跟他在接触的消息,就有了点不安,心里很紧迫,恨不得早点见到他才好。可是,肖耀祖要是嘴巴不上锁,到外面一多嘴,她跟曹洪波的关系就会成为绯闻,她会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曹洪波是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他难道没有想到这一层?
要对肖耀祖施加影响,必须让他觉得她跟曹洪波关系不一般。可是,如果肖耀祖知道她跟曹洪波关系暧昧,又等于让他抓了一根辫子。还有,如果让贺桐听到了这些,他又会怎么想?
这样一想,柳絮便多少有了一点不安,觉得还是应该先探探曹洪波的底,于是未语先笑,暼一眼曹洪波,说:“等下见了肖老板,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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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红袖 第十七章(4)
曹洪波笑道:“就说你是我老婆呗。”
柳絮脸一偏,朝曹洪波剐了一眼,说:“人家跟你说正经事哩。你有胆这样对人介绍我吗?你不怕别人传话到你老婆耳朵里?小心人家把你的小鸡鸡割掉。”
曹洪波忙笑道。“我就喜欢看你假装生气的样子,正经得很哩。那你说说看,我不这样说,该怎么说?”
柳絮说:“其实,你怎么介绍我,我是无所谓的。但你不同,我是替你着想。”
曹洪波笑得更响了,说:“谢谢谢谢,我没有办法呀,一个被你搞得神魂颠倒的人,只有豁出去了。”
柳絮说:“正经一点好不好?你是不知道,咱们女人想做一点事,真是太难了。”柳絮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要是省里哪个人的亲戚就好了。”
曹洪波说:“我的柳总,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你要是省里哪个人的亲戚,我跟你的关系就变了,不是关系暖味,而是成了我拍省里那个人的马屁。嗯,权衡利弊,你这个想法还真不错,没准真的可以试一试,尽管有点损害我的形象。”
柳絮笑道:“你还当真了?不过,我真要有这样的亲戚,就用不着这样劳心劳力了。别人恐怕会捧着好处来求我接纳。都知道官儿越大,拥有的各种资源越丰富,也知道这样做绝对不会吃亏,你今天从他那儿得了好处,明天肯定会以另外的形式,加倍地还给他。”
曹洪波从鼻子里“哼哼” 地笑了两声,说:“你把社会看得太灰暗了吧?人间直有真情在,比喻说我对你。”
柳絮听罢“嘻嘻” 一笑,说:“可惜你这样的人不多了。难得呀。”
曹洪波又一笑,说:“所以你要好好珍惜。不过,不说你是我老婆,说你是我的姨妹,总可以吧?肖耀祖总不致于那么不懂事,追问你是不是我老婆的亲妹妹吧?否则,我怎么介绍你都没有份量,你说呢?”
柳絮沉吟着没有说话。
曹洪波说:“你放心吧,肖耀祖不会乱说乱动的,他要在这里做生意,法院的人他敢得罪?想不清这个道理,我敢跟你这样成双成对地在他面前晃?”
柳絮心想也只能这样了。有些事情,就是顾不了两头。贺桐那边真要有什么情绪,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就先搁一搁再说吧。曹洪波情绪很高,这对近来谨小慎微的他来说,实属难得。想到这里,柳絮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开,在曹洪波的大腿上拍了拍,笑道:“到底说了几句人话。可是,如果我们把陈一达挤了下来,他会不会心生怨恨?还有,就是陈一达他们公司可有伍扬做后台,说不定已经捷足先登了。”
曹洪波把柳絮的手按了按,又拿起来握住,捏了捏,再把它送回到方向盘上去,说:“这点我也想到了。伍扬他们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向我们推荐了金达来拍卖公司,硬生生地把他们挤出局,难度太大,也没有必要。现在不象以前,想吃独食越来越难了。这钱是赚不完的,大家一起赚,反而安全,你说呢?”
柳絮点点头说:“我一个女人,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能有口饭吃就满足了。只希望中间不要再出别的意外才好,我还真怕金达来公司抢了先。”
曹洪波说:“能有什么意外?以前是没有正式进入拍卖程序,伍扬他要尾大不掉,随他去好了。不到出手的时候,干嘛那么箭拔驽张?你放心吧,关键时刻,我会替你把握好的,要不然,我这亲哥哥可不白当了?你不想吃独食,金达来公司也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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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红袖 第十七章(5)
这些天来,这是柳絮听的第一句让人心里踏实的话,心里一放松,不禁嘘了口气,送给曹洪波的笑脸,就有点象农夫山泉。曹洪波迎着柳絮的笑,得意地脖子一梗,头一昂,又伸出手在柳絮方向盘上的手上拍了拍,说:“剩下的问题,就看你们两家谁做主拍单位了。到了这个环节,陈一达他们公司就得听院里的,院里纪检会、监察室管下拍卖委托,但只要一进入具体的拍卖程序,就还是执行局的事。执行局负责跟拍卖公司沟通,没有一点自由裁量权怎么行?今天我会想办法让肖耀祖表态,先让你们公司进来。如果你们公司在客户资源方面有优势,主拍公司就是你们公司的了,这样,我们接触也就有了正当的理由。房地产拍卖,麻烦多多,你还不得经常找我沟通沟通?”
柳絮说:“我们已经有了买家,很有实力,也很有兴趣。”
曹洪波说:“是吗?那就没有太大的悬念了。到时候你怎么感谢我?”
柳絮说:“你说呢?”
曹洪波说:“我不说,到时候看你怎么做吧。”
柳絮说:“怎么做?保证让你满意。”
曹洪波哈哈一笑,说:“这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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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红袖 第十八章(1)
第十八章
黄逸飞公司隔两三个月就要打一次招聘公告,招募女性业务员。黄逸飞是学美术的,鉴赏鉴别女性美的眼光很毒,所以,他的公司就象一个百花园。不过,那些业务员在公司一般干得都不会太长久,而且往往是她们炒他的鱿鱼。
这倒不是因为黄逸飞在公司里搞性骚扰,得罪了那些姑奶奶。黄逸飞虽然风流成性,却从来不跟公司里的人乱来.。黄逸飞可不是那种先聘后娉的大傻冒,他太清楚了,老板如果和公司员工打成一片,没有了尊卑之分,那还有什么老板的尊严?那还玩得下去?得不偿失嘛。黄逸飞对男人的爱好知根知底,也就知道美女出马一个顶仨的道理,他招聘那些业务员,完全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他把她们当作辛勤的小蜜蜂。问题是,情况往往是这样,业务被拉进来了,人却被拉走了。不过黄逸飞也想得通,走了张三有李四,这世界缺金子缺银子,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满大街都是。
对于决定离开公司的业务员,黄逸飞不仅不会扣一分钱的业务提成,还有可能请她们喝茶或者吃饭。这时的黄逸飞将会变成了一个没有一丝一毫老板架子的人,他会向你大献殷情,把你一股劲儿地往天上捧,还会跟你掏心掏肺地谈社会谈人生。他的那些话,对于那些涉世未深,准备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里大干一场的青春少女来说,简直字字珠玑。黄逸飞的口才是在大学的讲台上操练出来的,他可以一边跟你谈人生哲理,一边用流行段子插诨打科,他说话时面无表情,但声调抑扬顿挫,有一种绘声绘色的效果。黄逸飞有时候运气好,原来的雇主雇员关系,会被他迅速巧妙地转换成另外一种上下级关系。对于那些己经与客户上过了床的小姑娘,黄逸飞象大哥哥一样地给她们以忠告:商品社会的本质就是交换,男人向你索取时,你得鼓足了勇气替自己开价,就是卖肉也得卖个好价钱。你可以给他当情人,但如果他是有家室的人,为了你们的关系能够长治久安,第一,你必须事先就从他那儿得到一份实实在在的物资保证;第二,你必须随时准备另外再找一个秘密情人,你只有脚踩两只船,才能平息他恋家时你内心的妒嫉之心,也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让你失望,你也才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公平。黄逸飞会说,你是从我公司出去的,你可以把这儿当成你的娘家,而我,就是你的亲哥哥。亲哥哥不会让妹妹在外面受委屈受欺负,为朋友我可以两肋插刀,为了亲妹妹,我可以插朋友两刀。
黄逸飞向某个小姑娘灌输这些思想的时候,那双细长的眼睛会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人儿,尽可能地让它闪烁着温柔而清纯的光芒。他的身体会微微向她倾斜,他的胳膊或者手会非常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身体,又马上象鱼一样地游开,但用不了多久,又会回游过来,仿佛无意间身体总会发生偶尔的碰撞或磨擦。当小姑娘面对有权有势的男人的诱惑时,内心多少是有些挣扎的,太需要娘家人分享她的压力了,这时便会很自然很轻意地相信黄逸飞,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吐露心思的朋友和参谋。
黄逸飞对自己的感情把握得很准,对他来说,女孩子能够喜欢多少就喜欢多少,但绝不会对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动真心,喜欢是一种相对随便的、轻松的感情,可以象胡椒面似地任意挥洒,情呀爱的,就不一样,那应该是一种灵与肉的交融,搞得不好就会伤筋动骨。而且,女人不生孩子或者不到三十岁,根本体会不到生活的酸甜苦辣,谈得上什么精神层面的交流?跟那些毛都还没长齐的雏儿谈情说爱,不是浪费感情,就是把自己往弱智化方面整,黄逸飞想起来都会觉得好笑。
黄逸飞自由惯了,也怕被人黏住不放。柳絮是最好的挡箭牌,她的大头贴照片被他放置在钱包透明的夹层,一有机会就拿出来炫耀,所以,那些与他有关系的女孩子,事先都知道他有一个漂亮能干气质高雅的富婆太太。黄逸飞当然不会说他跟自己老婆举案齐眉或恩爱有加,否则,那不是太矫情了吗?你有一个这样的太太,还想到外面去偷腥,你也太不是玩意儿了。黄逸飞只夸柳絮有事业心,说她对挣钱有天然的爱好,简直上了瘾,搞得自己经常处于下岗状态,他甚至给自己取了个绰号,叫黄元旦。什么叫黄元旦?元旦不是一月一日吗?这就是他跟老婆做爱的频率,而他,是个雄性荷尔蒙分泌正常的男人,他是生意人,也算半个艺术家。搞广告是需要创意的,没有爱情,他从哪里获得艺术家的原始冲动和创作灵感呢?就这样,黄逸飞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因老婆性冷淡而被迫处于半饥饿状态的可怜虫。他当然不甘心于此,他认为做爱是快乐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自去找门路。那些早已和别的男人尝过云雨之情的小姑娘,会被黄逸飞的话逗乐,一些放得开的,甚至会扬起手来打他,或做把持不住状,借势往黄逸飞怀里倒。
这会儿,黄逸飞跟刚辞职的业务员安琪就处在这种状态。黄逸飞说他的广告公司池塘太小了,而安琪就是一只凤凰。他没有别的指望,就是希望飞出去的凤凰能把公司当娘家。他说:“是人就要往高处走,是凤凰就要攀高枝,这没什么说的,但你在攀高技之前,就要认准了,对方是不是高枝?靠不靠得住?”安琪朝黄逸飞仰着脸,扑闪着自己那有着一双明亮大眼睛的长长睫毛,问:“怎样才能认得准呢?” 黄逸飞说:“如果要你把男人分成两种类型,你怎么分?”安琪嘟着嘴,想了想,终于摇了摇头,说:“我很傻的,不知道该怎么分。”黄逸飞说:“对于女人来说,男人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可嫁的,另外一种是不可以嫁的。对于前面一种人,你可以率性而为,尽可能表现你最真实的一面,因为你可能要跟他生活一辈子,就没必要伪装。对于后面一种人,你可以现实一点,完全没有必要跟他讲客气。”安琪低下头,还把一根手指头伸到嘴里咬了咬,问:“怎么叫不讲客气?” 黄逸飞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说:“你这样天真怎么出去混?我真的有点不放心。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一个段子,让你们正确使用男人,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安琪说:“什么段子?你再讲给我听一听。” 黄逸飞说:“平时老板说话不认真听,真该打手板心。”安琪说:“我让你打,你快把那个段子再说一遍。”真的就把手伸到了黄逸飞面前。黄逸飞伸手把那只手握住,用另一只手轻轻地在上面拍了拍,说:“我本来只给别人一次机会的,看你这么乖,就再说一次。一般来说,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是说你不能太把男人当一回事,你能靠的只有自己。也就是说,你不能把他当一生一世的寄托,只能当一时一事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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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红袖 第十八章(2)
安琪望着黄逸飞,眼神迷茫起来,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了一股雾状的东西。
这无疑刺激了黄逸飞的谈兴,他清了清嗓子,继续侃侃而谈:“男人不象女人。你知道一个男人需要几个女人吗?我告诉你吧,起码四个,首先,他需要一个老婆,老婆就象自动表,不上弦照样跑;其次,他偶尔会去找小姐,小姐是电子表,越新鲜越好,用了之后还能随便扔了;第三,他要一个小秘,小秘是怀表,越隐秘越好,男人心里头空,心里要没有个东西揣着,还真不知道怎么着才好;最后,他还需要一个情人,情人是手表,越漂亮越好,这是男人的面子工程,比不过别人,哪可如何是好?你看,男人是一种多么贪心的动物,他各种表都想要,只要把时间掌握好。”
安琪啧啧舌,偏着头望着黄逸飞,问:“男人都这么花心,我们女人如何是好呢?”
黄逸飞说:“这个问题,一般的人我不告诉他。女人了解了男人,与其想办法去改变他,不如好好地利用他,比喻说:有才华的可以当顾问,长得帅的可以做情人,挣钱多的可以当相好 ,有势力的可以做大哥,顾家的当替补,看着顺眼的玩偶遇,懂得浪漫的玩一夜情,智商高情商也高的留下来给孩子做爸爸。”
安琪再次笑了。在她眼里,黄逸飞彻底地改变了当老板时的形象,真的就象一个极具亲和力的大哥哥。她看他的眼神,不禁有了薄雾后面星星似的闪光。
黄逸飞用双手把自己的长头发捋了捋,说:“我记得你是学舞蹈的?”安琪抬头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问:“怎么啦?” 黄逸飞说:“跳舞的女人对我最有杀伤力。”安琪说:“什么意思?” 黄逸飞说:“意思是,一碰到跳舞的人,我就没救了。”安琪突然仰起脖子,哈哈一笑,说:“你也太现实吧?跳舞的人那么多,你岂不是早就无可救药了?” 黄逸飞把嘴湊到安琪耳朵旁边,轻轻地说:“我现在只想为你而死,你千万不要跟我讲客气,求求你,好不好?”安琪的笑声很快就收住了,脸上的笑意却还在弥漫,她歪着头白黄逸飞一眼,说:“我刚成年不多一会儿,你别吓唬我。” 黄逸飞继续贫嘴道:“你怕什么呀?只要敢于对我负责不就行了呗。”安琪说:“那是的。”
他们这会儿是在一家名叫城市森林的西餐厅用午餐。黄逸飞问安琪什么叫城市森林,安琪再次扑闪着自己的大眼睛,摇了摇头。黄逸飞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城市森林与男人大多数被戴了绿帽子有关。安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出粉拳,朝黄逸飞雨点般地擂了过来。黄逸飞心里“砰”地一跳,觉得到了该出手的时候,简单地说,他暗自评估了一下,觉得把她带回家已经有了七成把握,剩下的就是找到一个让她觉得不那么别扭的借口。
一个刚刚进来的女人帮了黄逸飞的忙。
当她走过他的身边之后,黄逸飞马上把手伸向空中,潇洒地打了一个榧子,叫来了餐厅的服务员,嚷着要埋单。
安琪不解地看着他。她叫了一份烤牛扒,刚刚吃了不到一半。
黄逸飞说:“对不起,我们得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等安琪摇了摇头,黄逸飞再次凑近安琪的耳朵,压低了嗓子,继续说:“跟刚才过去的那个女人有关。你看到了没有?她的臀部象什么?象两扇门板,也象大象,这也就算了,可她偏偏穿一条白裤子,我可真是服了她了,一看就知道不会跳舞。这也就算了,你闻到她擦的香水没有?好象不把人熏死不甘心似的,亏你还有食欲,我没有呕出来,仅仅因为我的素质太高了,真的。”边说边把安琪落在肩上的头发捡起来,先是对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照一照,然后用手指去缠它,并把它盘在另外一只掌心里,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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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红袖 第十八章(3)
安琪出神地望着他,说:“不会吧,你的神经居然如此脆弱?”
黄逸飞说:“你不知道哩,我最受不得这种刺激了,看一眼就够了,还得跟她在一个屋子里用餐,天啦,饶了我吧。我们赶紧换个地方吧,我请你喝1907年的马爹利酒怎么样?”
安琪说:“1907年的马爹利?”
黄逸飞说:“是呀,我不骗你,全城就我那儿有一瓶。”
安琪说:“去你家?你就这样诱惑我吗?”
黄逸飞说:“你怕不怕?怕就说一声。”
安琪说:“是由我开车吧?”
黄逸飞说:“没问题。顺便问一声,你还没拿到驾照吧?”
安琪说:“当然没有。怎么样,你怕不怕?怕也可以说一声。”
黄逸飞把右手伸到半空中,等着,眉毛微微一扬,示意安琪也把手伸出来,说一声成交,两只手便击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黄逸飞真的让安琪坐在了驾驶室的位置,只叮嘱了她一句,让她注意踩刹车。安琪倒有了点怯场,说:“你真的让我开呀?” 黄逸飞说:“搞清楚了,是你自己要开的。我要不同意,不是太小器吗?没事,想过瘾你就过瘾吧,不就一辆本田吗?”
安琪学过车,只是还没有考驾照,总算慢悠悠地把车开到了黄逸飞楼下。黄逸飞上次在柳絮那里做了那场艺术品拍卖之后,用赚的钱在桃花山庄买了栋联体别墅。装修是黄逸飞自己设计的,很有艺术品位。安琪可能是刚才开车太紧张了,进屋之后,来不及东张西望,还在一个劲儿地气喘嘘嘘。
黄逸飞很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牵着她,直奔酒柜那儿去。酒柜里还真的有一瓶1907年的马爹利。安琪说:“很贵吗?” 黄逸飞说:“那当然,不过,为了你,是值得的。”
黄逸飞亲自洗了两只高脚杯,又把瓶塞打开了,分别往两只酒杯里杯倒了一点酒,先把一只杯子递给安琪,接着自己也端起了杯子,他把杯子端到鼻子底下,咪起眼睛,嗅了嗅,抬头看安琪时,就有了醉眼朦胧的意味,安琪说:“这是马爹利,喝葡萄酒才要闻一闻哩。” 黄逸飞说:“你还知道不少东西嘛,那我问你,你知道喝葡萄酒与接吻有什么关系吗?”安琪滴酒未沾,却有了站立不稳的感觉,不知不觉朝黄逸飞依靠过来,黄逸飞个子高,玉树临风的样子,她个子娇小,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小鸟依人状,从下往上飞黄逸飞一眼,说:“我哪里有你知识丰富?” 黄逸飞一只手很自然朝安琪肩上搭过来,说:“那我就教你一点儿小知识吧。据学者考证,接吻始于古罗马帝国。那时葡萄酒价格昂贵,当丈夫外出归来后,都要用嘴唇碰一碰妻子的嘴唇,以检查一下妻子有没有偷酒喝,假如没有,丈夫就要亲昵地吻上一口,这就是接吻的起源。”安琪说:“要是做妻子的偷喝了酒呢?” 黄逸飞说:“那还用说,肯定一顿暴打。”安琪说:“我看不一定,如果做老婆的这时微张着一双清纯透彻的双眼和一双潮热的嘴唇,完全一副欲火焚身的样子,那男人下得了手吗?” 黄逸飞说:“就象你现在这样子吗?”安琪说:“讨厌。”同时身子一软。黄逸飞手臂自然下垂,揽着了安琪细细的腰,他用耳语般的声音喃喃地说:“知道应该在什么地方把这酒喝下去吗?”安琪用嗲嗲地声音问道:“有几种选择?” 黄逸飞说:“没有什么选择,那儿应该有幽暗的灯光、曼妙的音乐,还有发自内心的甜言蜜语,顺便提示一下,我家的音响在卧室里。”安琪说:“你还不快点带路?我可是一个容易迷路的女孩。”
安琪没有迷路,黄逸飞当然不会让她迷路。但当他们做过之后,安琪的一句话还是吓了他一大跳,安琪说她不想辞职了。黄逸飞问为什么,安琪说:“你把这一切搞得太辅张了,象法国大餐,比无证驾车还让人刺激上瘾。” 黄逸飞一着急,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说:“你的男朋友呢?”安琪说:“他不过是报社的一个小头目,而且,还有老婆和孩子,我犯得着吗?” 黄逸飞说:“你什么意思?”安琪说:“怎么啦?你把眼睛和嘴巴张那么大干什么?不是你教我的吗?我想了一下,你又有才华,又长得帅,又有钱,智商不低情商也不低,我干嘛要辞职?继续跟你干不是挺好吗?”黄逸飞说:“当然不好。你以为我这里天天有马爹利喝?”安琪说:“我说了要天天喝马爹利吗?” 黄逸飞说:“你想喝也喝不成,刚才那酒就是假的,酒瓶是真的,酒是长城干红,我的傻妹妹,你不会真这么傻吧?”安琪说:“我知道呀。” 黄逸飞说:“你知道?你喝过真正的马爹利?”安琪说:“我没喝过马爹利,但我喝过长城干红。顺便说一句,别在那儿发傻了,去洗个澡吧,再顺便想一想,拿我怎么办。我刚才跟你说我刚做完好事,正处在安全期,那也是假的,你没戴套子,完全有可能给一个智商高情商也高的孩子当爸爸。” 黄逸飞说:“你……确定这几天没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安琪说:“他是记者,这会儿都不知道在哪里骗吃骗喝呢,我们有一个星期没见面了。” 黄逸飞说:“你……想干什么?”安琪说:“没有呀,我只是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准备按你说的去做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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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红袖 第十九章(1)
第十九章
柳絮和曹洪波不到下午一点就到了H市。两个人在H市最好的宾馆凤翔山庄二楼餐厅的小包厢里等着上菜的时候,柳絮溜出去在总台开了间双标。到两人不紧不慢地吃完了饭,便直接上了房间。
曹洪波一进房间就把柳絮抱住了,撮起嘴巴,把自己的吻象夏天的阵雨似地印到了柳絮的脸上,动作急切得就象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柳絮听凭他忙了一会儿,这才笑着把他推开,建议两个人先去洗一洗。
上床之后曹洪波却有点踩不到点子。在柳絮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却象一个长途跋涉者,似乎连举手敲门的力气都没有了。等到别人从里面开了门,他却又象敲错了门的人一样,在门口探了一下脑袋,便匆匆地退了回去,嘴巴都没有打湿。曹洪波可能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沮丧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心有不甘,埋头苦干了好一阵,仍是无功而返。
柳絮跟曹洪波在一起两、三年了,她是第一次发现他如此力不从心。
柳絮猜想曹洪波一定有了什么心思。男人真是一种奇怪和脆弱的动物,他们太要面子,苦撑死撑也要把自己弄得风风光光,但骨子里到底是一条龙还是一条虫,只要一上床便无法掩饰。换一种说法,男人的性能力跟他的自我满意程度成正比,他要是心事重重,你就不能指望他会有良好的临床表现。偏偏这种时候男人的自尊心最强,如果你流露出一丝一毫失望,你可能就会伤到他的心坎和骨髓,没准他会记恨你一辈子。
柳絮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便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柔情似水。曹洪波在她公司刚刚起步的那几年,是帮她赚过钱的。在柳絮眼里,曹洪波算是够朋友的,除了时不时地睡上一觉,对她从来没有提过经济上的要求。也多亏了他们的这种关系,去年省高院执行局的人抓进去不少,他却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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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红袖 第十九章(2)
柳絮这段时间与曹洪波联系得不是很多,只听说他下班以后就呆在家里不出来,照顾高考的儿子和得了病的老婆,他家甚至还被评了本年度司法系统的“五好家庭”。不过,按照柳絮对曹洪波的了解,他推掉外面的应酬,可能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韬光养晦。
曹洪波的表现差强人意,令柳絮不禁担心起来。
她不知道曹洪波对肖耀祖到底有多大的掌控能力。
按照曹洪波先前的说法,肖耀祖这个时候应该还在S市。S市离H市两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如果要一起吃晚饭,曹洪波应该在下午三、四点以前联系上他。
柳絮象突然想起了一件什么事似的爬起来,从包里拿出手机去充电,借此机会看了一下上面的时间,发现已经快三点了,心里便有点着急。但她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她也只能听凭曹洪波的安排。
曹洪波骨子里是那种很要强的男人,折腾了半天没有效果,显然让他有点烦躁。他紧随着柳絮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用房间里的水壶烧了开水,泡了两杯茶,乘热把自己的那杯喝了,又替柳絮把她的那一杯端过来,递给她,让她也喝。柳絮心里没来由地一热,把那杯茶接过去,放到床头柜上,顺势抱住曹洪波的腰,用头轻轻地蹭他。
柳絮跟曹洪波在一起早己没有了什么心理障碍,她放开了逗弄他,终于让他做成了。
柳絮自己先踏实了,她眯缝着眼睛望着曹洪波,发现他也是一副终于交了卷似的轻松感觉。柳絮建议曹洪波睡一会,她自己则穿戴妥当,准备去H市的商场逛逛。
曹洪波说:“你先等一下,我这就跟肖耀祖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电话很快就通了,肖耀祖问清了曹洪波的方位,说马上就赶过来。
曹洪波挂了手机,顺手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柳絮见了,把它拿到了电视机旁边的桌子上,告诉他睡觉时别把手机放在床头,有辐谢。
曹洪波笑了,算是谢了,说:“要不你也休息一会儿吧,就别去逛街了。”
柳絮说:“我逛街可不是为了我自己,你也不瞧瞧,你那内衣内裤都可以进博物馆了,也不换一换,真丢人哪。”
曹洪波一笑,说:“这种人我还丢得起,谁要是有机会看到我的内衣内裤,估计她也不会在乎。”
柳絮说:“你还嘴硬。”
曹洪波说:“我不光嘴硬吧?”
柳絮说:“那是。除了替你买两套内衣内裤,我还想帮你买块表。”
曹洪波望着柳絮很开心地笑了一笑,然后摇了摇头,拍了拍床沿,让柳絮挨着他坐下,拉过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漫漫地划拉了两圈,又把它凑在自己的嘴唇边,亲了亲,这才从下往上地望着她,说:“你真是一个好女人,你去帮我买套内衣可以,这样,只要我穿着它,就象跟你在一起一样。手表就算了。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着,上面有时间,别浪费那个钱。”
柳絮说:“还是买一块吧。”
曹洪波说:“算了算了,要不然你替我买根皮带吧,把我栓紧一点。”
柳絮说:“革命靠自觉,捆绑是成不了夫妻的。”意识到后面一句话可能让曹洪波产生误会,马上说:“手表买,皮带也买。”
曹洪波一笑,说:“随你,另外,你逛街的时候顺便想一想,等一下怎么跟肖耀祖谈。”
柳絮说:“你替我想吧,他本来就是冲着你的面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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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红袖 第十九章(3)
曹洪波说:“你这个小傻瓜,有些话还是要你自己说的。”
柳絮望着曹洪波嘟了一下嘴,又点了一下头,说:“行,到时候看怎么说吧。”
曹洪波说:“你说,我敲边鼓。”
柳絮说:“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答应了陈一达。”
曹洪波摇了摇头,说:“肖耀祖是聪明人,他不会这么快答应陈一达的,他一定会吊起来卖。”
柳絮盯着曹洪波说:“没有别的什么人帮我,我真的只能全靠你了。”
曹洪波嘴一撇,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他抓着柳絮的那只手随之又紧了紧,这让柳絮心里一紧,赶紧说:“等下肖耀祖过来,安排些什么活动?”
曹洪波说:“肖耀祖吃喝嫖赌什么都来,但最爱的就是嫖,去哪儿都离不开小姐。这也难怪,有个段子不是说吗?男人女人不流氓,除非心理不正常。不过,我让他过来,跟你又是第一次见面,我想他也不至于太放肆。再说了,他那几层楼反正是要拍卖,给谁拍还不是拍?只要不出意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柳絮点了点头,不想多说什么,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轻轻地在曹洪波脸上拍了几下,说:“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一趟就来。”说完腰枝一扭,拿了手机,轻轻地离开了房间。
柳絮下电梯,走出宾馆大堂,到了自己的车上,她把驾驶室里的小镜子放下来,对着它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直到弄熨贴了,这才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给杜俊打电话,杜俊还在睡觉,懵里懵懂的,但很快就完全清醒了。柳絮告诉他肖耀祖已经露面了,拍卖委托的事可能马上就会定下来。杜俊说那好呀。
柳絮说:“你原来不是说有个买家吗?最近有没有跟他联系?”
杜俊说:“有些天没联系了,因为咱们这边没落实,所以我也不好追得太紧。每次都是他们找我,看样子很有意向。”
柳絮说:“光有意向还不行,还得看他的实力。你抓紧时间落实一下吧。如果我们手里能抓住一个实打实的买家,对于我们拿到委托,会很有帮助。”
杜俊说:“我知道,我马上问一下。”
柳絮本来还想让杜俊准备一下,可能到时候会让他过H市来,想了想,还是没说。曹洪波既然有把握约到肖耀祖,等下见了面,就能多少摸清他的底细。到时候再做安排也来得及。
柳絮接下来开始想另外一个问题:肖耀祖和陈一达的接触到了哪一步。当然,这个问题不是她能够想清楚的,等下见了面,自然就会知道。她希望能够顺利地拿到拍卖委托,但如果真的太顺利了,反而心里又会不踏实。曹洪波开始不沾边,现在又说得那么轻巧,柳絮心里便免不了上七下八。再者,就是肖耀祖即使痛痛快快地表了态,也还有一个跟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沟通的问题,伍扬会不会买曹洪波的帐?还有贺桐会怎么想?又该怎样向他解释自己和曹洪波的关系?
柳絮把车子发动了,“啪”地一声打开了音响,她同时说服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遇山开路,遇水借船,见招拆招了。有些问题,也许根本就不是问题。或者换一种说法,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想怎么解决问题,因为能不斛构成问题,还得看关系。关系不到位,到处都得磕磕绊绊,关系一顺,哪里都能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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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红袖 第二十章(1)
第二十章
杜俊接柳絮电话的时侯正在柳茜床上.。他刚挂机,柳茜的胳膊就搭了上来,仰着脸望着他说:“怎么样,是不是快要到感谢我的时候了?”
“怎么啦?”杜俊回望了她一眼,说。
“你别装傻了好不好?以为刚才我不出声是怕你那位柳总发现你和我在一起呀?我在听你打电话呢。”
“那你还问?这不八字还没一撇吗?”
“瞧你那紧张样儿。你应该说:凭什么感谢你?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这么有自知之明,还用我说什么?”
“什么话?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我就是太笨了,所以什么事都靠自己争取。我不提醒你,你会想到我吗?”
杜俊鼻子里“哼” 地一笑,不再说什么。他认为柳倩简直是在胡搅蛮缠,对这种人你有时候就是找不到话说。但是,这次可是你杜俊自己要来的,周末,公司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杜俊觉得跟柳茜交往是对自己的一种考验或者挑战:看能不能真正做到只动身子不动心。一般来说,男人要有志气会把自己比喻成好马,而好马是不吃回头草的。不过,杜俊倒是没费多少劲就说服了自己:好马又怎么样?好马还不是被人骑的?不错,柳茜曾经背叛过你,可她现在回来又不是逼你娶她,让你睡还不收钱,岂不是大大地便宜了你?
况且在柳茜回来之前便有了柳絮。说到底,男人是离不开女人的,女人可能是害人精,也可能是安慰天使。对于男人来说,对于和女人做爱,至少可以当安眠药。和女人交往的时侯,如果你受到了伤害,只能证明你自己的皮太嫩。再说了,任何经历都是一种精神财富。柳茜即使真地伤害了你,随着时光的流逝,这种伤害也早已结出了秋天的果实。杜俊觉得柳茜让他有了两个收获,第一,第一次透彻地了解了女人;第二,自已在女人面前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免疫力。他相信,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被一个女人蒙骗了,即使面对天仙妹妹,也可以做到头脑不发热,胸口不乱跳。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思想境界,杜俊才能让自己在两个柳姓女人之间左右逢源。
他对自己与柳絮的关系是很满意的。那是一种什么关系?那是一种雇佣关系,一种合同关系。柳絮跟他第一次做爱之前喝了酒,但就是在那种酒醒了之后脑袋半清不醒的状态,仍然不忘与他约法三章:你可以爬在我身上,但不能爬在我头上,你只要把明里暗里的两份工打好就行了。对此,杜俊没有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相反,柳絮的这些想法正中他的下怀,简直就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吃完以后一抹嘴,便可以吹起口哨走人。
杜俊早就认为自己想明白了:咱这一辈子决不给哪个女人做老公。黄逸飞对他的前员工安琪说过:对于女人来说,男人无非两类——可嫁的与不可嫁的。杜俊从另外一个角度,也把男人分了类:给别人戴绿帽子的和被别人戴绿帽子的。他坚信,避免成为后一种男人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便是不结婚。
柳絮和柳茜都是人尖儿,杜俊想跟谁睡就可以踉谁睡,而且根本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他对目前的格局很满意。
当然,在跟柳茜交往的时候,杜俊的思想还是要稍微复杂一些。杜俊对柳絮还是很尊重的。一个女人,要在男人堆里混饭吃,不容易。再说了,柳絮对自己真的不薄,他犯不着对他怀有另外的非份之想。对于柳茜,却多少有点儿心存芥蒂。准确地说,是多少有点防范。在杜俊眼里,他这位初恋情人,太攻于心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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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红袖 第二十章(2)
两个人直到下午还没有起床,完全是柳茜的原因:昨天夜里她一共要了三次,而且总是由她控制节奏,先是像小猫一样温柔,等他被逼得象老鼠一样的活蹦乱跳之际,她马上把自己变成了发情的豹子。杜俊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了,他知道每个月她都要如此这般一、两次。他进而猜测:这个平日里头脑清醒得象计算机一样的女人,也许正是通过这种颠鸾倒凤的疯狂,才维持了她自己灵与肉的生态平衡。
被柳絮来的电话打断以后,两个人都没有了睡意,各自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心思,后来,还是柳茜打破了沉默,她趴在杜俊身上,用纤细和白净得象一颗葱似的手指头,在杜俊胸前划来划去,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想搬到你那儿去住。”
杜俊说:“什么?”侧过身,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她。
柳茜说:“我想把这个房子卖了,在你那借住一下,你不反对吧?”
“我那是公司给租的房子。”
“那又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房子才买多久?干嘛要把它卖掉?”
“本来我也没想到把它卖掉,可是,昨天我上网看到了一个消息,我被刺激了。别人做到的事情,我为什么做不到?”
“什么事?”
“等下我把那篇文章找出来,你自己在电脑上看吧。怎么样,没问题吧?”
“什么?”
“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不正跟你说我住你那儿去的事吗?”
“你……一个白领,一个富婆,到我那个贫民窟,会不习惯的。”
“要拒绝我找个好点的理由行不行?你是怕我住过去以后,你不方便吧?”
“哼,我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还嘴硬。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到你住的地方去?好,这个问题你可以不用回答。早几天你拗不过我,让我去了,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你的洗漱间里有两把牙刷。”
“你过几天去,也许有三把牙刷呢,我换了牙刷,前面的懒得扔掉,不行呀?”
“问题是,当时那两把牙刷都是湿的。”
“我早晨用一把,晚上用另外一把,不行呀?”
“行。房间里的两双拖鞋怎么解释?床上的长头发又怎么解释?你的脸皮还没有厚到敢说是你自已的头发吧?那是已经染了四十天左右的女人的头发,因为它有二十多公分长,发根是黑色的,发梢是咖啡色的。我想她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八到三十二岁之间。”
“打住。”杜俊一笑,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眼睛望着柳茜,他不能由着柳茜的性子,象审犯人似地跟自己说话。你是我什么人?未婚妻吗?不是。女朋友?不是。我们是偶尔在一起睡觉的人,是性伙伴,平等互利的合作伙伴。你没有权利管我,就象我也不会去管你的其他私生活一样。
柳茜躺在床上没有动,她迎着杜俊的目光,眼珠子一睃一睃的,好象从他的眸子里阅读出了他的思想。她突然莞尔一笑,说:“瞧把你急的,脸都白了,跟你开玩笑呢。”
杜俊也就“嘿嘿”一笑,说:“我的脸是急白了吗?非也,是被你掏空了,显得白。”
柳茜却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她幽幽叹了一口气,说:“这个世界,真他妈的多的是高人。我没做到倒无所谓,问题是我连想都没有想到。而她当初的情况,跟我的情况何其相似之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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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红袖 第二十章(3)
这个世界还有被柳茜打心眼里叹服的女人?
杜俊的好奇心被柳茜挑逗起来,急着让她把手提电脑打开,翻看那篇文章。柳茜帮他找到之后进了浴室。
杜俊很快看完了,两眼直瞪瞪地望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
那个令柳茜自叹不如的上海小女人,以一幢一百五十万的房子起家,在短短的四、五年以内,让自己的资产,涨到了差不多一个亿
谁不对财富的神话动心?
要知道,这差不多是一个有了财富便可以拥有一切的社会。
但是,网络上的东西能信吗?早段时间还有一个别针换别墅的神话哩,结果怎么样?报纸上说了,假的,人家只是闹着玩儿
对刚才看到的故事,杜俊本来可以一笑了之,问题是柳茜却似乎很当一回事。这么多年,他对她太了解了,或者说太不了解了。她那小脑袋瓜里要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一定会锲而不舍地去做,谁也别想拦着她。杜俊知道,对网上的这个故事,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挂在天涯网站上的故事是这样的:
MARY来自浙江,民营企业家辈出的地方,不算很漂亮当然也不丑,不过即使她昨天不是开宝马来我也会记得她,因为她的确很特别,每天准时起床,准时刷牙,准时上课,准时吃饭,准时晚自习,准时上厕所.....甚至每天三餐的食谱也很少变化,这样人的想不记住她也不行,大四实习在民营企业,被作为她老乡的老板看中,当了他女朋友,老板送了套房子给她。当时价值150万,然后她做了件让我们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半年后(她还没毕业)将房子以250万左右的价格卖掉,然后分成5份首付各50万左右贷款买了5套房子,租给外国人住,半年后再卖掉2套,买进6套.....然后继续.....3年后当她发现自己的家产比那个生意一直不顺利的老板还多的时候,送了那老板一套200多万的别墅作为分手费,然后就一直一个人,她不喝酒不抽烟,穿的衣服倒的确是名牌,但是绝对不起眼。MARY跟我说,她其实很无聊,每个月工作只需要1天就完成,这1天她只做一件事情,开着宝马到处收钱或者和租借她房子的客户沟通下感情,她基本上只租给外国人和港台同胞,因为她说大陆人信用太差,麻烦,外国人付钱爽快。弄得我们其他同学很郁闷,我说你过的神仙般的生活,她说非也,其实我很痛苦的,大家老同学而且都是女人也不说什么虚伪的话,我现在连认识个男人都不知道该上哪里去认识。大家哈哈大笑,说那你和以前的男朋友分手干吗,好歹也是个民营企业家,而且你们也在一起差不多4年了,MARY沉默了会幽幽的来了句:审美疲劳。结果大家都被逗乐了,这才发现那个生活规律的像个小老头似的MARY其实也挺幽默的。那MARY什么性格的呢?我总结下感觉是:能吃苦,有韧劲,大智若愚,低调。下面说说我自己。说自己,还是从我和MARY的对话引出来吧,我们聊到我奋斗了2年的工作地点陆家嘴(刚刚跳槽,现在不在那鬼地方了),MARY说她在仁恒滨江花园也有5,6套房子,都租给台湾人了,我随口问了句那里的房子该多贵啊,MARY想了想,说这几个月开始降了,你如果要买的话36,000 一平米给你吧,是的,各位天涯朋友,你们没看错,三万六不是三千六,我愣愣的看着MARY,老老实实告诉她,偶不吃不喝不买衣服不逛街所有工资存起来,三个月刚好能够买你1平米。 MARY语录:语录1.:我最得意的投资?嗯.....让我想想,就是浦东芳甸路那个案子吧,放号之前,我200块/人雇了10个民工帮我去排队,什么?别人给100?我知道,我特意多给些,这样才有积极性,结果我那10个人帮我排到了10个号,大概100万一套房子,我买10套,首付20%,花了我200万,2周,对就是2周后,我成功的以120万左右一套卖掉,所以2周时间我净赚200万,而且赚的还是现金。(这里我用我们会计的分析给大家听听,这2周其实上海房产上涨20%,照道理来说如果要净赚200万需要1000万成本,但是MARY同学实际只用了200万成本,另外800万成本她可以说是占用了银行的资金,当然是合法的占用,她还是支付了2周的贷款利息,尽管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这两周内发生两个事实:上海房价上涨20%,MARY资产增长100%)你们说我最重要的一步是什么?是我比别人多花100块雇佣民工,我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别人100块钱雇的人绝对排队排不过我200块钱雇的,别问我为什么,这就是积极性的问题。这叫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语录2:小叶,你别嫌仁恒滨江花园贵,3万多一平米,最小房型200平,一套就要700万,我知道,莘庄那里100万可以买一套,但我告诉你我宁愿要一套仁恒的,也不要七套莘庄的,为啥?分析给你听听,我仁恒滨江花园200平的房子月租金可以租20,000人民币是绝对没问题的,辛庄那里的呢?100万买来的,可以租个1200--1500左右吧,你去乘7,了不起1万多点,是不是只有仁恒那里的一半?这就叫投资收益比,更何况,仁恒的房子我都租给跨国企业,他们一租就是1年起跳,信誉好的没话说,说穿了这点小钱他们根本不在乎,对我来说这个收入来的特稳定,那莘庄那里呢?租房子的都是那些来上海打工的人,好听点叫小白领,难听点就是打工仔,他们收入根本不稳定,还经常好几个人合租,跟他们算账超级麻烦超级累,收他们点钱好像我是强盗似的,更可怕的是他们信誉很差,虽说都是付三押一,还不至于赊账,但是万一他说好租一年,结果半年就跑路了,我剩下半年房租怎么办?我还得出去找客户,风险成本超高,所以没意思。语录3:我现在打算就留下仁恒那5套和古北那4套,其他房子全卖了。我不是觉得房子还会跌,我是觉得这房子就算涨,也涨不了多少,市场已经成熟多了,远远不如前几年了,房子已经赚不到钱了,所以不如套现。套现了干吗?看啦,有机会就投资,实在不行就还掉点贷款。我老了,没动力了...... 前面朋友有问道MARY同学的资产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推算一下,5套仁恒,算每套700万,4套古北,算每套500万,这样就有5500万,其他的房产她没透露,我猜测,注意,是我猜测的,她所有房子加起来没有1亿也有8000万吧,不过她还欠了银行的贷款,估计占她房子总价值的30%--50%,所以MARY同学实际资产大家自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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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红袖 第二十章(4)
柳茜的喊叫打断了杜俊的沉思。每次洗澡柳茜总是大呼小叫,制造出来的音响效果,与她平时叫床的声音几乎可以乱真。杜俊知道接下来他将得不到安身,柳茜会向他下达一个一个指令,让他帮忙把原本应该由她带到浴室里去的东西,一件一件找出来递给她。比喻说干燥帽和吹风筒,三角裤和胸罩,以及女人用的各种瓶瓶罐罐。
只要两个人在一块儿,替柳茜擦润肤露的工作总是由杜俊来完成。这是一项技术活儿,轻了,那些乳状的化工涂料渗不到皮肤里面去,重了,柳茜会喊疼。那时杜俊就惨了,轻则遭到斥责,说他简直是个大笨蛋,重则粉拳上身,而且从来不管轻重和打击的部位。
杜俊有时间觉得自己很贱,甚至怀疑是不是有被虐倾向。但他在柳茜面前,不知道怎么就有那样的好脾气,他总能忍气吞声,不说乐此不疲,至少从主观上来说,总是力求精益求精,避免偷工减料。
这次也是这样,柳茜朝镜子嘟嘟嘴,杜俊马上用湿的干的两块抹布把镜子擦得干干净净。柳茜把头往左边歪一下,又把头往右边歪一下,扭了扭脖子,又扭了扭屁股,终于对镜子里的美女送上了满意的一笑。柳茜做这些动作时,从来都把杜俊当成是空气,杜俊也配合默契,从来不打扰她自恋。
柳茜让杜俊为她系胸罩的时候还是叹了一口气,重复了那个已经说过不下于一百次的话题,说:“还是太小了一点点。”
杜俊知道该轮到他发言了,语气很坚定地说:“胡说八道,这还叫小呀?再大就要爆棚了。”
柳茜说:“你也学会说假话了。不过,我听着还是蛮舒服的。”
杜俊说:“事实摆在这儿,用得着我说假话吗?再说了,男人千奇百怪,审美观不会完全相同,有的人看重大小,有的人看重形状。”
柳茜说:“你们柳总用什么杯?”
杜俊说:“什么?”
柳倩说:“又给我装傻吧?算了,管她呢,跟你讲个冷笑话吧,你知道小红帽是怎么变成太平公主的?”
“中西文化交流的结果吧?”
“放屁。你这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不知道当初怎么就喜欢上你的。告诉你吧,这是一个脑筋急转弯的问题,快猜。”
杜俊猜了半天也没有猜出来。
柳茜不耐烦了,说:“她的奶奶被大灰狼吃掉了。你就是大灰狼。”
杜俊想了一下,还是笑了。他其实觉得这算不上什么笑话,对柳茜后面加上去的那句话,他也不敢苟同,他不是大灰狼,就象柳茜也不是小红帽一样。
杜俊回到了柳絮的那个电话上,问柳茜她以前说的那个买家怎么样了。
柳茜已经穿戴停当,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瞅了瞅,这才转过身来对着杜俊,伸出食指托着他的下巴,让他把脑袋扭过来望着自己,说:“你看我象不象?”
杜俊尽管多少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还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或者,认为柳茜这个时候才开始讲笑话。杜俊打认识她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她的智商,相反,她总有办法让杜俊搞不清状况,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的,那句话只是信口雌黄。杜俊知道柳茜能折腾,可是,购买流金大世界,没有一个亿,也得好几千万,她有这能耐吗?
她也准备用一根别针换一幢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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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红袖 第二十一章(1)
第二十一章
接到曹洪波打来的电话的时候,肖耀祖正在金狮大酒店三十八楼总统套房里打麻将。另外三个人,一个是伍扬,一个是金达来拍卖公司的总经理陈一达,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房间是肖耀祖开的。肖耀祖很善待自己,到哪儿都只住总统套房。尽管欠信达资产公司几个亿,在吃喝玩乐方面,却很讲究,一点也不像负债累累的样子。他跟伍扬不打不相识,一场官司下来,两个人惺惺相惜,处得就象哥们儿。
这当然是在私下场合。伍扬虽然处事比较张扬,也还不致于去犯官场上的常识错误。债权人债务人的关系是什么关系?是杨白劳和黄世仁的关系,要是在别人看起来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伍扬的主任还当得下去?
两个人甚至长得都有几分形似,理的都是平头,短短的头发很精神地向上一根根地竖着,一副精精瘦瘦的骨架,都喜欢穿名牌用名牌,只是肖耀祖身材比伍扬矮了半个头,说话的语速比伍扬快两三拍,以至他的声音显得有点尖。据说他是没有读过多少书的,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尽管脸色因为长期纵欲有点发青,却仍不失儒雅。他的手指白净皙长,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祖母绿宝石。金边眼镜和铂金宝石戒指便成了他的标志性饰物,让那些涉世不深的小姑娘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一个有钱人。
尽管陈一达跟孝肖耀祖是第一次见面,但因为有伍扬穿针引线,中间就省了许多繁文缛节。肖耀祖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动不动就往陈一达肩膀上拍。
陈一达心里清楚,要拿到流金世界拍卖标的,伍扬他们公司固然重要,眼前这位肖耀祖手里也握着生杀予夺一半的大权。再说了,人家虽然欠了一屁股的债,怎么说也还有资产过亿的身价。他心里不怯是不可能的。因此,相对于伍扬和肖耀祖来说,陈一达是笑得最频繁的一个人,而且在面对肖耀祖的时候,便多少有一点献媚讨好的味道。
打牌的时候肖耀祖坐在陈一达的对面,伍扬坐在他上手,下家就是那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她是肖耀祖这次过来找的玩伴,姓毕,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肖耀祖介绍说她是省艺校二年纪的学生,学舞蹈的,省电视台搞文艺演出什么的,经常去伴舞,肖耀祖叫她小BB,也让大家都这么叫她。
陈一达先从伍扬那儿得到了肖耀祖的不少情况,知道这场牌打得怎么样至关重要。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向省高院执行局推荐了金达来拍卖公司,只要肖耀祖一松口,也用书面的方式向省高院推荐,这事差不多就算成了。
可是,肖耀祖会轻意表态吗?
可能首先得看这牌怎么打。
偏偏肖耀祖是个在牌桌上严肃的人,刚才位置的坐定就是他坚持摇骰子的结果。陈一达从伍扬那里知道了肖耀祖的臭毛病,仗着财大气粗,总是吹嘘自己的牌技超一流。他要是认为你的牌打得不怎么样,白花花的银子输掉了不算,他可能还会怀疑你的智商。因此,不输钱是不行的,故意输钱也是不行的。
对于打惯了业务牌的陈一达来说,这场牌的技术要求更高。不能赢肖耀祖的钱,这是肯定的。只有脑子烧坏了的人,才把钱当卫生纸。肖耀祖要是输了钱,可能会不在乎,但也决不会其乐陶陶。赢钱当然能让他快乐,会让他心情好,问题是你陈一达在输钱的过程中,还得让肖耀祖尊重你。只有让他觉得胜利来之不易,你才不会被藐视。
陈一达宁愿相信肖耀祖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自信自大、骨子里其实自卑胆怯、缺乏起码安全感的人。这种人多少会有那么一点神经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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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红袖 第二十一章(2)
陈一达觉得自己以前的经验这次可能用不上。
金达来公司的业务做得好,却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因为陈一达从来不直接给别人送钱。不是不想送,是不敢送,怕害了朋友也害了自己。但不花钱怎么能把生意做开?不现实嘛。要想做成事,必须把那些人拉过来为你所用。怎么拉?最好的办法就是看他喜欢什么,然后投其所好。什么最值钱?钱最值钱。但现在反腐败的力度越来越大,谁敢乱收钱?所以,明给也好,暗送也好,困难都很多。困难多不怕,人的脑子就是用来想问题的,困难再多,能想出来的办法更多。什么是商人?就是凡事都可以商量的人。什么是生意人?就是遇到问题总能生出主意来的人。其实,这在生意圈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就是每当做完了一笔业务,便组织几场牌局,改送钱为输钱。陈一达因此打惯了业务牌,技术已炉火纯青,完全能够在可以预计的时间内把必须输掉的钱,输得不显山不露水。陈一达输多输少,其实在按功行赏,回报那些帮助过他的人。那些人也心领神会,打牌的事按下不表,还可以在外面唱高调,说陈一达一毛不拔,给他业务让他发财,却从来没有喝过他一口水,吃过他一顿饭。
陈一达来的时候从保险柜里拿了十万块钱,他的任务就是把它输给肖耀祖。
肖耀祖是债务人,在执行案件中,是被执行人。但因为他有选择拍卖公司的权力,陈一达就得把他当大爷,当衣食父母。
没想到肖耀祖一上场就直嚷嚷:“赌场无父子,我打牌有三条规矩,第一,自己不出老千也决不许别人出老千;第二,不准放水打业务牌;第三,不准赊帐。”
这话本来是说给陈一达听的,没想到小BB沉不住气,把话茬接了过去,她朝肖耀祖一笑,说:“我是新手,什么是出老千,什么是放水?”
肖耀祖忙着张牙舞爪地活动指关节,把小BB的问题推给了伍扬,说:“小学生妹,未免天真了一点,伍叔叔给她解释解释。”
伍扬说:“小BB没看过香港电影吗?出老千就是作弊,放水就是故意打乱牌,故意把自己的钱输给别人。”
小BB说:“不准出老千我同意,反正我又没打算作弊。可以,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钱故意输给别人呢?”
小BB就是再天真,这话也问得有点不恰当。伍扬抿嘴一笑,望了她一眼,并不打算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
肖耀祖说:“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老师才负责回答学生的问题,我们不是你的老师,所以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小BB的本钱是肖耀祖提供的,刚才他当着伍扬、陈一达的面甩手给了她两万。肖耀祖接着说:“你记住了,你得想办法赢钱,赢了,这本钱算你的,要是输了,就有点麻烦。”
小BB说:“有什么麻烦?”
肖耀祖说:“我打牌可以当饭吃,当觉睡,如果给你的钱被你三下五除二就输光了,我又还没有尽兴,那怎么办?”
小BB说:“那还不简单?找你贷款呗。”
肖耀祖说:“我可跟你说清楚了,这牌局一开,我可就不会再借钱给你,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被你抓住,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和运气,不过,我看你输得起,青春就是本钱,钱输光了,就输衣服,外衣抵两千,内衣内裤抵五千,要是都输了,就输人,一次算一万,怎么样?”
伍扬说:“朋友妻不可欺。钱我们敢要,人我们可不敢要。小BB要是真的只剩下身子,帐还是得记在你肖老板头上,转移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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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红袖 第二十一章(3)
肖耀祖“呵呵”笑了两声,说:“小BB你听到没有?这儿也就我把你当宝贝,输给伍老板和陈老板,人家都不要。”
小BB嘟着嘴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换了我,也只要钱不要人,有钱可以去泡GG。”
伍扬说:“有志气有志气。打牌说不定的,蛇有蛇路,狗有狗道,有人靠技术,有人靠胆识,有人靠运气,胜负真的很难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小BB这会儿先加一件衣服。一个女的跟三个男的打牌,往往两种结果,要么三吃一,要么一吃三,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一达想给肖耀祖留下一点好印象,撇开小BB的事不谈,接上原来的话题,附和肖耀祖,说:“我也反对打业务牌。放水是放不好的,你要存心帮某一个人,不和他的牌,等到打了一两圈别人和了一个大番子,他可能输得更多。你本来想帮他,结果却害了他。”
肖耀祖说:“两种人我都看不上,一是故意放水的,二是在牌桌上行贿受贿的。人生在世,嫖赌二字,这赌要是变了味,那还有什么乐趣?”
陈一达听了这话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只好说:“那是那是。”
说话间,小BB兴奋地叫了起来,说她和了。
肖耀祖说:“你真是新手。老手第一局是不和的,赢头盘付尾帐,看来你今天脱定了。”
小BB说:“真的呀?那怎么办?”
伍扬安慰道:“你别信肖老板的,现金不抓不是行家,我看你打牌蛮有感觉的,说不定我们三个都不是你的对手。”
小BB说:“谢谢你的吉言,你刚才那口诀怎么念的?什么少吃多碰亡命顶,对倒叉张不如什么自摸?”
伍扬哈哈一笑,说:“肖老板在此,你还用得着自摸?好好拜拜师,让肖老板教你怎么碰、怎么顶。”
小BB说:“你好坏哟,白叫你伍叔叔了。”
三个男人比赛似的大笑起来,肖耀祖的声音最响。
麻将机洗牌的时候,另外一副牌已经自动地砌好了堆在面前。大家忙着调整手里的牌,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小BB的技术也实在太不熟练了,不停地把面前的牌调来调去,左手里还握着一张牌,过一会儿就要看一次,好象一不小心就会起变化似的,她的两只眼睛倒是不断地扑闪扑闪,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一会儿翘嘴,一会儿咬嘴唇。轮到她出牌的时候,陈一达也会乘势瞅她两眼,暗自揣摩她那副清纯样儿,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
肖耀祖打牌真的很讲规矩,不管是谁放的炮,该他和牌的时候决不讲客气,能做大番子的时候也决不心慈手软。陈一达拿定了主意,决定先赢后输,先给肖耀祖一个下马威,然后再让他扳本和赢钱,他只要把节奏控制好就行了。
此外,他还决定拍拍肖耀祖的马屁。每个人都是喜欢戴高帽子的,这是人内心深处被别人尊重的需要。小BB长得很漂亮,肖耀祖不过是把她当饰物和消遣物,是用来炫的,而频繁更换饰物的男人,心里虚得很,他们需要时不时地听到恭维话和奉承话,这应该会让他象吸了鸦片似地飘飘欲仙。
陈一达想拍肖耀祖的马屁却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他那戒指倒是不错,但毕竟是身外之物,你要是傻呼呼地夸他这个,他心里没准会笑你没见过世面。陈一达一下找不到词儿, 偷偷看了旁边的伍扬一眼,却见他抿嘴而笑,嘴巴象上了锁的门似地紧紧闭着,神情专注地抓牌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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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红袖 第二十一章(4)
尽管小BB的两只白白净净的小手在牌桌上跳舞似地灵动,这牌打得仍然有些沉闷。这显然不是陈一达希望的效果。不过,陈一达越是着急反而越是找不到话说。
还是小BB打破了沉默,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抽空一看,是条信息,忍不住就笑了,笑完之后还故意朝三个男人挨个儿地看了一遍,笑得更响了。肖耀祖批评她,说她水平差还三心二意。小BB强忍着笑,眼波朝肖耀祖飞了几飞,说:“原来地球人都知道你是坏蛋!”这下肖耀祖不干了,说:“扯什么蛋?”越过麻将桌,把小BB的手机连夺带抢地抓了过来, 其他两个人也就不再动作,盯着肖耀祖看信息。
肖耀祖看完之后也乐了,瞅着伍扬说:“还真是说我的,不过,你也跑不掉。”又嘿嘿地笑了两三声,这才把手机上的段子念出来:“小妹妹初入社会,第一要紧的是事就是要学会观察男人:头发一边倒,混得比较好;头发往前趴,混得比较差,头发两边分,正在闹离婚;头发往后背,情人一大堆;头发根根站,不是领导就是混蛋!”
陈一达说:“还好,没有说我。”
原来陈一达是个光头。
小BB说:“可以加一句,脑袋光溜溜,一天三次都不够。”
肖耀祖爆笑起来,原来文质彬彬的样子一点踪影也看不见了。他朝小BB轮起手机,一副就要砸过去的样子,边笑边说:“我日你。”
小BB的脸上却很平静,只微微有点笑意,说:“你笑什么?我又没说你。这话是我同学说的,她朋友就象陈总一样,听说精力充沛得很,搞得她又想见他又怕见他。是不是呀,陈总?”
肖耀祖侧着脸望着陈一达,学着小BB的样子和腔调,说:“是不是呀,陈总?”完了正一正声,对伍扬和陈一达说:“我们齐心协力,把小BB的钱赢过来,好不好?等她没了本钱,就让她去搬救兵,她们艺校的同学,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水灵。当然,最漂亮最水灵的还是咱们的小,真的,小,你叫几个同学来吧,一个一万。 说刚才那话的同学可以考虑给两万。”
小BB说:“给谁?给我还是给我同学?谁要你的臭钱?我想要钱,不知道在牌桌上赢你呀?”
肖耀祖边笑边说:“你厉害你厉害。”
小BB脸变得很快,这时嫣然一笑,两朵红云上脸,她瞥一眼肖耀祖,又把头埋了,说:“你才厉害哩。”
肖耀祖又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陈一达不禁对小BB刮目相看,没想到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竟能把气氛一下子搞得其乐融融,他暗下决心,瞅准了机会,一定给她放个大炮,算是给她的奖金。
这场牌下来,伍扬和肖耀祖没有什么输赢,陈一达输了八万。小BB再次让他另眼相看:她甩手把两万扔给了肖耀祖。这一点,连肖耀祖也没有想到,说:“怎么啦?傻瓜?不要这样吧,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呀。”
小BB说:“我才不要你的嗟来之食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凭本事挣钱,那才踏实。”
一场牌下来几乎就没说什么话的伍扬,这时也忍不住看了小BB几眼,说:“不错,小姑娘不错。”
整个来说,这场牌打得还是有效果的,要说遗憾,只有肖耀祖一个人有点遗憾。他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如果象小BB这样的小姑娘能有五、六个围着他转,那就最好了。他为什么到哪儿都要订总统套房?因为他追求的是这样一种境界:自己穿得衣冠楚楚,五、六个一丝不挂的美女,围着她饮酒作乐、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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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红袖 第二十一章(5)
肖耀祖的这个爱好,陈一达要等到和他混熟得不能再熟以后才会知道。他见气氛还好,便扭头望了伍扬一眼,见伍扬似有似无地颔了颔首,便欠了欠身,准备请肖耀祖到另外一间房里去,避开小毕,与他单独谈一谈。
没想到这时肖耀祖的手机响了。
肖耀祖倒是并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接了曹洪波的电话。
陈一达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伍扬看了他一眼,略微有点不屑地把眼帘一垂。陈一达马上在座位上把自己的腰板挺了挺。
肖耀祖接完了电话,朝伍扬和陈一达笑笑,说:“这个姓曹的难请,两位都听到了,他这会儿在凵市,让我去一趟。”
伍扬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
陈一达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切磋切磋?”见肖耀祖不表态,又望了小毕一眼,接着说:“小毕毕历害,下次我也带个美女来,找你报仇雪恨。”
肖耀祖马上说:“好啊,到时候看有没有小毕毕这么好的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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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红袖 第二十二章(1)
第二十二章
女人天生就是购物狂,商场上淋啷满目、花花绿绿的货色最能让她们入戏, 想象占有它们之后可能获得的艳羡的目光,最能让她们产生虚荣的幻觉和满足。女人当然也有走眼的时侯,有些东西付款之前觉得非要不可,买回家一试,却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往柜子里一塞,就忘了它的存在。女人就是这样善变。不过,做老公的还真得感谢这种善变,因为她最多也就是跟人民币过不去,如果要把这种劲头用在男人身上,这社会可能更乱套。
不过,柳絮倒是早就过了把逛街、购物当心灵桑拿的年龄。她认为逛商场主要是未婚女孩子的事,省下钱买下足够的商品,以便把自己打扮成花枝招展的商品,然后,等着男人上门采购。现在的她,象男人一样实用,买东西先认牌子,再看色彩和款式,只要第一眼能看中,刷了卡拎了东西就走,决不会在商场流连往返。
但今天有点不同,她不想速战速决,她得留出时间让曹洪波好好地休息一下。另外,她也得好好儿地想一想,等下跟肖耀祖见了面,应该怎么应对。
曹洪波不是那种特别注重仪表的男人,柳絮跟他见面算是比较多的,但她却很少看到他穿便装,西服革履的样子更是难得一见,整天除了法官制服还是法官制服。从个人爱好上来说,柳絮其实更喜欢伍扬那种精致的男人。这是一个过度包装的年代,好东西更需要画龙点睛的包装。只可惜,伍扬有他自己的自留地,他恃财傲物(不错,是财富的财),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设防,自的是为了防止别人插足。对此,柳絮本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一个人做事不能太极端。说穿了,你伍扬还不也是利用职务之便?做人要厚道,你不让别人染指,别人就让你吃独食?你吃得下吗?你不会被噎着吗?小平同志还提倡共同富裕哩。
不知道为什么,柳絮总是对伍扬有点耿耿于怀,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拒收了她的礼,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她的态度总是那样不冷不热,关键的问题是,伍扬跟她以前交往的法官、银行资产公司的头头脑脑不一样。按照柳絮的经验,做生意其实很简单,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要求的人与你要办的事情,在利益上达成共同体,让大家在一条船上,这样,当你的事成了他的事,他办起事来就会积极主动,因为他为你办事的时候,等于是在为自己服务。问题清楚了,你有你的船,伍扬有伍扬的船,两条船挤在一条窄窄的、只能容纳一条船通过的河道上,不产生碰撞、不产生磨擦怎么可能呢?她是愿意妥协的,是愿意退而求其次的,也就是说,她可以让伍扬上她的船,或者她上伍扬的船。伍扬却趾高气昂的,似乎并不认为她有和他平起平坐、讨价还价的资格。这就过份了。
所以,尽管柳絮知道,给不给曹洪波买礼物,他都会不遗余力的邦助她,但柳絮绝对不会去省那几个小钱。这不仅是礼多人不怪的问题,最主要的是,她在曹洪波身上使劲,要在伍扬那里发挥作用,让他明白:曹洪波跟我关系可不一般,他和我在一条船上,你如果轻慢我,得罪的可是曹洪波。
柳絮还不知道肖耀租和伍扬、陈一达的接触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己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因此,她更加需要在这关键时刻,借助与曹洪波的关系,在肖耀祖面前闪亮登场。只有这样,肖耀祖才会重新惦量,才会重新选择,或者,由他出面,邦着她维护与伍扬、陈一达之间的平衡。
除此之外,柳絮手里还有一张牌,那就是贺桐。这个社会,一个人的话语权是由他的社会地位决定的,而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又往往取决于他手中的权力。贺桐比曹洪波官大一级,无疑拥有更大的影响力。柳絮有一种感觉,贺桐还是愿意暗中帮她的,只要这种帮助不致于引起别人的非议。这就够了。柳絮不是那种风风火火的人,她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唯一的遗憾,是贺桐和曹洪波的关系似乎有点微妙。否则,柳絮这边的砝码要大得多。现在呢?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曹洪波倒象一个气鼓鼓的小青蛙。这对柳絮来说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因为如果他们俩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在做同一件事情的时候,完全有可能会相互猜忌,甚至在关键的时刻留一手,这样,两股帮助她的力量反而会相互抵消。
比喻说,柳絮跟曹洪波在一起的时候,就很担心接到贺桐的电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照道理讲,她应该给贺桐回个话。现在呢?她是跟曹洪波见了面,可跟贺桐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再拖几个小时可以,时间久了,就不行。柳絮得顾忌贺桐会怎么想。
柳絮的手机响了。
还好,不是贺桐。
但保姆红玉的电话又让她担心起来,原来她一走,格格就开始喊肚子痛,已经拉了三次稀巴巴了。红玉问她能不能早点回来。柳絮叹了一口气,说可能早不了,让红玉赶紧打的带格格上医院看一看。红玉问她要不要通知黄逸飞,柳絮想都没想,说算了。
柳絮匆匆忙忙地买了几件东西,刚付完钱,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曹洪波,她告诉她,咱们的客人肖总到了。让她赶紧回房间。
柳絮听出来肖耀祖就在曹洪波旁边,她因此对曹洪波电话里的用词很满意。什么叫“咱们”?什么叫“回房间”?肖耀祖要是听不出其中的暧昧成分,除非他脑子里装的全是大粪。
当门从里边打开的第一秒钟,柳絮还是有点吃惊,她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但在房门完全打开之后,柳絮不仅恢复了平静,而且及时地让盈盈的浅笑占领了刚才有点儿紧绷的脸。曹洪波及时地把她介绍给了肖耀祖,接着,肖耀祖把小BB介绍给了柳絮。
两个人互相热情地打招呼,好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柳絮事后想起跟肖耀祖的这次见面,感触颇深,发现原来自己还颇有表演才能,因为按照她最开始的想法,她原本是应该很鄙视肖耀祖的,却发现他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讨厌。象她一样,他的热情也许有点夸张和做作,但他镜片后面眼睛里的闪光却是真实的,那是出于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欣赏。关于拍卖委托的事,柳絮心里一直没有底,而肖耀祖的态度又至关重要,柳絮向他示好还来不及呢,当然不会拒绝他送过来的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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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红袖 第二十二章(2)
柳絮心思缜密,关键时刻绝对不会冷落曹洪波和小BB。事情经历得多了,她不会觉得小BB有什么地方刺眼。说穿了自己还不象她一样?青春和美色,永远是女人可资利用的资本。可悲的不在这里,可悲的仅仅在于一个女人除了这个再没有别的。反过来说,如果你还有别的,又有青春和美色,那么,妹妹呀,你就大胆地往前走吧。
柳絮很快放下了架子,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架子可端的。而要融洽和别人的关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赞美别人。柳絮首先称赞肖耀祖的好眼光,说最能鉴别男人品位的是看他找什么样的女朋友。你是怎么找到小BB的?是打灯笼找的吧?肖耀祖问,怎么说?柳絮叹了一口气,说:“你让人羡慕,小BB让人嫉妒。刚才她开门我就眼睛一亮,然后就一直纳闷,这小丫头是哪里来这么好的身材和容貌?更重要的,怎么会这么有气质?是搞艺术的吧?” 柳絮就是有本事,她的话听起来居然一点都不肉麻。也是歪打正着,后面的话,还沾上了边,因此一下子拉近了与小BB的距离,刚才她还酷酷的,摆出爱理人不理人的样子,这时明显地兴高采烈起来,反过来夸柳絮有气质,有超凡脱俗的味道。柳絮搂了搂小BB,夸小姑娘嘴象抹了蜜似的,真的很会安慰人。
有了这样的铺垫,柳絮索性当着众人的面把替曹洪波买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让他这就换上。曹洪波朝肖耀祖“嘿嘿”地笑着,拎着内衣内裤和苹果牌牛仔裤进了卫生间, 夹克是他出来以后柳絮替他穿上的,另外,她跟他买了条皮带,也让他换上了。
肖耀祖最先尖叫起来,说:“哇噻,这才叫局长的风采。柳总会打扮人,下次买东西一定请柳总当参谋。”
柳絮说:“没有呀,主要是洪哥衣架子好咧。肖总的邀请我却不敢当。为什么呢?肖总本来就是精致男人,要想再锦上添花,可不容易。不过,你要是真的肯请我和小BB当参谋,保证你看起来更有活力更年轻。”
小BB说:“不行不行。他已经桃花朵朵开了,再把他打扮得俏一点,不知道又要残害多少阶级姐妹。”
说得大家都笑了。曹洪波焕然一新,老是忍不住往镜子里瞟 。他笑眯眯地朝柳絮点点头,说不错不错,又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回头再跟你算帐。”
肖耀祖反应很快,迅速把这话往歧义里引导,朝柳絮挤挤眼睛,说:“我们是不是要告辞,让曹局找柳总好好地算算账?”
柳絮故意老皮老脸地一笑,朝曹洪波瞟一眼,又回过来望着肖耀祖,说:“你以为我跟他的帐算得清楚吗?”
这次肖耀祖摇开了头,说:“曹局真是好福气,柳总不简单呀。”
柳絮说:“肖总这是夸我吗?行,凭你这句话,今晚我请客。”
肖耀祖说:“两个男人在这里,你敢说请客?太伤我们的自尊心了吧?”
曹洪波说:“你们很饿吗?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
肖耀祖说:“要不然,我们干脆回省城算了,H市地方太小,我怕没什么好吃的。”
小BB说:“我知道一个地方,专门吃虾的,有口味虾、桑拿虾还有醉虾。”
肖耀祖说:“吃虾好吃虾好,女蟹男虾,吃了以后男人会很生猛,正好找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