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美女江山一锅煮4(大结局全文)(第四部分)
  曲飞桥仰天狂笑,脸一沉:"战天风,我告诉过你,除了三媒六娉迎娶我女儿,你休想拿得到七夕鹊桥图。"  
  原来他什么让战天风封他未来的女婿为王,以及什么传化鹊之法,都是假的,目地就是要骗得战天风信任开图,而七夕鹊桥图灵异之极,只要开了图,他就另有收图的秘法。  
第125节:六十九章(7)    
  到手的图竟然又给曲飞桥骗了回去,战天风暴怒狂叫:"我斩了你,到看你今天是要图还是要命。"玄天九变身法展开,急射过去。  
  他身法如此之快,曲飞桥到也吓了一跳,不敢与斗,哈哈一笑:"战将军多想想吧,老夫失陪。"大袖一扬,袖中白光飞出,远远射了出去,白光中喜鹊乱飞,他的身子同时消失不见,天地间只见无数喜鹊乱飞乱叫,战天风玄天九变再快,也只有瞪眼看鹊的份,不多会光消鹊散,人鹊俱空。  
  "抓住这老阴贼我要把他剥皮抽筋。"战天风咬牙切齿。  
  "好了风弟,别生气了。"白云裳柔声想劝。  
  "回去调两千兵马来。"战天风犹是不肯甘心:"围了鹊桥山庄,火攻箭射,我看他那些喜鹊能起什么用。"  
  "毁了鹊桥山庄容易,但毁了庄子也能不到七夕鹊桥图啊。"白云裳拉了他手:"算了风弟,我们另想办法吧。"  
  战天风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毁庄容易拿图难,恨声道:"那现在怎么办?"  
  "还是先前的办法。"白云裳想了想,道:"回鹊桥山庄,等七公回来。"  
  "那好吧。"战天风无奈点头。  
  两人复回鹊桥山庄来,这么折腾得一阵,天又黑了下去,远远看着鹊桥山庄,点点灯火,颇有两分安静详和之气,战天风道:"七公不知去了哪里找什么宝物,还没回来,姐,我们还去那竹林里等好了,白天我看那溪中有鱼,我煮鲜鱼汤你喝。"  
  "七公该是没回来,不过我们还是先到庄里看一下吧。"白云裳也在往庄中看:"曲小凤是偷了她爹的图,也不知她爹会不会责罚她呢。"  
  "有可能。"战天风点头:"那就到庄里看看,那胖丫头胖是胖点,但比她老爹可讨人喜欢多了。"  
  白云裳笑了起来:"怎么,喜欢上人家了?"  
  "你吃醋不吃?"战天风歪着头看她。  
  "当然吃。"白云裳毫不犹豫的点头,可爱的嘴唇还噘了起来。  
  战天风大笑,伸手搂着她腰,去她唇上吻了一下,道:"行了吧我的好姐姐,还真是什么醋都吃啊,呆会我给你做酸醋鱼汤吃好了。"  
  "真的啊。"白云裳欢喜击掌,娇俏如小姑娘:"酸醋鱼汤我最爱吃了。"  
  "当然是真的。"战天风拍拍腰间装天篓:"我师父传我这宝贝装天篓里,可是作料齐全呢,只要有菜,就有料配。"  
  当下两个携手进庄,也懒得喝一叶障目汤了,别说庄中没有守卫,就有守卫,以战天风两个的身手,一般的守卫也绝发现不了,只要不靠近挂图的那小楼就行了。  
  两个从山庄侧后摸进去,过了两处院子,战天风鼻子忽地嗅了两下,白云裳道:"怎么了?"  
  "这菜炒焦了,臭水平。"战天风哼了一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幢房子,那里该是厨房。  
  白云裳笑了起来:"你以为个个跟你一样,是天下第一厨的徒弟啊。"  
  "那是。"战天风牛皮哄哄的歪了歪头,斜眼看着那厨房,眼珠子乱转,道:"姐,你身上有什么迷药没有?"  
  "我身上怎么会有迷药啊。"白云裳失笑,猜到了他心思:"你是想给曲飞桥的酒菜里下迷药?这主意不好,风弟,要知道你可是天子呢,便明抢也算了,给人下迷药,那可是小混混做的事情,你怎么能做。"  
  "那就算了吧。"战天风噘了噘嘴。  
  白云裳留意到了他脸上的神情,怕他不开心,拉了他手道:"怎么了风弟,不开心了。"  
  "没有。"战天风摇头,对白云裳一笑:"这破天子当得确实有些烦人,头上给戴了个紧箍咒似的,不过我要做姐姐喜欢的人,让姐姐这样的绝世美人喜欢,那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啊。"  
  白云裳心中欢喜,轻笑道:"你嘴巴可真甜,难怪鬼瑶儿那么骄傲的女孩子,都给你哄得神魂颠倒的。"  
  "只有鬼丫头神魂颠倒吗?"战天风搂住白云裳纤腰,满眼威胁的看着她。  
  白云裳咯咯娇笑,身子发软,把头伏在他颈后,娇声道:"姐姐也给你哄得神魂颠倒了,可以了吧。"  
  "那还差不多。"战天风哼了一声,大是得意。  
  厨房那头忽有人影闪动,隔得远,战天风两个又隐在暗处,战天风便不动,只是搂了白云裳看着,看那是什么人。  
  出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上系着围裙,做厨师的打扮,可又不太象厨师,因为他太瘦了,比战天风还要瘦,却比战天风矮,战天风这一年多又长了一头,是个瘦高条了,这人却只是中等身材,比战天风至少要矮半个头,而厨师一般都是满脸油光的大胖子,就算矮,那也该是矮胖子,瘦而矮而做厨师,在战天风想来,那就是没够本。  
  这年轻人手里还搬了一个条凳,条凳上摆了一碗饭一碗菜一壶酒,在房外放下,那年轻人又点了一柱香插了,趴下叩头道:"厨神爷爷,小人牛二愣给你老叩头了,本面小人叩三个,另外替小姐叩三个,小人自己感谢,额外再加三个。"说着咚咚咚叩头。  
第126节:六十九章(8)    
  这人说话有趣,战天风忍不住扑哧一笑,道:"这数算得清楚。"  
  他笑声有些大,那牛二愣恍惚间听到了,抬头看过来,却没看到人,他只以为自己听错了,搔了搔头,却又作揖道:"厨神爷爷,刚才叩几个了?小人一时忘却,该死该死,重新叩过好了,本面还是三个,替小姐叩三个,答谢三个,刚才失神忘却,罚三个,一共是------。"说到这里,他好象算不清了,歪头愣了一下,去怀里掏一把东西出来,战天风凝神看,却是一把蒜头,只听他数道:"本面三个,替三个,谢三个,罚三个,哦,是了,一共是十二个。"  
  "神啊。"战天风再忍不住,忙把头埋在白云裳胸前,免得笑声太大给那牛二愣听到,白云裳也觉好笑,低声道:"这牛二愣是个实诚人。"  
  牛二愣咚咚咚叩头,口中念念有词:"厨神爷爷,你千万保佑小姐啊,小姐可是两餐没吃饭了,她是个大饭量的人,这么连饿两餐,怎么得了啊,你老千万保佑,明天老爷再不生气了,让小姐开开心心的吃饭吧,还跟以前一样,一餐吃一只鸡两只猪脚八大碗饭,每天吃得胖胖的,水色多好啊。"  
  "一只鸡两只猪脚还要加八大碗饭。"战天风张嘴:"难怪那么胖。"  
  白云裳道:"原来曲小凤饿了两餐了,看来曲飞桥骂了她。"  
  "曲飞桥那老混蛋。"战天风哼了一声,却又笑道:"不过饿两餐没事吧,那曲小凤也实在是太胖了。"  
  "什么叫太胖了。"白云裳笑:"在这牛二愣眼里,那叫水色好呢。"  
  "那叫水色好?"战天风可又大笑,当然只能把头埋在白云裳双乳间笑,以免牛二愣听见。  
  那牛二愣叩了头,却没有收拾进去,而是就势坐在地下,愣愣的看起天来,发了一回愣,猛地跳起来,趴下道:"厨神爷爷,我求你了,请你老大发神威,让老爷把小姐嫁给我吧,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我一定精心的做好每餐饭,让小姐每天都吃得开开心心,有些傻子居然赚她胖,可我看到她胖胖的样子,真的不知有多么喜欢呢,厨神爷爷啊,求你了,我给你老叩头啊。"说着咚咚呼叩头,也不计数了。  
  "原来他喜欢那肥凤。"战天风张大嘴。  
  "什么叫肥凤。"白云裳笑,伸纤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人家可说了,笑曲小凤胖的人,都是傻子呢。"  
  "我还真就愿意做傻子。"战天风大揪鼻子:"真想不通,他怎么就会喜欢这样的肥凤呢。"  
  这时有人来厨房了,牛二愣急急搬了条凳进了屋,即然知道曲小凤只是给她爹骂了赌气不吃饭,那也没什么事了,不必再去找,战天风两个便出庄来,战天风一路念叼:"想不通啊想不通啊,想不通啊想不通啊--------。"  
  白云裳给他念得笑了起来,道:"好了,各花入各眼,有什么想不通的。"  
  "我不是牛二愣子的事想不通。"战天风摇头。  
  "那是什么想不通。"白云裳奇了。  
  战天风歪着脑袋看白云裳:"我是在想,白衣仙子白云裳,为什么会喜欢战天风这小混混呢?想不通啊想不通,想不通啊想不通。"白云裳给他逗得咯咯娇笑。  
  两人重回竹林中,战天风打了一只兔子来烤了,说着闲话儿,兔子熟了,战天风撕了一只后腿给白云裳,道:"姐,尝尝看,七公常说我烤兔子不如烤鸡好吃呢,那老狐狸,有得吃就不错了,嘴到还刁得狠。"  
  白云裳接过兔子腿,没放到嘴里,却笑道:"你要是怕踹呢,那就别说七公的坏话。"  
  战天风一愣,直跳起来:"七公来了?嘿嘿,还真是说狐狸狐狸到呢。"  
  "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夫一脚踹死你信不信。"声未落,壶七公已闪进林中,没抬脚,却伸手抓过烤兔子,撕了一边,放到嘴里大啃了一口,左手又从豹皮囊里掏出鸡公壶喝了口酒,大赞一声道:"香啊,真香啊。"  
  "喂喂喂,你别只顾吃兔子啊。"战天风鼓眼叫了起来:"你来偷七夕鹊桥图的,图呢。"  
  "你急什么啊。"壶七公瞪他一眼。  
  "号称偷遍天下的天鼠星,也有偷不到的东西吧。"战天风大大的哼了一声。  
  "谁说老夫偷不到?"壶七公鼓眼:"只是稍拖几日吧,老夫先让你小子看场好戏,那才下手。"  
  "好戏,什么好戏?"战天风来了兴趣。  
  "你小子看着就是,多问什么?"壶七公却不肯答他了,战天风哪肯甘心,拐弯抹角,连激带捧,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原来壶七公来鹊桥山庄偷图,那七夕鹊桥图灵异无比,和战天风两个一样,壶七公一摸到楼边就给图中灵鹊发觉了,竟是近身不得,无法得手,不过老偷儿手脚滑溜,到是没给曲飞桥发觉,所以曲飞桥不知壶七公来过鹊桥山庄的事,老偷儿爱面子,偷不到图,他也不好回去啊,左思右想,便就想到了一样克制七夕鹊桥图的东西:乌鸦眼。  
第127节:六十九章(9)    
  乌鸦眼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曲飞桥有个仇人,叫黄金古,外号金乌散仙,先结仇时,黄金古不是曲飞桥的对手,尤其在七夕鹊桥图的灵鹊化身中吃了大亏,黄金古痛定思痛,就练了一只灵鸦,那灵鸦的一对鸦眼专破曲飞桥的七夕鹊桥图,任七夕鹊桥图中灵鹊化身千万,总也逃不过黄金古的乌鸦眼,后来黄金古找曲飞桥报仇,大破七夕鹊桥图,让曲飞桥吃了个大亏,若不是刚好有帮手到来,命都要丧在黄金古手里,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壶七公却刚好知道,他便弄鬼,冒充了曲飞桥的笔迹,给黄金古写了封信,又偷了曲飞桥的私章盖了,再亲自送到数千里外的金乌观给黄金古,他在信中假冒曲飞桥的口气,将黄金古大骂了一通,并声言必要报昔日之仇,黄金古看了信,大怒,当即便赶来鹊桥山庄,要再教训一下曲飞桥,壶七公脚快,先赶了回来,在庄边闻得战天风身上妙香珠的气味,便跟来了了竹林中。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待黄金古破了曲飞桥的七夕鹊桥图,赶得曲飞桥无路可逃时,我们便可趁势出手,或以帮曲飞桥打退黄金古为条件让曲飞桥献图,或就直接拿了曲飞桥,那时难道还拿不到七夕鹊桥图?"壶七公得意洋洋,滋溜一声喝了口酒,斜眼看着战天风:"怎么样,老夫这一计还不错吧?"  
  "确实不错。"战天风翘起大拇指:"那黄金古什么时候到?"  
  "他比老夫慢些,最迟明天早晨也该到了吧。"壶七公说着,伸手把另一边兔子又拿了过来,道:"小子手艺越来越精了,这一回的烤兔子还真个不错。"  
  "你也给我留一边啊,我还没吃呢。"战天风急了:"你以为拍马屁管饱啊。"  
  "你自己不会再烤一只啊。"壶七公全不理他:"老夫替你跑来跑去,这几天可是没一口热水进肚呢,吃你一只兔子多了?去去去,再去抓两只野鸡来烤了慰劳老夫。"  
  "还要吃两只野鸡啊,也不怕撑死你。"战天风翻眼。  
  "你去是不去。"壶七公抬脚欲踹,战天风忙一闪跳开,嘴里嘟囔一声,闪出林去了,壶七公哈哈一笑:"算你小子识相。"白云裳抿嘴而笑。  
  战天风果然又捉了两只野鸡来烤了,白云裳已是饱了,给战天风勉强着再吃了一只鸡翅膀,余下的便是战天风壶七公两个分吃了,两个都是老酒鬼,慢慢撕了烤鸡就酒,直吃了大半夜。  
  吃完鸡,也不想睡,闲聊一会儿,各自打坐练功,天明起身,溪边洗脸,看到几只肥嘟嘟的青蛙要跳不跳的趴在溪边,战天风又想新鲜,捉了七八只来烤了做早点,壶七公从来没吃过烤青蛙,吃得口水横流,便是白云裳也连声称赞,战天风得意了,对壶七公道:"现在知道本大神锅手艺了吧,跟你说,多拍拍本大神锅马屁,好吃的多着呢。"  
  "行啊,老夫现在就来拍马屁。"壶七公一脚扫来,战天风急忙跳开。  
  嘻嘻哈哈中,白云裳忽地神情微凝,道:"有高手去鹊桥山庄了。"  
  壶七公耳朵一竖,却直白云裳声音落下,始才听到风声,他对自己听力素来自负,这会儿却也是暗暗心服:"白小姐一点禅心,果然灵慧之极。"白云裳不是听到了风声,而是禅功生出了感应,这一点他是知道的,所以只暗赞白云裳禅心的灵慧,道:"该是黄金古来了。"  
  战天风功力远不如白云裳,虽略强于壶七公,听力却又远不如老偷儿贼耳,因此什么都没听到,他还大呼小叫:"真的吗?这人赶路怎么跟个鬼一样,一点风声也没有。"  
  壶七公哼了一声:"就你,再学三十年吧。"当先掠出林子。  
  "老狐狸,牛皮哄哄的,有什么了不起。"战天风大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白云裳掩嘴偷笑。  
  鹊桥山庄周围其实大大小小的林子挺多的,壶七公带路,借着交错的林子隐身,摸到了庄前,在一片小林子里停下,白云裳禅功的感应可远到七八里之外,所以他三个到庄前林子里时,黄金古也堪堪才到庄前落地。  
  战天风探头看去,见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道,中等身材,干干瘦瘦,两眼中到是精光四射,也算是一把高手,他打扮颇为奇异,头上一个金冠,金冠上一只乌鸦,十分的抢眼。  
  "这老道就是黄金古?"战天风还要问一句。  
  壶七公可就没好气:"你没见他头上顶着乌鸦啊。"  
  "可不是金乌啊。"战天风和他强辨。  
  "你没见乌鸦停在金冠上吗?"  
  "乌在上,金在下,为什么不叫乌金散仙?"  
  "再要强词夺理,老夫给你一脚你信不信?"壶七公恼了。  
  "说不过别耍流氓嘛。"战天风闪身躲到白云裳身后。  
  这时黄金古叫了起来:"曲飞桥,你出来,本真人今天不把你撕成碎片,誓不为人。"  
第128节:六十九章(10)    
  随着他的叫声,他头顶上的乌鸦也哇的叫了一声,叫声尖利,颇有一种让人心中发麻的感觉。  
  "这乌鸦也是在示威了,嘿,看来还真是有点儿灵气。"战天风赞了一声。  
  "黄金古这乌鸦本来就成了灵气,后来再给黄金古以秘术练过,更是了得,否则凭什么来破七夕鹊桥图的灵鹊。"壶七公一翻怪眼。  
  曲飞桥听得叫声,如飞出来,手中提了剑,指了黄金古怒叫道:"黄金古,你发什么神经?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黄金古怒气勃发,并没听出他话中另有蹊跷,怒叫道:"休要多言,过来受死吧,本真人今天不把你撕碎了喂乌鸦,誓不为人。"双臂一张,身子如一只老鸦般扑将过去,手中剑更如万鸦乱点,劈头盖脸罩向曲飞桥。  
  黄金古突然找来,曲飞桥本有些奇怪,本还想问清楚,但黄金古这么不问青红皂白就狂怒动手,却也激起他一腔怒气,叫道:"且看是你撕碎我喂乌鸦,还是我碎了你喂狗?"劈剑想迎。  
  两人在庄前,刹时间便斗了数十招,黄金古身法怪异,扑击时常取双臂张开之势,走斜线,有若乌鸦扑食,剑法也颇为刁钻,看上去有些别扭,怪怪的,但却十分狠辣。  
  有趣的是,曲飞桥身法与黄金古竟是颇为相似,前进后退多取斜线,近身拆招时,则以碎步滑动,倏进倏退,剑法与黄金古的也有几分相似。  
  战天风看了一会,叫了起来:"他两个不会是师兄弟吧,怎么剑招一模一样啊?"  
  "什么师兄弟?"壶七公哼了一声:"一个跟乌鸦学的,一个跟喜鹊学的,如此而已。"  
  "哦。"战天风明白了:"怪道我说怎么一模一样呢,原来这两鸟人都是学的鸟招啊。"  
  虽然都是跟鸟学的,黄金古却比曲飞桥学得好,功力要强些,剑招也更刁钻,斗了百余招,曲飞桥渐渐招架不住,退入庄中,黄金古步步紧逼,虽然两人时而空中时而地下,打斗总能看得见,但战天风三个还是跟了进庄,当然是借房屋掩护,不让庄中人发现。  
  曲飞桥一直退到收藏七夕鹊桥图的小楼前,虚攻一剑,霍地退开,立于楼顶,喝道:"黄金古,你若再死缠不休,我就不客气了。"  
  黄金古哈哈大笑:"别客气啊,你为什么要客气,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啊,不过可别放什么七夕鹊桥图,嘿嘿,你那些什么灵鹊七十二变,在本真人眼里,不过是骗小孩子的玩意儿。"  
  "老道休要发狂。"曲飞桥大怒:"当日我的灵鹊其实只有三十六般变化,为你所趁,你到还得意了,即如此,让你见识我的灵鹊七十二变。"说话间左手捏诀,喝一声疾,小楼中一道白光射出,院子周围,刹时便现出江流荒野的幻象,无数喜鹊,喳喳叫着扑向黄金古。  
  "别说七十二变,你便是七百二十变,在本真人面前也是白搭。"黄金古一声冷笑,口一张,仰天喷出一股黑气,那黑气有大海碗粗细,给他一口喷出丈许高下,先前打斗时,黄金古头顶发冠上的乌鸦一直在半空中盘旋,这时见了黑气,倏地钻下来,直钻进黑气里,两翅一扇,那黑气忽地四处扩张开来,形成一团黑雾,那乌鸦不住扇动翅膀,黑雾也就不住扩散,刹时间便形成了十余丈方圆一个雾团,奇怪的是,黑雾虽给乌鸦扇得散开,却并没有变淡多少,核心中漆黑一团,和战天风以前见过的阎王岛的鬼雾颇有几分相似。  
  小楼中白光一出幻象一现,曲飞桥就不见了,而黄金古这边黑雾一出,黄金古便也不见了,只黑雾中一只金色的乌鸦,扇动黑雾,漫向小院,那金色乌鸦则迎击蜂涌上来的喜鹊,喜鹊看上去凶又多,却全不是那金乌鸦的对手,一拍一爪,刹时灭去。  
  "原来真的是只金乌鸦啊。"战天风叫了起来:"这乌鸦稀见,捉着卖了,少也要卖个三五千银子,那可就发了。"  
  "三五千也发了?小家子象。"壶七公大翻怪眼。  
  "你两个啊,到一起就斗嘴。"白云裳抿嘴笑。  
  "白小姐你不知道,这小子生得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两顿不批,没脸没皮,所以绝对不能跟他客气。"  
  "扯什么蛋?"战天风哼了一声:"我跟我姐在一起,她从来也不打我不骂我,我还不是好好的,只是你这老怪变态吧,是不是啊姐。"  
  他嬉皮笑脸,伸手去白云裳腰上做个小动作,壶七公在边上,白云裳可不许他乱动,啪的就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战天风啊呀一声叫,壶七公在一边兴灾乐祸道:"我就说嘛,这小子就是欠打。"  
  "什么呀。"战天风嘟起嘴:"就是你在边上,你若不在边上,我姐随便我------。"他还想往下说,白云裳可就害羞了,扬起手道:"你再说。"  
  "不说了不说了。"战天风慌忙捂住嘴,壶七公嘿嘿笑,白云裳看到他眼光,俏脸可就红了。  
第129节:七十章(1)    
  这时黑雾越来越大,巨大的雾团缓缓向小院移去,慢慢的将整个小院罩在了雾中,曲飞桥的喜鹊虽然层出不穷,却是怎么也拦不住黄金古的乌鸦。  
  战天风眼巴巴看着雾中,到要看黄金古怎么在群鹊中找出曲飞桥,忽闻一声鹊叫,幻象一下子就消失了,曲飞桥在另一侧现出身来,一脸气急败坏,狂叫道:"黄金古,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原来喜鹊骗不了金乌,金乌已经逼近了七夕鹊桥图,曲飞桥没办法只好收了图,等于是输了,气急败坏,要拼老命了。  
  七十章  
  眼见曲飞桥狂怒扑来,黄金古嘿嘿一笑,口一张,猛吸气,把那黑雾一下子又吸进了肚子里,雾中金鸦又成了黑鸦,冲天而起,只在他头顶盘旋,黄金古仗剑相迎,口中叫道:"姓曲的,今天你就认命了吧。"又斗十余招,黄金古一声忽哨,头顶盘旋的乌鸦猛扑下来,箭一般射向曲飞桥。  
  乌鸦扑下来,曲飞桥到是一喜,长剑一圈,格开黄金古剑招,撩天一剑便向那乌鸦削去,只要斩了黄金古的乌鸦,便破了黄金古的乌鸦眼,那他就不怕黄金古了。  
  他算盘打得哗哗响,不想那乌鸦竟是灵性之极,他剑一起,那乌鸦斜里一折,便就滑了开去,曲飞桥一剑落空,黄金古一剑却已到了胸前,回剑急格时,那乌鸦划个圈,又向他脑后急射过来,曲飞桥听得脑后风急,知道是乌鸦来袭,想要反手一剑,前面黄金古逼得正急,空不出手,只得将左手长袖一拂,扫向乌鸦,那乌鸦却恶,看曲飞桥长袖扫来,双爪一伸,只闻"撕"的一声,竟将曲飞桥袖子撕去了一截。  
  曲飞桥吃了一惊,手中剑微觉慌乱,黄金古可不留情面,趁势猛攻,立时就杀得曲飞桥手忙脚乱,那乌鸦也得了势,在后夹攻,曲飞桥情形越发不堪。  
  战天风搓手道:"老喜鹊要栽了,老乌鸦一得手,我们立即动手。"  
  "要立即动手做什么?"壶七公翻眼向天:"黄金古的乌鸦黑雾只对七夕鹊桥图有点儿用,对别人一点用也没有,对付他,轻松得很。"  
  "那到也是。"战天风点头:"不过要防曲飞桥这老喜鹊借鹊逃跑,上次他就是借鹊开溜,上千上万只喜鹊一齐乱飞乱叫,眼都花了。"  
  "他的灵鹊化形即然瞒不过黄金古的金乌,那他就跑不了。"白云裳摇头。  
  壶七公则是斜眼看着战天风:"我发现这臭小子有时候真的傻得出浆。"白云裳抿嘴而笑。  
  三人眼睁睁等着曲飞桥落败,却忽闻得一声怒吼:"乌鸦怪,你敢欺我爹爹,我砸死你。"  
  吼声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猛冲上空中,就象一座山突然跳了起来,战天风三个刹时一齐瞪大眼睛,那巨山却原来是曲小凤,只见她横眉怒目,巨眼瞪圆,手中持着一根巨木,可能是鹊桥山庄庄门的门栓,长有数丈,粗如水桶,借着由下往上狂冲之势,对着黄金古就急撞过去。  
  曲小凤这横里杀出,不但战天风三个大出意外,就黄金古也是意外之极,曲小凤功力不高,勉强得个遁术而已,但力气却大,这么连人带木狂撞上来,带起的风声,竟是呼呼作响,黄金古一时没看明白,不敢硬架,急往后一掠退开,凝睛细看。  
  曲小凤一巨棒赶开黄金古,转头对曲飞桥道:"爹,你休息一会儿,待女儿两棒棒砸死这老乌鸦给你老下酒。"  
  黄金古本来眯眼细看,听得曲小凤叫爹,一双乌鸦刹时可就瞪圆了,指着曲小凤问曲飞桥道:"这是你女儿?"  
  "怎么着?"曲小凤巨棒一横。  
  "哈哈哈。"黄金古捧腹狂笑:"曲老怪,你到底是养女还是喂猪啊。"  
  "你才是只猪呢,死乌鸦,臭乌鸦,烂乌鸦。"  
  这叫骂声突如其来,不过不是来自天上,也不是出自曲小凤口里,而是来自地下,战天风几个大奇,扭头看去,却原来是那个牛二愣,这时在厨房前的空地上跳脚大骂,他左手拿着个锅铲,右手拿着把菜刀,一边跳脚骂,一边锅铲撞菜刀,敲得叮铛响。  
  他这一怪招,真真所有人都是意外之极,便是曲小凤父女两个也低头看下来,却听牛二愣叫道:"小姐,一棒把这老乌鸦砸下来,我剁碎了煮熟了喂狗。"  
  "好咧。"曲小凤开心了,脆应一声,胖脸上堆开一脸肥笑,斜眼扫向黄金古,怒吼一声:"金乌怪,吃姑奶奶一棒。"巨棒舞个花,一棒向黄金古猛砸过去,女孩子即便发怒,声音也是细而尖利,但曲小凤的声音却是真的怒吼,若闭了眼睛听,只以为是什么样的怒汉在狂吼,颇有山摇地动之威,战天风几个听了不由连连咂舌。  
  曲小凤功力不高,但力气实在太大,把一根巨棒舞得风车一样,黄金古不敢硬接,一时间只有连连闪避,牛二愣则在下面狂敲锅铲给曲小凤助威,不住声叫:"小姐,加把劲儿,对,砸死他,啊呀,还差一点儿,再来一下,再往前一点点,老乌鸦就死定了。"  
第130节:七十章(2)    
  "鹊桥山庄里竟还藏着这样一枝奇兵?"壶七公猛扯胡子,目瞪口呆。  
  "不是一枝是两枝吧。"白云裳笑,指了牛二愣道:"这位更有趣。"  
  "这小子是做什么的?"壶七公闹不清牛二愣的身份。  
  "好象是鹊桥山庄里的厨师,喜欢这只肥凤。"战天风嘻嘻笑。  
  "哦。"壶七公点点头,忽地歪着头向战天风脸上看,看一会战天风,又去看那牛二愣,随又转回来看战天风。  
  战天风莫名其妙,道:"你看什么啊?"  
  "我看这牛二愣子是不是你兄弟。"壶七公笑:"你小子当日在陀家对付单千骑父子的时候,和这牛二愣好象就是一副嘴脸。"  
  他这一说,白云裳也扑哧一笑,道:"还是有几分象。"  
  "没有吧。"战天风倒也乐了,揪揪鼻子:"这小子能象我?"  
  "象,真有几分象。"壶七公用力点头:"只是眼神差点儿,你小子一看就是个鬼,这小子眼光发直,虽然看上去也还泼辣,只是几分愣劲,但这场面绝对有五分象。"  
  "即和本大神锅象,那本大神锅就收了他做徒弟。"战天风嘻嘻笑,眼珠子乱转,一个主意刹时涌上心头。  
  半空中,曲家父女这时已占了上风,曲小凤巨棒狂舞,黄金古除了躲闪,根本不敢接招,而曲飞桥则提剑对付那只乌鸦,那乌鸦虽灵,嘴尖爪利,没有黄金古撑腰,也不敢真与曲飞桥放对,也只是满场乱飞。  
  曲飞桥眼见黄金古只能躲闪不敢接招,哈哈大笑,道:"黄金古,你连我女儿也接不下,吹的什么牛皮,还是带了你的乌鸦儿子快快滚蛋吧,否则真要挨上我凤儿一棒,可就声名扫地了。"  
  黄金古闻言大怒,眼珠一转,有了筹算,身子一闪,闪过曲小凤一棒,双臂一张一纵,猛向曲飞桥扑去,口中同时唿哨一声,那乌鸦听到他哨声,双翅一拍,斜里一绕,绕过曲飞桥,却向曲小凤扑了过去。  
  这一调换,黄金古对着曲飞桥,略占上风,乌鸦迎上曲小凤,虽然同样对付不了曲小凤的巨棒,可乌鸦小而灵活,曲小凤巨棒想要扫到它,却也是没有可能,扫得几十棒,乌鸦没扫着,自己反到是气喘吁吁了。  
  那乌鸦刁钻,得理不饶人,看曲小凤手上略松,它竟还直扑进来,两只鸦爪直抓向曲小凤脸面,再怎么样的女孩子,她也爱美,曲小凤哪敢让乌鸦抓着,举棒又砸,她棒一起,那乌鸦却又飞了开去,待她舞得几棒,力有些乏了,却又扑进来,如此数番,弄得曲小凤神疲力倦,气喘如牛,那牛二愣在下面急了,死乌鸦臭乌鸦一通乱骂,又叫道:"小姐,你先下来歇歇手,厨房里我给你炖着鸡汤呢,你喝碗鸡汤再来打这臭乌鸦吧。"  
  黄金古也看得出曲小凤力倦了,哪里肯让曲小凤下来休息,口中唿哨一声,那乌鸦得了指示,忽地一扑,竟落在了曲小凤巨棒上,一对通红的鸦爪死死的抓着巨棒,再不肯松开,更一步步的向曲小凤挪去,曲小凤到底没多少经验,一时慌神,鼓起余力狂舞巨棒,想要把乌鸦甩出去,但乌鸦爪子勾住了巨棒,又哪里甩得掉?  
  如此甩得数十棒,曲小凤再无力气,下面的牛二愣急了,叫道:"小姐,你快下来,我帮你一刀砍死这死乌鸦。"  
  曲小凤一想这是个主意,而且也实在是没力气,真个转身向下,那边黄金古虽与曲飞桥放对,却一直盯着曲小凤,如何肯让她轻松脱身,一见曲小凤转身,猛一剑逼开曲飞桥,双臂一张,嗖一下便向曲小凤背后扑过来。  
  "凤儿小心。"曲飞桥拦阻不急,急叫,下面牛二愣也叫:"小姐小心后面。"  
  曲小凤闻声,一转回身,鼓起余力,一棒迎着黄金古猛扫过去,黄金古这回却不退开,一对鸦眼紧盯着曲小凤巨棒,看看棒到,他身子忽地一缩,双脚倦屈,全身缩拢,那样子,生似一只雪天缩拢身子避寒的乌鸦,曲小凤一棒本是打他的腰部,他这一缩,巨棒便从脚下扫了过去,黄金古看得真切,巨棒堪堪从脚下扫过,他双脚猛地伸直一蹬,正蹬在巨棒上。  
  黄金古这一蹬,有个名目,叫做乌鸦蹬台步步高,却是从喜鹊蹬枝步步高中化出来的,也是压曲飞桥一头的意思,名字虽是从喜鹊蹬枝中化出,但这一蹬的力道,却是极大,曲小凤一棒本来扫过了头,棒上还带着自己打空了的巨力,再加上黄金古这一蹬,两力相加,她又是打疲了的,哪里还撑得住,啊呀一声叫,便就连人带棒从半空中直栽下来。  
  曲小凤这一栽,着实惊人,恍似一座山落下来,下面牛二愣急坏了,狂叫一声:"小姐。"他到有趣,竟张开双手跑向曲小凤落下的地方,那情形,竟似要接住曲小凤。  
  "天啊,这二愣子难道想接住这肥凤?"战天风张大嘴再合不拢来,壶七公也是猛扯胡子,惟有白云裳慧心清明,算定牛二愣即无法在曲小凤落地前赶到,而曲小凤落下的地方,恰有一丛极大的芭蕉,也不至于摔得太厉害,不必要她出手救人。    
第131节:七十章(3)    
  那丛芭蕉有年月了,这时又恰逢夏末,芭蕉开得正盛,曲小凤一跤跌下,正跌在蕉丛中,把老大一丛芭蕉压得稀烂,有了芭蕉这一托,加上她也还会摔,肥大的屁股先落的地,仰天一跤摔在那里,虽然一时爬不起来,倒无大碍。  
  牛二愣却是急坏了,狂奔过去,叫道:"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伸手想把曲小凤扶起来,可怜,他油绳胳膊麻杆腿,怎么扶得起曲小凤,曲小凤在地下回了两口气,缓过气来,哇的一声就哭了:"爹爹呀,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她哭,牛二愣竟也哭了:"小姐,可摔坏你了,小姐,可摔坏你了。"哭了两声,又跳起脚来指着黄金古大骂:"挨千刀的乌鸦怪,敢摔我家小姐,老天保佑你莫落到我锅里,落到我锅里时,我拨了你毛,清了你肠,剁了你爪子,烧开了水煮了你,汤滚了油煎了你------。"  
  "老天,我要骂时,也一定这般骂,这老兄难道前世真是我兄弟?"战天风大揪耳朵。  
  "你别跟我神神鬼鬼。"壶七公却哼了一声:"村妇骂街,当然都是一个样。"  
  "什么叫村妇骂街。"战天风恼了:"我至少也是大老爷们不是。"说话间反手把煮天锅拨了出来,更去装天篓里掏配料,煮了一锅汤。  
  白云裳眼快,道:"风弟,你想要做什么,难道要-------?"  
  "是。"战天风点头:"这二愣子很对我的胃口,我要给他帮个忙。"  
  "你给二愣子帮忙?什么意思?"壶七公不明白了:"你要帮曲飞桥打跑黄金古?那你不要七夕鹊桥图了?"  
  "要啊。"战天风点头,见白云裳也一脸迷惑的神情,嘻嘻一笑道:"姐,这二愣子对肥凤这么好,我要是给他撮合撮合,让肥凤嫁给他,你说怎么样?"  
  "那当然好啊。"白云裳点头:"只是-------。"  
  战天风明白她为什么疑惑,笑道:"这事我琢磨半天了,曲飞桥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还想要她攀根高枝儿,所以才卡着七夕鹊桥图不肯借,如果我把肥凤和二愣子撮合成了,曲飞桥没了想头,我再许诺给二愣子封个王,肥凤也有个王妃的名号,曲飞桥等于包赚不陪,那会儿难道还不肯借图?"  
  "真要是那个样子,到有可能会借,只是曲飞桥怎么可能把他的宝贝女儿嫁给牛二愣呢,曲飞桥是想要招天子女婿的,牛二愣却只是他家一个下人,曲飞桥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这个疑难白云裳还没解开。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战天风大拍胸膛:"本大神锅这一次,誓要做成这个大媒。"对壶七公道:"七公,你和我各喝半锅汤,呆会这样-----。"把自己的计策和壶七公说了。  
  曲小凤和牛二愣,一个肥得惊人,一个愣得可爱,如此巨大反差的两个人配一对,壶七公也觉得好玩之极,战天风一说,立即满口答应,当下与战天风各喝了半锅一叶障目汤,白云裳也觉得战天风的计策可行,在一边微笑着看着他们玩。  
  这时黄金古一人一鸦,又在天空中压着曲飞桥打,曲小凤哭得几嗓子,担心老爹,不哭了,强撑起身子,虽然皮粗肉厚没什么大碍,但这么高摔下来,也实在是不轻松,何况她再粗再胖,终是个小姐的架子,平日也是养尊处优的,如何受过这般摔打,想再去给老爹帮忙,却是无论如何也纵不起身子,只能在地下空着急,心里急,身上痛,本来没哭了,这会儿可又哭了。  
  她哭,边上的牛二愣也陪着哭,嚎了两嗓子,忽地就趴倒在地猛叩头:"厨神爷爷,你开开眼啊,老爷小姐都是好人啊,你开开眼帮帮他们啊,我二愣子天天给你烧纸,日日给你上香啊。"  
  他叩着头,战天风壶七公来了,战天风便就哼一声,大不耐道:"吵死了吵死了,你小子整天吵吵嚷嚷的,到底还让不让人安生啊。"  
  他这话突如其来,可就把牛二愣一下子听愣了,曲小凤也傻了,她还在哭呢,猛一下收声,嘴大张着,一滴泪从胖胖的面颊上滑下,正落在脚面子上,她穿的还是双绣花鞋呢,不过鞋面子也太大了点儿,若是一般小点的婴儿啊,拿着足可以做一张床了。  
  战天风瞟一眼她那绣花鞋,差点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住,看牛二愣还在傻乎乎的东张西望,叱道:"二愣子,你傻愣愣的看什么呢?"  
  牛二愣当然是在找他啊,先以为战天风是躲在哪里呢,再听得这一句,声音就在面前,而面前十余丈方圆之内,都是一片空院子,再无任何可遮住视线的东西,这下可吓住了,结结巴巴道:"是---是---谁---谁----?"  
  "什么谁谁谁?"战天风再哼一声:"老夫便是厨神爷啊,你整天唧唧哼哼的,不就是叫着老夫的名字吗?"  
  "厨神爷?"牛二愣牛眼鼓出,边上曲小凤的眼睛也一下瞪大了。  
第132节:七十章(4)    
  "是啊,老夫就是厨神爷。"战天风装出很不耐烦的语气,喝道:"你小子想干嘛,快点说,别整天念经一样念着老夫的名字。"  
  "厨神爷爷,我给你老叩头啊。"牛二愣终于信实了,一脸狂喜的叩下头去:"小人不求别的,就求你老大显神威,救救老爷和小姐啊,老爷和小姐可都是好人呢。"  
  "你是要老夫帮曲飞桥赶走黄金古?"战天风明知故问,这时天空中打得正热闹,最初黄金古人鸦合力,曲飞桥措手不及,手忙脚乱,这会儿有了经验,他功力较之黄金古又差不了多少,所以还勉强撑得住,战天风也就不性急。再说了,就算曲飞桥给黄金古斩了,那也无所谓,他的媒照做,还是可以让曲小凤嫁给牛二愣,再赶走黄金古或者干脆斩了黄金古给曲飞桥报仇,那时还怕曲小凤不借图?  
  "是啊是啊。"听到这话,牛二愣更是叩头不绝,而曲小凤耳听得人声却看不见人,她有点儿玄功,也同样毫无感应,也就信得实了,这会儿便也扑通一声跪下,也叩头道:"请厨神爷大显神威,救救我爹爹啊,曲小凤一定感恩戴德,重修庙宇,再塑金身,日日供奉。"  
  "王妃给我叩头,啊呀,不敢当,不敢当,折杀老身也。"战天风突地怪叫,这叫声把曲小凤牛二愣叫愣了,直着眼睛看他,战天风身边的壶七公却是鼓起眼睛瞪着他,暗骂:"臭小子,你声音也小点儿,耳朵都震聋了。"  
  战天风道:"曲小姐,快快起来,你是王妃之命呢,老身不敢当你跪拜的。"  
  "小姐真的是王妃之命?"牛二愣眼中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直愣愣的看着战天风所在的虚空,曲小凤的情形却也和牛二愣有几分相似,眼里也不知是悲是喜。她虽胖,却不傻,知道自己实在太胖了,别说做王妃,就是想嫁给普通人,十个有九个也不会要她,可战天风有声无形,如此神奇,却也这么说,她又有三分信,所以就不知道是悲是喜了。  
  "是的。"战天风应声,忽又一声怪叫:"啊呀,不好,因为庄主贪心,曲小姐做王妃他还不知足,还想要她做皇后,因此冲撞上天,折了小姐的福寿。"  
  "啊?"不等战天风说完,牛二愣便叫了起来:"那可怎么办?有什么法子补救没有,厨神爷爷,你帮帮我家小姐啊。"说着叩头。  
  曲小凤却担心父亲,也跟着叩头,道:"厨神爷,求你救救我爹吧,我怎么样不要紧的。"  
  "办法嘛,我算算啊,咦,奇怪?"战天风忽的咦了一声:"二愣子,你家祖上好象做了大善事呢,有一股福运,一直移到了你头上。"  
  "是这样的。"牛二愣点头:"我家世代敬佛的,听说祖上还出过一代高僧呢,就是小的,一生敬神敬佛也是最诚心了的。"  
  "那就是了。"战天风点头:"你小子本来是穷命,但祖上灵光罩着,二十岁后,竟该大富大贵,有封王的命呢。"  
  "真的吗?"牛二愣乐傻了。  
  "当然是真的,老夫怎会骗你。"战天风哼了一声:"不过你和曲小姐一样,也有一样缺陷,你在厨房里,杀生过多,所以也折了一点福运,必要一个天生有王妃命的人配你,你这王爷才做得成,否则就封不了王。"  
  "天生有王妃命的人?"牛二愣傻了一下,情不自禁就向曲小凤看过去,曲小凤竟给他看得害羞起来,略略低下头。  
  那一低头的温柔,肥肉乱颤,战天风一眼瞟见,可就打一冷战,牛二愣反倒是红了脸,大是钟情的样子,唉,萝卜白菜,还真是各有所爱啊。  
  战天风猛一击掌,叫道:"对了。"  
  曲小凤牛二愣不知什么对了,一齐抬头看他,壶七公却已实在不耐烦,传音道:"臭小子,你有完没完,再要鬼哭狼嚎的装神棍,老夫一脚踹死你。"  
  "神棍就要装得象,你知道什么?"战天风回他一声,看向牛二愣两个道:"老夫算过了,你两个各有大命,又各有缺陷,二愣子王命犯了杀气封不了王,曲小姐王妃命犯了贪戒,以至今日更招来杀身之祸,但如果你们两个阴阳互补的话,却可以取长补短,二愣子即可以封王,而曲小姐自然也就是王妃了。"  
  "阴阳互补?"牛二愣竟还没明白,要傻不傻的看着战天风立身的虚空处,曲小凤却已经明白了,一张胖脸胀得通红,象秋天里熟透了的大红南瓜。  
  "这傻瓜蛋。"战天风暗骂一声,不看牛二愣,看着曲小凤道:"曲小姐,你愿意嫁给牛二愣吗?如果你愿意嫁给他,只要你点头,气运立转,老夫立刻出手救你老爹,如果你不愿意,那么天数使然,鹊桥山庄今日当绝,老身便再有手段,可也不敢违逆天------。"  
  不等他说完,曲小凤早已叩下头去:"只要厨神爷能救下我爹,随便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厨神爷,求你快出手吧。"  
第133节:七十章(5)    
  "嗯,是个孝女,不错。"战天风又看向牛二愣:"二愣子,你呢?你愿不愿意娶曲小姐,并发誓一生好好待她,你若不愿意,则福运自转,你在厨房里害死的无数生灵将会一个个找上你,最后------。"  
  "我愿意我愿意啊,我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同样是不等战天风说完,牛二愣已是叩头不迭。  
  "即然你两个都愿意,那这事就好办了。"战天风击掌:"不过老夫是神仙,神仙不好管凡人的事,牛二愣子,你起来,老夫教你个乖,你去把黄金古打跑了,在你老丈人面前露一手,你老丈人喜欢了你,这婚事就更加顺遂了。"  
  "多谢厨神爷爷。"牛二愣狂喜叩头,果然就爬将起来,左手锅铲右手刀,到也有两分愣劲。  
  战天风当下教了牛二愣一番言词,随与壶七公各伸一手,一左一右托了牛二愣升上空中。  
  这时曲飞桥已给黄金古一人一鸦杀得手忙脚乱,衣歪冠斜,实在是撑不住了,牛二愣恰在这会儿冲了上来,这二愣子也真有两分愣劲,得了战天风嘱咐,任由战天风两个托了直冲向战团中,竟全不畏惧,口中照战天风吩咐的,还大呼小叫:"呀呀呀呀呀,我来也,都给我住手。"  
  高手相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黄金古突见牛二愣狂冲上来,斜眼一扫,不象有什么本事,偏生还不怕死,直往战团中冲,可就恼了,向曲飞桥虚攻一招,曲飞桥一闪,他忽地回剑,手腕一振,长剑化出万千剑点,如一座剑山般向牛二愣直罩下来,安心一剑就要把牛二愣刺成个牛千洞。  
  黄金古算盘打得响,可惜功夫差点儿,他功力虽在曲飞桥之上,却也只能勉强挨得到一流的边,这样的功力,一丈以外就感应不到运起了敛息功的战天风壶七公两个,当然,扑近到身前还是感应得到,可牛二愣在哇哇叫啊,先是听战天风要他叫的,黄金古剑山一罩一下来,那二愣子吓着了,嘴中的叫声便是不由自主,哇哇狂叫,这种叫声之大,固然让边上的战天风壶七公两个愁眉苦脸,却也掩盖了两人带起的仅有一点风声,让黄金古再生不出半分感应,只以为就是牛二愣一个人。  
  牛二愣左手锅铲右手刀,黄金古剑到,战天风壶七公一左一右,各执了牛二愣一只手,便借牛二愣手中刀铲格挡黄金古的剑,但闻叮叮铛铛一阵响,刀铲碰剑,将黄金古一蓬剑雨尽数挡了回去。  
  牛二愣先前冲上来时,曲飞桥并没留意,还只以为是曲小凤又杀上来了呢,退一步喘口气,一口气没下去,看清了是牛二愣,立即就啊的一声惊呼,吞下去的半口气又急冲出来,差点没呛着,可真正叫他惊讶的是牛二愣挡剑的举动,看上去手忙脚乱,可叮叮铛铛,竟真的就把黄金古的剑招挡回去了。  
  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因为牛二愣是什么人,曲飞桥太了解了啊,牛二愣是饿倒在庄门前的一个小叫化子,曲飞桥出庄赏雪看到,叫人灌碗米汤救活了,收留在庄里,先在厨房里帮着干活,后来老伙头死了,这小子手艺却还不错,也干净,就留在了厨房中当了伙夫,曲飞桥从来也没教过他功夫,也没见他练过,怎么突然之间就有这般本事,不但能运遁术,更能和黄金古这样的一流高手拆招呢?  
  曲飞桥揉揉眼睛,没看错,张着嘴巴,可就傻了,差一点挨了乌鸦一爪子。  
  曲飞桥吃惊,黄金古更惊,他明明看牛二愣没有半点灵力,可刀剑相交,牛二愣那锅铲菜刀上传来的力道,竟是惊人的大,恍似和他交手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一流高手。  
  黄金古吃了一惊,不敢再攻了,往后退开数丈,鸦眼微凝,盯视牛二愣,先要把他看清再说,他停手,那乌鸦好象也累了,便也飞了回来,落在了他头顶发冠上。  
  曲飞桥得空,和黄金古一样,也看向牛二愣,道:"二愣子,真的是你。"  
  牛二愣先前吓得有点发愣,这会儿回过神来了,对曲飞桥点头道:"老爷,是我,二愣子。"  
  "真的是你。"曲飞桥瞠目结舌,几乎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你怎么---怎么突然之间这个---这个----。"  
  牛二愣得战天风在耳边指点,咧嘴一傻笑,道:"老爷,现在你别问这么多,赶走了这只臭乌鸦再说。"说着转头看向黄金古,愣眼一横,喝道:"金乌怪,想活的快点逃命,要是想死呢,那就放爪子过来。"  
  曲飞桥和牛二愣的对话,黄金古自然都是听着的,而他自己盯着牛二愣看了半天,也实在看不出牛二愣身上有什么功夫,鸦眼眨动,可真的是想不清楚了,呆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问我啊,哈哈。"牛二愣打个哈哈:"说破英雄吓煞人,你若不信,有诗为证。"仰天又打个哈哈,不打哈哈不行啊,他所有的话都是战天风教的,战天风这个鬼,临时想到要做诗,可诗还没出来呢,当然只好叫牛二愣打哈哈了。    
第134节:七十章(6)    
  牛二愣打了半天哈哈,战天风的诗终是出来了,牛二愣喝道:"听清了。"腰一挺,纵声长呤道:"我入江湖水倒流。"说了这一句,他还问黄金古:"怎么样,这一句有气势吧。"当然不是牛二愣想问,是战天风自命得意,让他问出来,牛二愣是传声筒,黄金古曲飞桥也不明就里,明白的只一个壶七公,可就气得磨牙,只恨不得咬战天风一口,战天风做鬼做怪,实在是太罗嗦了啊。  
  听得牛二愣问,黄金古嘿的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这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啊,那你听清了。"牛二愣哈哈一笑,长呤道:"我入江湖水倒流,不破金古誓不休,只共东风一杯酒,醉杀黄花万载愁。"  
  "狗屁不通。"壶七公对战天风传音。  
  "好诗。"曲小凤却在底下一声吼:"有气势。"  
  战天风乐了,对壶七公传音道:"七公,不是我小看你,说到懂诗,你还真不如那肥凤,懂诗的人就要肥凤那体形,上面胸宽,那叫雅量,下面臀大,那叫坐庄,小家子气坐不了庄,自然也做不了诗。"气得壶七公差点要掐他脖子。虽是传音,但却瞒不过白云裳耳朵,听到他鬼扯,差点笑个岔气,暗暗摇头:"这个人,真的是。"  
  这诗文不对题,黄金古自然无法从诗中听出牛二愣的来历,但诗中暗镶有黄金古三字他却是听出来了的,大怒,道:"小子休要发狂,即要破我,那要看你有什么本事。"  
  "我入江湖水倒流,你说我的本事有多大,哈哈?"牛二愣哈哈一笑:"不过对付你,四招就可以了,用不着太大的本事。"  
  "四招?"黄金古越怒,哇呀呀叫:"小子,来来来,看本真人三招超渡了你。"  
  "别急。"牛二愣却又锅铲一摇,转身对曲飞桥一躬身道:"庄主,收拾这金乌怪之先,我有个请求,不知庄主能否应允?"  
  "什么事?"说四招能打败黄金古,曲飞桥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看着牛二愣,就是一副大梦未醒的样子。  
  "我赶走金乌怪后,请老爷将小姐许配给我。"牛二愣再躬身。躬身不是战天风教的,牛二愣自己怕,所以先低头,战天风却恼了,在他后面一扯他头发,让他直看着曲飞桥,牛二愣没有防备,啊的一声叫,搞得曲飞桥莫名其妙,他直着眼看着牛二愣,牛二愣又有些慌神了,只是不敢再躬身,道:"不知---不知老爷可能答应?"  
  "原来小子发狂,是想娶老婆了啊。"曲飞桥没应声,黄金古却先就哈哈大笑,向下面的曲小凤一指,道:"你小子想要娶她?哈哈哈?"  
  牛二愣恼了,怒视黄金古道:"你笑什么笑?咧起嘴跟只乌鸦一样,你以为你笑起来好看啊。"这话到不是战天风教的,战天风听了也自发愣,点头暗笑:"这兄弟骂人不要我教,呵呵。"他不知牛二愣打小有些愣劲,常给人捉弄,人家捉弄他他就骂,所以骂人的功夫不比战天风差。  
  黄金古给他骂恼了,收了笑,嘿嘿两声道:"我不是笑别的,是笑你小子眼光太也差劲,为这样一个肥婆送了性命,实在是划不来呢,不如拜本真人为师,本真人随便给你娶个媳妇,也要比这肥婆强得多了。"  
  "呸。"牛二愣对他猛呸一口:"你知道什么,小姐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在我眼里,她也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他这话让黄金古再次哈哈大笑,却把下面的曲小凤感动得一塌糊涂。  
  "老爷。"牛二愣再一躬身:"我实在看这金乌怪不顺眼了,请你答允,我立即就把这金乌怪捉了来煮了喂狗。"  
  "你真的只要四招就能打败金乌怪?"曲飞桥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只要四招。"牛二愣用力点头。  
  "好。"曲飞桥一点头:"只要你真个能四招打败金乌怪,我就把小凤许配给你。"  
  "多谢老爷。"牛二愣狂喜,转身看向黄金古,道:"金乌怪,你听到了,四招为限,我要打得你满地找牙,为免事后争执,我先把这四招说给你听。"说着将锅铲去菜刀背上一敲,发出铮的一声脆响,道:"本人因厨入道,借菜练功,所有功夫,都是来自厨房,你听清了,第一招,乃是煎,名为煎冬瓜外焦里嫩。"  
  "煎冬瓜外焦里嫩?"曲飞桥情不自禁跟着念了一遍。  
  "对。"牛二愣应了一声,他自己其实也有些发愣,也轻声念了一遍:"煎冬瓜外焦里嫩?"冬瓜他煎过,煎冬瓜打人,他却怎么也不明白。  
  "煎冬瓜?"黄金古嘿嘿一笑:"第二招呢,不会是煮南瓜吧?"  
  "啊呀。"牛二愣怪叫,当然,这种做鬼做怪的叫声是战天风教他的:"第二招就是煮南瓜,你是怎么猜到的,这也能猜到,有前途啊有前途。"  
  "真是煮南瓜?"曲飞桥可就傻眼了。  
  "是。"牛二愣点头:"第二招名为煮南瓜破瓢取瓤。"
第135节:七十章(7)    
  "第三招呢?"黄金古嘿嘿冷笑:"又煮什么?"  
  "刚刚才夸你聪明,怎么一下又傻了?"牛二愣连连摇头:"第二招煮过了,第三招怎么还会煮呢,想也想得到,第三招该是炒了啊。"说到这里他却转身看着曲飞桥:"老爷,今晚你想要炒个什么吃吃?"  
  "今晚上?"曲飞桥脑子实在有些不转筋,牛二愣说的这几招,不但全部是菜名,而且全是做菜的手法,他真的无法想象,煎冬瓜煮南瓜怎么用来对敌,而现在听这话,炒什么竟还是可以由他决定的,那就更怪了,怎么能不发呆,呆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小嫩黄瓜倒还不错,晚上炒个黄瓜吃吃吧。"  
  "好嘞。"牛二愣脆应一声,看了黄金古道:"我家老爷说了,晚上炒黄瓜,我这第三招,就叫炒黄瓜上抛下翻。"  
  黄金古冷哼一声:"那么第四招呢?"  
  "煎炒煮都有了是吧。"牛二愣板着手指头:"接下来该蒸了,第四招是蒸茄子,名叫蒸茄子皮开肉烂。"  
  牛二愣说的这煎、煮、炒、蒸四招,白云裳自然知道是战天风教的,听了暗笑,忽地却想:"以后做了他妻子,要给他做饭做菜,可我从来也没进过厨房,这样可不行呢,看来得拜风弟为师,先跟他学起来。"  
  牛二愣给战天风教着一通胡诌,黄金古终于不耐烦了,喝道:"愣小子,不必废话,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吧,看是你蒸了道爷,还是道爷炒了你。"  
  "即然你急不可待,那就拿你下锅吧。"牛二愣打个哈哈,锅铲在菜刀上一敲,猛向黄金古扑过去。  
  "小子受死。"黄金古长剑舞个剑花,劈面相迎,黄金古这一招,名为万点寒鸦势,乃是他平生绝招之一,招一起,就如寒鸦万点,扑天盖地,若论气势,比牛二愣的刀铲不知强了多少倍,但问题是,牛二愣的刀铲是抓在壶七公战天风手里,但闻叮叮铛铛密如细雨的一阵响,黄金古绝招再次破功,而牛二愣的锅铲却从剑雨中穿出来,猛一下就打在了黄金古的道冠上,把他道冠打飞了,刹时间披头散发,那乌鸦先前停在道冠上,这一下吃惊不小,急飞起来,在空中鸦鸦怪叫。  
  壶七公功力与黄金古差不多,战天风则要高些,但也高不得太多,最主要的,无论是壶七公还是战天风,所学的武功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绝学,别说是借牛二愣的手,终有不便,就是战天风自己拨煮天锅与黄金古放对,也不可能一招之内打飞黄金古的道冠,除非是换了白云裳来差不多。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锅铲怎么一下就打掉了黄金古的道冠?这中间,战天风玩了个障眼法,刀铲在牛二愣手里,不能隐形,但到了战天风手里,却可以和身子一起隐形,战天风两个挟了牛二愣扑过来时是刀铲齐上,但真正到挡开黄金古剑招时,战天风却把煮天锅拨了出来,本该锅铲来挡的剑招,战天风都用煮天锅挡了,同时却把锅铲抓到了手里,锅铲一到他手里就隐了形,隐了形黄金古看不见,战天风一锅铲打向他道冠,他自然也就看不见了,到一锅铲打飞道冠,战天风再又把铲子塞到牛二愣手里,造成一个就是牛二愣一锅铲打飞了道冠的假象,他手脚贼快,这中间能看清锅铲曾神秘消失的,只有白云裳一个,便是黄金古这个挨打的,也没看清锅铲消失过,还只以为自己眼花了一下呢。  
  这一锅铲,不但吓坏了乌鸦,也惊着了黄金古,更让曲飞桥目瞪口呆,挢舌难下。  
  其实就是战天风自己,也有两分意外,他看过了黄金古的剑法,知道就是自己平手与斗,百招内也不一定占得到上风,虽然借了隐形的便利,但终是要借牛二愣的手,可没有一招就打倒黄金古的把握,所以才有先前的四招之说,却没想到这一锅铲的偷梁换柱,竟就是一铲建功。  
  不过这一铲,战天风又留了手,能打到道冠,当然也能打到黄金古脑袋,打到道冠上停留的乌鸦也不成问题,但战天风多了个心眼,先留着黄金古和他的乌鸦再说,所以只打飞了道冠。  
  道冠打飞,黄金古魂飞魄散,翻身急退,牛二愣张嘴愣叫:"这是第一招煎冬瓜外焦里嫩。"往前一扑,狂追上去:"第二招来了,煮南瓜破瓢取瓤。"  
  虽然一招给打飞了道冠,事实摆在眼前,但黄金古心中始终不服,眼见牛二愣追到,一咬牙,剑舞断树残鸦势,此一势纯为守势,一柄长剑在身前树起一道剑墙,在他想来,无论牛二愣的煮南瓜如何精明法,冲不破他的剑圈也是白搭,他守稳了,看清了牛二愣刀铲上的奥秘,再还击不迟。  
  可惜他算盘还是打错了,战天风一看他守得风雨不透,暗哼一声,刀铲全转给壶七公,便趁着刀剑相交,脚下一跨,展开玄天九变,悄无声息到了黄金古背后,照着他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第136节:七十章(8)    
  黄金古挨这一脚,往前一栽,差一点撞到牛二愣锅铲上,亏得他应变也还算机敏,百忙中往侧里一滚,总算躲了开去,霍地转身,四面一看,鬼也没有,再盯着牛二愣,那情形可就象是见了鬼了。  
  不是吗?明明人在前面,突然后面挨了一脚,这不是大白天见鬼了吗?  
  牛二愣还又一声叫:"第三招来了,炒黄瓜上抛下翻。"  
  看见他扑过来,黄金古猛地一声尖叫,扭头就跑,那情形,那叫声,和白日撞鬼,一模一样,他头顶的乌鸦也哇哇怪叫,狂扑着翅膀跟着主人逃走了。  
  "嫩炒小黄瓜还没上桌呢,你跑什么跑啊。"牛二愣还追着叫,黄金古又哪还敢吃他的嫩黄瓜,撒开脚丫子,只恨爷娘少生了两条腿,刹时跑了个无影无踪。  
  牛二愣回身,曲飞桥张口结舌看着他,生似和牛二愣换了名字,牛二愣不是二愣子,他倒是二愣子了。  
  "老爷。"牛二愣抱拳躬身:"金乌怪给我打跑了,只可惜没能拿下他。"  
  "二---二---愣---愣子---?"他一脸惋惜,曲飞桥却是满嘴结巴:"你---你---你真---真---真的是牛---牛---牛二愣?"  
  "当然是我。"牛二愣点头:"老爷你怎么了,怎么连我也不认得了。"  
  "可是你-----你怎么突然之间会功夫了呢?"  
  "老爷,现在先别说这个了,先看看小姐吧,看小姐摔坏了哪里没有。"  
  这话是战天风教牛二愣说的,因为战天风突然想到,一叶障目汤该到时间了,万一时间到显了形,那就不好玩了。  
  曲飞桥到底爱女心切,果真不问了,一起下去,战天风又教了牛二愣几句话,只说是厨神爷附身,所以他才突然间有了功夫,随后与壶七公赶快开溜,刚到白云裳身边,果然就显身出来了,这时候曲飞桥已急叫人扶了曲小凤进房去,又一片声叫请大夫来,乱作一团,战天风几个也懒得凑热闹了,仍回竹林里来。  
  "今儿个玩得痛快。"战天风一路兴高采烈:"想不到本大神锅原来还真有几分做媒的天份呢。"  
  壶七公大翻白眼:"但凡装神弄鬼的事,你小子哪样不会?"  
  "装神也好弄鬼也好,只要能把事情弄顺溜了,那就是本事。"战天风越发得意:"明儿个我们再上门去,可以答应曲飞桥,只要借图给我取得传国玉玺,我封牛二愣一个王爷做做,那曲小凤也就是王妃了,这样的生意,曲飞桥不可能不做吧。"  
  "曲小凤即然嫁了牛二愣,只是借图一用,何况还有好处,曲飞桥该是会借了。"白云裳点头。  
  壶七公翻眼向天,想说什么,却没有做声。  
  到林中,战天风打了两只野鸡,又去小溪里捉了几条鱼,烤野鸡加鲜鱼汤,味道还真是不错。  
  吃了一晌,到午后,壶七公道:"我去庄里看看他们那婚事怎么商量的。"一溜烟去了。  
  战天风两个在溪边坐着闲聊,白云裳看那溪水清亮得可爱,便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溪水里戏水玩儿,她的脚美丽绝伦,竟逗得一些小鱼纷纷围拢来,在她的脚趾头上嘬来嘬去的,逗得白云裳咯咯娇笑。  
  战天风看得有趣,便也脱了鞋袜,也把脚泡水里,泡了一回,左脚小趾头猛地一痛,他大叫提脚,却是一只大螃蟹,正死死的夹着他小趾头呢。  
  白云裳先吃了一惊,一眼看清,可就笑倒:"你经常不洗脚,它一定是闻到臭味出来的,哈哈。"  
  "岂有此理。"战天风又痛又怒,伸手便捉,他手一伸,那大螃蟹却松了夹子,掉进了溪水里。  
  "想跑?没那么容易,今儿个本大神锅非捉着你红烧了不可。"战天风急俯身去摸,溪边却是条大石缝,战天风手慢了点儿,那螃蟹一下滑进了石缝里,再不伸头,战天风手虽瘦,可也伸不进去了。  
  "我今天还不信了。"战天风咬牙,去溪边折了根树枝来捅,白云裳在边上看了越发娇笑。  
  那石缝很深,战天风越捅,那大螃蟹越往里去,正较着劲呢,壶七公回来了,一脸怒色,叫道:"果不出老夫所料,曲飞桥那老小子翻脸了。"  
  "怎么了?"战天风不和螃蟹较劲了,赤脚跳上岸:"未必曲飞桥敢悔婚?"  
  "没错。"壶七公点头:"我先前就料到,二愣子太愣,不会耍滑头,果不其然,曲飞桥一问二问,就动了疑心,不肯把曲小凤嫁给他了,这会儿那二愣子只在厨房里哭呢。"  
  "岂有此理。"战天风又惊又怒:"他亲口答应的,怎么还可以反悔,他说话难道是放屁。"  
  白云裳想了一想道:"那夜我们露了一次隐身术,曲飞桥可能是疑到我们头上了。"  
  "这老小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战天风怒极反笑:"那就好好的再让他吃点苦头,七公,我两个去追黄金古,我先前特意留下黄金古和他那乌鸦两条命,就是防着曲飞桥这老小子赖皮,到还真用上了。"    
第137节:七十章(9)    
  "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间心慈手软了呢,原来留着后手啊。"壶七公点头:"这主意好,把黄金古找来,把曲飞桥那老小子再狠捧一顿,那他就要学那鸡啄米了。"反身出林,战天风紧后其后,白云裳却也跟了上来,道:"我一个人在这儿气闷,跟你们一起去。"  
  战天风当然也不反对,三人急掠出林,循着黄金古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追出百里,白云裳忽地道:"停一下。"  
  战天风两个停步,战天风道:"姐,怎么了?"  
  白云裳向不远处的山中一指,道:"黄金古该在那边的林子里。"  
  原来白云裳边飞边将禅心放开,她禅心中一点慧光灵慧之极,竟就感应到了黄金古。  
  "真的吗?"战天风顺着她手指看去,见老大一座林子,到是不见黄金古的人,但就在他张望之际,林子里一只乌鸦飞了出来,正是黄金古养的那只。  
  "还真是的呢。"战天风狂喜大叫:"姐姐真了不起。"伸手就要搂着白云裳亲一个,壶七公在边上,白云裳可不给他亲,忙一笑闪开。  
  这时黄金古也掠了出来,自也生出感应,看向他三个,眼中露出疑忌之色。  
  战天风三个过去,不等到面前,黄金古先抱拳道:"可是白云裳白小姐仙驾。"  
  战天风来找黄金古,肚子里没什么善念,好便好,不好时,那就揪了暴揍一顿,打服了便是,没想到黄金古见面对白云裳如此恭敬有礼,到是一愣,其实他也是少见多怪了,白云裳行走江湖,除了少有的几个特例,一般人谁见了她不是一脸恭敬呢。  
  黄金古有礼,白云裳也合什回了一礼:"不敢,正是云裳。"  
  听得白云裳承认,黄金古面色更是一肃,叫了声幸会,眼光去战天风壶七公两个脸上一溜,落在战天风脸上,道:"那这位莫非就是战天风战大将军。"  
  他一脸恭敬,战天风便也抱一老拳,道:"是我。"  
  "黄金古见过战大将军。"黄金古抱拳一揖,比见白云裳更是恭敬,且眼中明显有敬畏之意,壶七公在一边冷眼看着,暗暗点头:"战小子这会儿的煞气是出来了,金乌怪对白小姐只是敬,对这小子可明摆着是怕了。"  
  "不必客气。"战天风一摆手,向壶七公一指:"这位是天鼠星壶七公,这会儿变年轻了,你可能认不出。"  
  黄金古也叫了声幸会,抱拳道:"战将军白仙子三位好象是为贫道而来,不知何事?"  
  "没别的。"他的疑忌畏惧明写在脸上,战天风便也不和他绕,单刀直入,道:"我想借曲飞桥的七夕鹊桥图一用,那老小子竟然拿矫不借,借着七夕鹊桥图跟我捉迷藏,我听说你的乌鸦能破七夕鹊桥图,所以来找你帮忙,你若肯帮手,事后我必有所报。"  
  黄金古乍见战天风三个,心中确实是害怕,壶七公也罢了,白云裳战天风这两个,他真的是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提着心吊着胆,等来的却是让他帮忙的话,而且是去对付曲飞桥,一时狂喜,长揖到地道:"战将军说哪里话来,只要战将军看得起,贫道必效死力。"  
  "这么好说话,不会也弄鬼吧。"战天风到还起了疑心,壶七公哭笑不得,差点要给他一脚,低哼一声:"臭小子,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黄金古能给战天风出力,大是热心,巴儿巴儿的跑在了前面,中途战天风却又转心思,快到鹊桥山庄时,便叫住黄金古,交待一番。  
  战天风的主意,即要教训曲飞桥,也还是要促成牛二愣和曲小凤的姻缘,当下分成两路,黄金古和壶七公明打鹊桥山庄,战天风和白云裳则暗里摸进庄中行计。  
  黄金古两个到庄前,黄金古便大骂起来:"曲飞桥老贼,快快出来受死。"  
  曲飞桥这会儿正在庄里生闷气,疑神疑鬼,确如白云裳猜的,曲飞桥确实怀疑牛二愣口中所说的什么厨神爷是战天风冒充的,但他又想不清楚,因为战天风没必要帮他啊,要取图,待黄金古打败他,再从黄金古手中拿图也是一样,所以怎么也想不清楚,他又怎么能猜到,战天风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竟是要成全曲小凤和牛二愣的姻缘呢?听得黄金古骂,可就大惊失色,忙提剑出庄,一眼看到黄金古身边的壶七公,他却不识,没办法,壶七公变得实在太多,战天风见了他还有点儿不认得呢,何况别人,曲飞桥只是一脸疑忌,在壶七公脸上一溜,指了黄金古道:"金乌怪,方才饶你去了,如何还敢回来,难道真个想死不成?"  
  黄金古得了战天风吩咐,懒得和他废话,嘿嘿一笑道:"老小子眼睛瞎了,没见本真人请帮手来了吗?少废话,剑下受死吧。"身子往前一纵,一剑便刺了过去。  
  曲飞桥当然也看得出壶七公功力不弱,闻言心惊,但也没法子,只有仗剑相迎,不过壶七公却并不动手,只在一边看着,因为他本来就是来撑场面的啊,对付曲飞桥,黄金古一人一鸦够了,不必他出手。    
第138节:七十章(10)    
  壶七公虽不出手,对曲飞桥也是一个巨大的心理压力,他本来就抵不住黄金古一人一鸦,这时心下怯了,更是手软,不到百招,已全无还手之力,不得已,只得大叫道:"小凤,快上来给爹帮手啊。"  
  他其实是想叫牛二愣上来给他帮手,只是心中仍有疑忌,也不好意思,所以叫曲小凤,却不知战天风白云裳早已找到曲小凤牛二愣,暗里指点了,曲小凤这会儿可就捏尖了嗓子叫道:"啊呀我的爹啊,我屁股痛啊,脚也软啊,还有手也发麻啊,借不得遁术也拿不起棒子啊。"  
  她这么说,曲飞桥也没办法,一个不防,却给那乌鸦啄了一嘴,虽然避过头面,只啄在肩上,但那鸦乃是灵鸟,这一嘴不轻,可就啄得他哇哇叫,再不顾其它,急叫道:"二愣子,快上来帮手啊。"  
  二愣子听了这话咧嘴一笑,也拿战天风教的话回他:"啊呀老爷,厨神爷爷生气了,说你说话不算数,不愿再给你帮手了呢,他说等你死了,他再显灵赶走金乌怪就是,到时没有你阻拦,便可痛痛快快给我和小姐主持婚礼了呢。"  
  曲飞桥死了再显灵,这话毒,可说正中曲飞桥的死穴,急得连声叫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请你跟厨神爷说对不起,先帮我赶走金乌怪,这次我说话一定算数,金乌怪一走,马上就让你和小凤拜堂成亲。"  
  "真的说话算数吗?"牛二愣板上钉钉:"厨神爷爷可说了,今天就要拜堂,晚上就要成亲呢。"  
  "算数,算数。"曲飞桥实在是撑不住了,一片声答应。  
  "多谢老爷,我来也。"牛二愣大叫一声,给战天风带着冲上来。  
  他一上来,黄金古立即退开,转头对壶七公一抱拳道:"就是这小子,十分怪异,请道兄援手。"  
  壶七公便也过来,盯着牛二愣看了两眼,装模作样掐指一算,啊呀一声叫:"奇哉,怪也,这小子果然大异常人,我还对付不了,得明日请我师兄来。"  
  都是编好的说词,听了壶七公这话,黄金古便指了曲飞桥道:"如此,且饶你多活一夜,明日再来灭你满门。"与壶七公转身而去。  
  强敌退去,曲飞桥暂得喘气,可想到黄金古的话,明日更要再邀帮手来,可又愁眉苦脸,牛二愣得了指点,便就接话道:"老爷休要担心,厨神爷爷说了,只要老爷信守承诺,今夜让我和小姐拜堂成亲,则不论明日他们来多少人,厨神爷爷都是一手挡了。"  
  有这话,曲飞桥还能说什么,只好安排人手什物,让他和曲小凤拜堂成亲了。  
  黄金古十分卖力,提议说要小心曲飞桥连夜逃跑,自愿去庄外守着,他这一说,壶七公也跟去了。  
  战天风与白云裳无事,在小溪边闲坐,白云裳偶然注意到,战天风呆呆的,脸上要笑不笑,不知在想什么,笑问道:"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古怪。"  
  "我在想。"战天风笑:"那二愣子和肥凤的洞房怎么个入法儿,一个那么胖,一个那么瘦,二愣子爬到肥凤身上,只怕------。"  
  "啊呀,不要说了。"白云裳忙去捂他嘴,嗔道:"脑子里净想些什么东西啊。"  
  战天风嘻嘻笑,知道白云裳怕羞不愿听这些,便不说,却歪着头看白云裳,白云裳给他看得心中毛毛的,嗔道:"你又在想什么坏东西了。"  
  "什么叫想什么坏东西啊。"战天风笑:"我在想我们以后入洞房时的情形呢。"  
  "啊呀。"白云裳大羞:"小坏蛋,专门只想这些东西。"伸手捶他,却给战天风就手一扯,扯进了怀里--------。  
  七十一章  
  天亮,壶七公回了竹林中,说曲飞桥这夜老实,并没有什么逃跑的举动,曲小凤牛二愣子拜了天地圆了房,这会儿真正是夫妻了。  
  "那就直接上门去。"战天风道:"把事情亮明了,曲飞桥女儿也嫁了,我再许牛二愣子一个王爷当当,看曲飞桥借图不借,借呢一切好说,不借,那就真不客气了,本大神锅多少大事,天天和这老小子玩儿喜鹊,可真没这闲儿。"  
  白云裳点点头:"这样也行。"  
  三人出林,到庄外会着黄金古,一齐到庄前,让小厮通报进去,不多会曲飞桥出来,一看黄金古和战天风白云裳三个在一起,再看了壶七公,马上就明白了,脸一黑,道:"果然是你们在搞鬼。"  
  战天风脸一沉:"一句话,你要死要活吧,我还真不耐烦了。"  
  听了战天风这话,黄金古踏上一步,瞪了曲飞桥道:"曲老儿,你要识相,战将军这么做,只是要成全你女儿的一段姻缘,战将军费了这么大力你却还不领情,那可真是自己找死了。"  
  他两个这么一强硬,曲飞桥黑着的脸僵了起来,他所倚仗的,无非一幅七夕鹊桥图而已,但有黄金古的乌鸦在,他的七夕鹊桥图全无作用,则战天风要踩死他,真比踩死只蚂蚁还容易,他又如何还硬得起来?  
第139节:七十一章(1)    
  这时忽闻咚咚声响,地皮震动,却是曲小凤牛二愣两个闻得风声出来了,曲小凤手里横一棍巨棒,牛二愣也不是空手,却是左手锅盖右手锅铲,估计来得急,菜刀也没拿了。曲小凤步子大,牛二愣步子小,却跟在后面飞跑,脸上还是一脸的怒气冲冲,情形十分的滑稽,战天风一眼看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曲小凤本来也是圆睁了怒眼,一看到战天风白云裳,却是一愣,牛二愣却不识风,曲小凤一停步,他两步窜到前面,便向黄金古一指:"你这贼道,真个不知死活吗?竟然叫了这么多人来,我告诉你,不论你叫多少人来,本人都能叫你们有来无回。"  
  他这个样子,叫战天风壶七公越发大笑,便是白云裳也掌不住笑了,牛二愣还没明白,大哼一声道:"笑什么笑?"  
  战天风收了笑,道:"这么牛皮啊?"  
  "那是。"牛二愣把锅铲在锅盖上一敲:"知道怕了就快快滚蛋。"  
  战天风爱玩,看这牛二愣实在有趣,要逗逗他,斜眼要笑不笑的看了牛二愣,道:"好厉害,不过我知道你真正倚仗的就是个厨神爷吧,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牛二愣一呆,哼了一声:"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战天风摇头,左手伸出来,装神弄鬼掐了半天,道:"不过我算了一下,今儿个厨神爷可不在家呢,帮不到你。"  
  "什么?"牛二愣神色一变:"你骗人,不可能。"  
  "我从来都不骗人的。"战天风摇头:"不信你叫一声厨神爷,看他应你不?"  
  牛二愣呆了一下,真个开口叫道:"厨神爷爷,你老在不在家?你老若在,现身出来啊,老乌鸦又来了呢,而且叫了好多帮手来。"  
  战天风嘻嘻笑,他不张口,当然无人应声,牛二愣脸色可就变了,再叫道:"厨神爷爷,厨神爷爷,你老应一声啊。"  
  "我说了不在是吧?"战天风笑。  
  他笑,牛二愣却要哭了,道:"厨神爷爷到哪去了呢。"  
  "到哪去了啊?我再给你算算。"战天风再伸手,又乱掐一气,叫道:"知道了,厨神爷昨晚上抱美女去了,给绝世美女勾去了魂,他那魂飘啊飘的,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厨神爷没了魂,自然也就醒不过来了。"  
  壶七公听了大笑:"这一卦准,确是真的。"  
  白云裳一脸羞嗔的瞪一眼战天风,俏脸艳若桃花。  
  "啊呀,那可怎么是好啊。"牛二愣惨叫。  
  战天风一开口,曲小凤就在盯着他看,这会儿忽地上前一步,福了一福道:"多谢战将军成全小女子的姻缘。"她胖,脑瓜子却比牛二愣聪明多了,听出了战天风就是那厨神爷。  
  牛二愣却还没明白,拉曲小凤道:"娘子,怎么了?他可是金乌贼道叫来的帮手呢。"  
  "相公你醒醒吧。"曲小凤摇头:"你怎么还没听出来,战将军就是厨神爷啊,他是有意成全你我的姻缘呢。"  
  她一说,牛二愣眼光一直,忽地明白了,上前一步,扑通一声就叩下头去:"原来是战将军成全啊,二愣子有眼无珠,给你老叩头了。"也不计数,只顾叩去。  
  "行了行了。"战天风大笑,扶他起来。  
  曲飞桥脸上一直涩涩的,白云裳微微一笑,合什宣了声佛号,道:"曲庄主,你女儿已是嫁了,若你肯借图一用,取得传国玉玺后,我弟弟会封牛二愣为王,那你女儿也是王妃了,这是两全齐美的事情,不知你意下如何?"  
  曲飞桥仰天长叹一声,点点头,也不说话,转身进庄,曲小凤站起身来,道:"战将军,白小姐,壶老,黄真人,请进庄。"  
  她胖虽胖,却颇有大家之女的风范,战天风几个进庄,到厅上坐定,无时曲飞桥抱了七夕鹊桥图出来,站在厅中,伸手抚图,却久久不肯交给战天风,战天风心下冷哼:"只是借图一用,又不要他的,却这般不大方,反倒那肥丫到是越看越顺眼了。"  
  白云裳道:"曲庄主请放心,只要破了混沌玄机图,我立即把七夕鹊桥图给你送回来,绝不食言。"  
  曲飞桥摇摇头:"白小姐,我不是信不过你和战将军,而是,而是------。"说到这里,忽地掉下两滴眼泪,随即嘴一张,竟是号啕大哭起来。  
  他出这么一怪招,战天风几个一时全部傻掉,面面相窥,不知如何是好。  
  "爹,你怎么了?"曲小凤过来扶了曲飞桥,却也不明白,道:"战将军他们只是借图一用,爹若真舍不得,不如你自己去一趟,也是------。"  
  "不是的。"曲飞桥摇头:"我不是为这个伤心,是为另一件事,你知道爹为什么要练这七夕鹊桥图吗?"  
  这话奇了,曲小凤道:"为什么?"  
  "为了要和你娘见面啊。"  
  "为了要和娘见面?"曲小凤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不是说娘已经过世了吗?难道她------。"  
第140节:七十一章(2)    
  "没有。"曲飞桥摇头:"爹骗你的,你娘活得好好的,只是不愿见我们。"  
  "为什么?娘,娘啊。"曲小凤又悲又喜,顿时就哭叫起来,摇着曲飞桥:"爹,娘在哪里,我一定要见她,她要不见我,我就跪死在她门前,爹,你快带我去啊。"  
  她力大,曲飞桥给她摇得象一只拨浪鼓,泪花飞溅,一脸悲伤,道:"你外婆家在千桂涯,冷月宫,涯中有瘴魔,外人根本无法近涯,我为了见你娘,所以才千方百计求了这图来,苦练灵鹊化身,以求能见你娘一面。"  
  "但即然有了图,爹的灵鹊身法也练成了,为什么不去把娘找回来呢?"  
  "爹去了,每年都去。"曲飞桥摇头:"借图能越过千桂涯,但冷月宫大门紧闭,我进不了宫啊。"  
  "爹,你带我去,我一定要见娘一面,要接她回来。"曲小凤说着转头,看向白云裳,道:"白小姐战将军,求两位暂缓一时,我借图见了娘,立即奉上七夕鹊桥图。"  
  白云裳看一眼战天风,道:"这是小姐的孝心,理当如此。"  
  "那请诸位在庄中稍待。"曲小凤急不可耐,道:"爹,千桂涯在哪里,我们马上就去。"  
  "千桂涯离此不过千余里,不过你娘只怕仍是不愿见我们。"曲飞桥略一犹豫,还是点头道:"那就再去一次,也许这次你去了,她肯见我们也不一定。"  
  战天风站起来道:"我们也去。"  
  曲小凤以为他是不放心,急道:"战将军,你放心,我们不是要借机挟图溜走,只要接了我娘,我们马上回来。"  
  "我弟弟不是这个意思。"白云裳摇头,向壶七公一指,道:"曲小姐当知七公天鼠星之名,没有打不开的机关进不去的地方,刚才庄主说到冷月宫无门可进,或许七公能进去。"  
  曲飞桥眼睛一亮,抱拳对壶七公一躬身:"如此有劳壶兄。"  
  壶七公点头:"好说,不必客气。"得白云裳替他吹嘘,这老儿胡子飘飘,一个身子最多只有三两重了,战天风看了大不岔,重重哼了一声,壶七公恼了,斜眼看他:"哼什么哼?"  
  "我哼哼也不行啊。"战天风也斜眼看他,眼见壶七公抬脚,忙一滑闪到白云裳身后,却又重重哼了一声,他两个这种情形,边上的曲飞桥父女还有黄金古看得目瞪口呆,白云裳知道他们为什么讶异,抿嘴而笑,想:"风弟这一点最好了,任何时候都是本性不变,希望他做了天子,也以此赤子之心对天下百姓,那就真真是天朝之福了。"  
  曲小凤要去千桂涯,牛二愣到是不舍了,两个拉了手到一边说了好些话,牛二愣又打起飞脚到厨房里端了鸡汤出来给曲小凤喝了,战天风在一边冷眼看着,只想大笑,给白云裳嗔了一眼,忙强捂了嘴。  
  随后飞起,赶向千桂涯,千桂涯在鹊桥山庄东南向,大约千多里,曲小凤心急,功力却不够,遁不动,白云裳便上去牵了她手,曲小凤心中感激,道:"白小姐,你真漂亮。"  
  白云裳微笑,道:"人是因美丽而漂亮,不是因漂亮而美丽,心美人才美,你是个好女孩子,所以你在二愣眼里,就是最漂亮的。"她的话让曲小凤更是感激。  
  路上曲小凤向曲飞桥问起她娘的事,曲飞桥以前都是哄着曲小凤,这会儿便直说了,白云裳几个也才知道了曲飞桥的事。  
  曲飞桥的夫人叫冷月娇,是冷月宫主的独女,和曲飞桥在一次江湖偶遇中相识相恋,后来便嫁了曲飞桥,婚后年余,生下了曲小凤,但曲小凤百日后不久,一日不知何事,冷月娇突然大发脾气,扔下曲飞桥父女,自己回了娘家,曲飞桥先也有气,过几天见冷月娇一直不回来,曲小凤又哭得厉害,便抱了女儿去冷月宫接冷月娇,到千桂涯外,冷月娇却叫人送了一封绝情书出来,说缘份已尽,让曲飞桥父女好自为之,无论曲飞桥怎么求,曲小凤怎么哭,冷月娇就是不肯出来,而千桂涯周遭都是巨谷深涯,涯中瘴魔极为厉害,曲飞桥过不去,没办法只有回来,后来又去,冷月娇仍是不肯出来,曲飞桥恼了,下大力气求来了七夕鹊桥图,苦练灵鹊身法,三年后小成,复去千桂涯,借图中鹊桥过涯,到冷月宫前,却是宫门紧闭,随他怎么说也好求也好,冷月娇就是不开门,这十多年来,曲飞桥几乎是年年去,年年如此,曲飞桥因怕伤了曲小凤的心,所以一直没有告诉过曲小凤。  
  战天风听了有些奇怪,道:"曲庄主,那冷月宫门关了,你跳墙进去啊,为什么非走门不可呢?难道冷月宫是在地底下?"  
  "不是。"曲飞桥摇头:"冷月宫不是在地底下,但是在山腹中,是借山成宫,正门是山壁,然后四面山壁上开窗,就如石塔之形,但窗子都是装有石门的,她要不想见你,门窗一闭,就是一座石山,再无办法。"  
第141节:七十一章(3)    
  "原来摆的是个乌龟势啊。"战天风明白了,不过这话倒是没说出口了。  
  虽是给白云裳带着,赶长途对曲小凤来说,仍是件非常吃力的事情,白云裳自然看得出来,傍黑时分便提议先休息一下,吃了点东西,本说过了夜再走,曲小凤却心急,一定要连夜赶路,只好依她,不过白云裳仍找借口多休息了一个时辰,随后赶路,天明时分,前面的曲飞桥向远处一指,道:"那就是千桂涯了,因涯前涯后遍生桂树,所以有这个称呼。"  
  战天风几个抬眼看去,见前面一座大山,放眼只见林木葱葱,到不见什么涯,飞到近前才发现,山中到处都是深谷巨渊,且渊渊相连,尤其在外围,一条深谷如巨龙般环山而走,谷的两侧,果然都遍生桂树,巨谷之上,云气缭绕,太阳光下,七彩翻腾,果然是瘴气。  
  战天风一看,到奇了起来,道:"这山中瘴和毒龙泽中的水中瘴不同啊,不是高高的往上升起来的,我们飞过去就是的啊,怕什么?"  
  话未落音,恰好有一群鸟从远处飞来,堪堪飞到山谷上空,谷中忽地急飞起一条云柱,猛裹向那群飞鸟,云柱一裹,飞鸟立如中箭,掉头下栽,那云柱同时下收,带着群鸟,眨眼没入谷中,那种情形,就如谷中卧着一条巨蛇,伸出长长的舌头把飞鸟卷入谷中一般。  
  战天风一时张大嘴合不拢来,叫道:"这个厉害了,那云柱是怎么回事?是那什么瘴魔弄的?"  
  曲飞桥点头道:"是,这千桂涯底,隐有无数瘴魔,无论是人还是鸟,只要从山谷上头过,他们就会纵瘴毒杀,以为美食,所以若无七夕鹊桥图,绝过不得千桂涯。"  
  "无数瘴魔是什么意思?"战天风又惊又奇:"瘴魔还很多吗?"  
  "我也不知道。"曲飞桥摇头:"但我夫人以前告诉过我是这样的,说这千桂涯存在已有数千年,先有瘴无魔,后来一些死在谷中的冤魂修成阴身,又有异类也修成了邪灵,久而久之,涯底邪魔就越来越多了。"  
  "有这样的事?"战天风不信,试着以灵力往涯底一探,果然感应到无数阴气,或奔或走或迎或舞,阴灵都不强,但确实是非常的多。  
  "这涯底的泥鳅还真是多呢。"这下战天风搔头了:"我还想行侠仗义一把,除了这瘴魔,以免万一有人飞过此谷上空给他害了,现在看来到是不好办了。"  
  "是啊。"曲飞桥点头:"我夫人他们家祖居于冷月宫中,本也想除去瘴魔,后来发现除不胜除,也只好罢了,不过涯底群魔都只得一个阴身,也就是一股阴气,除了在谷底纵瘴,到也不能出谷为害。"  
  "那就算了。"战天风哼了一声:"若真是危害一方,本大神锅便调十万兵来,火烧土埋,将这千桂涯填成千桂坪,看它灭是不灭。"  
  他这话霸气,曲飞桥黄金古心中凛凛,白云裳心下却是暗暗高兴,想:"风弟开始以天下为己任了,好,我到是要成全他这份仁心。"道:"我去给它们点警告。"  
  飞身到山谷上空,谷底立时又有云柱升起,方到白云裳脚底,白云裳身上霍地现出佛光圈,云柱在佛光圈上一撞,立即掉头急回,如遭火焚。  
  白云裳高宣一声佛号,道:"天子至此,谷中群邪听令,今日放尔等生路,却休放肆,天子诏令,尔等以后只许以飞禽为食,切不可害人,若违此令,一旦天威震怒,发天兵填平此涯,则尔等神魂俱灭,那时悔之无及,尔等可听清了?"  
  她卓立山谷之上,白衣飘飘,佛光熠熠,真若菩萨临凡,佛祖降世,曲飞桥黄金古等心中更是凝然,曲飞桥先前仗着一张图自以为是,后来黄金古来,也只是稍挫锐气,但此时见了战天风霸气白云裳佛光,心中才真正生出畏惧之意,心中想:"强者以势不以力,我仅仅仗着七夕鹊桥图一技之长,就想与他手中如此雄厚的势力对抗,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白云裳这番话,却叫战天风有些揪耳朵,想:"云裳姐跟这些见不得天日的东西说什么天子诏令,好象有些搞笑呢。"  
  他正想把白云裳叫回来,远处的一条深谷中忽地升起一个巨大的云团,云团中彩气翻腾,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出来道:"千桂涯群灵,凛遵天子诏令。"  
  这可大出战天风意料之外,不过他脑子灵活之极,立时想到要怎么做,左脚往前一迈,鹰翔天宇,王者之气立现,沉声喝道:"很好,尔等即遵我令,我许尔等来世复为人身,代代富贵。"  
  战天风说这话,面上沉凝,肚子里其实想笑,没办法,他其实还没从骨子里把自己当成天子,这种话在自己耳中听来,就有一种神棍空口许诺的味道,但他这么想,云团中一众阴灵邪怪却不这么想,但闻一片雀跃之声,随即便听到参差不齐的叫声:"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42节:七十一章(4)    
  战天风一时有些目瞪口呆,到不知如何应答了,白云裳看他有些呆,明白他的心理,宣了声佛号,道:"尔等且退,休阻天子云路。"  
  "诺。"云团中嗡嗡应了一声,随即钻入谷中,先前一直在山谷上头翻腾的云气也全收了进去,深藏涯底,竟是没有半点违逆。  
  白云裳收了佛光,回头看向曲飞桥,曲飞桥对着战天风一躬身,道:"天子天威,群魔伏首,七夕鹊桥图区区小技,再用不着了,请天子先行。"  
  "你还是叫我战将军吧,没你的七夕鹊桥图,我取不得传国玉玺,那可还当不得真呢。"战天风嘻嘻一笑,也不客气,当先迈步,他心中却仍有疑惑,过了涯,对白云裳道:"姐,怎么你说我是天子,他们就相信啊,这样是不是有些傻?"  
  白云裳没答,壶七公却重重的哼了一声:"你这臭小子,你以为象白小姐这样的人,会说假话啊,在他们眼里,白小姐就是菩萨呢。"  
  "哦。"战天风点头:"那到是。"  
  白云裳微微一笑,道:"这谷中群灵,都是一股阴气,阳气刚烈而阴气灵异,其感应最灵,若风弟身上没有王者之气,我的话他们也不会信的。"  
  "哦,原来记名师父还有一功啊。"战天风笑。  
  他以为白云裳话中的意思是说他以鹰变生出的王者之气震住了谷中群灵,其实白云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他身上带有天命的天子之气,不过也不再解释了,只是微微而笑。  
  白云裳这话壶七公是听懂了,斜眼看战天风,心中暗想:"这小子身上难道真有天命?可在龙湾镇第一次见他,也看不出来啊,就是一条泥鳅,还在油锅里滚了一身油,除了滑不溜手,再不见有特别之处啊,老夫的眼光真就这么差了?"  
  过涯入山,远处忽现一峰,孤绝兀立,十分抢眼,战天风一眼看到,道:"莫非那就是冷月宫所在?"  
  "是。"曲飞桥应道:"那峰名月亮岩,冷月宫就是因峰成宫。"  
  曲小凤身子一颤,低叫道:"娘。"眼眶里顿时就含了泪,加快了身法,和曲飞桥两个抢在了前面。  
  近了些,战天风细看那山峰,峰成弧形,一面凸出来而一面凹进去,别说,还真象是半边月亮,在凹进去的那面,最下面,是一块石坪,石坪后头的岩壁上,可以看到一扇大大的石门,不过石门是紧闭的,石坪上也是野草杂生,好久没人清理过的样子。  
  石门往上,一层一层的,开了不少的洞窟,就象宝塔的窗子,不过所有洞窟前都有石台石栏,显然不仅是做为窗子用,人也可以在上面活动,所有这些洞窟都和正门一样,都是石门紧闭。  
  在最上层,峰尖处,深凹进去一块,只余半边峰尖,另半边呢,砌了一个大石头亭子,边上砌有石头的围栏。战天风只扫了一眼没多留意,白云裳却想:"清风明月之夜,若在这亭中赏月吹笛,可说神仙不换了,削峰为亭,这冷月宫的主人当是大雅之人。"这么想着,她心中却微微一紧,只此石亭,便让她对冷月宫主人生出好感,然而她灵觉放开,却是感应不到半点生气。  
  曲小凤心中激动,越跑越快,到正门石坪前落下,奔近两步,叫了两声:"娘,娘。"  
  石门不开,门中寂寂,曲小凤猛然扑通一声跪下,纵声哭叫道:"娘,女儿来了,你开门啊,娘。"  
  她嗓门粗大,但这叫声却让所有人鼻中一酸,曲飞桥先就落泪,在门前落下,也高声叫道:"月娇,我带小凤来了,你开开门吧,就算你恼了我,不想见我,但你见见小凤啊,没娘的孩子,她可怜啊。"  
  他这么一说,曲小凤更是号啕大哭,不住叫着:"娘,娘啊,女儿这么多年一直在想你啊,你开开门啊,抱抱女儿啊。"  
  战天风都要落泪了,石门却始终紧闭,战天风心中生恼:"这女人太也心狠。"瞟一眼边上的壶七公,壶七公老眼中也有些湿,却不想让别人看见,感应到战天风眼光瞟过来,他身子往前一掠,到了石门前,查看可有开门之法,战天风也跟了上去。  
  "门是在里面关上的,外面没有开门的机括。"只看了一眼,壶七公就断然摇头。  
  "看看上面那些石窗。"战天风当先纵起,壶七公跟了上去,从最下面的石窗看起,一个个看上去。  
  整个月亮岩上,大约有二三十个石窗,有大有小,有些出自天然,有些则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只有一点相同,就是所有的石门都是从里往外闭合的,在外面没有设开启的机关,便是最顶层的石亭也是这样。  
  "都是一样的。"壶七公摇了摇头。  
  下面曲小凤的哭叫声越发凄楚,战天风心中无名火起,拨出煮天锅,照着一扇石门就是一锅子砸去,发出怦的一声脆响,山鸣谷应,但那石门明显不是一般的厚,虽给他一锅砸得石屑纷飞,却是一动不动。  
第143节:七十一章(5)    
  他砸门的声音太大,下面的曲小凤也一时停了哭叫,白云裳纵身上来,道:"风弟,这样砸没用的。"  
  战天风恼道:"这女人忐也心狠,我砸它一下出气。"  
  白云裳轻叹一声,道:"找不到开门的机括吗?"  
  "门都是从里向外闭合的,外面根本没有设开启的机关。"壶七公摇头。  
  "就是个石头乌龟。"战天风咬牙,看白云裳:"姐,你有什么好法子没有,要不我们并力打破门进去?我到要看看那女人是个什么样子?"  
  "我有种感觉。"壶七公看白云裳:"这里面死气沉沉的,好象没有活人。"  
  "是。"白云裳微微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什么?"战天风转怒为惊:"莫非曲小凤她娘死了,所以不开门?"  
  "轻点声儿。"白云裳叮嘱他一句,下来,曲飞桥抬泪眼看过来,道:"壶老,进不去吗?"  
  "这个,那个。"壶七公不想曲小凤失望,一时有些以难答,道:"还要细看一看,该有办法的。"  
  "娘,娘,你开门啊,我是你女儿小凤啊。"曲小凤失望之下,又哭叫起来,膝行到石门前,拊着门,哭着,石门里仍是无声无息,曲飞桥终于恼了起来,怒叫道:"冷月娇,你怎么这般绝情,你就算不见我,女儿总是你亲生的啊,你若真不要她,当年何必生她?"  
  他这话叫曲小凤越发伤心,大哭数声,猛地一头撞在石门上,口中哭叫道:"娘,小凤给你叩头了,求你开门吧。"边哭,边撞,只撞得两下,额头便已破皮出血,她却不管不顾,仍是用力猛撞,一时间鲜血飞溅。  
  "曲小姐。"白云裳急纵身过去,扯住了她,道:"曲小姐,你别太激动,你娘可能------。"说到这里,心中突然生出感应,扭头往左侧林中看去。  
  数十丈外的林中,一株高树上,落了一只鹦鹉,就在白云裳扭头的同时,那鹦鹉忽地口做人声,道:"你是小凤吗?"  
  曲小凤连哭带撞,本来有些昏神了,忽听到这鹦鹉的声音,神志一凝,急扭头看去,张口便叫了一声:"娘。"却没看到人,焦急中,那鹦鹉又开口道:"你是小凤吗?"  
  这回曲小凤找到了目标,又激动又失望,叫道:"你---你是谁,你是娘变的吗?"  
  鹦鹉能学人言并不稀奇,不过这鹦鹉颇具灵力,显然是一只灵鸟,所以它一飞来白云裳便生出了感应,战天风等人自然也能察觉,都看着这鹦鹉,心中也有和曲小凤一样的疑惑,这鹦鹉能叫出曲小凤的名字,莫非曲小凤的娘真的已经死了,异化而成了鹦鹉?  
  "不是的。"那鹦鹉道:"我是你娘养的鸟儿,我也叫小凤,和你一样的名字,因为你娘一直很想你。"  
  "娘。"曲小凤又悲又喜,大声哭叫起来,往前爬了一步,看着那鹦鹉道:"我娘在哪里,你带我去好不好?"  
  "你娘已经过世很久了。"那鹦鹉摇了摇头。  
  "娘。"曲小凤悲叫一声,身子一颤,昏死过去,边上的白云裳忙扶住她,在她人中穴处输入灵力,曲小凤醒过来,大放悲声:"娘啊,你都没抱过我,怎么就走了呢。"哭了几声,忽地收声,看那鹦鹉道:"不,我不相信我娘真没有了,她要真走了,你带我去她坟前,让我给娘叩头。"  
  那鹦鹉似乎有些为难,道:"你娘过世后,我也很伤心,就飞开了,她到底葬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知道月娇的坟在哪里?"曲飞桥大失所望,但曲小凤却看出了那鹦鹉的犹豫,猛地叩头道:"鹦鹉大叔,求你了,你一定知道我娘葬在哪里,求你带我去吧。"  
  "我真的不知道啊。"那鹦鹉摇头。  
  "小凤,你别叩了,好多血。"曲飞桥看曲小凤又叩出血来,心疼了,要拦住曲小凤,曲小凤霍地站了起来,看着那鹦鹉道:"你真的不肯带我去见我娘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那鹦鹉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那我就撞死在这里。"曲小凤双眼霍地瞪圆:"我的人找不到娘,我的魂总能找到了。"大叫一声:"娘,女儿找你来了。"一头就往石门上猛撞过去。  
  "曲小姐。"白云裳大吃一惊,急一把扯住,曲小凤本来力大,用力又猛,白云裳都给她带得一个踉跄。  
  "白小姐,请你别扯着我。"曲小凤要挣开白云裳的手:"我要见我娘,你就算拦得我一时,拦得我一世吗?"  
  听到她这话,那鹦鹉忽地长叹一声,道:"你也太倔了,好吧,这也是小姐早料到了的。"  
  "你肯带我去见我娘了?"曲小凤猛地转身。  
  那鹦鹉又叹息一声,道:"小姐闭宫之前,留下一个谜语,说只要姑爷能猜出谜底,则宫门自开,若猜不出,那就再无办法了。"  
  "这女人。"战天风一听大怒:"女儿要见她,还要猜什么谜语,真真岂有此理。"  
第144节:七十一章(6)    
  "你快说。"曲飞桥曲小凤却都是一脸喜色,异口同声催促。  
  "这个谜语是四组数字和四个生肖,你听好了。"那鹦鹉微微一顿,道:"三一八兔,七七猪,十一十一狗,一百零一猴。"说完略停一下,道:"听清了吗?我再念一遍。"说着又念了一遍。  
  "这什么玩意儿啊。"战天风与壶七公几个面面相窥,都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数还是咒啊?"战天风大揪耳朵,忽地眉毛一扬:"是不是数她以前养的小生畜呢,三百一十八兔子,七十七只猪,十一十一是什么?为什么两个十一,哦,可能是十一条公狗十一条母狗,再加一百零一只猴子。"  
  "我看你才是那零一只猴子呢。"壶七公大翻白眼:"居然有什么十一只公狗十一只母狗,亏你想得出来。"  
  "要不是什么意思?"战天风搔头,扭头看白云裳,白云裳秀眉微凝,却抬眼看向曲飞桥,曲小凤也在看着曲飞桥,一脸渴盼之色。  
  曲飞桥双眉紧锁,口中念叼,显然在苦苦思索,石门前一时鸦雀无声,谁也不敢打扰他。  
  曲飞桥在石门前踱了几个圈子,忽地站住,双眉一扬,曲小凤叫道:"爹。"  
  曲飞桥冲她一点头,看向那鹦鹉,道:"我猜出来了,却不知对不对?"  
  那鹦鹉道:"你说。"  
  "三一八兔。"曲飞桥报出第一组数字,却又停了一下,似乎拿不准,看一眼曲小凤,断然开口道:"应该是这个意思,三一八,是三月十八日,是我和月娇初次相识的日子,当时是在一条江上,我听到她的琴声,便吹笛相和,一曲毕,她掀帘相见,当时月已偏西,时当卯正,而卯时属兔,所以三一八兔,是指的我们初次相识的日子时辰,是也不是?"  
  说完,他一脸紧张的看着那鹦鹉,战天风等人也一齐看着那鹦鹉,一时间,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那鹦鹉点了点头:"姑爷好记性,是这样的。"  
  "爹。"曲小凤喜叫出声,曲飞桥也是一脸欣喜,白云裳几个脸上顿时也都绽开了笑,只战天风大揪耳朵:"三一八兔,竟是这个意思,天啊,神啊,女人啊。"  
  "什么啊?"白云裳轻嗔一声,忽地传音道:"你可记得我们初见面的日子?"  
  "什么?"战天风失声惊呼,顿时傻住。  
  "即然第一组数字是这个意思,那后面的就都该是这样了。"曲飞桥信心百倍,道:"七七猪。"叫了这三个字,他却又停下了,曲小凤心急,道:"爹。"  
  曲飞桥面上略带腼腆之色,不看她,道:"七月七日,吴江别院,是我和月娇第一次在一起的日子,具体时辰我不知道,但应该是亥时,而亥时属猪,所以七七猪应该是这个意思。"  
  曲小凤明白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原因,也微红了脸垂下眼光,却随即抬眼,看向那鹦鹉,鹦鹉又点了点头,道:"是的。"  
  "原来七七猪是他们第一次上床的日子,天啊,这些女人真是奇怪啊。"战天风心中暗暗摇头,转眼看向白云裳,暗下决心:"哪一天我真正要了云裳姐的身子,那我也要牢牢记住。"白云裳感应到他目光,自然能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俏脸通红,想瞪他一眼,却又不敢和他对视。  
  再次得到肯定,曲飞桥信心更足,道:"十一十一狗,我和月娇成亲后,十一月十一日,月娇告诉我,她有喜了,当时天黑不久,该是戌时,而戌时属狗。"  
  "是的。"那鹦鹉又点了点头。  
  "至于一百零一猴。"曲飞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我也猜到了,月娇离我们而去时,小凤刚满了一百天,她是第二天走的,该是午后,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是申时,因为申时属猴。"  
  说到这里,他不再看那鹦鹉,却仰头向天:"相见,相知,有子,别离,这四组数字里,记的正是我和月娇最重要的一些日子啊,月娇,这些你都记得,你是爱我的啊,可你为什么就这么绝情的离去呢。"他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下。  
  "爹。"曲小凤也哭了起来,她看向那鹦鹉,道:"是这样的吗?我爹都猜对了是吗?"  
  "是这样的。"那鹦鹉点了点头,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男人一般都是粗心的,尤其是这些锁碎小事,但姑爷竟然都能记得,姑爷的深情,只在小姐之上啊。"  
  "是的,我这一生,只有月娇一个女人,除了她,再美的女人在我眼里也只是过眼云烟。"曲飞桥用力点头,看向那鹦鹉:"即然我猜到了,请让我见见月娇。"  
  那鹦鹉也看着他,道:"姑爷,你即知小姐并未对你忘情,就没想过小姐为什么这么绝情吗?小姐即然这么绝情不见你,当然是有原因的啊,你真的坚持一定要见她吗?"  
  它这话一下子把曲飞桥说愣了,脸上露出惊疑凝思之色,是啊,冷月娇即然有情,为什么又这么绝情呢?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抛夫别女,一去不归,连面都不肯见一个?  
第145节:七十一章(7)    
  "爹。"曲小凤叫,她可想不了那么多,她要见娘,更要让爹娘相见,除此以外的任何东西她都不会考虑。  
  曲飞桥点点头,看向那鹦鹉,眼中射出坚定之色,道:"是的,我要见。"略停一停,又道:"不论任何情况,她都是我的妻子,小凤的亲娘。"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那鹦鹉曼声低呤,却终是点了点头,道:"即然你硬是要见,那就见吧。"扑翅飞起,直向月亮岩顶飞去。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曲飞桥喃喃念着鹦鹉的这两句话,面色数变,低叫道:"月娇,你到底遇到了什么?"白云裳曲小凤两个也都是心中发紧。  
  战天风和壶七公两个却没想那么多,而是紧盯着那鹦鹉,鹦鹉往上面飞,说明在月亮岩顶有开启冷月宫石门的机括,可壶七公战天风两个细细看过,却都没发现,所以两人都想知道,机括到底在哪里?是什么样的布置瞒过了他们的眼睛。  
  除了那些石窗,整个月亮岩其实都是林木覆盖着的,其中不乏古树,那鹦鹉就直向一颗古树飞去,古树上有个碗口粗的洞,那鹦鹉钻了进去,不见了,战天风两个立刻就明白了,外面还是没有机括,但这棵古树的树洞应该有暗道直通宫中,明白了这一点,壶七公哼了一声,他这一声当然是哼给战天风听的,意思是没有发现机括不是他眼力的问题,战天风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也懒得和他说了,只看着石门。    
  不多会,地皮微震,机括响动中,石门缓缓开了,曲小凤激动之极,一步抢到门边,顺着门缝往里挤,几乎是强挤进去的,曲飞桥随后跟进,战天风几个也跟了进去。  
  进门,眼前一阔,是一个大厅,高有十余丈,方圆约有五六十丈,厅大,但和一般人家的布置也没什么两样,就是些桌椅什么的,没有人,桌椅上可以看到厚厚的灰。  
  曲小凤进门四下一看,没看到人,就叫了起来:"娘,我娘呢?"  
  那鹦鹉落在一条石椅上,点点头道:"在侧厅,跟我来吧。"  
  大厅的左右两侧都有门洞,那鹦鹉向左面的门里飞去,曲小凤还是跟在最前面。  
  战天风悄对白云裳道:"这冷月宫里好象一个人也没有。"  
  "是。"白云裳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她功力比战天风高得多,一进门,一点慧光就散布于整个宫中,她的感应中,冷月宫里,没有活人。  
  侧厅比正厅要小,但也有十余丈方圆,侧厅里没有桌椅,只在正中间有个石台,石台上摆着一具白玉棺材,棺材比普通的棺材要大得多,整体透明,战天风几个人一进门,就可以看见棺材里面躺着一个人,一个人和曲小凤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高大肥胖的女人。  
  曲小凤一眼看到棺材,呆了一下,随即一步步走近去,到棺材前,往里一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号啕大哭:"娘,娘啊,女儿来了,你都没抱过我,怎么就去了呢,你起来啊,抱抱你苦命的女儿啊。"  
  与曲小凤的反应不同,曲飞桥一眼看见棺材,却是大大的愣了一下,看一眼边上的鹦鹉,眼中有怀疑的神情,再急步走到棺材前,从棺盖上细看棺中人的长相,脸上疑惑震惊的神情更浓了,又看向那鹦鹉,道:"这是月娇吗?"  
  "是。"那鹦鹉点头:"是小姐。"  
  "不可能,绝不可能。"曲飞桥断然摇头。  
  他这一说,曲小凤不哭了,抬头叫道:"爹,这不是娘吗?"但随即又哭了:"不会啊,娘和我一模一样啊。"  
  "绝对不是。"曲飞桥仍然毫不犹豫的摇头,看向那鹦鹉:"月娇到底在哪里?"  
  "有些东西会变,但有些东西永远也变不了。"那鹦鹉叹了口气,道:"姑爷请往小姐的左耳下看,看那里有什么,小姐临去前故意打了赤脚,姑爷再看小姐的脚心有什么。"  
  听了它话,曲飞桥凝睛向棺中看去,似乎看到了什么,身子一震,又急步到棺材的脚那一头,弯腰细看,这一看,他身子又猛地一震,连退两步,喃喃叫道:"真的是月娇,真的是月娇,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绝不可能,月娇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话不但让战天风等人迷惑,也让曲小凤大惑不解,道:"爹,娘和我一模一样啊,娘如果不是这个样子,那是什么样子呢。"  
  "不是,你娘和你不一样。"曲飞桥摇头,口中喃喃:"不一样,绝对不一样,可是,耳后脚底的胎记又是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向那鹦鹉,一脸的震惊迷惑:"这真的是月娇吗?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曲小凤也抬眼看向那鹦鹉:"鹦鹉大叔,这到底是不是我娘啊,我娘如果不是这个样子,那她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那鹦鹉没答她的话,只是飞了起来,飞向边上石墙,众人这才注意到石墙上挂有一幅纱巾,纱巾下好象隐隐有什么东西,那鹦鹉一嘴叼住纱巾扯开,石墙上原来是几幅画,一看那画,曲飞桥猛地叫了起来:"月娇,这才是月娇。"    
第146节:七十一章(8)    
  战天风几个看那画,画一共是四幅,画的都是一男一女,那男的和曲飞桥颇为相象,只是更年轻些,或者说,可能就是年轻时的曲飞桥,那女子二十左右年纪,眉眼秀丽,身姿苗条,实是一个极美的女孩子。  
  曲小凤也在看画,可就有些发呆,道:"爹,你边上的,就是娘吗?可是------。"她看一眼棺中的女子,再看一眼画中的女子,情不自禁就摇了摇头,显然她也觉得,这两个人完全没有相象的地方。  
  "画上的就是你娘。"曲飞桥一脸激动,走到墙边,凝睛细看,指着第一幅画道:"这是我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情形。"又指着第二幅道:"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再往下看,点头:"是了,这四幅画,画的就是先前的迷语,初识,七夕,有子,别离-----。"说到这里,他猛地转身,看向那鹦鹉:"这是月娇没错,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那棺中真的是月娇吗,她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曲小凤也眼巴巴的看向那鹦鹉,这时的迷惑,已取代了先前的激动伤痛,她也迷糊了,急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战天风几个当然也都一样,也都看向那鹦鹉。  
  自古红颜如名将,不使人间见白头,再怎么样的绝世美人,也会老去,老了也会变丑,但画上的冷月娇和棺中的女子,相差也实在太大,无论时光怎么变,正常情况下,都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这中间必然有其它的意外。  
  "人有情,天无情啊。"那鹦鹉叹了口气,道:"小姐有病。"略略一顿,补充一句:"这病是小姐祖上传下来的。"  
  "什么病。"曲飞桥急问:"月娇以前跟我在一起,从来也没说过啊。"  
  "小姐是没告诉你。"那鹦鹉摇了摇头,道:"这病叫巨人症,小姐祖上所有的带有血亲的女子,都有这种病,初生时好好的,可到了十三四岁,开始变成女孩子时,就会发作,然后会在短短数年之内,变成小姐现在这个样子,所有人都是这样,谁也逃不掉。"  
  "原来我这个---我这个是一种病?"曲小凤喃喃叫。  
  "是的。"那鹦鹉点头。  
  "不对。"曲飞桥摇头:"月娇好好的啊,如果说祖传有这种病,她为什么好好的?"  
  "因为祖传有这种病,所以冷家一直苦苦的寻医问药,最后找到了天医星,给了小姐的母亲一昧灵药,在小姐出生百天后给她服下,所以小姐到了二十多岁,病也一直没有发作。"  
  "天医星。"战天风讶叫一声,他想到了阎晶晶。  
  壶七公则哼了一声:"是阎老四那老小子啊。"  
  "天医星。"曲飞桥也叫了一声,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后来月娇的病又发作了?难道天医星的灵药也治不好这种病。"  
  "不能根治。"那鹦鹉摇摇头:"天医星说了,小姐这病,只要终生不嫁人生子,那就不会发作,如果嫁人生子,则不旦她自己身上的病会发作,而且如果生的是女孩,则小小姐的病还会提前发作,几乎一出生就会发胖,小小姐是一出生就开始发胖了是吧?"  
  "怎么会这样?"曲飞桥一脸震惊。  
  那鹦鹉道:"小姐本来发誓终生不嫁人,可是她碰到姑爷后,深陷情网,终于忍不住嫁给了姑爷,后来又生了小小姐,她心中有一种侥幸心理,想着天医星这么大的名气,药这么灵,也许只是吓她的,病不会再发作了,谁知生下小小姐不到百天,病就发作了,小姐即不愿姑爷看到她变丑的样子,更觉得对不起小小姐,所以只得忍痛离开姑爷和小小姐,回到冷月宫,小姐的病急速的发作了,天天在长胖,加上对姑爷小小姐的思念,所以不到三年就去世了,冷月宫已经没有人了,小姐临去前关闭了所有石门,只给我留了个迷语,嘱咐我,如果十八年后,姑爷还记得小姐,还会来冷月宫,就让我把这种迷语告诉姑爷,看姑爷猜不猜得出。"  
  说到这里,鹦鹉略停了一停,叹了口气:"小姐的心中非常的矛盾痛苦,她真的想姑爷和小小姐,非常的想见你们,可又不愿意你们见到她这个样子,所以才要把迷语留到十八年后,因为迷底都是小姐与姑爷共同生活中的一些小事,小姐想着,十八年后,姑爷也许不记得这些了,猜不到迷底了,却没想到姑爷情深若此,一点一滴,竟全都记得。"  
  它说到这里,一切都明白了,棺中的女子,就是画上的冷月娇,只是因为病因为身材的变异,所以才绝情而去。  
  曲飞桥身子跄了一下,看看画,最后转头看向棺中的冷月娇,眼睛慢慢涌上眼眶,低叫道:"月娇,月娇,我明白你,你是一个一切要求完美的人,所以你变胖了变丑了,你就不愿见我,可是你想没想过,你老了也会丑,你又想没想过,我和小凤的痛呢。"  
  曲小凤更是抚棺大哭:"娘,娘啊,你是我娘啊,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娘啊,我也绝不会怪你,我再胖十倍也不会怪你,可是你扔下我,我就要怪你了,你怎么就这么忍心呢,娘,娘啊,你就算再胖再丑,你抱着我,我就有了依靠啊-----。"    
第147节:七十一章(9)    
  父女两个抚棺大哭,白云裳眼中也含了泪,就是战天风壶七公几个,也觉心中恻然。  
  战天风几个到正厅中,都不说话,壶七公抬头看天,黄金古低头看地,白云裳靠在战天风身边,战天风看她一脸伤感,伸手搂住她,白云裳这次也并不因壶七公两人在边上而推开他,反是伏在了他肩头。  
  好一会儿,曲飞桥出来了,脸上悲容未减,到战天风白云裳面前,道:"战将军,我和小凤要留在这里,就不能去军中助力了,请多多谅解。"说着双手奉上七夕鹊桥图,又道:"灵鹊化身之法,本有七十二变,较为复杂,不过若只是进阵取图,则有一个基本变化即可。"说到这里略停,看一眼战天风,道:"战将军他日为天子之尊,自不可化那种低贱之物------。"  
  他话没说完,壶七公应道:"那你给我说吧,放心,破阵后我就忘了他,不知你信不信得过我。"  
  曲飞桥抱拳:"天鼠星名满天下,我自然信得过。"  
  壶七公大喜,但看曲飞桥一脸悲容,只好强自克制,和曲飞桥到一边,学了化鹊之法。  
  拿了图,白云裳双手合什,宣了声佛号,道:"庄主节哀顺变,破阵后,我会亲自送图回来。"  
  曲飞桥拱了拱手,又进侧厅去了,战天风几个出来,随即回赶,数日后回到军中。  
  有了七夕鹊桥图,破阵已是易如反掌,七夕鹊桥图在子夜时分威力最大,当下商定次日夜间破阵,仍由鬼狂调度,却换了打法,白云裳只率六人进天绝阵,缠住枯闻夫人及六大弟子,余下高手,分一人随无天佛师徒入地绝阵,余下所有高手均随鬼狂入人绝阵,利用破阵的瞬间,以多打少,先把莫归邪钱不多一举击杀,然后两路齐杀进天绝阵,再助白云裳对付枯闻夫人,壶七公在阵外掌图,借鹊桥图化桥取图。  
  战天风上次死活要跟白云裳入阵,这会儿却不肯入阵了,只说要跟壶七公在阵外看热闹,自也随他。  
  当日战天风便派人送书给枯闻夫人,约定次日破阵,枯闻夫人在阵中严阵以待,战天风等人却直到第二天午后才到阵前,却又不破阵,只在阵外观望,战天风更又玩花样,让赤虎派人砍了湿柴来,以三绝阵为中心,数里方圆内,烧了无数堆火,湿柴烧火,烟雾漫天,一时间把半边天都给罩住了。  
  枯闻夫人不知战天风玩的什么古怪花样,出阵来,厉声喝道:"战天风,即约好破阵,如何不进阵来,却在外面烧烟,你玩的什么鬼花样。"  
  战天风哈哈笑:"阵是肯定要破的,不要急嘛,至于烧烟,那是因为我看破了你这三绝阵的玄机,你这阵,其实就是一群坟子苍蝇在里面做怪,我烧烟把坟子苍蝇都熏死了,这阵也就破了。"  
  他这话,即象胡扯,又象骂人,枯闻夫人猜他不破,却也不惧,嘿嘿冷笑道:"那你就慢慢熏吧,看你熏到什么时候。"进阵去了。  
  别说枯闻夫人不明白,就是战天风这面,也没人明白,壶七公捺不住好奇,道:"臭小子,人都给你熏成腊肉了,你到底在玩什么啊?"  
  战天风依旧打马虎眼,嘻嘻笑:"就是熏坟子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你小子敢跟老夫玩心眼,我一脚踹死你信不信。"壶七公抬脚。  
  战天风忙一闪躲到白云裳身后,道:"我说七公,我们是斯文人呢,别整天跟个流氓似的,动不动就要踹人好不好?"  
  他这斯文人三个字有杀伤力,刹时笑倒一大片,鬼狂一则拿着辈份,二则也恼着战天风伤了鬼瑶儿,所以一直都不大有笑脸,自在一边喝茶,却也笑得一口水全喷出来,笑骂:"臭小子,你要也是斯文人,天下就没混混了。"  
  笑这一场,到底没问出来,不过众人都知战天风诡计多端,他即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便也没人反对,好在众人都是玄功高手,呼息绵绵,不怕烟呛了嗓子,只是苦了赤虎手下的兵,个个给熏得灶王公公一样。  
  捱到子时,鬼狂一声令下,三路冲阵,壶七公与战天风在阵外,看三路人马进阵,壶七公把七夕鹊桥图往空中一抛,念动口诀,那图上霍地射出一道白光,其粗如柱,其势如虹,划一个拱形,直入阵中,那情形,生似一条饮水的白龙。  
  白光入三绝阵,四下扫动,顷刻间便找到了悬挂混沌玄机图的高杆,混沌玄机图生出的幻象,竟是遮不住七夕鹊桥图上发出的这白光,不过除了白光罩住的这一团,阵中其它地方仍是幻影从生。  
  白光一扫到混沌玄机图,立刻凝住不动,壶七公再一念诀,图中忽地飞出无数喜鹊,排成队,沿着白光飞向阵中,壶七公同时低喝一声:"战小子仔细,老夫取图去也。"捏着诀往白光中一扑,在战天风眼中看去,他竟是化成了一只喜鹊,混迹万千喜鹊之中,一齐飞向三绝阵。  
第148节:七十二章(1)    
  鹊眼之光凝而不散,不过只能看丈许方圆一团,力凝则强嘛,所以阵中其它地方仍是幻象万千,鹊眼盯视的那一团却露出了本原,壶七公随光入阵,落在枯闻夫人眼里,也只是一只喜鹊,再分不清真假。  
  白云裳等人入阵,枯闻夫人便全神盯着白云裳,伺机出手,七夕鹊桥图化出白光入阵时,枯闻夫人刚好现出真身向白云裳发起攻击,感应到另有灵力入阵,扭头看了一眼,见阵中飞进一群喜鹊,鹊身隐有灵力波动,并不太强,不知是何玄机,但她为人机警,一见喜鹊往挂图的高杆处飞,立即纵剑过来相护,那些喜鹊围着高挂飞舞,一见枯闻夫人靠近,顿时齐扑上来,唧唧喳喳,爪抓翅扫嘴啄,虽是灵力所化,却是惟妙惟肖,看上去凶神之极,与枯闻夫人在阵中化出的古剑有得一比。  
  枯闻夫人自然不怕这小小喜鹊,长剑一扫,身周丈许方圆内的喜鹊尽竭扫灭,但那些喜鹊成千上万,扫灭一百只,涌来一千只,上下左右,扑头盖脸,乌压压的,让人眼花缭乱,虽然只是灵力化出的幻象,可是不理不睬是不行的,枯闻夫人只好把一剑长剑舞得风雨不透,不让喜鹊近身,但喜鹊近不了身,却也成功的迟滞了她,壶七公化成的喜鹊已无声无息扑到高挂前,一把扯了混沌玄机图就跑,传国玉玺也挂在上面压图,自然也是顺手捎了去。  
  七十二章  
  混沌玄机图一离开高杆,三绝阵中幻象立时全消,不过阵中还是烟雾蒙蒙,是什么烟呢,哈,是战天风这家伙叫人烧出来的湿柴烟,普通人自然是眼难睁嘴难开,不过对枯闻夫人这样的先天高手可没什么用,枯闻夫人一见幻象消失,再见高杆上没了混沌玄机图,连传国玉玺也没了,顿时厉叫一声,狂扑向鹊桥,手中剑以十成劲舞动,将塞上来的喜鹊尽数扫灭,喜鹊虽然成千上万,扑到她的长剑前,却如飞蛾扑进了火中。  
  可又怎么样呢,喜鹊虽然拦不住枯闻夫人,但枯闻夫人也无法知道这万千喜鹊中,到底哪一只才是盗图之人所化,这就象她的三绝阵,白云裳等人找不到她的真身便破不了阵一样,她现在找不到壶七公的真身,也就截不下图。  
  白云裳反应何等迅速,幻象一消,她立即便如闪电般扑向枯闻夫人,长剑同样运足十成劲,猛攻枯闻夫人后背。  
  可以说,如果没有白云裳牵制,枯闻夫人虽然不知哪一只喜鹊才是壶七公所化,但她却可以跟着鹊桥一直杀到七夕鹊桥图边,那时壶七公就要现身了,壶七公身法虽快,可也快不得太多,而枯闻夫人以元神驶剑,壶七公十有八九会死在她剑下,但身后有白云裳牵制就完全不同了,白云裳的剑枯闻夫人是绝对不能无视的,只得回身架开白云裳一剑,混沌玄机图即失,三绝阵已破,传国玉玺也丢了,一败涂地,枯闻夫人急怒攻心,嘶声狂叫:"大家同归于尽吧。"手中剑只攻不守,狂风暴雨般猛攻向白云裳。  
  白云裳剑法本来守强于攻,枯闻夫人这么强攻,正中白云裳下怀,手中剑似缓而急,似拙而巧,守得风雨不透,看似落在下风,但枯闻夫人竭尽全力,却攻不进她剑圈半寸。  
  张玉全六个对上白云裳带进阵的六大高手,也是半斤对八两,一时间难分上下。  
  但另两阵却在刹时间分出了上下。  
  地绝阵只莫归邪一人坐阵,无天佛师徒却是三人入阵,无天佛本身的功力就要强于莫归邪,何况还有两大高手相助,幻象一消,无天佛立即狂扑向莫归邪,莫归邪若识风,转身就跑,或许能捡一条命,但他不知道啊,没去看挂图的高杆,还以为又象上次一样,只是图上玄力给暂时压制,枯闻夫人终会有法子应对呢,因此他不退反进,长刀一展,迎着无天佛双掌便反攻上去。  
  可惜这次他错了,无天佛再不给他机会,无天大法全力展开,以攻对攻,边上嗔佛和另一名高手更左右夹攻,而这时枯闻夫人的厉叫声也传了过来,莫归邪百忙中扭头一看,这才知道混沌玄机图已经没有了,三绝阵已是破了,幻象再不可能重现,而他已陷身无天佛三人重围中,再也脱身不得。  
  莫归邪脑中电闪,知道今夜有死无生,族灭人亡,自己也要丧身于此,莫归邪全身气血刹时间就象给火点着了,一声狂嚎:"战天风,我做鬼也要吃你的肉啊。"再不看无天佛攻来的手掌,却是一刀猛向无天佛光头劈去,全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无天佛当然不会和他以命搏命,收掌,闪身,另一掌斜攻向莫归邪左胁,而后面嗔佛两个也齐扑上来,莫归邪这种玩命的打法只可以对付一般的高手,对付无天佛这样的一代宗师还是差了点,无天佛算定,莫归邪若这么疯打,最多三招,他就可以在莫归邪身上打上一掌。  
第149节:七十二章(2)    
  但这次无天佛却算错了,无天佛一闪,莫归邪长刀霍地转向,一个翻身,反攻向身后的嗔佛,嗔佛先近身,他长刀高举,再快也快不过嗔佛,嗔佛双掌齐出,结结实实印在莫归邪身上,双掌着肉,嗔佛一喜,无天佛却是一惊,急叫道:"小心。"  
  他叫得太迟了,莫归邪一口血狂喷出来,全喷在了嗔佛脸上,嗔佛也是一流高手,双掌以全力打在莫归邪身上,那是何等力道,本来无论如何要把莫归邪打退,可莫归邪竟以这一口血,消解了嗔佛双掌的冲劲,他身子不退反进,大吼一声,长刀往下一劈,一刀将嗔佛一个身子劈为两半。  
  不过无天佛这时也近身了,一掌印在莫归邪背上,将莫归邪打得直飞出十余丈,半空中鲜血狂喷。  
  莫归邪身子落地,打了几个滚,挣了一挣,竟又坐了起来,不过无天佛只是远远看着,并没有过去再补一掌,他对自己的掌力是信得过的,即便没有嗔佛先前的两掌,莫归邪中了他这一掌,也是必死无疑,莫归邪挣起来,只是胸中一口悍气不散而已。  
  "我杀不了战天风,但好歹也杀了他一条狗,也够本了。"莫归邪看着无天佛,惨笑,边笑边喷血,眼耳口鼻中也同时都有血涌出来,无天佛这一掌,已将他五脏六俯尽皆打碎。  
  莫归邪心气强悍,知道活不了,也不可能杀得了无天佛,所以先前他攻向无天佛的那一刀其实只是个假象,他的本意就是要杀了嗔佛,自己死,也一定要让敌人痛一下。  
  先前莫归邪回刀攻嗔佛,无天佛便已明白,心中惨痛,但他修为深湛,只是默然相对。  
  莫归邪惨笑数声,仰天往后一倒,便是无天佛也以为他断气了,谁知他动了一下,竟又竭力翻了起来,抬头看看天,似乎在辨别方向,然后身子用力往左侧一倒,重重的叹了口气,再无声息。  
  他头对的方向,正指着西北方,向着这个方向,他身子挺得毕直。  
  那是五犬所在的方向。  
  狐死首丘。他虽身丧异国,心却已回去了故土。  
  "阿弥陀佛。"无天佛低声宣了声佛号。忽有夜风吹过,卷起一阵青烟,刮向遥远的天边。  
  莫归邪落气的同时,钱不多也已遭了灭顶之灾,除吊靴鬼外,鬼狂另带了四名高手入人绝阵,幻象一消,鬼狂吊靴鬼猛扑向钱不多,另四名高手两人一组围向鱼玄姑舞弦,鬼狂身到中途,忽地一翻,背后吊靴鬼从他跨下直钻过去,箭一般射向钱不多,而鬼狂却翻向一边的舞弦,双爪一扬,二八一十六个爪影漫天盖地,罩向舞弦。  
  舞弦正全力迎击另两名高手的左右夹击,再没想到以鬼狂的身份,竟会突然来偷袭她,而且是和其他人合力夹击,又惊又怒又慌,百忙中纤腰一扭,闪开左面的一剑,右掌一拂,格挡右面的一掌,左手举琴,竟想以无弦琴硬接鬼狂一爪。  
  论功力,舞弦其实还略输于鱼玄姑,只是勉强能挨着一流的边,便是双手举琴,竭尽全力,想要挡开鬼狂九鬼搜魂手的全力一击也是绝不容易,更何况还要分力格挡另一面的进攻,只能单手举琴,这个和飞蛾扑飞,并没有两样,舞弦当然也知道,但她没有办法啊,鬼狂的打法实在太出乎她意料之外。  
  琴爪相击,无弦琴如朽木船碎裂,鬼狂一爪直落,正抓在舞弦头顶。  
  舞弦身子重重一震,轻飘飘落下地来,鬼狂这一爪用的是阴劲,她头顶并没有破皮,甚至头发都没乱,但头皮下的整个头骨却已碎裂,她甚至都没有叫一声,无声无息断了气。  
  鬼狂一爪着肉,再不多看一眼,身子复往后一翻,再次扑向钱不多,钱不多刚与吊靴鬼交手一招,舞弦就死了,而自己却又已失了逃跑的机会,不但鬼狂已扑回,夹击舞弦的两名高手中更还分出一人围向他,已形成三面合围之势,钱不多一时间惊怒交集,怒视着鬼狂道:"鬼狂,你一代宗师,竟然和手下合力围攻我一个侍妾,你要不要脸啊。"  
  鬼狂嘿嘿一笑:"人活着才有脸,你是死人,那就不必要脸了。"双爪一扬,九鬼搜魂手当顶抓下。  
  钱不多功力虽不如鬼狂,但相去也不是太远,即便有吊靴鬼帮手,想杀钱不多也并不容易,另四人对付鱼玄姑舞弦也一样,虽然是二打一,同样无法在短时间内搏杀两女,而只要钱不多看出情势不妙,必然会全力突围,所以鬼狂才使出这下驷对上驷之计,以吊靴鬼拖住钱不多,自己则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搏杀舞弦,这样就形成了两个三对一之势,钱不多再想跑可就难了。  
  鬼狂人如其名,性子中很有几分狂性,别人认定不能做不屑做不敢做的事,他偏偏就要反其道而行之,钱不多也是成了精的人物了,可惜却没能看透鬼狂这一点,一着错,满盘输。
第150节:七十二章(3)    
  惊怒交集的钱不多势如疯虎,左冲右突,鬼狂步步紧逼,吊靴鬼加另一名高手左右夹击,绝不给钱不多破围而出的机会,十余招后,随着一声惨叫,鱼玄姑也死在了另三名高手的围攻中,不过她临死一击,也重伤了一名高手,而另两人则立时加入对钱不多的围攻。  
  钱不多眼见情势越发不妙,情急拼命,双手金瓜捶一荡,将身周几般兵器一齐荡开,仰天一声异啸,口一张,嘴中突地吐出一个铜钱来,那铜钱迎风变大,刹时便长得有桌面大小,铜钱飞速旋转,晃起金灿灿的黄光,钱不多双手一振,两枚金瓜捶脱手打出,猛击向左面的一名高手,身子同时一拧一钻,竟然钻进了钱眼里,四肢撑开,一个身子绻缩在钱眼中,铜钱旋转越急,跟着那两枚金瓜捶,急射出去,这个情形,似乎他是要借钱从这一面突围,鬼狂斜里兜抄,鬼狂身子一动,那枚铜钱忽地转向,折而向右,去势若电,这一变,钱不多用了全力,急速旋转的铜钱发出嗡嗡的震动声,让人心血下沉。  
  但出乎钱不多意料,他这声东击西之计,竟然没能瞒过鬼狂,鬼狂的身子突就出现在了铜钱的正前方,双爪一扬,急抓铜钱。  
  钱不多再想转向已是不及,惊怒交集,一声狂嚎:"一钱横行,挡我者死。"再催一把劲,铜钱迎着鬼狂双爪便急撞上去。  
  鬼狂似乎不想和钱不多硬拼,看看铜钱急撞过来,斜身错步,往旁边一闪,他这一闪,有可信处,要知钱不多功力与鬼狂相去并不太远,他又运起了一钱通神的绝学,鬼狂若与他迎头对撞,即便能把钱不多留下来,自己也一定会受伤,不想受伤,便只有先闪开再追杀。  
  钱不多认定鬼狂就是这个心理,眼见鬼狂闪开,狂喜急冲,九鬼门身法虽快,他的一钱通神可也不慢,只要冲出了包围圈,即便无天佛白云裳全来也留不住他。  
  鬼狂闪开的时候,在地下重重踩了一脚,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钱不多完全没去留意这个脚印,但就在他连人带钱从脚印上飞过的时候,那个脚印里面突地射出一缕黑影,闪电般射进钱眼,重重的撞在钱不多身上,竟将钱不多从铜钱里一下子撞了出来。  
  那黑影竟然是吊靴鬼。  
  吊靴鬼吊靴鬼,就是吊在靴子后头的,钱不多却没想到这一点,也没留意吊靴鬼是什么时候吊在了鬼狂靴子后头,给他做脚印踩在了地下。  
  钱不多一给吊靴鬼撞出来,鬼狂立即顺势补上一爪,他与吊靴鬼是配合好的,时机拿捏之妙,钱不多别说已经吊靴鬼撞得受了伤,便没受伤,也绝逃不开鬼狂这一爪。  
  鬼狂这一爪正中钱不多后心,钱不多一声惨叫,鲜血狂喷,身子往前扑,双手前伸,似乎想抓住往前疾飞的铜钱,却终是没抓住,扑通一声落在地下,挣得两挣便断了气,那个铜钱却直飞出百余丈,越飞越小,最终变得和普通铜钱一般大小,落下地来。  
  枯闻夫人虽在与白云裳恶斗中,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莫归邪钱不多差不多同时丧命,枯闻夫人急怒欲狂,却也知大势已去,对白云裳猛攻一剑,身子一闪,连出数剑,将与文玉梅六个缠斗的净尘几个一齐扫开,厉叫道:"撤回庄去。"  
  文玉梅六个收剑后退,急掠回庄,枯闻夫人亲自断后,这时无天佛鬼狂等人尚不及来援,给枯闻夫人师徒七个直撞出阵去。  
  阵已破,传国玉玺也拿到了,枯闻夫人的死活到并不特别放在白云裳身上,他不追枯闻夫人,却反身出阵来寻战天风,但阵外却只有壶七公一个,不见战天风的身影,白云裳急了,道:"七公,天风呢?"  
  "我也不知道啊。"壶七公摇头:"我一出阵,这小子就不见了。"  
  白云裳脸色大变,四面急看,叫道:"天风。"  
  "白小姐,你不必担心吧,这小子好象是在弄什么鬼,没事的。"看白云裳一下就变了脸色,壶七公暗暗摇头,嘀咕:"那臭小子精得象个鬼一样,白小姐却当他是三岁娃娃一样看着,唉,禅心慧剑的白衣仙子,也只是世俗儿女而已。"  
  战天风去了哪里呢?他去了无闻庄。不过并没有进庄,而是在离无闻庄前一里的地方,煮了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然后等在空中,而在他的身下,烟气缭绕中,排着一队一队的草人。  
  这些草人在这里已摆了好几天,以前都是真的草人,但惟有今夜,草人里面是真人。  
  这就是战天风与赤虎弄的鬼。  
  战天风知道枯闻夫人加上六大弟子,实力强悍,即便破了阵,想要搏杀她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他想到一点,即便破阵,枯闻夫人也应该不会立即就落荒而逃,她一代宗师,又在无闻庄经营了数十年,不说心里总会有些舍不得,就是面子上也会下不来,该会回到无闻庄,再垂死挣扎一阵,当然,对这个判断,战天风并无把握,但他要试一下,想要搏杀枯闻夫人这样的宗师级人物,本就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试一下,不成功也无所谓啊,于是他让赤虎派兵扎了很多草人,摆在三绝阵与无闻庄之间,每天在这里练兵,把草人当箭靶子刀靶子,迷惑枯闻夫人,让枯闻夫人不以为意,直到这天夜里,破阵之前,才悄悄的让士兵以湿手巾捂了口鼻钻进草人里,这些草人总共有一千具,而钻进草人的士兵,却是人手两具手弩,战天风的想法,只要枯闻夫人回无闻庄,那么两千具手弩对空齐射,就很有可能将枯闻夫人象射野鸭子一样射下来。    
第151节:七十二章(4)    
  冲阵之前让人以湿柴烧烟,一是为了掩护士兵钻进草人,二也是形成烟幕后,枯闻夫人等飞回无闻庄时,因为烟雾的遮挡,不会从远处看出草人的破绽,发现里面的士兵而绕路或者高飞。  
  当然,就算一切如他所算,枯闻夫人阵破后回庄,也没发现草人中暗藏的箭手,想要射下枯闻夫人这样的绝顶高手,仍有相当的难度,所以战天风才不肯进阵去,到这里来,喝了一叶障目汤等着,他要借鬼牙之力,先暗算枯闻夫人一下,便杀不了枯闻夫人,至少也要让她带伤,再避箭就要难多了,那才有可能最终杀了她。  
  战天风对这一切并没有把握,用这样的手段暗算枯闻夫人,也有失风度,再加上用鬼牙袭击枯闻夫人也要冒一定的风险,白云裳若事先知道,说不定会反对,所以战天风就瞒着不说。  
  那边阵中打得热火朝天,战天风却在这里干坐,心中惴惴:"要是枯闻夫人破了阵不回庄来,或者干脆在阵中就给云裳姐他们围住干掉了,那本大神锅这一番心机就白费了,不过好在七公那老狐狸不知道,就算白费了劲,也不会给他看笑话。"  
  而就在战天风心中七上八下的时候,烟雾中黑影如电掠来,最前面是文玉梅张玉全等六大弟子,后面是枯闻夫人,师徒七人一个不少。  
  "灶王奶奶显威力,烟熏腊肉过大年。"战天风狂喜,远远瞄着枯闻夫人来势,调整方位,双手捏诀,运起敛息功,静静等候。  
  枯闻夫人师徒七人一晃即到,一则是战天风的惑兵之计用得好,见惯草人不提防,二则破阵之后心慌神乱,三则呢,唉,也是枯闻夫人合该命丧于此,因为如果是枯闻夫人跑在前面,战天风即便运起了敛息功,十丈距离内仍是瞒不过枯闻夫人,必会给她发觉,而若离得太远,枯闻夫人反应如电,战天风射出的鬼牙再快,也不一定射得到她,可偏偏是文玉梅等六人跑在前面,六人掠起的风声,将战天风仅有的一点心跳完全遮盖,枯闻夫人竟是全无提防。  
  文玉梅六个在战天风头顶一晃而过,邓玉星飞得最低,他的脚差一点都踩到了战天风脑袋,这个样子竟然也没发觉战天风的存在,没办法,慌神了,也实在是没想到战天风这个鬼会躲在这里,六人过,随后是枯闻夫人,战天风可不敢让枯闻夫人靠得太近,看看隔着三丈左右,战天风默念一声放,两枚鬼牙齐射出去,一枚射进了枯闻夫人小腹,胸腹目标大啊,战天风担心射不中呢,另一枚则是瞄的枯闻夫人咽喉,却从枯闻夫人的下巴处打了进去,直射进枯闻夫人嘴里。  
  枯闻夫人身子一震,眼睛蓦地瞪大,下巴处打进了鬼牙,却仍能狂叫出声:"战天风。"感应鬼牙射出的方位,反手就是一剑。  
  她功力超绝,虽连中两枚鬼牙,其中一枚打的还是要害,却也并没能一下要了她的命,而她这一剑,却运足了十成功力,且以神意感应,气机牵引,在正常情况下,绝对可以刺中战天风,战天风必死无疑。  
  不过战天风天生是个鬼,以任何正常情形去想他,都是不正常的,战天风早知刺杀枯闻夫人这样的顶尖高手危险之极,也早有防备,鬼牙一离手,左手立即伸进怀里,抓住了预放在怀中的灵龟甲,急念口诀,身子倏的一下,给吸进了龟甲中,枯闻夫人这必中的一剑,竟是刺在了空处。  
  战天风一放鬼牙,文玉梅等六个立时察觉,回头见枯闻夫人中了鬼牙,个个惊急狂叫:"师父。"一齐停步回掠来扶枯闻夫人,这却恰好给下面的箭手做靶子,机簧一响,下面两千具手弩瞄着七人便一齐放箭,那箭雨之密,也就不必形容了,只可怜枯闻夫人一代宗师,刹时给射成了一只超级刺猬,连带文玉梅等六人也是一模一样。  
  便是那小小的龟甲,也连中了数十箭,给射得直飞上半空中,再摔下来,摔了个昏天黑地。  
  战天风从龟甲中爬出来时,白云裳等人已追来了,白云裳正在四面找他,看到战天风,白云裳急掠过来,道:"风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战天风甩甩头,四下一看:"枯闻夫人他们呢。"  
  枯闻夫人师徒七个尸体四处散落着,每个人身上至少也钉着上百枝箭,真的象一只只箭猪一样,白云裳不由的念了声阿弥陀佛,鬼狂等人却有些发呆,似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闻庄完了。"鬼狂叹了口气:"一代宗师,落得如此下场,却又是何苦。"  
  无天佛却不吱声,一张胖脸宝像庄严,不知在想什么?不过细心人仍可在他眼角看到隐隐的震惊,他虽修为深湛,有些东西却仍能撼动他的心神。  
  便以他与白云裳鬼狂合力,想杀枯闻夫人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枯闻夫人是师徒七个,这是何等强悍的实力,却就死在了战天风手里,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无天佛,他也不会相信。  
第152节:七十二章(5)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在弄鬼,原来在这里暗设了箭阵。"壶七公扯着胡子,忽地怒视了战天风道:"这么好玩的游戏,你为什么不叫上我?"  
  "下次一定叫上你老?"战天风嘻嘻笑。  
  "放屁。"壶七公一脚就踹了过来:"这世上有几个枯闻夫人啊,还下次。"  
  "那就没办法了。"战天风忙躲到白云裳身后,他嘻嘻笑,白云裳却笑不起来,牵了他手,道:"风弟,别闹了,叫人好生葬了枯闻夫人师徒吧。"  
  战天风明白白云裳心中的惺惺相惜之意,无论如何,枯闻夫人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点点头,道:"好吧。"派人找了几具棺材来,葬了枯闻夫人师徒七个,却又命赤虎围了无闻庄,将不及逃走的无闻庄弟子仆人及皆逮了,战天风怀疑苏晨可能在枯闻夫人手里,但问了所有的人,问不出半点蛛丝马迹,又请壶七公将无闻庄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什么,只得作罢。  
  "我开始就觉得晨姐不可能在枯闻夫人手里,果然是这样,可掳走晨姐的,到底是什么人呢?"战天风大是丧气。  
  壶七公道:"那神秘人后来没再出现过?"  
  "没有。"战天风点头:"除了荷妃雨以晨姐之名骗过我一回,再没有任何人打过晨姐的招牌了。"  
  "有没有可能就是荷妃雨?"壶七公问。  
  "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战天风搔头:"但不能说荷妃雨借了一次晨姐的名字就说是她,因为晨姐失踪很多人都知道,利用一下晨姐的名字骗骗我,任何人都做得出来。"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眼中露出迷惘之色,道:"最主要的,荷妃雨对我好象没有特别的敌意,反而帮了我几次大忙,尤其对付天欲星那次,她不但帮了我,可以说还帮了云裳姐,后来虽然她想害死云裳姐,可仅对我来说,她并不想我死,所以才借晨姐之名引开我,这是师父说的,绝不会错。"  
  "是啊。"白云裳点头:"掳走苏晨,主要的目地应该是对付风弟,可荷妃雨对风弟也确实好象没有多少敌意。"  
  商讨不出结果,大队返回天安,鬼狂当夜便回九鬼门去了,甚至没和战天风打一声招呼,他拿着架子呢,加上还恼了战天风,战天风也只有苦笑,白云裳劝战天风就势去九鬼门接了鬼瑶儿来,战天风却摇了摇头,道:"瑶儿是个很骄傲的女孩子,要么就不疑她,即然怀疑了她,不还她个清白,这么糊里糊涂的去接她,她再爱我也是不会来的。"  
  白云裳点头:"也是,看来只有先找到苏晨了。"  
  壶七公却也跟着战天风回天安去,战天风奇了,道:"七公,你不回去陪你的小娇娇啊?"  
  "我先陪你这个小混混不行啊?"壶七公翻眼。  
  "行啊。"战天风嘻嘻笑:"不过我和我姐亲热,你可不许偷听,我可知道你贼耳最灵呢。"  
  没想到他会说这个,白云裳大羞,狠狠的掐了战天风一把,这一把有些重,战天风做鬼叫:"姐啊,你仙子一样的人儿,别跟那些大屁股村姑学好不好,啊呀,痛死人了。"白云裳一张玉脸越发羞得通红。  
  壶七公却翻起眼珠子哼了一声:"省省吧,没用的家伙。"他贼眼灵光,自然看得出白云裳仍是处女之身,这话可又羞着了白云裳,瞪他一眼。  
  对白云裳,壶七公还是有些怕,忙扯开话题,对战天风道:"战小子,你这回是真要做天子了是吧。"  
  说到做天子,战天风却有些愁眉苦脸起来,瞟一眼白云裳道:"我姐让我做的。"  
  做天子而做到他这副嘴脸,可也真是稀有了,壶七公若不是和战天风混得久,一定以为是他是故意矫情呢,他了解战天风,却只有大翻怪眼。  
  "怎么着,你老是要三呼了万岁才回去见你的小娇娇啊?"  
  "呼你个头啊。"壶七公哼了一声:"老夫给你一脚?"  
  "天子你也敢踹?"战天风笑:"你不怕焦统领跟你急啊。"  
  "老夫拍天子马屁不行啊?"说到焦散,壶七公到笑了:"那傻小子。"  
  逸参每日都有快马传递朝政事务,知道拿到了传国玉玺,立请战天风盖了玉玺,传谕天下,战天风便叫壶七公拿传国玉玺出来盖了章。  
  为什么是壶七公拿传国玉玺出来呢?不是壶七公一直藏着,壶七公把传国玉玺给战天风,战天风要白云裳替他拿着,白云裳说传国玉玺乃天下重宝,只有天子才配持有,让战天风自己拿着,战天风只好自己揣着,可盖得两次章,掏出掏进的,这小子烦了,便封壶七公做了掌印大夫,专替他掌印盖印,所以印在壶七公身上,壶七公到也乐意,壶七公一手好书法,草诏也是他,战天风念,他写,有时他有不同意见,两个还要争上两句,打打骂骂,嘻嘻哈哈,天大的事却当做小儿的玩闹,白云裳在一边看着,也只有摇头叹气了。  
第153节:七十二章(6)    
  "风弟绝不是那种沉毅稳重的人,但只要保持他这种本性,他就一定会成为一代英主明王。"白云裳心中越发的清明起来。  
  逸参得到盖了重宝的诏书,飞马传诏天下,先前战天风手中没有传国玉玺,天下诸候表面臣服,心中仍有几分观望之意,待看到盖了重宝的诏书,便再无人敢生二心。  
  比逸参的马跑得更快的,则是江湖的传言,战天风率白云裳鬼狂无天佛大破三绝阵,枯闻夫人师徒七个加上钱不多全死在阵中,这个消息象惊雷一般轰传天下,几天功夫,天朝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传到了,也震撼了每一个江湖人的心。  
  战天风要做天子,佛门不服,玄门不服,江湖枭霸豪杰更多有不服,但听到这个消息,再无人吱声。  
  便是与枯闻夫人走得最近的古剑门修竹院也无半丝声音传出,古剑门山门紧闭,修竹院竹影空摇,两派弟子绝迹江湖。  
  一钱会则一夜解体,地盘尽为九鬼门接收,门中弟子小半逃散,大半就势归附了九鬼门。  
  这中间的事,战天风是不知道的,船行一段,上岸,到鹊桥山庄,曲飞桥父女已回来了,把冷月娇遗体也运了出来,葬在了曲家祖坟中,壶七公把图还了曲飞桥,再封了牛二愣一个王,也没久呆,复又上船,消消停停驶向天安来。  
  回到天安城,战天风登基的事便正式提上了日程,这可是件天大的罗嗦麻烦事儿,不过反正不要战天风操心,他只要摆个天大的架子搂了白云裳喝酒就行了,让他头痛的,是找不到苏晨,苏晨找不到,就不好去接鬼瑶儿,而没有得到师门同意,白云裳也不能正式嫁给他。  
  说到这件事,战天风真急了,求白云裳:"姐,咱们别的事都放下,先上白衣庵去,征得了你师叔的同意,把你嫁给我吧,要不我一个光棍皇帝有什么意思啊?天下人看着也要笑我啊,堂堂天子,老婆都捞不到一个,那也太寒酸了是不?"  
  他一脸天愁地惨的样子,到把白云裳逗笑了,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道:"风弟,不行啊,就算征得了我师叔同意,你也不能先封我做皇后的。"  
  "为什么啊?"战天风不明白。  
  "你想啊,苏晨下落不明,身处险境,你封了我做皇后,她以后知道了会怎么想,会不会伤心呢?"  
  "晨姐是会伤心。"战天风搔头:"可找不到她怎么办啊?"  
  "还有鬼瑶儿,本来就伤着心呢,你不去接她也不管她,就先娶了别的女人,她又会怎么想?"  
  她这一说,战天风真的傻眼了,苏晨下落不明还好说一点,鬼瑶儿那里是绝对说不过去的,一时就只有唉声叹气了。  
  战天风想哭的时候,荷妃雨突然来了。  
  当时是夜里,战天风和白云裳在御花园里谈笑赏月,白云裳全部心神都放在战天风身上,没去留意外面,但荷妃雨的灵花却没能瞒过坐镇外宫的无天佛,挺身拦住,他的佛号惊动了白云裳战天风两个,战天风看到荷妃雨,眉头一皱,道:"无天大师,放她过来。"  
  荷妃雨哈哈一笑,飘身过来,看着战天风,道:"战兄好手段啊,短短数月,天下尽在掌中,妃雨佩服。"  
  她笑,战天风却是冷眼相向:"你来做什么?上次你使奸计差点害死了我云裳姐,这次又想玩什么?告诉你荷妃雨,你害过我云裳姐一次,你我之间的交情便再无点滴剩下,可别逼我真的起心对付你。"  
  "战兄煞气越来越重了。"荷妃雨点头:"不过也是,以白云裳鬼狂无天佛合力没能留得下枯闻夫人,结果师徒七个竟死在你手里,你也实在让人恐惧,不过我这次并没有什么阴谋,我只是来送个人给你。"  
  战天风心中一跳:"晨姐在你手里?"  
  "战兄反应好快。"荷妃雨一笑,手指一弹,一朵黑莲花炸出,迎风变大,绽放,苏晨果然斜身跪坐在花中。  
  "晨姐。"战天风喜叫一声,跨前一步,却又猛地停住。  
  苏晨背后还有个人,但并不是苏晨的丫头玲儿,而是荷妃雨的黑衣剑婢,一柄明晃晃的剑,正架在苏晨脖子上。  
  "风弟。"看到战天风,苏晨也是又悲又喜,眼泪哗哗的流下来,身子却是动弹不得。  
  "晨姐莫哭,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战天风安慰苏晨,转眼看向荷妃雨,眼光微凝:"原来一切都是你在弄鬼。"  
  荷妃雨仰天狂笑,点点头:"没错,杀木应灵棋的是我,给你送信让你灭了神蚕山庄的也是我,目地很简单,我要称雄,枯闻夫人的实力太强,杀木应灵棋,削弱枯闻夫人的实力,更可让七大玄门分裂,何乐而不为之,至于灭神蚕山庄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时壶七公也闻声出来了,嘿的一声:"原来那神秘人是你,果然好手段,但你引战小子去天下第一楼,引枯闻夫人来杀他,自己却又来救他,那是玩的那一出?"    
第154节:七十二章(7)    
  "讨好战兄啊。"荷妃雨哈哈一笑:"推倒油瓶再特意去扶起来,战兄才能领情啊。"  
  "厉害。"战天风大拇指一翘,嘻嘻笑道:"害得我还白起了相思,以为你是喜欢上我了呢。"分清了敌我,他的神情开始轻松起来,但当他笑脸漾开的时候,荷妃雨的凤目却微微一凝,她在战天风身上花了很多的时间和心血,对战天风可以说有了相当深刻的了解,当战天风嬉皮笑脸的时候,就是他的心机最活跃的时候,也是最需要提防他的时候,若是被他的嬉皮笑脸所迷惑或者轻视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没明白呢。"战天风揪揪耳朵:"对付天欲星那次,你何必要帮我,搭着还帮了我云裳姐。"  
  "你对我最想不清的,尤其后面还对我有了好感,就是因为那一次是吧?"荷妃雨笑。  
  "是。"战天风点头:"因为你和我云裳姐本就是对头,让她和佛门分裂,岂非正中你下怀,你又何必帮她呢?"  
  "还是因为你。"荷妃雨看着他:"你是我种下的树,在你结下果子之前,我不能让任何人砍了它,所以我不能让天欲星毁了你,而白云裳,是停在你这棵树上的凤凰,她和她身后的佛门如果全力支持你,你结出的果实就会更大更甜,只是东海那几个老和尚如此固执,到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原来你是想让云裳姐挟佛门之力全力支持我,所以不愿她和佛门分裂啊。"战天风终于明白了:"后来在鹰愁涧要害死我云裳姐和东海三僧,就是见佛门不可用,要一网打尽了。"  
  "不会。"荷妃雨摇头:"白云裳是你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剑,我不会害死她的,当天只要她往上冲,我就会放她走,顺便再做一个天大的人情给你,我已用九鼎挑起了内战,有白云裳在你身边,你最终会出手平定内乱夺取江山,那才是我摘果子的时候,而你的表现果然远超我想象之外,短短数月间,竟然把内乱外患一起扫平,甚至连枯闻夫人也给你收拾了,了不起啊战兄,我一生不服人,但却真的佩服你。"  
  "还是你厉害吧。"战天风嘻嘻一笑:"行了,现在树长大了,果子满园了,摘吧,想怎么个摘法儿?"  
  荷妃雨凤目微凝,深看着战天风,道:"战兄,有一句话,我要和你先说清楚,你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而我要的,只是江山而已,现在的情势,江山在你手里,而你的苏晨在我手里,我今天来,是想以最平和的方法和你交换,苏晨还给你,你把江山给我,我们各取所需,你若另动心机,万一伤了苏晨,你莫怪我。"  
  "行啊,我还怕你另动心机呢。"战天风笑。  
  "不要。"苏晨急叫:"天风,不要和她换。"  
  "晨姐。"战天风看向苏晨:"你要我看着你死,然后天天坐在那张烂椅子上去做木头菩萨吗?不,晨姐,也许别人把天子之位看得比天还重,但在我心里,那张烂椅子还及不上你一根头发。"  
  "天风。"苏晨心中感动,痛哭出声。  
  战天风又转头看向白云裳,道:"云裳姐,你别怪我,我是个自私的人,天下的事我真的管不了,我惟一盼望的,就是和你、晨姐、还有瑶儿三个在一起,喝喝酒,吃吃狗肉,其它的真的想不了太多。"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道:"而且你担心的是天下百姓的福祉吧,谁当天子并不重要是不是?那荷妃雨当天子绝对比我当天子要强,我在战场上无往不胜,只是一点小聪明再借了几位师父的智慧再加上一点点运气,而说到治国,其实我真的不拿手。"  
  早在西风那次,荷妃雨以留梦珠让战天风做梦,白云裳就知道了战天风的选择,虽然白云裳本心里并不愿意战天风拿江山来和荷妃雨交换苏晨,但她知道,绝不能阻止战天风,而且战天风的重情义轻权位,也让她感动,点点头,道:"风弟,我理解的,我不拦你。"  
  战天风最怕的就是白云裳反对,白云裳点头,他一颗心立时就松了下来,道:"云裳姐,谢谢你。"转头看向荷妃雨:"行了,换了,放了晨姐吧,我率天军出关,以后逍遥山水,天下是你的了,烂椅子你慢慢坐,烂摊子你也慢慢收拾吧,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再玩花样,否则我能把天下让给你,也能再抢过来。"  
  其实荷妃雨和战天风一样,最怕的也是白云裳反对,苏晨在战天风心里很重要,可白云裳在战天风心里也同样重要,这一点荷妃雨是非常清楚的,所以白云裳点头,荷妃雨也重重的舒了口气,不过神志可一点不敢放松,看着战天风道:"战兄放心,只要交换成功,我绝不会再起花样,但有一点请你理解,我现在还不能放苏晨。"  
  "为什么?"战天风眼光一凝:"天下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了,但我必须要保住我得到的东西。"荷妃雨紧吸着战天风眼光:"战兄,你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如果这么简单的凭一句话,我是不敢放人的,我必须要一些东西来保证。"  
第155节:七十二章(8)    
  "你要什么做保证?我给你写张保书?"  
  "不是。"荷妃雨摇头:"两样,一,我要先借龙珠吸取九鼎龙气,你实力太强大,天军不说,白云裳,无天佛,鬼狂,都是一代宗师,枯闻夫人加钱不多莫归邪都死在你手里,我可不是对手。"  
  "龙珠和九鼎不早就在你手里了吗?难道还没吸龙气?等什么啊?"战天风怪叫:"不是要等着我给你喂吧,可我也喂不进啊。"  
  荷妃雨深看着他,摇头:"战兄,你瞒不了我,九鼎上你一定弄了鬼,所以阎世聪才会给火龙喷火烧死。"  
  战天风知道她猜得出来,她即然猜到了,否认也没用,战天风哼了一声:"那你要怎样?"  
  "请你助力,助我吸取龙气,如果我被火龙烧死,那么苏晨就要给我抵命了。"  
  "算你狠。"战天风冷笑一声:"这是一,二呢?"  
  "吸了龙气后,我会放了苏晨,但在放她之前,我会在她体内种下同命蛊,与她生死同命,我死她死,我活她活。"荷妃雨说着微微一顿:"我知道你是万异门的总护法,万异门虫堂是玩虫的大师,但这同命蛊与一般的蛊不同,除了虫主,任何人用任何法子都无法驱除。"  
  "那晨姐岂非一世受你的控制?"战天风惊怒交集。  
  "十年。"荷妃雨看着他:"我只要十年时间,江山稳固了,立刻解了她体内的蛊。"  
  "谁知你说话算不算数?"战天风嘿嘿一笑:"未必十年后你就不怕我率天军再把江山抢过来?"  
  "挟整个天朝之力,以十年时间尚不能与你一拼,那我也真是个废物了。"荷妃雨下巴微抬:"至于说话不算数,你放心,下蛊前我会以黑莲花设下灵咒,若违誓言,灵咒自应,人灭莲枯。"  
  战天风略微一想,概然点头:"行,就是这样,你放九鼎出来,吸取龙气吧。"  
  "战兄,说话算数,不许反悔。"荷妃雨不动,深看着他:"若有异动,以至我做出什么事来伤了苏晨,你莫怪我?"  
  "有什么反悔的。"战天风一笑:"说句实话,我其实真不想做这天子,换你来做,我反到松了口气,当然,给你这么硬抢了去我也是不舒服的,不过晨姐回来了就好了,我只是提醒你,你莫要再乱动就好了,真把我逼急了,你会后悔的。"  
  荷妃雨凝神注视着战天风眼睛,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神情一松,道:"好,一言为定,我这就放出九鼎,请战兄助我一臂之力,吸取龙气成功,我种下同命蛊后,立即把苏晨还给战兄。"  
  "行了,你快点儿吧,好生罗嗦。"战天风不耐烦了。  
  "天风。"苏晨抽泣着叫。  
  战天风走近两步,安慰她道:"好了晨姐,莫哭了,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好,你说是不是,你可是我的宝贝呢,一张烂椅子能把你换回来,我不知占了多大的便宜呢,乖,听话,不要哭了。"说到这里,眨了下眼睛:"今晚上我可要吃红烧肉呢。"  
  苏晨俏脸羞红,乖乖的点了点头:"嗯。&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