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美女江山一锅煮4(大结局全文)(第三部分)
  就中惟一明白战天风真实身份的,只有雪狼王一个,就是李一刀华拙都不明白,他们只知道战天风曾是七喜国的大将军后来又是七喜王,但大将军七喜王和天子,到底哪个才是最终身份呢,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而雪狼王当然什么都不会说,有一件事他非常清楚,战天风能给他两犬之地能让血狂赤虎这两混小子答应二十年不打他,但反过脸来,也可以轻而易举灭掉他,打掉他手中所有的一切,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昔日的野心在葫芦峡外已彻底埋葬,他现在惟一要做的,就是小心翼翼的为狼族的生存争取一切的机会,犯傻的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做,他反而比逸参等人更热心的请求战天风挥军入关,并愿请为前锋,雪狼国壮年男子不多了,战马却仍有很多,他一次就从国内调了十万匹最优良的战马来送给天军,天军机动能力本来弱于胡骑,但添了这十万匹良马,整体的机动能力立时大大增强,这马屁香,战天风因此着实赞扬了雪狼王一番。  
  所有人都忙,惟有战天风无事可做,正如他自己说的,天子天子,天大的架子,摆个架子就行,其它的一切不必他操心,没什么操心,便和西风国的酒干上了,喜坏了西风国的御厨,巴儿巴儿的搜罗各种好酒献上来。  
  这天晚间,晚饭后就没见着白云裳,战天风以为她早早休息了,便一个人慢慢喝着小酒,有些想睡了,心中突然生出感应,白云裳在叫他。  
  "云裳姐还没睡啊。"战天风奇怪起来,感应到白云裳是在后花园,过去,果见白云裳在后花园里,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晚装,一头乌发松松的挽着,站在满园的繁花中,却不知花是人,还是人是花。  
  战天风眨巴眨巴眼睛,又四下看了看,白云裳奇怪起来,道:"风弟,你看什么呢?"  
  "云裳姐,原来真是你啊。"战天风嘻嘻笑:"我还以为是花仙幻化的呢,这么漂亮。"  
  白云裳明白了,咯咯娇笑,道:"风弟,我发现你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啊。"  
  "那又有什么用?"战天风愁眉苦脸:"到现在也一个女人没捞着,半夜醒来,床上好象有个东西,反手一摸,冰凉,原来是个酒坛子。"  
  白云裳越发娇笑,道:"你要女人还不容易,这宫里要多少有多少啊。"  
  "真的啊?"战天风眼睛一亮:"姐姐真的不管我?那我可左拥右抱了。"  
  白云裳却摇了摇头:"不,我要管你,我可不许你成为贪恋酒色的荒淫大帝。"  
  "看来还是只有抱着酒坛子睡了。"战天风苦起脸。  
  白云裳咯咯笑,双手抓了战天风手,看着他眼睛,道:"风弟,你真的这么听姐姐的话吗?"  
  "当然。"战天风点头:"你是我姐,只要你开口,任何事我都会做。"    
第87节:六十五章(9)    
  战天风回看着白云裳的眼睛,白云裳的眸子里清明如水,但白云裳想要说的话,战天风却能从她的眼眸里看出来。  
  事实上战天风之所以不愿挥军入关,一不是为了当天子没意思,二不是怕耽误找苏晨,而是因为白云裳,这中间真正的障碍是白云裳与佛门之间的矛盾,战天风必须要白云裳想清楚了,他才能最终决定。  
  "谢谢你,风弟。"白云裳眼中透出感激之色,道:"姐姐求你件事,挥军入关去,好吗?"  
  "好。"战天风毫不犹豫的点头:"不过云裳姐,这中间有个麻烦,逸参那些家伙认定我是真天子,一旦入关,不把传国玉玺抢回来把玄信赶下位,他们是不会甘心的,也不会听任何人的话,而我若真去坐那张烂椅子,东海三神僧一定不愿意,到时你怎么办呢?你先要跟我说清楚,我可不想看我仙子一样的姐姐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中间的矛盾,白云裳已经想了几天,今夜叫战天风来,是她心中自认已经想好,可战天风一说,她却仍觉得身子一阵阵发软,情不自禁的靠向战天风,道:"风弟,抱着我,好吗?"  
  战天风伸手,抱着白云裳,薄薄的晚装下,她的腰肢是如此的软弱。  
  "是的。"白云裳轻轻的叹了口气:"到今天,只怕是先帝重生,亲口跟西风王他们说你是假的玄信是真的,西风王他们也不会信,而天子的正统是绝开不得玩笑的事情,他们一定会抢回传国玉玺把玄信赶下位。"  
  "是啊。"战天风也叹了口气:"上次还可以找个开溜的借口,这次不同啊,这次在他们眼里,摆明了是玄信抢了我的椅子,他们怎么肯甘心,但是东海三神僧代表的佛门也是绝不会妥协的,到时冲突起来,云裳姐,你要怎么办呢?"  
  白云裳抬眼看向遥远的夜空,好一会儿,才道:"天地为轻,民生为重,想想战火中悲苦无依的百姓,其它任何东西都不重要了。"  
  怀中的身子是如此的柔软,却又是如此的坚强,战天风心中一阵感概,道:"云裳姐,你和马大哥一样,都是了不起的人。"  
  "不。"白云裳抓着战天风贴在她腹前的手,道:"风弟,你才了不起,我为你骄傲,真的,我想马大哥在天之灵,看到天朝因为你而恢复平静,百姓因为你而安居乐业,他也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战天风本来还有些犹豫,虽然白云裳下定了决心,但他知道白云裳将来必定会受到的压力,他不愿意看到那一天到来,但听到这句话,他心中突然就下定了决心,点头道:"好,那我们明日就进关去,把那些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家伙通通打服了,天下再没有战争,那么马大哥在天境喝酒的心情也会好起来。"  
  说到这里想到一事,抱着白云裳的手一紧,道:"云裳姐,有件事要先说清楚,到时和佛门起了冲突,你一定不能做傻事,决对不能伤害自己,你答应我吗?"  
  "我答应你。"白云裳点头,她的头微微后仰,脸贴着战天风的脸,轻轻的摩挲着,战天风的脸有点子发凉,但她心中却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  
  第二日,战天风下令挥军进关,天军经过补充,仍为二十五万,血狂赤虎的红黑两旗军也同样补足了十万人,雪狼兵五万,共四十万大军进关。  
  早在发兵之前,逸参等关外诸王便联名给归燕红雪净海三吴四大国写了信,说明玄信是假天子,传国玉玺是以卑鄙手段从真天子手中抢去的,真天子现在关外,已得关外三十四国拥戴,让四大国立即率关内诸国来关外迎立天子。  
  四大国得信,又惊又怒又怕,他们当然不相信什么真天子在关外的鬼话,明摆着是战天风想要争天下而已,但五犬被战天风扫灭的消息早已旋风般传回关内传遍天下,战天风这不可思议的手段又不能不让他们害怕,一接到信,四大国立时把先前打得头破血流的事忘到脑后,凑到一起商量起来,一致的意见是,战天风竟然能灭掉五犬,实力太强,大家必须尽弃前嫌,联手应对,否则若给战天风个个击破,那大家就全完蛋了,于是就在战天风挥军入关的同时,四大国也调兵遣将,赶赴天安,准备给战天风一个迎头痛击。  
  四大国这次下了血本,红雪归燕净海都是顷家底而出,各调三十万大军,三吴也凑了二十万,总数一百一十万,号称两百万,先一步在天安城外摆下战场,以三吴归燕为中军,红雪净海为左右两翼,总结上次败在五犬手中的教训,四国商议,这次一定要相互应援,攻左则右应,攻右则左应,攻中则左右齐应,再不能让战天风个个击破,而白云裳当日告诉他们注意背后突袭的事也想到了,各有部署,总之一句话,自认为万事俱备,信心十足,定要一仗打垮战天风。  
  战天风得报,并不放在心上,惟一担心的是大战一起,多所杀伤,到时白云裳会难过,和白云裳说起,白云裳却已经想清了,道:"乱而后治,若一战而天下太平,比长久的战乱,百姓要幸运得多,风弟,你尽管放手而为。"她倒是担心四国联军太多,道:"不过四国联军有一百多万人,怕有一场恶战,风弟,你说这一仗要怎么打?"    
第88节:六十五章(10)    
  她希望战天风能再出奇计,战天风却哈哈一笑,道:"云裳姐,这个不要你担心,耗子再多,那也是喂猫的货。"  
  他笑得轻松,白云裳却反而担心了:"风弟,你可不能大意,四大国虽然见了五犬象耗子见了猫,但他们打了这么久内战,也还是有些战力的,人数又多得多。"  
  "不是我大意,而是我手中有利器。"战天风笑。  
  "利器?什么利器?"白云裳没明白。  
  "连环甲马啊。"战天风嘿嘿一笑:"连环甲马对付轻快的胡马,说实话是有些赶鸭子上架,必得先造势,再借地利,步步算好才能起作用,而天朝军队不同,步兵为主,摆一个阵,就象一只大肥猪一样,想要挪一步都非常困难,连环甲马用来对付步兵,那才是真正的好钢用在了刀口上,用对了地方。"  
  白云裳明白了,不再担心,只是宣了声佛号,战天风明白她的意思,道:"云裳姐,你放心,只要打垮了四国联军,我不会赶尽杀绝的。"  
  "谢谢你,风弟。"  
  "要你谢我做什么?"战天风笑,哼了一声:"只盼四大国识趣才好,若是败了仍死缠不休,嘿嘿,血狂赤虎那两小子杀人可是有瘾。"  
  白云裳又念了声阿弥陀佛,她也只能念一声阿弥陀佛了。  
  这日战天风大军进了白虎关,天安外围四关,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时却都已形同虚设,上次四国联军在白虎关外败给了五犬,这次干脆放弃了白虎关,任由战天风大军长驱直入。  
  战天风并不急,得到四国将联手应战的消息,他就一直让大军慢慢走,一点儿也不性急,血狂赤虎不明白,急得做猴子跳,惟一明白的只有雪狼王一个,战天风这是在消磨四国联军的锐气,同时也可以节省天军的体力,免得赶到天安城外,天军却成了疲兵,仗就不好打了。  
  战天风进白虎关,索性下令在关中休整三天,第二天晚上,战天风正和白云裳闲聊,白云裳忽地神情一凝,对战天风道:"风弟,我出去一下。"  
  "怎么了?"战天风疑惑的看着他,但话一出口他就明白了:"东海三神僧找来了,是不是?"  
  "是。"白云裳并不瞒他:"他们想要见我,有些话要跟我说,而我也刚好有些话想跟他们说,我去去就来。"  
  "云裳姐,你要记得答应过我的话。"她说得轻松,战天风却一脸紧张:"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小傻瓜。"白云裳心中感动,伸臂抱了抱他,柔声道:"放心好了。"  
  看着白云裳离去,战天风却怎么也不安心,一咬牙,取出煮天锅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悄悄跟上白云裳,他知道白云裳可能会发现他,但他并不怕白云裳生气。  
  白云裳出了白虎关,关外数里外一个小山包上,潮音等三僧并肩而立,白云裳过去,宣了声佛号,道:"三位大师相召,不知何事?"  
  三僧相视一眼,似乎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德印宣了声佛号,道:"白小姐这次促使令弟收回关外三十四国之地,尤其一举扫灭五犬,不但报了先帝之仇,更彻底绝灭了五犬对我天朝的威胁,实在是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这是我弟弟的功德,我并没有出什么力。"白云裳也宣了声佛号,看着三僧,道:"但三位大师召唤云裳,不会就只这件事吧?"  
  三僧又相视一眼,破痴冲口而出:"我们想问,战天风率军入关,想做什么?他真的想争天下做天子吗?"  
  "我可以让我弟弟明天就撤军。"白云裳直视着他。  
  "什么?"她这话过于直接,三僧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云裳接下去道:"并且可以让天军和胡骑不进黄沙关一步,至少在我弟弟这一生的岁月里,可以做到这一点。"  
  "胡骑不进黄沙关一步?"德印低呼一声。  
  "是。"白云裳微微抬起下巴,她并不是个轻浮的女子,无论是骄傲还是沮丧都是负面的情绪,以她的修为,这些情绪轻易不会泛起,以前在任何情况下,三僧都没见她有过这些情绪,但上一次在燕江边上和这一次,三僧却已两次在她脸上看到了这种骄傲的情绪。  
  "那真是太好了。"潮音一脸欣喜,高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白小姐此举,可真是天大的功德了。"  
  "但天军撤出关外以后呢?"白云裳看着三僧,眼中发出锐利的光芒:"关内就此大平了吗?四大国之间再也不会打仗了吗?所有诸候都会甘心臣服于玄信脚下吗?"  
  "这-----。"三僧都是一愣。  
  "九鼎现世,红雪净海三吴争霸之心已给九鼎激起,玄信无德,归燕也没有助他摄服天下的实力。"说到这里白云裳微微一停,扫视三僧:"上次四国争霸,三位大师是看到了的,我可以肯定的说,只要天军一撤,四大国马上就会在天安城下打起来,三位大师认为我说得对吗?"  
第89节:六十五章(11)    
  三僧都有些发愣,呆了一会,潮音点点头,道:"很有可能。"  
  "那么天军撤出关外有什么意义?胡骑永不入关又有什么意义?"白云裳语气有些激动起来。  
  三僧默然。  
  "我弟弟其实并不想挥军入关,是我求他出兵的。"白云裳语气一转。  
  "是你让他出兵进关的?"三僧谔然。  
  "是。"白云裳点头:"天朝外患已除,但内患未消,所以我求我弟弟挥军入关,扫平内患,让百姓从此过一点安居乐业的日子。"  
  德印道:"你的意思,是让天军威摄四大国,让四大国就此收手,永不生争霸之心?"  
  "是的。"白云裳点头:"四大国当然不会甘心臣服,但我弟弟会打到他服,谁不服,谁就会国破家亡。"  
  三僧都有些发呆,白云裳说这话的语气,真的不象他们认识的那个白云裳。  
  "四国都是控甲百万的大国,想要打服他们,并不容易吧。"潮音看着白云裳:"如果内战长久不息,百姓可能更苦。"  
  "乱而后治,远胜于久拖不决。"白云裳断然摇头:"至于我弟弟的本事,三位大师应该看得清楚,两个月前,天朝还在五犬的铁蹄下哭泣,但仅仅两个月后,这世上已不再有五犬存在,在此之前,他还以一艘天风号就扫灭了巨鱼国庞大的舰队,这都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但在我弟弟手中,却是易于反掌,四大国百万大军,当日挡不住五犬三十万精骑,又凭什么来阻挡我弟弟的天军,借我弟弟一句话,耗子再多,也只是喂猫的货。"  
  三僧久久无言。战天风创造的奇迹实在过于惊人,仅仅两个月不到,五犬居然被灭族了,这实在是任何人都不敢想的事啊。  
  看三僧无言,白云裳激动的情绪略为平复,道:"三位大师,我知道三位大师的来意,是希望我弟弟撤军,不要打内战,现在我的话都说明白了,我弟弟可以撤军,明天一早就可以撤出关外去,只要三位大师应我一句,四大国从此收手,内战永不发生,我只要这一句话,若三位大师自认这一句话也应不了,那就不必再多说了,请冷眼旁观就是,最多三个月,我弟弟会扫灭天朝所有的战火,天朝百姓,将因为他而重亨和平。"  
  "然后呢。"破痴忽地崩出一句:"就算战天风有通天之能,将四大国尽数打服了,然后呢,然后就该战天风做天子了?"  
  "百姓为重,君为轻。"白云裳回视着他:"如果我弟弟能带给天下百姓平和安乐,他做天子,又有什么不可?"  
  "绝对不行。"破痴断然摇头。  
  "为什么不行?"白云裳再次激动起来:"破痴大师,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一个天子的名份,难道比天下百姓的福祉还重要吗?"  
  "战天风就一定能给天下百姓带来福祉吗?"破痴嘿嘿冷笑:"就算他能一统天下,但一个荒淫暴虐之君,带给百姓的,是更大的灾难,玄信虽然弱软,但至少他不是暴君。"  
  "绝不可能。"白云裳激叫:"我弟弟绝不会是那样的人。"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破痴厉叫:"白云裳,我看你已深陷情欲之中,还是醒一醒吧。"  
  "破痴大师,你-------。"白云裳又急又气。  
  "破痴师弟。"潮音德印同时出声喝住破痴。  
  "白小姐,请不要生气。"潮音合什,道:"破痴也只是一时情急而已。"  
  "我没事。"白云裳摇了摇头,让情绪恢复宁定。  
  德印道:"白小姐,有没有这样一个可能,请令弟率天军打服三国,让他们立誓永不生争霸之心后,令弟仍把军队撤出关外去?"  
  白云裳明白了,东海三僧今夜找她的真正用意就在这句话里,她抬眼看向远处的夜空,轻轻咬牙道:"玄信太愚蠢了,如果他不害死马大侠,什么都好商量,但现在------。"  
  她没有再说下去,三僧看着她,破痴神情转冷,看一眼潮音德印,道:"两位师兄,这些话,还是留到这一仗打完再说吧。"说着转身就走。  
  潮音德印看一眼白云裳,无奈的摇摇头,齐宣一声佛号,转身追了上去。  
  白云裳悄立风中,看着三僧背影消失,她轻轻叹息一声,道:"风弟,你出来吧。"  
第90节:六十六章(1)    
  六十六章  
  战天风隐身在百丈之外,又运起了敛息功,三僧感应不到,却瞒不过白云裳。  
  战天风过去,白云裳却不肯回过身来,战天风略一犹豫,伸手从后面抱住了她,道:"云裳姐,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有意想偷听你,只是,只是-----。"  
  "我没有生你的气。"白云裳摇头:"我只是在想,三位大师为什么这么固执。"  
  战天风放心了,道:"那三个老顽固啊,可能是平日木鱼敲多了,把他们自己的脑袋也敲成木鱼脑袋了吧。"  
  白云裳身子无力的靠在战天风怀里,她觉得非常的软弱,三僧的固执,让她似乎失去了的全身力气。    
  战天风并不能完全理解白云裳心中的感受,他只是紧紧的抱着白云裳,轻轻的贴着她的脸,她的脸光滑如丝绸,微微有点儿凉,战天风有点儿担心,道:"云裳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白云裳摇了摇头,在战天风怀里转过身来,双手搭在战天风脖子上,直视着他的眼睛,久久的看着他,战天风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和白云裳对视,而且是以这么亲密的姿势,倒给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道:"怎么了,云裳姐。"  
  "风弟,你告诉我,假如你做了天子,你会成为一个荒淫暴虐的君主吗?"  
  "这个?"战天风搔头,嘻嘻笑道:"我也不知道,说老实话云裳姐,我有时候杀气蛮重的,不过一般的人我不和他计较,至于荒淫,那个,那个,那天夜里,姐姐不是说要管着我吗,你管着我,我保证不会荒淫,但如果你不管着我呢,那说句实在话,难说。"  
  白云裳点点头:"不是有鬼瑶儿和苏晨吗?我相信苏晨一定可以找回来的,鬼瑶儿也终会回到你身边。"  
  "鬼瑶儿可管我不住。"战天风嘻嘻笑:"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鬼丫头平时好象蛮精明,可只要给我在屁股上打上一板,立时就是个傻丫头了,至于晨姐更不要说,有时候她简直就比我妈还宠我。"  
  他这话又让白云裳想起他梦中偷苏晨奶吃的旧话,不由扑哧一笑。  
  "但姐姐却让我又爱又怕,所以要想我不变坏,姐姐只有亲自管着我。"战天风大胆的看着白云裳:"姐,嫁给我,好不好?"  
  虽然以一个最亲密的姿势将白云裳抱在怀里,战天风却仍有着巨大的担心,他生怕白云裳会拒绝,说到最后那三个字,他的嗓子眼好象是给堵住了,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冲出来。  
  "你是跟姐姐耍无赖了。"白云裳装做生气的沉下脸。  
  "不是的。"战天风慌神了:"我,那个,我---。"我怎么样,一时却是说不下去了,脸都急白了。  
  "小傻瓜。"白云裳笑了,伸嘴在战天风脸上嗒的亲了一下。  
  战天风呆住了,白云裳红艳艳的嘴唇就在眼前,他却仍觉难以置信,还要问清楚:"姐,你答应了是不是?亲一下就算是答应了是不是?真的答应嫁给我了。"  
  他的傻样子再次把白云裳逗笑了,心中柔情无限,这个平日的机灵鬼,这会儿之所以这样傻,是因为他心里实在太看重她啊。  
  白云裳又在战天风脸上亲了一下,郑重的点头:"是的,我的傻弟弟,姐姐嫁给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可以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战天风狂喜点头,白云裳脸飞红霞,眼眸如醉,她以为战天风会紧紧的抱住她,狠狠的亲她,但这时却出了个意外,战天风猛一下松开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下,竟是不住的叩起头来:口中还一串声的叫:"谢谢佛祖,谢谢道祖,谢谢日游神夜游神,谢谢灶王菩萨土地公公,谢谢你们的保佑,我的云裳姐终于要嫁给我了呢。"  
  听着他一边串的念叼,白云裳最初想笑,但听到后来,眼泪却出来了,在战天风身边跪下,双手合什:"谢谢佛祖,赐给云裳这段姻缘。"  
  看到白云裳眼中含泪,战天风到慌了,道:"姐,你怎么哭了。"  
  白云裳双手箍着战天风脖子,含笑摇头:"我没有哭,我是高兴的。"红唇凑近,星眸微闭,低声道:"风弟,亲我。"  
  双唇相接,战天风的感觉里,似乎噙着了一片花辨,那么的柔嫩,那么的香甜,天地俱醉-------。  
  不知有多久,两唇终于分开,战天风细细的看着白云裳的脸,那脸上是如醉的红颜,那种惊人的艳色,世间无物可以形容。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战天风却犹有身在梦中的感觉,忍不住叫道:"云裳姐。"  
  白云裳应了一声。  
  战天风又叫:"云裳。"  
  "嗯。"白云裳再应了一声。  
  战天风再叫:"姐。"  
  白云裳到笑了:"傻弟弟,姐姐在这里呢,在你怀里。"  
  "是的,是真的。"战天风傻笑:"姐姐是我的了,我还要亲你。"  
  "嗯。"  
  "我要把你身上所有的地方全部亲到。"  
  白云裳身子发软,已不能应声,双唇再次相接,战天风这次的吻,象火一样热烈,他的手更伸进白云裳衣服里,无所不至。  
  "姐,我要你。"战天风再也无法控制,伸手要解白云裳衣裙,迷醉中的白云裳却清醒了过来,勉力抓住他的手,道:"风弟,等一等,现在不要。"  
  "为什么?"战天风急了。  
  "好风弟。"白云裳亲他:"姐姐什么都肯给你,但是,稍等一等好不好?"  
  "为什么啊?"战天风不明白,他的手又伸进了白云裳衣服里,急切的揉搓着,他不是没经过女人,若换成其它女子,他不会这么急,但白云裳就不同,他真的希望马上与白云裳融为一体,一刻钟都不能等。  
第91节:六十六章(2)    
  白云裳给战天风揉得全身发软,娇喘细细,几乎连话都已不会说了,但总算保持着一丝清明,再次抓住了战天风的手,道:"风弟,你听我说,师门恩重,姐姐要嫁人,先要征得师门的同意啊。"  
  "你师父不是过世了吗?"  
  "可还有掌门师叔啊。"白云裳娇嗔的看着他:"你不会以为白衣庵除了我一个,再没有其他人了吧。"  
  "你不是掌门?"战天风这回真个奇了:"我还为白衣庵现在是你老大呢?"  
  "哪有这样的事。"白云裳笑了起来:"白衣庵现在的掌门是清砚师叔,她是我师父最小的师妹,从小也特别痛我,加上师父临去前有言让我放手而为,所以师叔不太管我,任我在江湖上闯荡,但真正有了大事,我还是要向掌门师叔禀报的,而嫁人可是我的终身大事,当然得要征得掌门师叔的同意。"  
  "可她要是不同意呢。"战天风担心起来。  
  "会同意的。"白云裳满怀信心的点头:"掌门师叔最痛我了,只要是我自己选的,她一定会同意。"  
  "我是说。"战天风还是不放心:"万一她要不同意呢,例如东海那三个老光头去她面前说了什么坏话,她硬是不让你嫁给我呢。"  
  白云裳笑了起来,伸出白生生的指头在战天风额头上点了一下:"你这个脑袋啊,就是想得多,东海三僧虽然固执,终是有德高僧,不是那种背后嚼舌头的人。"  
  "我是说万一呢。"战天风不依不饶。  
  "你啊。"白云裳拿他没办法了,去他唇上一吻,调皮的道:"那就要看你胆子大不大了?"  
  "什么胆子大不大?"战天风不明白。  
  "真要不允,那我就和你私奔,所以要问问你的胆子大不大啊?"白云裳娇笑:"你要是胆子太小,不敢带我走,那就没办法了。"  
  战天风明白了,狂喜挥拳:"姐,这个你放心,只要你自己点了头,天下任何人都拦不住我,我说过了,马大哥过世后,我有时候杀气蛮重的,谁要敢拦着你不让你跟我走,我敢把天给他翻过来。"  
  "什么呀。"白云裳白他一眼:"是我师叔呢,不许你无礼的。"却又咯咯笑了,伏在战天风怀里,道:"所以你放心好了,我的傻弟弟,姐姐一定是你的,绝对跑不了。"  
  "我放心了。"战天风仰天躺在草地上,长长的吸了口气,大声道:"今天天气真好啊,吸一口气好象都是甜丝丝的呢。"  
  白云裳亲他一口,伏在他身上,战天风环臂搂着她温软娇柔的身子,微风轻拂,甜香阵阵,浑忘一切。  
  有一件事情让战天风非常好笑,他在白虎关停了三天,四国联军竟是等不及了,派人来下战书,催战天风应战。  
  看到战书,战天风气极反笑,下令:"全军进发,到天安三十里外扎营,明日一早决战。"  
  大军拨营,到天安三十里外扎下,与四国百万联军遥遥相对。  
  入夜,天气有些燥热,战天风在帐中呆不住,和白云裳出来,两个到一个小岭上看对面联军的营帐,百万联军,军帐延绵十余里,点点灯火,亮过天上的繁星。  
  白云裳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战天风搂着她,道:"姐,怎么了?"  
  白云裳又轻轻叹息了声,道:"每一处灯后,都是一个生命,而在他们的背后,更是一个个的家庭,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在这一刻,在那些遥远的地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往这里看,有多少颗心想着这里,可是呢,明天,他们盼望的人,也许就会身首异处,但他们的家人却还在盼望着,还在等着他们回来------。"  
  说到这里,白云裳已说不下去,珠泪点点,滴落到战天风手上。  
  战天风心疼起来,吻着她,道:"姐,你若真不忍心,那我们就撤军吧。"  
  "不。"白云裳摇了摇头:"天军撤走,内战还是会打下去。"  
  "是啊。"战天风点点头,一时怒火上冲:"怪只怪荷妃雨,偏要把九鼎亮出来招出四大国的野心,要不也要好点儿。"  
  "野心本来就有,只要有机会,没有九鼎同样会冒出来。"白云裳再叹了口气:"所以我想清了,让你挥军进关,惟有仗天军歼灭他们的实力,打掉他们的野心,战火才能平息,百姓最终才能得亨和平。"  
  "姐,你放心好了。"战天风挥拳:"我这一次一定把他们打得服服帖帖的,以后别说抢鼎,就是九鼎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敢动手,他们以后惟一敢伸手拿的,只是他们床下的尿盆子。"  
  "什么呀。"白云裳笑了起来。  
  "本来就是嘛。"战天风也笑,亲一下白云裳,手有些做怪,白云裳捉住他的手,道:"风弟,你要记得答应姐姐的话。"  
  "什么?"战天风正在感受手指间白云裳肌肤的柔嫩,没明白白云裳说的是什么。  
  "你答应我只要把四国联军打败了就不再追杀啊。"白云裳捉住他想要溜走的手。  
第92节:六十六章(3)    
  "哦,那个容易,我记得的。"战天风看着白云裳因娇嗔而微翘的嘴角,心中爱煞,情不自禁便吻了上去,手也挣开白云裳的手,开始四处游走,白云裳很快便沉醉在了他的爱抚中。  
  第二天一早,战天风升帐,布置三军,先看鲁能,道:"鲁将军,你将十万连环甲马分为三队,左翼三万,右翼三万,中军四万,我军中鼓声一响,三路连环甲马同时冲阵,把四国联军的大阵给我彻底冲烂。"  
  "遵令。"鲁能大声接令。  
  战天风复看向血狂赤虎:"血狂赤虎,你两个在我左翼,看连环甲马将敌左翼冲垮后,再挥军掩杀,敌左翼为红雪军,打内战是把好手,不过我想给连环甲马冲烂大阵后,不会再有多少战斗力,你们给我狂冲猛杀,把他们彻底击溃,让他们永远记住你们弯刀的锋利。"  
  "战老大你放心。"血狂手一劈:"没有连环甲马,我的刀也能把他们的大阵劈烂,这一仗后,我保证再过一百年,就是到他们的孙子辈,提到我的弯刀也会吓得尿裤子。"  
  战天风呵呵一笑,道:"好。"转头看向雪狼王,道:"雪狼王,我从天军中拨五万精骑给你指挥,做我的右翼,也是一样,连环甲马冲烂敌阵后再杀出。"  
  "是。"雪狼王抱拳接令。  
  战天风看向鲜于诚:"鲜于将军,你统率中军,天军的军威,可就全看你的了,别一战下来,四国只记得血狂的弯刀,而不记得你的宝剑。"  
  "天子放心。"鲜于诚心中热血激荡:"未将这一仗,必定打出天军的天威,此一战后,天朝将不会再有什么红雪军归燕军净海军,只有天军。"  
  "很好。"战天风呵呵而笑,扫一眼李一刀华拙,道:"你两个把车弩摆在中军吧,有连环甲马,车弩可能用不着了。"  
  李一刀虽有些遗撼,也只有俯身应令,华拙到是无所谓,他是师爷出身,对冲锋陷阵本来就兴趣不大。  
  布置停当,大军拨营,前行二十里,地平线的尽头,现出四国联军布下的军阵。  
  两军对圆,战天风看了归燕军大阵一眼,呵呵一笑,白云裳道:"风弟,你笑什么?"  
  "姐,你看。"战天风手一指:"归燕军排出的阵势,第一层是盾牌手配长枪手,第二层是弓箭手,第三层是刀斧手,然后轻骑兵布在两翼以为机动,这是典型的步兵阵,这样的军阵,层层深入,互为掩护,若是步战,可说是十分精巧的搭配,即便是对付胡骑这样的精锐骑兵,只要将不慌兵不乱,同样可以一战,虽说有失灵动,但紧凑的防守同样可以给胡骑极大的杀伤,待胡骑撤退时,两翼的轻骑兵借势追杀,甚至还可以捞几条小鱼。"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白云裳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战天风微微一笑:"但惟有对付连环甲马,这样的战阵便完全没有用,长枪盾牌拦不住连环甲马的狂冲,弓箭手对身披重甲的铁骑也没多大用,刀斧手更没什么用,即砍不开连环甲马,也无法近身相斗,连环甲马都是长达数丈的长矛,老远一矛就刺了他个透心凉,还怎么打?"  
  "那就好。"白云裳舒了口气,对战天风甜甜一笑:"风弟,我相信你。"  
  四大国这次空前的齐心,兵力又是天军的三倍,白云裳虽然相信战天风在战场上的才能,但一直都有些担心,战天风看出了她的担心,所以才这么细细的说给她听。  
  看到白云裳笑,战天风开心了,往对阵一看,道:"我以前在龙湾镇听说书,两军厮杀之前,总会有猛将出来比拼一番,那个最有趣了,却不知今天有没人出来挑战?"  
  他话才落音,边上的李一刀猛地请战道:"天子,未将愿出阵挑战,以挫敌军锐气。"  
  战天风大喜:"准战。"  
  李一刀拍马而出,战天风笑嘻嘻看着,大是兴味盎然,白云裳先有点儿奇怪,这么上百万人的大战,战天风的心情怎么象是小孩子看戏那般轻松呢,就是在西风那一战中,他也不是这个样子啊,但猛一看到战天风眼角按捺不住的喜气,白云裳明白了,是因为她,战天风因为得到了她的爱,心里实在开心到了极点,那种喜气,即便面对百万人的大杀场,也情不自禁的要往外冒。  
  猜到了战天风的心思,柔情从白云裳心底升起,看着战天风的侧影,她真的很想上去抱抱他,亲亲他,再让他坏坏的手,无所顾忌的爱抚她。  
  李一刀拍马到阵中,厉声叫道:"我乃天子驾前大将李一刀,谁敢出阵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是这个味儿。"战天风大赞一句,白云裳微笑着看着他,应道:"却不知对阵有谁应战没有?"  
  "该有吧。"战天风眼巴巴向对阵看:"若没人敢应战,那就太没味儿了。"  
  话刚出口,对阵一马飞出,到李一刀对面勒马通名,乃是归燕先锋大将郭虎旗,听了名字,战天风大拇指一翘:"这将不错,嗓门儿亮,名字也中听,我喜欢。"
第93节:六十六章(4)    
  白云裳理解他的心情,抿嘴而笑。  
  这时阵前两将对冲,战了七八合,那郭虎旗使一柄开山斧,显然有几斤蛮力,到也敌得住李一刀,又战数合,不分上下,战天风对白云裳道:"书中说,两将不分上下,主帅往往令擂鼓助威,可长气势。"下令:"擂鼓助威。"  
  军中鼓响,阵前李一刀果然就急了,数刀无功,打马错开,复勒马回冲,那郭虎旗也哇呀呀狂冲过来,看看两马离着还有十余丈,李一刀蓦地飞身而起,借着马的冲力,在半空中连跨三步,霍一下到了郭虎旗头顶,狂喝一声,恰如半空中打一个炸雷,一刀劈下。  
  郭虎旗没想到他会弃马凌空跨步而来,措手不及,再给李一刀这一喝,心中一颤,越发慌了,来不及举斧招架,给李一刀斜劈做两半。  
  "好刀法。"战天风狂喜大赞。  
  "多谢天子夸奖。"李一刀得了战天风夸赞,脸放红光,看了对阵道:"谁还敢出阵与我再战?"  
  "好,勇气可嘉。"战天风又赞一句,眼巴巴看对阵,看还有谁应战没有,却见对阵令旗展动,两翼驰出两支轻骑,直冲过来。  
  原来归燕王上次给五犬精骑一冲而败,回去就学了一招,也精选了两万人,练了一支精骑,这会儿就想试一试了,如果能冲动战天风阵脚,大军便可借着人多势众,一齐涌上,说不定就能胜了这一仗。  
  归燕王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哗啦响,却就喜坏了战天风,对华拙叫道:"送上门来的红烧肉啊,你不会没胃口吧?"  
  "未将胃口好极了。"华拙也是狂喜,他以为车弩用不上呢,不想还有这样的好机会,下令前面轻骑退开,露出早已布好阵势的车弩。  
  李一刀回阵,看敌军冲到阵前百丈左右,手中刀一挥,中车弩万箭齐发,奇异的嗖嗖声掠过战阵的上空,就如死神弯刀带起的风声,归燕精骑成片栽倒,象是被割倒的麦子。后面归燕精骑不断的往前冲,中车弩轻车弩不绝的发射,等归燕主帅看着情形不对,急令鸣金收兵时,扑出的两万精骑已死了一万有余,却还没冲到战天风阵前。  
  "不玩了。"战天风霍地脸放寒光,厉声喝道:"擂鼓,冲阵,鲁能,把敌军左中右三军给我通通冲垮。"  
  "遵令。"鲁能大声应令,令旗挥动,中军四万连环甲马,左军三万,右军三万,一齐冲出,军中数十面大鼓同时擂动,鼓声伴着轰隆的马蹄声,天摇地动。  
  归燕等四王知道战天风有九胡和雪狼军助战,上次吃了五犬的大亏,这次四王在防守上加倍下了功夫,阵势层层想迭,环环相套,四王的看法,即便九胡和雪狼军比五犬更精锐,也休想一举冲垮联军的阵势,而只要战天风大军陷身阵中,借着联军的优势兵力,必可击败战天风。  
  四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先冲来的,不是预想中的九胡和雪狼胡骑,而是他们从来也没见过的连环甲马,马披着甲,人披着甲,马是黑压压的,人也是黑压压的,黑人黑马黑甲之间,挂着黑乎乎的连环,轰隆隆的急驰过来,象是一堆乌惨惨的云,更象一座乌蒙蒙的山,而在所有甲士手上,是长达数丈的长矛,矛尖闪闪的发着寒光。  
  四国上百万联军,从将军到士兵,人人看呆了,直到连环甲马驰近本阵才惊醒过来,惊醒过来又有什么用呢?从将军到士兵,从四王到到四王所有的谋士,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没见过这样的连环甲马,更没打过这样的仗,挡是一定挡不住,连在一起的连环甲马,难道以盾牌长枪可以挡住?傻瓜都知道那不可能,反攻更不要说,你得砍得开那些连环才行啊,砍不开,你从哪儿反攻?  
  那么跑呢?可悲的是,四国联军布下的是步兵阵,如果是五犬那样的精骑,一看形势不对,利用轻骑的快速,摆脱连环马是完全能做到的,而步兵怎么可能跑得过马,就算是披着重甲的马,比两条腿还是要快得多,就算有那腿快的吧,可还人挤人啊,挤着上百万人呢,人多力量大,可人多他也挤啊,尤其是在想要逃跑的时候。  
  三路连环甲马如三把铁扫帚,以无铸之势,横扫过四国联军百万人布成的战阵,将四国联军扫得七零八落,随后是三路精骑,摧枯拉朽。  
  几乎是连环甲马一开始冲锋,四国联军就败了,四王惟一想得到的命令就是撤退,而惟一能做的事,就是自己当先逃命,至于百万军队能不能撤得出来,真的是管不着了。  
  百万人的大杀场,百万人的大溃逃,那种乱和惨,这世间没有什么言词可以形容,人多,在有些时候,尤其是在慌乱的时候,人越多,真的就越要命,一百个人可以分开而逃,而一百万人呢,外面的不逃开,里面的就出不去,后面的不让开,前面的就没退路,前面的拦着后面的挤,中间的就是团饺子馅,不要敌人的刀临头,自己人的脚就把他踩成了肉泥。    
第94节:六十六章(5)    
  "阿弥陀佛。"白云裳慧眼观照全场,心中悲悯,看向战天风,道:"风弟。"  
  战天风点点头,下令:"传令下去,跪地投降者不杀,对逃走的也不必追杀。"  
  "谢谢你,风弟。"白云裳心中宽慰,却仍是不忍心看下去,遥望天边,默默出神。  
  "姐,怎么了?"战天风担心的看着她:"是不是杀人太多了,你不开心?"  
  "不是。"白云裳摇摇头,对他展颜一笑:"死人是必需的,如果不打垮四大国的势力,不拿掉他们内战的本钱,那么战火永远都不会熄,这是壮士断腕,暂时的痛,换来的是长久的安,而因为你的善心,即便在这一战也可以少杀很多人,所以我很开心。"  
  "那---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一些事。"白云裳看向仍是纷乱无比的战场:"你只有四十多万人,四大国联军有一百多万人,几乎是你的三倍,却败得如此之惨,这让我想到天朝,天朝是如此的大,如此宽广的土地,如此丰富的物产,如此多的人口,这力量是多么的强大啊,而胡骑,五犬九胡十狼,全加起来,地域不到天朝的十分之一,人口更不到天朝的百分之一,可数千年来,胡骑一直是天朝最大的外患,几乎每一朝每一代,都会有胡骑入侵,这么强大的天朝,对着一个小小的胡骑,却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反而长受欺凌,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一会儿,我真的是迷惑了。"  
  "这么复杂的问题啊?"战天风搔头,笑,道:"前面的我可以答你,四国联军败因有两个,一是一体四心,指挥不畅,上次三十四国联军在西风城外也是近百万之众,结果给雪狼王一冲而垮,原因都是一样的,这样的乌合之众,只能打顺风顺水的仗,稍一不畅,那就是一锅粥,人越多,越麻烦。"  
  "是啊。"白云裳点点头:"如果指挥不畅,一旦乱起来,确是人越多越麻烦。"  
  "二则是因为连环甲马。"战天风看着远处开始回撤的连环甲马,道:"连环甲马,其实可以说是个笨东西,骑兵要求的,本来就是闪电般的速度,连环甲马不但披上重甲,还把马拴起来,根本跑不动,攻城它用不上,快速追击就更不用说,便是行军它还累,我之所以一路慢行,即是为了消磨四国联军的锐气,也是为了节省马力。"  
  "但连环甲马用来冲阵,威力真的很大啊。"  
  "是的。"战天风点头:"我说过了,连环甲马惟一的用途,就是用来对付步兵阵,四国联军别说只是百万的乌合之众,就算再加一百万,就算全是一国之军,指挥通畅,这一仗也一定要败,只是看败的结果如何而已。"  
  "风弟。"白云裳突然提出个奇怪的问题:"如果今天是你指挥四国联军,难道也会败?"  
  "当然啊。"战天风笑了起来:"你真以为我是战神降世啊,其实我只是有点小聪明,脑瓜子灵活,真正的战法什么的都是跟天算星天巧星师父学来的,师父高明,加上我这徒弟还不傻,没什么空子给别人钻,所以上了战场好象就无敌了,其实不是我无敌,只是敌人太傻吧。而且就算是战神降世吧,若是这样的步兵,初次碰上这样的连环甲马,也一定会败,你拿什么挡啊,挡不住又跑不动,不败才有鬼呢。"  
  "也是。"白云裳点头:"连环甲马对付步兵阵,确实可以说是绝杀了。"  
  "那也不见得。"战天风摇头。  
  "你有办法对付吗?"白云裳奇了。  
  "当然。"战天风笑:"东西终究是死的,人才是活的,任何东西,再厉害,也一定有它的弱点,我若是四国联军的主帅,今天也一定会败,但下次再战,如果敌人再用连环甲马,那么败的就是他了,我会把他连人带甲捎上马,全部留下。"  
  "你有什么办法?"白云裳越发好奇。  
  "很简单啊。"战天风向远处的连环甲马一指:"连环甲马从人到马都是重甲,但马腿是它最大的弱点,若以长刀削马腿,破连环甲马易如反掌,一组连环马是十匹,只要削断其中两匹马的马腿,整个一组连环马都会给带翻,那种笨笨的东西一旦跌翻,就象乌龟翻了背,后果你去想好了。"  
  "用长刀削马腿?"白云裳凝神一想,击掌笑道:"对啊,这还真是个好办法,风弟,你真是天才。"  
  战天风难得脸红一个:"姐,这不是我想出来的呢,是天算星师父想出来的,天算星师父的任何战法,有攻就一定有守,都是相生相克的。"  
  "是天算星想出来的啊,果然不愧天算星之名。"白云裳点头:"不过你能用也是好徒弟了。"  
  "好徒弟不见得,但我一定是姐的亲亲好弟弟就是了。"战天风一眨眼睛。  
  这是白云裳情动时叫出来的,没想到战天风会在这时候学出来,白云裳大羞,玉脸飞霞,娇嗔:"小坏蛋。"  
第95节:六十六章(6)    
  "哪里坏了。"战天风笑嘻嘻凑过来。  
  "不告诉你。"白云裳打他的手。  
  在两人的轻声调笑中,战争结束了。这一战,四国联军死伤二十来万,被俘的三十来万,余下的一逃千里,远远的逃回国去了。  
  战天风大军进了天安城,慕伤仁来了,手下竟有一万多人,都是当日在天安城头力抗五犬的义勇之士,见了战天风,慕伤仁十分高兴,战天风也很高兴,却见慕伤仁左手软软的垂在身侧,似乎颇为不便,惊道:"慕大哥,你手怎么了?"  
  "给莫归邪刀气伤了经脉。"慕伤仁哼了一声:"我虽挨了一刀,却也叫金狗吃了我一箭,只可惜没能要了他狗命,不过他死在兄弟你手里,那也是一样。"  
  原来五犬打城,慕伤仁无力与抗,便与数名好手偷摸进五犬大营去刺杀金狗,结果给莫归邪发觉,但慕伤仁几人仍奋勇杀进,同去的几人都死在了金狗帐前,慕伤仁自己也给莫归邪刀气伤了左手,但却也给了金狗一飞箭,不过只是让金狗受了点伤。  
  "是莫归邪那家伙啊。"战天风哼了一声:"我这次也给了他两金字,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一定斩了他。"  
  "好啊。"莫归邪呵呵笑:"其实区区一个莫归邪杀不杀无所谓,灭了五犬,这才真正的大快人心。"  
  战天风也呵呵笑,说笑一回,慕伤仁道:"战兄弟,我还得求你件事,五犬来犯,烧杀抢掠,天安城方圆数百里内,田地尽竭荒芜了,现在到处都是饥民,所以得请你救济一下。"  
  "这个好说。"战天风笑:"慕大哥你不知道,我破了五犬,五犬历年来抢掳我天朝的财宝都落在了我手里,钱多着呢,派人去南方买点粮食来就是。"  
  这时白云裳插口:"去南方买粮食,只怕缓不济急,风弟,你好人做到底,先拨一部份军粮接济一下吧。"  
  "姐姐真是菩萨心肠。"战天风笑,点头,当即命鲁能拨出一半军粮给慕伤仁,但天军一路慢慢走,军粮剩下的其实已经不多了,后面的运粮队一时半会却还上不来,报上数来,战天风颇有些发愁,这时却突报陀光明来了,原来陀光明闻得战天风率天军来打天安,他就运了大批粮食来劳军,战天风狂喜,握了陀光明手道:"大哥,你可来得太及时了。"就把陀光明带来的粮食拨给慕伤仁,道:"慕大哥,天安城你熟,这事就交给你,你组织百姓去船队领粮,要告诉百姓,这粮食可是陀家救济的。"  
  "这个我省得的。"慕伤仁狂喜答应。  
  陀光明见战天风把粮食全接济了百姓,道:"二弟,那我再去运一批粮食来。"  
  战天风忙摇手道:"不要了不要了,大哥,你再这么弄下去,陀家要破产了。"  
  "这叫什么话?"陀光明急了:"你是陀家二少,现在你领军,别说这点儿粮食还败不了陀家,就算真的倾家荡产,那也是要全力支持你的。"  
  战天风知道陀光明的性子,不好再说,笑道:"行了行了,大哥,正因为我是陀家二少,所以不能看着陀家太亏啊,这样好了,我破五犬得了大批金子,我本来是要派人去买粮食的,但说到做生意,你肯定更拿手,不如就由你代买吧,这样也免得那些黑心粮商欺生诈我们的银子。"  
  他这么一说,陀光明到是同意了,战天风便叫逸参拨了三十万两银子给陀光明,军粮就由陀家船队负责了。  
  夜深了,虎威江边却仍是灯火通明,欢声喧天,那是饥民在陀家船队领粮,慕伤仁一面派人维持秩序,一面广发通知,让远近的饥民都来领粮,得到消息的饥民络绎于途,有粮食领,又哪管天黑天白,夜深夜浅?  
  天安城数历战火,皇宫也多已残破,但御花园中的花却反而开得更好,争奇斗艳,异香满园。  
  战天风倚坐在亭子一角,将白云裳抱在怀里,白云裳换了晚装,如云的长发披散着,静静的倚着战天风,听着虎威江边的欢闹声,回想上次金狗入侵,虎威江边哭声震天,前后对比,心中感概万千。  
  "云裳姐,想什么呢?"战天风在白云裳的秀发间轻轻的嗅着,白云裳的晚装较为宽松,在他这个角度,可以一直看到白云裳的衣领里,峰峦起伏,是无边的艳色,这让他又有些蠢蠢欲动。  
  白云裳并不理会他伸进衣服里的怪手,却轻轻叹了口气。  
  战天风收回手,轻托白云裳下巴,让她转过脸来,看着她眼睛,道:"姐,怎么了?好端端的又叹什么气啊?我惹你不高兴了?"  
  "不是。"白云裳伸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道:"你虽然是个小坏蛋,但姐姐是不会生你气的。"  
  "那是为什么?"战天风开心了,也回吻白云裳。  
  白云裳却又轻轻叹了口气,把头埋在战天风脖窝里,好一会儿才道:"我是在想,如果现在你是天子,而整个天下都象今夜的情形一样,彻夜不息的都是欢呼声,那该是多么的好啊。"  
第96节:六十六章(7)    
  战天风的手本来又有些蠢动,听了这话,再次停止了动作,箍紧了白云裳的身子,道:"姐,你放心好了,在这次挥兵入关之前,我就想清了,一定要平息所有的战乱,要让百姓过点儿太平的日子,那一花一草的清香,晨雾中叮当的牛铃,夕阳下飘扬的酒旗,马大哥那天说的这些话,我当时并没有太听懂,就是现在,我也还是不太懂,但我听得出他话中饱含的深情,还有你,我的好姐姐,当日金狗入侵,你在天安城头仰天痛哭,我当日也不太理解,我心中只有恨,恨玄信,恨他害死了马大哥,但现在我对你也多了一点儿理解,我理解了你和马大哥的心,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你们就是想要天下的太平啊。"  
  白云裳抬起头,深情的看着他,道:"是的,风弟,让天下太平,让百姓过点安乐的日子,这就是马大哥惟一的心愿,也是我惟一的心愿。"  
  "我一定替你们做到。"战天风紧了紧抱着她的手,道:"我不管佛门反对还是不反对,明天我会让人送信给归燕王,让他把玄信送到天安来,然后让天下诸候都来天安朝拜,让所有的王对天立誓,终他们一生,他们的军队不能出国境一步,谁违反了这个誓约,我就要他国破家亡。"  
  "你的意思是------?"白云裳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不。"战天风摇头:"姐,你不要误会我会替玄信出力,不可能的,诸候来朝拜的,不会是玄信,我可以不做天子,但玄信也无论如何不能再做天子,可以在皇亲中另选一人做天子,但玄信一定要退位,姐,你说这样行吗?"  
  说到这里,战天风仍是有些担心,看着白云裳的眼睛。  
  白云裳眼里却是另一层意思,她轻轻抚着战天风的脸颊,道:"风弟,你真的不想做天子吗?"  
  "那烂天子有什么做头,烦得要死。"战天风哼了一声,却又嘻嘻一笑:"不过姐,你若想做我的皇后呢,那我也勉为其难做几天好了。"  
  "我会做你的妻子,但不想做什么皇后。"白云裳微微摇头。  
  "那不就得了。"战天风笑:"你若不做皇后,这天子还有什么做头?"  
  白云裳深深的看着战天风的眼睛,她确信战天风这话完全出自本心。  
  "小傻瓜,你真是我的亲亲小傻瓜。"白云裳话中是无限的柔情,送上红唇,深深长吻-------。  
  次日,战天风召集逸参等诸王商议,派人给玄信和归燕王送信,让归燕王把玄信送到天安来,如果归燕王拒绝送,或者玄信拒绝来,就将发兵归燕,待玄信来天安后,再发诏给天下诸候,让天下诸候齐来天安朝拜。  
  诸王自然一体赞同,他们不知道战天风的真实意思,只以为战天风是要诛灭假天子把传国玉玺拿回来,却不知战天风只是想换一个天子而已,不过这些话战天风现在自然不会说。  
  十天后,使臣没回来,东海三僧却来了,不过三僧不是在朝堂上找的战天风,而是直接进了皇宫,当时战天风正搂着白云裳在御花园里轻声说笑着,白云裳忽地抬眼看向远方道:"东海三神僧来了。"  
  "他们三个来做什么?"战天风哼了一声:"又是来罗嗦的?"  
  他看着白云裳,白云裳点点头:"最好能说服三位大师,若真是不能,那也没有办法了,天下民生为重,借着你的力量,现在有了让天朝重新平定的机会,我绝不会错过。"  
  她眼光一般都是平和超然,充满了圆融的智慧,但这一次,却少见的显出了坚毅之色。  
  宫中护卫统领仍是焦散,但真正坐镇外宫的却是无天佛,战天风下令焦散不必阻拦,放东海三僧进来。  
  三僧进宫,白云裳迎上一步,合什道:"阿弥陀佛,三位大师怎么来了。"  
  潮音德印还了一礼,破痴却哼了一声,沉着张脸,道:"白小姐,战天风给天子送的那信,到底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  
  "师弟。"德印低喝一声:"说了不要那么冲动,你怎么就是捺不住性子。"  
  潮音宣了声佛号,对白云裳道:"白小姐,我们来,是想弄清楚战施主的真正意思,我们不明白他让天子来天安,是要奉迎天子,还是另有目地。"  
  白云裳点点头,道:"三位大师,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弟弟没有别的意思,他现在做的,就是让天朝重返平和,让战火永远熄灭,让百姓从此过上安乐平和的日子。"  
  "你的意思是?"德印两个疑惑的看着她。  
  "天子坐镇天安,天下诸候朝拜,共约盟誓,从此诚心礼敬天子,绝不允许乱兴刀兵,谁若有违誓约,则天下共讨之。"  
  "这又是回到古礼了啊。"德印失声叫。  
  "是的。"白云裳点头。  
  "但是-----?"潮音有些疑惑。白云裳明白他的意思,道:"古礼废驰,乃藩强主弱,天子无力征讨,但现在我弟弟手握雄兵,天安城外一战,我想天下诸候没有谁再有胆子敢向天军挑战,诸候因畏而敬,古礼自然可复,战乱平息,天下自然平定,百姓也就能过上平和安乐的日子了。"  
第97节:六十六章(8)    
  "阿弥陀佛。"潮音德印明白了,齐宣佛号:"战施主此举,惠及天下,福莫大焉。"  
  破痴眼中却射出怀疑之色,道:"他让天子来天安,难道真是要奉迎天子?而不是自己要取而代之?"  
  "是,也不是。"白云裳点头又摇头:"我弟弟不想做天子,让玄信来天安,不是我弟弟要取代他坐上天子宝座,但玄信失德,却也不能再做天子,可于皇亲之中另选有德之人,立为天子。"  
  "什么?"潮音德印失声惊呼:"另立天子?"  
  "我就知道。"破痴嘿嘿冷笑:"战天风到底还是想要做天子。"  
  "我说了他不会做天子,他就不会做。"白云裳断然摇头,看着三僧,道:"三位大师,我曾和你们说过,我弟弟在西风做过天子,并且得到了关外三十四国的真心拥戴,但后来他却毫不犹豫的把传国玉玺还给了玄信,放弃了天子之位,我可以肯定的说,如果他不愿交出传国玉玺,玄信是坐不上天子宝座的,这次也是一样,我弟弟说了不做天子,那就绝不会做,请三位大师相信我的话。"  
  她一脸诚恳,三僧到是不能怀疑她的诚意,三僧面面相窥,破痴断然摇头:"就算他不做天子,另立天子也绝对不行,天子好好的,为什么要另立,天下不服。"  
  潮音德印相视一眼,德印看向白云裳,道:"白小姐,战施主即然没有做天子的野心,为什么就不能诚心礼敬天子呢,何必一定要换?"  
  "天子必须要换。"白云裳断然摇头:"因为玄信害死了马大侠,如果玄信没有害死马大侠,那就什么都好说了,害死了马大侠,那就不必说了,我弟弟不会替玄信出力的,为天下民生计,玄信只能退位。"  
  "绝不能更换天子。"破痴厉声叫:"这是逆天而行,天必谴之。"  
  白云裳刹时间胀红了脸,盯着他道:"我弟弟将会带给天下无数百姓平和安乐,这是逆天?大师真是荒谬。"  
  "两位请不要激动。"德印宣了声佛号,潮音看了白云裳道:"白小姐,这件事难道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吗?"  
  "除非马大侠复活,否则没得选择。"白云裳语气斩钉截铁,破痴的话,让她真的怒了。  
  "更换天子,此乃逆天之行,不论换谁做天子,休想天下人心服。"破痴也是面红耳赤。  
  战天风一直翘着脚坐在亭子里看天,眼见白云裳发怒,破痴仍是如此固执,恼了,哼了一声道:"哪个不服,我打服他。"  
  "那你就来试试看好了。"破痴怒视着他:"我到要看看你是否真的有通天之能。"  
  "那你就看着。"战天风霍地站起,厉声道:"传旨,整顿三军,明天一早启程,发兵归燕国,扫平归燕城。"立即有太监传旨出去。  
  "白小姐,这---这---。"潮音看着白云裳,却是不知该如何说。  
  白云裳宣了声佛号,心气稍平,一脸诚恳的看着潮音,道:"大师,你真的认为天子的名位比天下的和平重要吗?"  
  潮音微一犹豫,道:"君为轻,民为重,当然是前者重要,只是,只是天子即位以来,并无大过,更曾为忧民而在朝堂上屡屡大哭,这是仁君啊,突然间要更换天子,难服天下之心啊。"  
  得,玄信给五犬吓得大哭,到他嘴里成忧民了,战天风给他气笑了,白云裳却是心若死灰,知道再无法说服三僧,事实上这夜的对话和那夜在白虎关外的对话,大同小异,不过上次是四国联军未败,三僧有所倚仗,今夜联军已败,所以白云裳想趁势说服三僧,却不想结果仍是一模一样,白云裳宣一声佛号,道:"佛有三十二像,菩萨低眉,金刚怒目,都是佛像,有时候菩萨心肠,真的不如霹雳手段,三位大师请回吧,不必再说了。"  
  潮音与德印对视一眼,潮音摇了摇头,德印道:"即如此,那就不必再说了,不过白小姐,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归燕王决心誓死护卫天子,归燕城本是天下雄城,自有归燕城以来,除了内乱,从来没有任何人从外面打进城过,且归燕王更召集了全国之兵,令弟的天军野战虽强,但想打进归燕城,却也是休想。"  
  "哈哈哈。"战天风仰天狂笑,三僧一齐看着他,战天风收了笑,斜眼看着三僧:"你们还会发动佛门的力量助归燕王守城是不是?"  
  德印略一犹豫,点头道:"是,我们将发动佛门能用到的所有力量,相助守城。"  
  "啧啧啧。"战天风啧啧冷笑:"厉害,厉害,这样一来,不但是天下雄城,简直是天上雄城了。"  
  "战施主若觉为难时,不妨及时收手,以免耗费时日,长年战乱,祸及百姓。"潮音宣了声佛号。  
  战天风却又是一阵狂笑,竖起一个指头:"一个时辰。"  
  潮音一愣:"什么一个时辰。"  
  "我大军到归燕城下,归燕王若是不降,我一个时辰之内就要打破归燕城。"  
第98节:六十六章(9)    
  "什么?"三僧都是又惊又怒,德印嘿的一声道:"战施主,我承认你是天下少有的奇才,但说一个时辰内能打破重兵守护的归燕城,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战天风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大师不信?"  
  "当然不信。"德印潮音一齐摇头,破痴却只是沉着脸,死死的盯着战天风。  
  "那打个赌如何?"  
  潮音德印想视一眼,潮音道:"打什么赌?赌什么?"  
  "一个时辰之内,我打破归燕城,便算三位大师输了,那么佛门从此不再管玄信的事。"  
  "若是你输了呢?"德印看着他。  
  "很简单。"战天风一笑:"照你们说的,迎玄信入天安,让天下诸候来拜他,天下安定,我收天军回关外,天子不换,天下安定,怎么样?这个赌注不轻吧?"  
  潮音德印相视一眼,都是又惊又喜又疑,惊的是战天风如此狂妄,喜的是若赢了这赌注,那就是最好的结局,疑的是战天风如此手段,灭五犬败四国一船扫灭一支舰队,所有这一切,都远非常人可以想象,一个时辰打破归燕城,并不见得比扫灭五犬更难,莫非他真的做得到?两僧一时都不敢应声,破痴却厉声道:"你说话算数,若输了不认呢。"  
  战天风哈哈一笑,缓步过来,伸手轻轻揽了白云裳腰肢,道:"这是我最亲最爱的人,如果我说话不算数,就让她永远离我而去。"  
  "风弟。"白云裳心中激情喷涌,他知道战天风为什么要打这个赌,战天风是在为她着想,因为玄信,白云裳一步步走上与佛门的对立面,但如果赢了这赌注,佛门再不管玄信的事,这种对立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好,我跟你赌了。"破痴厉叫。  
  "师弟。"潮音德印一齐看着他。  
  "归燕城天下雄城,归燕王数十万大军,再加上我佛门助力,竟然守不了一个时辰,他若真有这样通天的本事,那我愿赌服输,这天子就让他做了。"  
  潮音德印相视一眼,潮音苦笑一声,德印看向白云裳,宣了声佛号,三僧一声不吭,纵身而起,出宫去了。  
  皇宫安静了下来,外面江边的喧闹声却反而更加的大了,没办法,赶来的百姓是越来越多了,而领了粮的百姓也并没有马上就走,很多人就地架起锅子,煮饭吃呢,吃饱了有说有笑,这声音能不大。  
  "风弟,你真的有把握一个时辰能打破归燕城?"白云裳挤在战天风怀里,看着他的眼睛:"上次我们在城里可呆了一个多月,归燕城可确是天下雄城啊,城墙的坚固,较之天安城也相去不远,归燕王虽败,但归燕是大国,集全国之兵,少也能有一二十万人,一个时辰怎么可能打得进去啊。"  
  "天巧星师父攻城的守段,十倍于守城,我敢这么说,当然有我的办法,不过真要一个时辰打进去,也不一定做得到,但输了也没关系啊。"战天风笑:"输了可以给逸参他们个理由,免得他们死缠着要我做天子,也可以给我自己个理由,帮玄信我是无论如何不帮的,但输给他就例外,这样不很好吗?"  
  "风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弟弟,谢谢你。"白云裳情潮激涌,死命的挤进战天风怀里去,红唇如火,激吻着战天风,她身子虽对战天风开放,任由战天风摸索揉搓,但自己却害羞不肯爱抚战天风,这会儿却伸手到战天风衣服里去,火热的爱抚他。  
  她突然间如此情热如火,战天风可就受不了,喘着气捧了白云裳脸道:"姐,你今夜怎么了,再这么下去,我可真要忍不住了。"  
  "好弟弟,不要忍了,来吧,要了我的身子,姐姐什么都给你,什么都不管了。"白云裳红唇喷火,再次吻住了战天风。  
  战天风却再一次挣开了白云裳的唇,箍住了白云裳,激动的道:"姐,谢谢你,不过我还是忍一忍吧,你是我最亲最爱的人,我可不想让你师叔责怪你。"  
  "风弟。"白云裳心中激情再难抑制,伏在战天风颈窝边,情泪滚滚而下。  
  第二天,天军兵发归燕,天安城就交给慕伤仁了,有了粮食,慕伤仁又选了两万精壮汉子,正式组建了一支守卫天安的城防军。  
  陀光明送粮来,自然把天风号随船队带了来,当日战天风吩咐回巨野泽后就把九天轰雷机拆了的,陀光明来时又装上了,他以为战天风打仗用得着呢,战天风到船上,交给常平波几张图纸,要他找些木匠,依图制造,同时把天风号经虎威江一直开到燕江去,战天风白云裳也随船走,因为坐船舒服些,最主要是随时可以和白云裳亲热,若跟随大队行军,可没那么方便,焦散带了五百护卫上船,无天佛却让战天风发回雪狼王军中去了,他明言不要无天佛护卫,无天佛到也知道他的本事,何况还有个白云裳呢,虽然在无天佛眼里,现在的白云裳已完全只是一个深陷情网的普通女孩子,再不复昔日的禅心慧剑,但无论如何说,她背上的剑,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尤其在无天佛见识了她的佛光飞剑之后。
第99节:六十七章(1)    
  战天风让天风号慢慢走,不必开动水轮,只挂上帆就行。四大国败走,各小国之间便也不再打仗,天下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战天风的下一步举动呢,谁又有心再另起战端,因此天风号一路过去,见到的只是翠绿的田野,忙碌的农夫,络绎于途的商旅,大兵到没见着一个。  
  这样的景象让白云裳非常的开心,她常常站在船头,让战天风搂着她,指点一路的风物,留下一路的轻言浅笑。  
  她也不再穿白衣,那次在巨野泽借单如露的衣服穿了一次,看了战天风的眼光,白云裳就知道,战天风喜欢她打扮得漂亮些,所以这次在天安城买了很多好看的衣裙,一路换着穿给战天风看。  
  象白云裳这样的绝世美人,便穿布衣也有着绝世的风姿,更何况着意打扮,直把战天风迷得神魂癫倒,不知人间天上,只愿天风号永远开不到尽头。  
  但二十天后,天风号还是开进了燕江,而四十万天军更早已在归燕城下摆开。  
  六十七章  
  战天风与白云裳携手入军营,血狂赤虎早已憋坏了,立时请战,战天风却下令按兵不动,只命人射书进城,让归燕王立即开城投降,献出玄信和传国玉玺,否则三天后午时攻城。  
  劝降书进城,不多久潮音和德印来了,破痴却没来,见了白云裳战天风,潮音旧话重掉:"白小姐,这样的内战,我想你也是不愿看到的,归燕城你们是打不下来的,如其耗时耗力,多伤人命,不如收军去罢。"  
  白云裳没吱声,战天风却嘿嘿一笑:"你两个慈悲是假,探我手段是真吧?"  
  他这话,叫两僧老脸一红,两僧来说这废话,确是为了一探战天风的手段,一个时辰打破归燕城,两僧无论如何不信,可战天风屡创奇迹,何况又是打了赌的,他们可不信战天风会平白无故输一个赌注给他们,心中忐忑,所以来战天风营中,借言试探,不想就给战天风一眼看破。  
  "这样好了。"战天风道:"两位可留在我军中,三日后午时,若归燕王不降,两位可亲眼见我如何破城。"  
  "归燕王降是绝对不会降的。"德印摇头:"战施主,我实话跟你说吧,归燕城现有守军三十余万,加上全城军民助力,你便是战神降世,想破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留在你军营中就不必了,你有手段,也不必等到三天后,今日便可攻城。"  
  给战天风看破,德印有些不好意思,语气到是强硬起来了。  
  战天风嘿嘿一笑:"不急,不急,我说三天后,那就三天后,有这三天,归燕王还可多做些准备啊,呵呵。"  
  他笑嘻嘻若无事人,德印两个从他脸上再看不出什么东西,只得告辞。  
  看着两僧入城,白云裳轻叹口气,转头看向战天风:"两位大师不会说假话,归燕是大国,虽吃了几次败仗,但集全国之兵,三十多万是有,再加上佛门的动员,全城百姓助力,这归燕城确实是不好打,风弟,你到底有什么手段,可以一个时辰打破归燕城呢?"  
  "不是我有什么手段。"战天风摇头,搂住白云裳:"我说过,天算星天巧星师父攻城的手段,十倍于守城,对付归燕这样的坚城,天巧星师父有一着绝活,名为火龙寻珠,任他什么雄城钢城,都是应声而破,城再高没用,兵再多也没用。"  
  "火龙寻珠?"白云裳凝眉:"那是什么战法,这么厉害。"  
  "天巧星师父的战法,当然厉害了。"战天风嘻嘻笑:"不过我也有一招火龙寻珠,却更厉害。"说着手从白云裳衣服里伸了进去。  
  "啊呀,坏东西。"白云裳娇嗔,身子却早已经软了。  
  入夜,战天风和白云裳重回天风号上来,让常平波带军士将九天轰雷机搬上岸。早在一路往归燕来时,战天风就让常平波带人将九天轰雷机拆了下来,更做了一辆巨大的平板车,将九天轰雷机装了上去,上了岸,士兵推动平板车,九天轰雷机便可轻松移动。  
  "轰天雷。"白云裳马上就明白了:"你是要以轰天雷轰击城墙,这真的是个好办法啊,归燕城虽坚固,可再坚固也经不起轰天雷的反复轰击啊。"但随即却又摇摇头:"不对,就算轰开了城墙,归燕城内可是有几十万军队,若在城墙缺口处集结重兵,拼死阻挡,那也不易破城啊。"  
  "姐姐忘了我还有火龙了。"战天风嘻嘻笑。  
  白云裳忙抓住他的手,嗔道:"好好的跟姐姐说话,不要乱动了,火龙?火龙是什么啊?"  
  九天轰雷机一上岸,战天风就叫常平波用布盖起来,而另外还有些东西,就是战天风先前画了图要常平波找人做的,也一直用布盖着,听得白云裳问,战天风便让常平波掀开其中的一块布,白云裳一看就认了出来:"水龙?"  
  战天风让常平波找人做的,正是在西风城喷酒千丈,再一把火烧死了雪狼王四万多精锐的水龙。    
第100节:六十七章(2)    
  "是的。"战天风点头:"以轰天雷轰破城墙,如果归燕军军心溃散,四散奔逃,那就直接杀进城去,但如果东海三僧真的有很大的影响力,真的让归燕军堵在缺口处死守,我会以水龙喷酒,再放一枝火箭。"说到这里,他眼中射出狠厉之色:"我是不会输给玄信的,那三个老光头开口弥陀闭口佛祖,我到要看看,当无数归燕军士兵在火中挣扎惨号时,他们的阿弥陀佛是否还念得出来。"  
  "风弟。"白云裳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抓住了战天风的手。  
  战天风和三僧打这个赌,确实是在替白云裳着想,为了爱,对白云裳的爱,他可以输给三僧,但因为恨,因为马横刀的死引来的切骨仇恨,他又绝不能输。  
  直到这一刻,白云裳才真正明白了战天风心中是多么的矛盾,爱与恨是同样的重,他要挣扎过来,是多么的难。  
  三天眨眼即过。  
  大军在归燕城下摆开,战天风白云裳出阵,天有些阴,归燕城古旧的城墙看上去便也有些阴沉沉的。  
  一处城墙缝里,生着一枝无名小草,枝干细弱,顶上却开着一朵硕大的红花,花与枝是如此的不相称,看起来便颇有些妖异。  
  归燕军在城上严阵以待,众军中,东海三僧无声而立。  
  白云裳听了战天风的火龙寻珠,便知战天风必能破城,归燕军越勇悍,死的人就会越多,她实在不愿看到那种惨景,飞身而起,对三僧一合什,道:"三位大师,你们可还相信云裳。"  
  潮音德印对视一眼,德印合什道:"当然, 我们一直都是非常信任白小姐的。"  
  "多谢大师。"白云裳合手致谢:"如此,请三位大师听我一言,我已经明白了我弟弟破城的手段,归燕城再高一倍,归燕军再多一倍,也绝对撑不了一个时辰,归燕军硬要抵抗,只会是一场大屠杀,所以请三位大师还是放弃成见,劝归燕王出降吧。"  
  潮音德印脸上都有惊骇之色,他们这段时间虽对白云裳颇有成见,但有一点他们绝不会怀疑,那就是白云裳绝不会骗他们,白云裳说战天风有手段能在一个时辰内破城,那就一定是真的。  
  "令弟到底有什么手段?"潮音微一犹豫,还是问出了口,虽然他知道白云裳必不肯说,可就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我不能说。"白云裳微微摇头:"但请三位大师相信我的话。"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道:"象那次在平波国,面对巨鱼国庞大的舰队,我弟弟却以一艘船一夜之间将其彻底毁灭,事前我和三位大师一样,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但我弟弟就是做到了,今天也是一样,三位大师肯定到现在为止,还是绝对无法相信的,但请相信云裳吧,我弟弟真的做得到,而真等他动手,那就晚了,三位大师信我吧,劝归燕王投降,献出玄信和传国玉玺,我可以保证,绝不杀玄信,也可以保证,我弟弟绝不做天子。"  
  白云裳的语气,诚恳而真挚,她真的希望,东海三僧听得进她话,就此回心转意,劝归燕王出降,当然,即便三僧真回心转意,归燕王也未必听他们的,城中还有个枯闻夫人呢,想要劝转枯闻夫人,可不容易,但白云裳还是想要试一试。  
  但她得到的,只是破痴的一声厉喝:"我不相信你。"  
  白云裳心若死灰,回到战天风身边,战天风握了她手,道:"云裳姐,你尽力了,算了吧,要不这样,我陪你回营中去休息一会儿,这里就交给他们好了。"  
  白云裳知道战天风是不想她看到那种大屠杀的场景,摇摇头,道:"不要了风弟,战争不是儿戏,还是你亲自指挥吧,我虽然不想看到归燕军惨死,但我更不想你输,因为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杀为止杀,你的杀,换来的,将是天朝长久的安宁。"  
  战天风点点头,拍拍她手,看一眼城头三僧,眼发厉光,手一劈:"攻城。"  
  军中鼓响,李一刀将车弩前推,布好阵,令旗一展,中车弩以二十辆为一组,疾射向三僧立身处,一组刚射完,另一组立即接上,两百辆中车弩组成密集的箭雨,覆盖了以三僧为中心,左右各五十丈宽的城头,这一段城墙上的归燕军立时死伤惨重,中车弩射得远,城墙两头的归燕军虽然不受箭雨威胁,却也还不了手,射不了这么远啊,只有眼睁睁看着。三僧则起在空中,他三个虽玄功通神,想硬挡这样密集的箭雨,那也是不可能的。  
  李一刀箭雨压住了城头的归燕军,常平波带领的水手立刻将九天轰雷机前推,归燕城的护城河有十五丈宽,而轰天雷的最远射程是五十丈,常平波便将九天轰雷机推到了距城墙四十五丈左右的距离内,天巧星设计精妙,九天轰雷机前面其实有生牛皮蒙的护板,是可以挡箭的,即便没有车弩的箭雨掩护,城墙上的归燕军也无法靠放箭来阻止九天轰雷机放雷,不过有了车弩箭雨掩护,更可放手大干。  
第101节:六十七章(3)    
  三僧在空中一直紧盯着战天风军中,常平波布好九天轰雷机,一拉掉九天轰雷机上面的蒙布,破痴立时叫了起来:"这小贼是要以轰天雷轰击城墙,象轰沉巨鱼国巨舰一样。"  
  潮音德印两个自然也立刻就明白了,脸色齐变,三僧都借荷妃雨的留梦珠看过轰天雷的威力,归燕城墙虽然坚固,但也绝对抗不住轰天雷的连续轰击。  
  放雷的水手在一举轰沉巨鱼国舰队后,已建立了强烈的自信,加上这些日子还常常操练,更是娴熟,破痴的叫声几乎刚刚落音,轰天雷便已发出。  
  黑色的轰天雷挟着无铸的气势,横越过四十余丈的空间,猛然轰击在归燕城墙上,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砖石横飞,坚固的归燕城刹时给砸垮了老大一块,不过城墙并没有倒塌,到是城上的不少归燕军脚底一晃,好些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时人人变色。  
  战天风看了第一雷的效果,微一皱眉,对常平波道:"常老大,把九天轰雷机调低一点,轰城墙的中间。"  
  常平波应命,将九天轰雷机略调低一点,第二雷发出,正轰在城墙的中上部,这一雷响声沉闷,砖石没有第一雷那么飞得多,却把归燕城的城墙砸得深陷进去,形成一个大凹洞,不过也并没有将归燕城击穿,归燕城号称天下雄城,到也真不是吹的。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第二雷对城墙的损害比第一雷可大多了,战天风喝一声彩,道:"打得好,就这么打。"  
  空中的三僧则是越发变色,眼见第三雷发出,又在城墙上砸出一个大凹洞,破痴急了,扑到城墙上,从一个土兵手中抢过一面盾牌一把刀,以盾护身,穿过箭雨猛扑向正往回收的轰天雷,车弩射出的劲箭虽然力大,但破痴在盾上注入玄功,虽然只一刹那便把一张盾射成了一个毛刷子,却也没有一枝箭能射透盾牌射到破痴身上。  
  他这个举动很明显,是要砍断拴轰天雷的琏子,战天风自然一眼看得出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天巧星的设计,任一处都想得很周到,拴雷的琏子,每一环都比战天风的手臂要粗得多,当然,战天风的手臂并不粗,但这么粗的铁环可就够粗了,而且铸琏的铁是精练过的,极其坚韧,想也想得到,上万斤的轰天雷横飞数十丈,那是多大的力量,万一打空,全靠铁琏子拴着,那琏子该要多么坚韧?又岂是拿刀轻易斩得断的,因此战天风并不下令阻止破痴的行动。  
  但一边却恼了无天佛,眼见破痴扑向轰天雷,低叱一声:"看掌。"一跨步便到了破痴身前十丈,一掌打出。  
  破痴整个人都缩在盾后,无天佛这一掌打的也是盾,不过无天佛的掌力可是比车弩劲箭的力道强多了,盾挡得住箭,可绝挡不住无天佛一掌,这一点破痴自然是明白的,他却不管不顾,只将全部功力注入刀中,照着轰天雷的铁琏一刀猛劈。  
  不愧是三神僧之一,他这一刀,在铁琏上斩出了寸许深一条口子,但也不过是一条口子而已,想要铁琏断,那可还差得太远,  
  而同时无天佛一掌也到了,巨力如槌,将破痴连人带盾打飞出去,在破痴的飞退中,盾牌雨寸寸碎裂,破痴身子则重重撞在城墙上,一口鲜血狂喷出来。  
  破痴已是超一流高手,虽不如无天佛,但若平手相斗,无天佛想要赢他,至少也要到千招以外,此时一掌受伤,实是他过于执着,想要一刀砍断铁琏,若是把全部玄功注入盾牌,那盾即不会碎,人也绝不可能受伤。  
  破痴性子也真是固执,虽受了伤,仍不悔改,狂叫一声:"德印师兄,斩断铁琏。"自己狂吼一声,大刀一扬,劈向无天佛,他这一刀全无花巧,但刚烈威猛,有开天劈地之势。  
  无天佛想不到他受伤之后仍会如此拼命,到不敢小瞧了他这一刀,无天大法全力展开,一掌虚一掌实,接他的刀法。车弩是对着城头射,他两个已在城下,到是无箭,所以无天佛也不怕劲箭射了自己后背。  
  破痴受伤,德印潮音齐齐变色,听得破痴叫,两僧齐扑下来,各抢过一面盾牌,飞身扑下,德印一穿过箭雨,立时弃盾出拳,双拳左出右收,右出左收,刹时间连击七拳,七股拳劲凝为一股,从上往下猛击无天佛,以策应破痴,潮音手中却还多了把刀子,扑向轰天雷,轰天雷回收较慢,这时仍在护城河里,铁琏崩得笔直,正是最好的目标。  
  "阿弥陀佛。"白云裳忽地低宣一声佛号,飘身而起,身起剑出,在潮音一刀堪堪砍上铁琏时,一剑架开。  
  "大师,得罪了。"白云裳单手为礼。  
  潮音哼了一声,身子一旋,错步进身,复一刀斩向铁琏。  
  白云裳长剑一回,却又格开了这一刀,潮音心中惊怒,左手大袖忽起,那袖子一刹时竟变得有十余丈长,舞出漫天袖影,自己却在袖影中一刀斩向铁琏。他这漫天长袖可不是幻象,而是他苦练出来的风云袖,乃是真功夫,他知道白云裳了得,也不盼能伤了白云裳,只盼遮得住白云裳视线,抽空斩断铁琏就行。
第102节:六十七章(4)    
  白云裳当然也知道他的想法,又如何能让他得逞,长剑轻舞,于漫天袖影中,准确的找到潮音的刀,一剑格开,潮音自不甘心,长袖乱舞,身子急旋,围着铁琏风车一般转动,寻找机会,白云裳则守定铁琏不放松,她双脚站在铁琏上,铁琏虽不住拖动,她却站得稳稳当当,身子随着潮音的进退而在铁琏上前后滑动,倏进倏退,但总之不离铁琏一步,叮叮铛铛声中,潮音斩出的数十刀尽数给他格开。  
  身当大战,白云裳又换上了白衣,人在铁琏上滑动,下面是给轰天雷搅得黄泥泛起的护城河水,她的身影倒映在水中,却正如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远处灵力波动,却是枯闻夫人率六大弟子还有修竹院古剑门两派高手闻声赶来了,便要过来助力,这一面无天佛的徒弟嗔佛加上净尘净世还有关外三十四国以及雪狼国高手也要齐起应战,战天风却厉喝一声:"都不要动。"看向李一刀,喝道:"李一刀。"  
  李一刀早有准备,闻声下令,调整了发射角度的轻车弩以五十辆一组,对空急射,在白云裳无天佛上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箭雨。  
  上次对雪狼国,仅以七喜一国之力,财力有限,车弩造得不多,但这一年多来,关外三十四国顷全力打造天军,更新了大量装备,不仅是连环甲马换了甲,也造了大量车弩,现在李一刀手中中车弩有两百辆,轻车弩更多达五百辆,所以他才能阔气到以五十辆一组来进行齐射。  
  所有赶来的人中,除了枯闻夫人能以绝世神功仗剑气震开劲箭强闯箭雨,其他任何人都不敢强闯这样的箭阵,即便是手中有盾牌也不行,而在这时候,轰天雷也给拉上了护城河,潮音不得不退。  
  破痴德印合力,本来要略强于无天佛,但破痴受伤后功力减弱,两僧合力,也只勉强与无天佛打成平手而已,眼见轰天雷收回,无天佛哈哈一笑,双掌齐出,两股如涛的掌力狂砸向双僧,自己却往后一跨,退了回来,与白云裳一左一右,守在了九天轰雷机旁边。  
  三僧知道破不得轰天雷,德印道:"先退回城去。"  
  三僧手中没了盾牌,可不敢再硬闯箭雨,只得从侧面绕过箭阵,回到城中。  
  三僧回城,轰天雷第四雷又已射出,即有白云裳无天佛相护,又有箭阵如雨,三僧和枯闻夫人也只有看着轰天雷砸城,毫无办法。  
  归燕守城大将燕子矶感受着轰天雷轰击城墙的震天巨响,面色如土,直叫:"城要破了,城要破了。"  
  他往后退,破痴忽地现身挡在他前面,厉声道:"你敢再退一步,我先杀了你。"  
  受伤后的破痴双眼通红,再无半丝大德高僧的形象,却象一条伤后更加凶残的疯虎。  
  "大师饶命。"燕子矶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跌翻。  
  潮音德印也跟了来,德印道:"师弟。"  
  破痴不应他,只恶狠狠盯着燕子矶,道:"城破,我陪你死,你若先逃,我一定先砍下你的脑袋。"  
  "未将不敢,不敢。"燕子矶给他的凶神恶煞吓破了苦胆,点头不迭。  
  枯闻夫人过来,脸上也是一脸急怒,看潮音德印道:"想不到这小贼竟然把抛石机做得这么大。"  
  潮音道:"这东西叫九天轰雷机,上次平波国和巨鱼国相争,他就是借这九天轰雷机,以一艘船一夜之间砸沉了巨鱼国整整一支舰队。"  
  德印摇了摇头:"这小子虽然逆天不敬,但确是有非常之能。"  
  "什么非常之能,不过一点雕虫小技而已。"破痴厉喝,对燕子矶道:"归燕有三十多万守军,就算城墙破了,也可一战,你调重兵来,哪里城破就赌在哪里,只要舍命力战,我就不信那小贼今天能进城。"  
  枯闻夫人点头:"对,调重兵,哪里城破就堵在哪里。"  
  潮音德印也一齐点头,潮音想到车弩的箭雨,道:"弓箭威力大,多调弓箭手。"  
  他几个人这么一说,燕子矶胆子也大了点儿,连声应命,看准轰天雷轰击的那一段城墙,调集重兵布在墙后,尤其调集了大量弓箭手,下决心拼死抵抗,他不下死决心也不行,破痴寸步不离跟着他呢。  
  在轰击到第七雷时,一段城墙终于轰然倒塌,现出一个十余丈长的大口子。  
  天军齐声欢呼,城上归燕军却是齐声惊呼,欢呼与惊呼声中,破痴的声音破空而出:"拼死血战,力护天子。"  
  然后是燕子矶声嘶力竭的叫声:"谁也不许退,谁退我先斩了谁。"  
  透过漫天的灰尘,战天风白云裳都看清了断墙后拥堵的归燕军,看清了嘶叫的燕子矶和他身后双眼血红的破痴。  
  白云裳黯然神伤,战天风却是微微冷笑,手一挥,早有准备的军士推出十具水龙,一字排好,随即往水龙里灌酒,这是从关外带来的烧刀子,当日烧死数万雪狼军的正是这种酒,雪狼王一眼看到,心中猛地抽了一下,即便是无天佛,看到水龙,也是脸色微变。  
第103节:六十七章(5)    
  "等等,风弟,等一等。"白云裳急叫。  
  "姐,没有用的。"战天风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摇摇头,但还是扬起了手,止住水龙发射。  
  白云裳看向断墙后的潮音德印,长声道:"三位大师,你们亲眼看到了,我弟弟说能破城,就能破城,你们还是收手吧,免得多所杀伤。"  
  "你破得城,但你破得了人吗?"破痴厉叫:"城中还有三十万守军,还有上百万百姓,你杀得光吗?"  
  "你敢再打一赌吗?"战天风霍地上前,戟指怒喝:"你若敢赌,我今天就将归燕城所有的人斩尽杀绝。"  
  "风弟。"白云裳颤声叫。  
  战天风咬了咬牙,看向三僧,嘿嘿一笑,厉声道:"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不会做得太绝,但你们即然不死心,那就让你们这些木鱼脑袋见识一下我的手段。"手一劈:"发射。"  
  声落,十具水龙一齐喷射,十条碗口粗的酒柱如白龙般急射出去,射进归燕城。  
  水龙没有防护,所以排列在九天轰雷机的后面,离着归燕城约有近两百丈的距离,但水龙的酒柱一射千丈,将归燕城城墙以内数百丈的地方,尽数洒上了酒。  
  归燕军在城墙缺口处严阵以待,等着天军冲进来,不想等来的却是一阵天降的酒雨,一时间个个莫名其妙,有那好酒的,闻着酒味儿,竟还张嘴接酒喝,和当日在西风的雪狼兵一模一样,但城外眼看着这一切的雪狼兵,勾起昔日的记忆,却是心胆俱寒。  
  白云裳曾将战天风在西风创造的诸般奇迹细说给三僧听,归燕军不明白,三僧一看酒雨,立即就明白了,破痴狂嘶:"这小贼要放火,大家快退。"  
  潮音德印也同声惊叫:"快退,大家快退。"  
  枯闻夫人还没明白,叫道:"放什么火,怎么放火?"  
  三僧哪里有时间和她细说,只叫众军快退,但燕子矶为破痴所逼,调了大量军队来,以断城缺口为中心,五百丈内,成扇形布置了四五万军队,一层堵着一层,又岂是说退就能退的?  
  李一刀点了一枝火箭,看战天风手一劈,松手放箭,他箭法了得,竟在空中射中了一条正在往里喷射的酒柱,那条酒柱立时凌空燃烧起来,酒龙变成火龙,狂扑进城中,未等入地,又引出更多的火龙,只一刹那,将城墙缺口处千丈方圆,烧成一片火海。  
  除了象三僧这样会玄功的高手,包括燕子矶,千丈方圆内,所有人都在一刹那间陷身火海之中,惨叫狂嚎之声,远闻数里,闻者心胆俱寒,只以为到了人间地狱。  
  "阿弥陀佛。"白云裳低宣佛号,淋然泪下。  
  三僧与枯闻夫人等一干高手远远立在空中,人人呆立,个个变色。  
  破痴口中猛地狂喷鲜血,仰天栽倒,直往地下落来,边上的潮音手快,慌地一把接住。  
  白影一闪,白云裳飘身而至,面上泪痕未干,眼中却是寒光如刀,盯着潮音德印道:"我说过了,我弟弟有让归燕城所有军民百姓死尽死绝的本事,但你们想要吗?想要所有人死绝吗?"  
  德印老脸胀得通红,白须颤抖,略一犹豫,终于合掌宣了声佛号,道:"我们认输。"  
  他看向潮音,潮音点点头:"玄信的事,佛门再也不管了。"  
  两僧齐宣佛号,带了破痴,转身而去。  
  看着三僧背影,白云裳心中却不知是悲是喜,三僧坚持的,当时又何尝不是她坚持的,三僧失败了,而从某些方面来说,她也一样的失败了。  
  同时意识到失败的,还有一个枯闻夫人,战天风这一把火,已彻底烧掉了归燕军的军心,两面城头上的归燕军早已逃得干干净净,城中虽还有数十万归燕军,但枯闻夫人明白,不可能再有人会有斗志了,她悄然挥手,所有人一齐后退。  
  她一动,白云裳霍地转头,道:"你自己可以走,但要想带走玄信,那至少你的弟子中一定会有人留下。"  
  随着他话声,无天佛出现在她身边,后面跟着嗔佛净尘净世等一大群高手。  
  枯闻夫人嘿嘿一笑:"战小子果然了得,本座当日还是小看了他,但本座到要看看,他敢不敢杀了玄信。"言毕,转身自去。  
  白云裳无天佛等远远跟着,枯闻夫人要走,他们是留不住的,只要留下玄信就行,枯闻夫人果然没有带走玄信,只是带走了传国玉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传国玉玺在她身上,她若不想打,白云裳与无天佛合力也是拿她无可奈何。  
  大火缓缓熄灭,战天风却并没有挥军入城,这是白云裳要求的,归燕军已完全溃散,不可能再有抵抗,那就不必要再挥军进城残杀。  
  午后,归燕王自缚出降,玄信躲在王宫里哭,陪着他哭的还有个皇后越萍,越萍身有玄功,可以跟着枯闻夫人走,可她是归燕王的女儿,玄信的妻子,她又能走到哪里去?
第104节:六十七章(6)    
  战天风让逸参给归燕王松绑,也不杀他,让他仍回宫去,以后老实听话就是。  
  归燕王感激涕零,诺诺点头,他手握三十万大军,更有归燕雄城之险,却给战天风不到半个时辰打破,战天风这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彻底吓坏了他,又哪里还敢不老实听话?  
  大军驻在城外,战天风与白云裳进城,到玄信王宫,玄信吓得软做一团,与越萍伏地痛哭,哀求饶命。  
  这一年多来,玄信到又胖了好些,只是一张脸过于惨白,也不知是阳光见得少,还是吓的。  
  战天风看着他,牙齿咬得格格响,从装天篓里抽出魔心刃,见他抽刀,白云裳心中一颤,道:"风弟。"  
  "姐,你放心。"战天风点点头,走到玄信面前,伸手揪着玄信头发,一下子把他身子提直了,玄信惊痛哀叫:"饶命------。"  
  声未落,战天风刀光一起,嚓的一声轻响,玄信身子猛又落了下去,玄信又吓得一声惨叫,不过他马上意识到脖子并没有断,战天风并没有杀他,随后便觉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眼睛。  
  战天风一刀只是割断了他头发。  
  "古话说断发如断头,马大哥,我以你的魔心刃割断了玄信这王八崽子的头发,也算是给你报了仇了,你在天之灵,安息吧。"战天风仰首向天,两行泪缓缓流下。  
  "风弟。"白云裳过来,抓着战天风的手,眼眶中也含了泪。  
  两人携手出宫,再不看玄信一眼。  
  第二天,大军北归,一辆车载了玄信和越萍,战天风却仍与白云裳坐天风号北去,船未到天安,净海红雪三吴的顺表便已先后送来,搞笑的是,三国的顺表几乎是一样的言词,都说是受了玄信这假天子的骗,战天风才是真的皇十四子玄信,才是真天子,请真天子诛假玄信,即大位,以安天下。  
  看了三国的顺表,战天风哈哈大笑:"这些家伙,明显是串通好了,哈哈哈。"  
  白云裳坐在他腿上,双手勾了他脖子,也自娇笑,笑了一回,看了战天风道:"风弟,现在天下已尽在你掌中,你打算怎么办?"  
  战天风明白她的意思,托着她俏巧的下巴,去她唇上吻了一下,嘻嘻笑道:"天子我是一定不做,但我的好姐姐的亲老公我是一定要做。"说着装做色迷迷的往下看,在他这个角度,可以直看进白云裳的衣领里去,这些日子的爱抚揉搓,白云裳的双乳又丰挺了好些,越发的峰峦迭嶂。  
  "小色鬼。"白云裳揪他的鼻子,却皱眉道:"但你若不做天子,这场面又怎么收拾呢,无论是关外诸王还是血狂他们,肯定都不会干,不论你选个什么人来代替玄信,他们都不会同意的。"  
  "不干怎么着?还想造反啊。"战天风哼了一声,却又嘻嘻笑道:"姐,我们不说这个,说说什么时候上白衣庵去吧,我可真是馋死了呢。"  
  他做出一副口水横流的样子,逗得白云裳咯咯娇笑,却故意逗他道:"上白衣庵也没用啊,我清砚师叔在坐关呢,至少要三年后才会出关。"  
  "什么,那我岂不至少还要再等三年?"战天风一脸抹脖子上吊的神情:"死了死了,这下死了,等她老人家出关啊,我已经活煞煞饿死了。"  
  白云裳越发娇笑,一看她笑,战天风明白了:"原来是骗我的,好啊,看我饶你。"去白云裳腋下一挠,白云裳立刻笑得软做一团。  
  说笑亲热一回,白云裳仍是发愁,东海三僧虽然愿赌服输,言明从此不再管玄信的事,但白云裳知道他们口服心不服,他们不服,以他们为首的佛门也不会服,而借着佛门巨大的影响力,不服战天风的将大有人在,天下便仍有不安定的因素存在,何况还有枯闻夫人等人,枯闻夫人加上古剑门修竹院,同样是一股极大的势力,他们对江湖中人的影响,不会比佛门弱。  
  然而若战天风不做天子,逸参等人却又绝不会心服。  
  躺在战天风怀里,给战天风爱抚着亲吻着,白云裳身软如酥,但一颗心却总是飘飘的,无法安定下来,战天风理解她慈悲的胸怀,但也没办法,只是下令让逸参给天下诸候发信,尤其是红雪等三大国,绝不许再有战乱发生,所有诸候国的兵,都只能呆在自己国境内,谁若敢妄动刀兵,便要让他国破家亡。四大国为首,天下诸候一一凛遵,无人敢说半个不字,整个天朝,一时间河清海晏,即无外患,也无内乱,百姓终于亨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天风号回到天安城,无数百姓到岸边迎接,慕伤仁自然也来了,战天风到有些不太习惯这种场面,对慕伤仁道:"慕大哥,你搞这么多人来做什么,是不是大家吃饱了都没事干,没事干种田去啊,咱也不可能天天免费发粮食啊。"  
  慕伤仁呵呵笑:"战兄弟,你冤枉我了,他们不是我叫来的,是他们自愿来的,你不知道,有饭吃,没战乱,这两样,对于天安的百姓来说,是多么的难得啊,你带给了他们这些,他们怎么会不从心里拥戴你欢迎你。"    
第105节:六十七章(7)    
  他的话叫白云裳神色一动,天安百姓如此,天下百姓自也一样,谁带给了他们安宁,他们就会拥戴谁,即使有一部份人不服,但一小部份人终抗不住整个天下的民心。  
  "我的风弟,难道真的要做天子了吗?"白云裳在心底喃喃低语,神情一时有些恍惚,她似乎看到了战天风真正登上宝座的样子,是那般神气,是那般威武,是那般明智,又是那般仁爱,在他的治理下,古老的天朝大地焕发出勃勃的生机,一切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  
  回到天安,战天风头又大起来,逸参等人张罗着要让他正式祭天受位,受天下诸候朝拜,战天风不知怎么推,他根本就说不明白,说了也没人信,真要说出来,逸参等人第一件要做的事,肯定是叫太医,战天风只好打马虎眼,让逸参等人选吉日,要大大的吉日,什么是大大的,拖得越久就越大,越靠近就越小,拖着再说,同时派人寻找先皇血脉,八杆子打得着的打不着的,统统找来,想要从中间选一个可以代替玄信的人,所以找来的这些人,战天风都让白云裳先看一眼,他相信白云裳的眼光,白云裳说谁有天子像,他就拿谁换玄信,至于换不换得下来,逸参等人服是不服,到时再说。  
  但白云裳将这些人看了一遍,却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多看一眼,反到是看战天风,越看越有天子像,也是,这小子这会儿牛皮哄哄的,说一不二,整个天下都在他手中握着啊,自然有天子之威,然后有她盯着,也不干坏事说昏话,又很有点明君之像。  
  拖得越久,白云裳心中就越没主意,好多时候,她真的觉得,不如就让战天风做了天子,但偶尔的时候,她心中又会生出顾忌,还隐隐有一点儿不好的预感,似乎前途有一个极大的阻力,但具体是什么,她却又无法把握。  
  战天风可不象她想得那么多,一面和逸参等人打马虎眼,一面叫人到处去找皇亲,同时更传令天下,寻找苏晨,然后就是整天缠着白云裳,再喝喝酒,日子过得不知多么的逍遥。  
  这天白云裳突然说要坐关,要一个人静一静,战天风急坏了,搂了白云裳道:"怎么了姐,生我气了?那我以后老老实实的,在你正式嫁给我之前,我再不碰你了,好不好?"  
  "不是。"白云裳摇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虽然很坏,但姐姐喜欢你坏,你不要把姐姐看得很高,姐姐不是仙子,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孩子,你亲我爱我,我真的很开心。"  
  "真的呀,那我以后要更坏些。"战天风笑,却又奇怪:"可到底是为什么啊,好好的坐什么关啊?"  
  "有一件事,姐姐一直想不清楚,所以要坐关,好好的想一想。"  
  "什么事情还要坐关去想啊。"战天风搔头,道:"那你要坐多久,可别一坐两三年,那等你出来,我早已经是死人了,得相思病死的。"  
  "不许说死啊死的。"白云裳轻轻封住他嘴,亲他一下,道:"放心好了,最多三天,最少一天,姐一定会出关的。"  
  她说得一脸恳切,战天风只好同意,白云裳坐关,战天风一时间心里便空落落的,好在有血狂赤虎这两个大酒鬼陪他喝酒,勉强挨日子。  
  白云裳并没有第一天就出关,第二天也没出关,一直到第三天夜间,战天风正喝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应到白云裳在召唤他,刹时清醒,扔下血狂两个就往后宫跑。  
  御花园的亭子里,白云裳白衣如雪,盘膝而坐。  
  "姐。"战天风欢叫一声,急掠过去,到近前,他却猛地停了下来,白云裳的眼睛仍是闭着的,玉脸上佛光湛湛,有一种不可亲近的尊严。  
  "风弟。"白云裳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战天风,四目对视,战天风一愣,白云裳近在眼前,可他却觉得非常的遥远,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白云裳是在观云心法的禅境中。  
  "姐,我哪里做错了吗?"战天风声音发颤,他或许天不怕地不怕,却就怕白云裳以观云心法对他。  
  "风弟,来,坐下。"白云裳让战天风在自己面前坐下,看着他眼睛,摇摇头:"你没错,你很好,非常好。"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这样?"战天风不明白。  
  "因为姐有些话要跟你说。"  
  "什么?"战天风心中跳了一下。  
  "风弟,你做天子吧。"  
  "什么?"战天风又叫,心却不跳了。  
  "风弟,请你做天子,好不好?"白云裳非常恳切的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战天风终于有些明白了,叫道:"原来你坐关,又这么吓死人的和我说话,就是要我做天子啊。"  
  "是的。"白云裳点头:"我想过了,你做天子,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当然会有人会反对,可民心思安,天下的大势是不可违逆的,你一定会成为一代英主明王,为天朝百姓带来无量的福祉。"    
第106节:六十七章(8)    
  "那可难说得很。"战天风搔头,道:"姐,实话说吧,我打仗好象很厉害,一是因为我确实比一般人要机灵点儿,二则是因为天算星师父的指点和天巧星师父的利器帮了忙,但我其实真的只有一点小聪明,或许我是个好徒弟,但我真的没有大智慧,而说到治国,那是真的要大智慧的,你真的让我做天子,我未必会做得很好。"  
  "风弟,你真的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白云裳握住战天风的手,一脸欣慰的看着他:"能认识到自己的短处和长处,那就是一个明智的人。"  
  "那你还要我做天子吗?"  
  "是的。"白云裳点头:"这就是我要在观云心法里和你说这件事的原因,我要你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这样啊。"战天风明白了,也终于放心了,道:"好啊,姐跟我说的话,我当然会牢牢记住的,但你要说什么呢?"  
  "你做了天子,如果以后变得昏聩暴虐,我会亲手杀了你。"  
  白云裳眼中慧光如电,恍似直要看入战天风的心里去,战天风神情一肃,用力点头:"好的,姐,如果我以后变成个坏家伙,那你就亲手杀了我。"  
  "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变坏的,我的风弟,一定会成为天朝有史以来最英明伟大的君主。"白云裳轻抚着战天风的脸,一脸迷醉。  
  她从观云心法里出来,战天风立即便感应到了,手一伸,把白云裳抱在了怀里,先狠狠的亲了一口,恨声道:"坏姐姐,就一张烂椅子叫人坐,还当什么大事情,吓死人了,我就要坏,偏要坏,看你怎么办。"一双坏手无处不至,到处使坏。  
  白云裳娇喘吁吁,火热的唇凑在战天风耳边,昵声道:"姐不怕你坏,就算你以后真的变坏了,你也放心,姐虽然会亲手杀了你,但也一定陪你一起死,生生死死,好好坏坏,姐永远都跟你在一起,永远都是你的。"  
  她的真情流露,却反让战天风停止了使坏的手,紧紧的箍住白云裳娇软的身子,战天风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幸福,道:"姐,你放心吧,我不会变坏的,有你在,我永远不会变坏,我会听你的话,好好的做一个天子。"  
  "好弟弟,我相信你。"白云裳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点头,四唇相接,香醉满园。  
  即然下定决心要让战天风做天子,那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传国玉玺从枯闻夫人手中拿回来,当日枯闻夫人携印逃走,逸参在代战天风拟发的圣旨中便已晓谕天下,指责枯闻夫人是偷印的国贼,枯闻夫人到也不惧,率弟子径直回了无闻庄,但古剑门修竹院则各回本院,没再混在一起,两派也明白,大势已去,再跟着枯闻夫人也混不出个名堂了,但即便少了古剑门修竹院帮手,想去枯闻夫人手中抢印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白云裳与战天风商议,决定兵围无闻庄,白云裳缠住枯闻夫人,无天佛多率高手擒杀枯闻夫人的六大弟子,只要将枯闻夫人的六大弟子捉得几人,十九便可逼枯闻夫人交印。  
  这边还在调兵遣将,一天夜间,枯闻夫人六大弟子之一的张玉全突然来了,求见战天风,战天风让无天佛放他进来,张玉全进来,先向白云裳抱拳行礼,复向战天风抱拳一礼,道:"战少侠,我师父有一个赌约,不知战少侠敢不敢赌?"  
  战天风呵呵一笑:"看来我和三个老和尚打赌的事,你师父也知道了,行啊,赌什么?"  
  "传国玉玺。"  
  战天风点点头:"你师父也只有这个东西拿得出手了,说吧,怎么赌?"  
  "我师父布了一座三绝阵,如果战少侠能在一月之内破了此三绝阵,我师父愿双手奉上传国玉玺,从此息隐无闻庄,永不出江湖。"  
  "我若破不了呢?"  
  "那请战少侠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天子仍由玄信坐。"张玉全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补上一句:"当然,传国玉玺我师父也会还给玄信。"  
  "算盘打得还蛮精的啊。"战天风嘿嘿笑:"可我若不和你师父打这个赌呢?"  
  张玉全也微微一笑,道:"战少侠的打算,我师父已经知道,只怕行不通,我师父说了,战少侠若不敢赌而想仗势硬来,我师父会自己一把火烧了无闻庄,然后携印远赴海外,则战少侠就算坐上天子宝座,传国玉玺也永不能到手。"  
  战天风一愣,哈哈大笑:"行啊,你师父耳朵挺尖的。"与白云裳对视一眼,道:"你先回去,十天之后,我会来看阵。"  
  "如此专等。"张玉全一抱拳,返身自去。  
  "哈,竟想与本大神锅斗阵,可算是找对人了。"看着张玉全背影消失,战天风打哈哈。  
  "风弟,不可轻敌。"白云裳秀眉微凝:"枯闻夫人一代宗师,她即敢摆阵与你打赌,便绝不会轻松,而且你也知道,阵分两种,一种只是以变化困人,另一种却有宝物押阵,可吸天地之气,阴阳变化,那种阵就可怕了。"    
第107节:六十七章(9)    
  "我知道。"战天风点头:"象那次你和我那未过门的岳丈大人抢假传国玉玺时,进的石矮子那石林阵,就颇具玄功,但无论如何说,阵法终是死的,只要懂得阴阳变化之理,破它也不难。"  
  "那是因为石林中没有高手,若石林中隐得有枯闻夫人那样的绝顶高手,借阵使力,你想破它就难了。"  
  "姐姐啊,这还没去看阵呢,你怎么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我不是要长他人志气,我是怕你轻敌。"白云裳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放心吧我的亲亲好姐姐。"战天风把她揽到怀里,亲了一口,道:"我不会轻敌的,只是说到阵法,我真的不信这世上有谁能强过天困星师父去。"  
  "那就好。"白云裳点头:"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也不要你去闯阵,不论枯闻夫人的三绝阵有多厉害,最多我与无天佛联手,终会找到破它的办法。"  
  听到不要他闯阵,战天风轻轻叹了口气,白云裳看着他:"怎么了?"  
  "什么都不要我做,我快成大饭桶了呢。"战天风愁眉苦脸。  
  白云裳笑了起来:"当然啊,你是天子啊,你只要禀持中正,定下治国的方针,那些具体的事情,自然不需要你亲自去做。"  
  "那样好象就要少好多趣味了。"战天风越发苦起脸。  
  白云裳知道他的性子,喜欢冒险,喜欢刺激,什么事都不让他做,确是要少好多乐趣,爱怜的抚着他的脸颊,柔声道:"风弟,你要明白,天子只有你能做,别人做不了啊。"  
  "这天子其实真的没什么做头,却还亏得无数人抢。"战天风哼了一声。  
  "他们抢天子宝座,是想要天子的权势,而你做天子,是要担负天下的责任。"白云裳看着战天风眼睛:"风弟,为天下百姓,你就委屈一下自己吧。"  
  "无所谓,总之只要姐姐肯陪着我就行。"战天风嘻嘻笑。  
  白云裳揽着战天风的头,让他靠在她柔软的胸怀里,心中充满柔情,低声道:"姐姐当然会永远陪着你,一生一世。"  
  第二天,战天风调红旗军一万精锐,由赤虎亲率,开赴无闻庄,这是江湖争斗,都是飞来飞去的玄功高手,普通兵士用不上力,但红旗军人手一具手弩,万弩齐射,不论是只什么鸟,都可以给他射下来,这就是战天风的想法。  
  高手方面,从关外三十四国调集了六名一流高手,雪狼国调了两个,关外高手差不多调尽了,加上净尘净世嗔佛,统由无天佛率领,做为破阵的主力,白云裳则主要陪着战天风,若无天佛率这些人仍破不了阵,她再出手。    
  十天后,大队到了无闻庄,扎下营帐。  
  无闻庄依山而建,占地极广,战天风大队到时,刚好是傍黑时分,庄子隐在大山的阴影里,远远看去,极象一头静卧的巨兽,隐隐有噬人之意。    
  战天风看了一会,连打两个喷嚏,一惊一乍道:"啊呀啊呀,这庄子好邪啊,里面没有吃人的妖怪吧,不好,他们一定是闻到生人味了。"  
  白云裳扑哧一笑,轻捶他一下:"我看邪的是你吧?"  
  "我很邪吗?"战天风一脸邪笑着看她:"那就不客气了,呆会就拿你做晚餐吧。"白云裳越发娇笑。  
  晚饭后,战天风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白云裳慧眼如丝,立刻察觉,道:"风弟,你想做什么?想夜探无闻庄?"  
  "可不可以?"战天风一脸渴盼的看着她:"我有一叶障目汤,再加上敛息功,保证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去再溜出来。"  
  "不可以。"白云裳大是紧张,似乎还生怕他走了,一把就抓住了他手。  
  "要不这样。"战天风不甘心:"你陪我一起去,我也煮锅一叶障目汤你喝了,有你陪着,就算给枯闻夫人发觉也不怕了吧。"  
  "不行。"白云裳坚决摇头。  
  "干什么呀。"战天风大是丧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干脆退出江湖得了,明天就宣布,神锅大追风战天风退出江湖,神锅大追风这个号也不要用了。"  
  白云裳扑哧一笑:"你是天子,本来就不再是江湖中人了啊。"  
  这话让战天风彻底晕菜,躺在白云裳怀里,唉声叹气,他那样子把白云裳逗乐了,轻轻吻他,道:"好风弟,你现在是万乘之君,是绝对不可以冒一丁点儿险的,你忍一忍,明天枯闻夫人必会叫人来引我们看阵的。"  
  战天风叹气:"看来我现在惟一可以做的,就是到我好姐姐身上去探险了。"怪手从白云裳衣服里伸进去,白云裳咯咯娇笑,却不拦他,只一会儿便娇喘吁吁了。  
  第二天,张玉全果然来到营前求见,战天风与白云裳携手出帐,无天佛率众高手随伺两侧,张玉全抱拳一礼,道:"战少侠,白小姐,无天大师,我师父请三位看阵。"  
  战天风挥手:"前面带路。"  
第108节:六十八章(1)    
  张玉全抱拳躬身,转身引路,战天风命赤虎扎住军马,只叫白云裳无天佛陪他看阵。  
  枯闻夫人摆的三绝阵并不在无闻庄中,而在庄子左侧数里外的一个山坳里,远远看去,只见一团青蒙蒙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张玉全到阵前,阵中一声雷响,雾气翻滚,缓缓散开,现出一座阵来。  
  战天风只看了一眼,便就冷哼一声:"什么三绝阵,不就是个三才阵吗。"  
  枯闻夫人所布这阵,确是一个三才阵,阵分三门,按天地人三才之理布置,阵并不大,方圆约为一里,但往阵中看,却好象越看越深,有山容海纳之象。  
  "风弟,不可轻敌,这阵中有宝。"白云裳两眼慧光闪闪,注视阵中。  
  "我看得出有宝。"战天风再哼一声:"宝有什么了不起啊,真正的高手是不屑于用什么法宝的,你,马大哥,无天大师,谁用过什么宝啊,就是枯闻夫人自己,好象也只是一枝剑乱逞威风吧,我跟她玩过,从没见她用过什么宝物。"  
  "阿弥陀佛。"边上的无天佛宣了声佛号:"天子不可小视此阵,我观此阵中宝物颇为了得,而且这阵中好象不止枯闻夫人一个高手。"  
  话未落音,又是一声雷响,地门阵中走出一人,战天风一看,可就怪叫出声:"莫归邪?"  
  六十八章  
  这阵中出来的正是莫归邪,这时铁青着一张脸,眼光如刀,死盯着战天风。  
  一边的张玉全道:"这位是关外第一快刀莫归邪莫大师,乃是地绝阵阵主。"  
  "我们认识。"莫归邪咬牙,死盯着战天风:"灭族之恨,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啊呀。"战天风猛地伸手按着脖子。  
  "怎么了?"白云裳担心过甚,急问。  
  战天风装模做样摊开手:"吓死一只坟子,好象还是公的,可怜见儿的,家里孤儿寡母的可是要哭死了。"  
  "风弟啊。"白云裳又气又笑,白他一眼,冷眼看向莫归邪,道:"莫归邪,五犬灭亡,乃究由自取,你若是个有识见的,便该找个地方隐居反省,或可得养天年,若继续作恶,只有死路一条。"  
  莫归邪嘿嘿一笑,厉声叫道:"我五犬族灭人亡,死了近百万人,留着我一个,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有本事,就破了此阵,取了我性命去吧。"纵身入阵,雷声再响,阵门大开,忽地现出幻象,整个阵化为白蒙蒙的一片,细一看,那白蒙蒙的一片竟是无数的弯刀,刀口朝上,排得整整齐齐,却又随风左右摆动,晃眼看去,到象山坡上开着的一坡白茅。  
  人若落在这刀阵里,便是铁打的金刚,也要戳无数个洞,战天风虽然胆大,乍一眼看去,也吃了一惊,叫道:"这莫大爷莫非穷疯了,想开刀子辅不成,摆这么多刀在这里。"  
  白云裳道:"这些刀只是幻象,但若不加防备,虚的刀影立马就会变成真的弯刀,此阵中不知到底隐了什么宝物,竟隐隐有凝虚为实之象,颇为了得。"  
  莫归邪在阵中厉叫道:"战天风小贼,你可敢进阵来?"  
  战天风嘻嘻一笑:"进阵来,有什么不敢?"往前跨出一步,白云裳急道:"风弟,不可轻进。"  
  战天风手伸到背后摇了一摇,意思叫白云裳不必担心,身子复往前掠,看看到阵门口,却猛地停步,鼻子闻了两下,嘴一张,做势干呕起来,呕了两声,对莫归邪道:"我说莫大爷,你来了中土,是不是还象在关外一样,天天吃羊肉马肉啊?"  
  莫归邪不明白他的意思,只盼他进阵,道:"是啊,怎么着,你小子想吃烤羊肉啊,行,只要你有种来阵中走遭,大爷我亲手烤给你吃。"  
  "你亲手烤给我吃。"战天风两眼放光:"此话当真?"  
  "当真。"莫归邪用力点头。  
  "不假?"  
  莫归邪再点头:"当然不假。"  
  "我还是信你不过。"战天风摇头:"你若真说话算数,那就发个誓来,若我到你阵中走一趟出来,你不亲手烤羊肉给我吃,又当如何。"  
  "你小子怎么这么罗嗦?"莫归邪烦了,但为了要哄战天风进阵,只得发誓道:"我莫归邪对天立誓,若战天风进得阵来还能出去,我必定亲手烤了羊肉给他吃,苍天有眼,若违此誓,叫我死在万刀之下。"  
  "不愧是大家风范。"战天风击掌大赞:"这个誓立得扎实,不象一般人发誓,就跟赌个牙疼咒似的,风吹吹就跑了,那个本大神锅是绝对不信的。"  
  "你即然信了,那便进阵来啊。"莫归邪眼巴巴看着他。  
  战天风却好象突然得了健忘症,鼓起眼睛看着莫归邪道:"进阵?进阵干什么?谁说要进阵了?"  
  莫归邪急了:"你刚才不是要我赌咒,只要你进阵走一遭,我就烤羊肉给你吃吗?"  
  "啊?有这样的事吗?"战天风搔头:"你赌这么大一个咒,原来是要烤羊肉给我吃啊,对不起,对不起,搞错了搞错了,我只吃狗肉,从来不吃羊肉的,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至于这阵,我反正不吃羊肉,也就免进了吧。"说着拍拍屁股,转身走了回来。  
第109节:六十八章(2)    
  白云裳扑哧一笑,无天佛则是哈哈大笑,莫归邪气得哇呀呀叫,却是毫无办法。  
  便是一边的张玉全也是暗觉好笑,看了战天风暗暗摇头:"这小子,纯粹就是一混混。"但心中又猛地一凝:"师父说她平生惟一看走眼的,就是把这小子当成了个小混混看,以为他成不了成候,而至于今日,若当日玉龙师弟死时,便倍加重视,亲自出手全力截杀,这小子便再厉害十倍,也早骨肉化泥了,师父的话绝不会错,我若仍把他当做小混混看,必定还要吃他的亏。"  
  心凝神敬,躬身抱拳:"战少侠若不想入阵,请去另外两座阵门一观。"  
  "好啊。"战天风嘻嘻笑:"这边是地门,你们叫地绝,另两门是天门人门,你们该叫天绝人绝了,前头引路,且看是绝我还是绝你。"  
  张玉全肃身一躬,并不答话,引战天风左走,转到另一面,但见一座阵门,该是人门,战天风三个立定,阵中一声雷响,走出三个人来,两女一男,那两个女子战天风认识,一个是鱼玄姑,一个是舞弦,两女站在两侧,中间的是个中年男子,个子不高,白白胖胖一张脸,两眼本来就小,要命的是还喜欢眯着,不过小眼珠里透出来的光却是针一样的刺人,看不出他的具体年纪,说四、五十岁也行,说五六十岁也象,不过这也正常,跨入先天之境的高手,很难从外表看得出真实年纪,而这人绝对是先天高手,即便不如白云裳无天佛,也相去不远,至少不在莫归邪之下。  
  战天风不认识这人,不过一看鱼玄姑舞弦站在这人边上,便猜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人该当是一钱会的会首钱不多,果然身边的白云裳低叫一声:"钱不多竟也来了。"  
  这人正是钱不多,听到白云裳低叫,钱不多嘿嘿一笑,抱拳道:"白小姐,无天大师,钱某有礼。"  
  他也是一派之首,白云裳无天佛各宣了一声佛号,合什回礼。  
  钱不多转眼看向战天风,又是嘿嘿一笑,两只小眼针一样盯着战天风,道:"这位小哥,钱某该叫你什么呢?"  
  战天风哈哈一笑:"你该叫我大爷。"  
  "大胆。"一边的鱼玄姑厉叱。  
  战天风斜眼飘着她,做出色迷迷的样子,笑道:"这位小娘子,我们好象打过交道吧,你不知道我胆子一直很大吗?"  
  "你------。"鱼玄姑气得咬牙。  
  战天风哈哈一笑,不理她,复看向钱不多,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该叫我大爷吗?"  
  钱不多显然是那种城府很深的人,并不生气,圆脸上始终微带着一缕笑,两只小眼睛绕有兴致的盯着战天风,显然对战天风颇为好奇,听得战天风这话,应了一声:"哦,是个什么理儿,你到是说说看?"  
  "因为你的名字啊。"战天风伸出个小指头儿向他一指:"你叫钱不多,但我的钱却很多,现而今这世道,有钱的才是大爷,所以你该叫我大爷。"  
  钱不多城府再深,听了这话也自变色,眼发锐光道:"小子好利的一张嘴,钱多钱少,不必嘴上空论,你且往阵中看。"说着转身入阵,鱼玄姑舞弦跟了进去,阵中雷声一响,化出幻象,但见无数金元宝,磊成一座金山,高耸入云,钱不多坐在金山之下,举杯小酌,边上舞弦在弹她的无弦琴,前面鱼玄姑则在舞剑,钱不多手中杯遥遥一举,道:"满堂花醉三千客,一钱横行四十州,钱某能与三位相会,也是有缘,进来喝一杯如何?"  
  "家里原来有这么大一座金山啊,好,不赖。"战天风呵呵一笑,道:"喝酒好啊,不过我到想要先问问,你一钱会也是黑道大派了,怎么来捧枯闻夫人的臭脚呢,枯闻夫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枯闻夫人没给我什么好处,只是你小子太狂,本座看你不顺眼,借这个阵教训教训你。"钱不多嘿嘿一笑。  
  "不可能。"战天风断然摇头:"只看你那双王八绿豆眼,你绝对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没有好处的事,你绝对不会做的。"  
  "能教训你,那就是最大的好处。"钱不多嘿嘿笑,到并不为战天风对他的评价生气。  
  其实并不是钱不多城府深到可任由后生小子发狂,更不是肚量大,荣辱不惊,而是战天风这几个月做出的事过于惊人,几个月前,五犬还在天安城胡作非为,更随时有可能渡江南下,玄信都吓得喊爹了,可一眨眼,居然给战天风灭亡了,然后是四国百万联军,说败就败,比打碎堆豆腐渣还容易,再有就是归燕城,天下雄城加上数十万守军,半个时辰给战天风打破,所有这一切,如果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天下不可能有一个人会相信。  
  就是现在,战天风嬉皮笑脸,不知道的,只以为是哪家的顽劣小儿,可他左手边站着白云裳,右手边站着无天佛,钱不多虽也自负,可他是敢看不起白云裳呢,还是敢看不起无天佛啊。
第110节:六十八章(3)    
  战天风的本钱实在太大,他要发狂,钱不多还真没有脾气。  
  "不可能。"战天风再次摇头,斜眼看着钱不多,道:"行了钱会首,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枯闻夫人能请动你,必然是出了大价钱的,这样吧,我也来出个价,如果是给钱呢,无论枯闻夫人给你多少,我多给一倍,如果是要另外的好处呢,你也只管开口,我总之比枯闻夫人多一倍就是,你该知道,现在整个天朝都抓在我手里,无论什么价,只要你敢开口,我就给得起。"  
  "真的吗?"钱不多嘿嘿冷笑:"真的我要什么你都给?"笑是冷笑,可战天风却留意到了他转动的小眼珠子,很明显,钱不多有些动心了。  
  "钱会首,不要听他的,这小子诡计多端,他的话,听不得。"大阵的另一头,枯闻夫人忽地现身出来。  
  "为什么我的话听不得?"战天风冷笑:"我哪句话听不得了。"转眼看向钱不多:"钱会首,我说话算数,只要你敢开口我就敢应,答应你的就绝不会反悔。"  
  "他要的你给不了。"枯闻夫人嘿的一声,看着钱不多,道:"钱会首,通神珠你九已得七,今晚我会再给你一颗,最后一颗,只要杀了这小子,我立马给你。"  
  "真的?"钱不多脸露喜色。  
  "我可对天立誓。"枯闻夫人断然点头:"如果事后我不立即把通神珠给你,让江湖上人人弃我唾我。"  
  "夫人一代宗师,你的话我信得过。"钱不多狂喜点头,转头看向战天风:"小子,不必废话,有种就进阵来喝一杯吧。"  
  事败垂成,战天风暗暗作恼,低声问白云裳道:"姐,通神珠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白云裳摇摇头,微一凝眉,道:"不过可以从钱不多所练玄功上去猜想,钱不多所练玄功名为一钱通神大法,只不过好象一直没有练成,这通神珠大概是可以助他练功的吧。"  
  "有可能。"战天风点点头:"难怪枯闻夫人能买动他,一钱通神,嘿,我到要看他怎么个通神法儿。"不再看钱不多,转身向枯闻夫人所守的天门来。  
  到天门,枯闻夫人就站在阵外,战天风嘻嘻一笑,道:"我说枯闻夫人,你实在了输得差不多了,何必再垂死挣扎呢,拱手认输吧,自己认输,或许还能保得住无闻庄,真要这么死挣下去,只怕是无闻庄都保不住呢。"  
  枯闻夫人冷笑一声:"本座承认当日看走了眼,小看了你这小子,废话不必多说,破了此阵,万事皆休,破不得此阵,你的天子梦只怕做不了。"  
  战天风斜起眼睛:"你真以为这小小的三才阵难得住我啊,你应该知道,天困星可是我的师父呢,天下任何阵法,都过不得他的眼睛,同样也过不得我的眼睛。"  
  "我知道天困星是你师父,我即有本事,那就进阵来吧。"枯闻夫人抽身进阵,阵中雷声一响,幻象忽现,一个阵,忽地化为大海,广阔无边,而在天与海的尽头,立着一枝古剑,给人的感觉,整个天地就象是给这枝古剑撑着的。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枯闻夫人忽地现身,漫声长呤,两眼电光四射,看着战天风:"战天风,你只手翻天,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可敢进阵来吗?"  
  激将法对战天风这样的老油条基本没什么用,战天风看不透她这剑的玄机,只是拿眼瞅着那剑,并不应声,边上却恼了无天佛,上前道:"天子,老僧请令去阵中走一趟,阵法变动,天子可就势看阵。"  
  战天风大喜,道:"大师要小心。"  
  "天子不必担心。"无天佛合什一礼,转身到阵门前,高宣一声佛号,身上忽地现出彩光,往前一跨,一步跨进阵中。  
  无天佛一进阵,阵中景象立变,本来碧蓝蓝的天,突地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海中更是狂风呼啸,巨浪滔天,那枝古剑仍是立在天边,却不见了枯闻夫人。  
  "阿弥陀佛。"无天佛立在天海之间,直面古剑,狂风吹动他的僧袍,列列作响,他身子却是挺得毕直,身周一圈彩光,耀眼夺目,高声喝道:"枯闻夫人,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区区幻象可是吓不到佛爷的。"他在战天风面前称老僧,进阵到称佛爷了,颇具豪气。  
  他话声刚落,那枝古剑霍地发出异啸,其声直裂长空,天摇地动,震起的巨浪几有数十丈高,巨浪中可见无数海怪张牙舞爪,随着啸声,那枝古剑往下一倒,闪电般向无天佛兜头劈来。  
  那剑是如此之大,这么劈下来,给人的感觉,真就象天柱子倒塌了,战天风已是一流高手,定力也算强了,又是在阵外观战,可眼见那古剑倒下,仍忍不住咂舌,叫一声:"好家伙,这要是个真的,还不把大地一劈两半啊。"  
  但无天佛在阵中,却是脸不变身不动,象一座山一样立在天海之间,显示出他精湛的修为。说到真功夫,战天风与无天佛这样的顶尖人物相去仍不止以里计,仅这份定力,他便远远不如。  
第111节:六十八章(4)    
  看看剑到头顶,无天佛身子倏地一闪,左手一挥,一只手掌霍地变大,竟也变得有十数丈高,立掌如刀,一掌劈在剑身上。  
  "无天佛也会玩这手?"战天风瞪大眼睛。  
  "以虚应虚,无天大师慧眼独具。"白云裳宣了声佛号。  
  在她的佛号声中,古剑巨大的身影忽地消失,又立在了天边,摇得一摇,复又一剑斩下,无天佛以不变应万变,同样是等剑身快要劈到身上时,始才闪身出掌,劈出的掌仍是高达十数丈,五指如柱。  
  "即然明知是虚,不应行不行?"战天风搔头。  
  战天风这话问得实在外行,白云裳却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那可不行,这剑虚实互应,你应是虚,不应就是实了,本来以无天大师的功力,虚实当可察知,但此阵中所藏宝物灵力极强,竟有凝虚为实的玄力,所以无天大师不能不挡,不过他能以虚应虚,也足见慧力。"  
  话未落音,阵中幻象忽灭,那枝劈下的古剑突地消失,枯闻夫人现身出来,手中剑风驰电掣,疾刺向无天佛,无天佛双掌展开,见招拆招,一步不退,而手掌也不再变大。  
  "果然是这样,无天佛要是不应,古剑就变成枯闻夫人了。"战天风点头。  
  枯闻夫人攻了十余剑,眼见占不到上风,往后一退,忽又消失不见,那枝巨剑又在天边幻化出来,复一剑劈下,无天佛哈哈大笑,仍是把手掌变大,以虚对虚。  
  "这到好玩。"战天风看得笑了起来。  
  白云裳却是秀眉微凝,道:"这阵中宝物玄力极强,加上枯闻夫人又请来了莫归邪钱不多,阵法虽然简单,想破此阵,绝不容易。"  
  战天风道:"莫归邪钱不多功力好象都比不上你和无天佛吧,对付他两个应该容易些。"  
  "不。"白云裳摇头:"若不借阵势之助,千招之内,我和无天大师任一个都可以打败钱不多或莫归邪,但在阵中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借阵势之助,虚虚实实,更可互相呼应,想胜他们可就难了。"  
  两人说话间,枯闻夫人又两次现身两次幻灭,忽现忽隐,有若鬼魅,无天佛虽不落下风,但明显只是被动应对,无法在阵中找到枯闻夫人真身施以攻击。  
  枯闻夫人再次幻灭,巨剑劈下,无天佛大喝一声:"一代宗师,却学那小儿之行,佛爷不陪你玩了。"喝声中身子一闪,忽一下出现在了人绝阵中。  
  枯闻夫人摆下的这所谓三绝阵其实就是三才阵,阵法简单,无天佛识得阵法没什么了不起,但天绝阵有枯闻夫人窥侍,人绝阵中有钱不多阻截,无天佛敢于在两大高手环伺中穿阵,这份胆气功力却是可圈可点,战天风在阵外不由大大的喝了一声彩。  
  三才阵本来就是可以互相呼应的,但枯闻夫人一则自重身份,二则也顾忌阵外的白云裳,所以并没有追入人绝阵中。  
  钱不多看无天佛入阵,哈哈一笑:"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到拼死要送进来,无天佛,即然来了,本座也请你喝三杯吧。"笑声中身影忽地消失不见,鱼玄姑舞弦也同时消失,而那座高耸入云的金山却忽地猛烈晃动起来,战天风虽在阵外,看着那金山晃,竟也生出天摇地动的感觉,似乎自己脚下的地皮都在晃动一般。  
  "金山银山从天降,无天佛,接着吧。"阵中不知何处传来钱不多的一声长笑,随着他笑声,那金山猛地往前一顷,直向无天佛砸将下来,无数的金元宝,就象下雨一样,漫天洒落。  
  "老天,这要是真的金元宝就好了。"战天风大揪鼻子。  
  "天上要是这么下金子,黄土就值钱了。"白云裳微微一笑,知道战天风定力仍是不够,伸手握住战天风的手,一股柔和的灵力传入战天风体内。  
  "我没事。"战天风对她扮个笑脸:"现在除了我的好姐姐,天下任何东西都迷不住我。"  
  "贫嘴。"白云裳娇嗔,心中却象是喝了蜜一样。  
  不过这会儿两人也没太多心思调情,都看着阵中,金元宝狂砸,无天佛左躲右闪,元宝雨虽密,却也砸不到他头上。  
  无天佛躲闪之间,一直是双手合什,这时有一个小小的金元宝斜斜飘过来,象春天的一丝雨线,无天佛却忽地出掌,一掌劈去,笑声忽起,那小小的金元宝竟是钱不多幻化的,钱不多双手执一对金瓜捶,与无天佛拼了数招,一闪身又消失不见。  
  钱不多消失,一个巨大之极的金元宝又当顶砸到,无天佛仍是不躲不闪,并掌如刀,一掌劈去,那金元宝忽地从中间裂为两半,化成鱼玄姑舞弦两个,鱼玄姑使剑,舞弦却就舞动她的无弦琴,一左一右,猛攻无天佛,无天佛双掌翻飞,着着进攻,斗得数招,鱼玄姑舞弦左右一闪,消失在元宝雨中。  
  钱不多三人,时隐时现,有时是一人偷袭,有时是两人夹击,有时干脆三人合围,不论三人怎么来,无天佛总是从容应对,半点不落下风,但也破不了阵。  
第112节:六十八章(5)    
  又斗一阵,钱不多三个又齐齐消失不见,无天佛嘿嘿一笑:"酒喝过了,佛爷少陪。"一闪身,出了人绝阵,却闪进了地绝阵。  
  战天风知道无天佛连入三阵,是想让他和白云裳把三阵的变化都看清楚,大喜,不由又大大的喝了一声彩。  
  地绝阵中幻象战天风先前看过,乃是无穷刀山,但这会儿无天佛入阵,刀山却不见了,而是一片巨大的戈壁,一眼望不到边,天有些阴沉,大大小小的石块间,衰草轻扬,给人一种极度苍凉的感觉。  
  人影一闪,莫归邪现身出来,身背长刀,冷眼看着无天佛,无天佛也冷眼看着他,两人却都不说话,对视一眼,莫归邪呀的一声厉叫,左脚往前一跨,长刀霍地到了无天佛身前一丈,战天风在阵外鼓起眼睛看着,竟仍然没能看清他的刀是怎么出手的,不由暗暗咬了咬嘴唇。  
  在野牙城,战天风虽然打伤了莫归邪,但那一则是有净尘净世助力,二则是借着玄天九变的绝世身法,叫莫归邪净挨打还不了手,如果真个平手相斗,不借玄天九变,战天风真不知道自己能接得住莫归邪几刀,莫归邪的快刀,实在也是太快了。  
  对莫归邪的快刀,当日马横刀是以快打快,但无天佛显然没这个本事,他却是以慢打快,双掌凝重如山,每每是莫归邪长刀到了身前数尺,始才出掌,但他一掌之出,莫归邪的快刀却再抢不进来,必得换招。  
  拆了百余招,莫归邪竟是丝毫不落下风,这种打法,莫归邪完全没有借助阵法之力,他心恨无天佛助战天风灭了五犬,虽然明知功力不如无天佛,但心中一股悲郁之气,却需要这一场恶斗才能化开。  
  又斗十余招,莫归邪往后一退,蓦地里横刀长啸,其声凄厉,恍若一只形单影只的老狼,茫茫戈壁,落日余辉,说不出的悲厉苍凉。  
  "阿弥陀佛。"阵中的无天佛高宣了一声佛号,阵外的白云裳也低宣了一声佛号。  
  对于莫归邪的这一声啸,战天风没多少感觉,但无天佛白云裳却能理解,那种族灭人亡的悲愤,那种痛彻骨髓的哀伤,那种无力回力的痛楚,都包含在这一声啸里。  
  一声啸毕,莫归邪回刀于背,冷眼斜视着无天佛,无天佛明白他的意思,他即伤不了无天佛,无天佛也破不了阵,不必再打。  
  无天佛微一合什,返身出阵,到战天风面前,合什道:"天子,此阵平常,所倚仗者,不过阵中宝物也,若得相克之物,破它不难。"  
  无天佛这是实话,也是故意说给枯闻夫人听,他只身独闯三阵,已打下枯闻夫人的威风,枯闻夫人出阵,听了他这话,只是嘿嘿冷笑,并不吱声。  
  "行啊。"战天风哈哈一笑:"阵看过了,我们先回去,破阵嘛,慢慢来吧,急什么急。"与白云裳携手回营。  
  到军中,战天风看无天佛脸色凝重,道:"大师,这阵到底能破不能破?"  
  无天佛微一合什,不吱声,却看向白云裳,道:"白小姐可看得出阵中藏的到底是何物?"  
  白云裳秀眉微凝,道:"此物玄力极强,几可凝虚为实,我实在是看不出来,大师身在阵中,难道也看不出来?"  
  无天佛摇摇头:"我在三阵中以无天气试了三次,只觉那物与阵势凝为一体,深广无限,有若深渊,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却是弄不明白。"  
  "那这阵岂非破不了?"战天风搔头。  
  无天佛略一犹豫,道:"枯闻夫人这阵平常,虽然召来了莫归邪钱不多相助,也没什么了不起,关健就是要弄清这阵中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找到相克之物,阵便可破,否则就难破。"  
  "枯木头这阵里到底藏的什么东西呢。"战天风眼珠子乱转,白云裳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打鬼主意,急道:"风弟,你切不可冒险。"  
  无天佛也明白了战天风的意图,道:"阵中之物玄力极强,凝虚为实,让人虚实难分,我在枯禅中曾看尽虚空,但到此阵中却也看它不破,只能以无天大法护住身子,虽然连闯三阵,其实不能持久,只要再过得一个时辰,功力下降,就有可能陷身阵中。"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但话外的意思很明白,战天风功力还远不如他,定力更不要说,若冒险入阵,看不透虚实,立刻就会遭了枯闻夫人毒手。  
  战天风确有探阵的打算,给他两个这么一说,只得打消念头。  
  第二天,白云裳与无天佛联手又闯了一下,两人都负绝世身手,进去易,出来也不难,但破阵却也说不上,白云裳在阵中以一点慧心感应,确如无天佛所说,感应到一股强大之极的灵力,与阵势浑然一体,深广如渊,即探不到底,也无法确定那物的具体位置,她慧心虽灵,在阵中却有无从捉摸之感。  
  白云裳两个联手也破不了阵,战天风彻底没辙了,他先前死缠着白云裳,寸步不离,这回却把自己给缠上了,白云裳寸步不离跟着他,他心中实在是跃跃欲试,借着一叶障目汤和敛息功,再加上他精通阵法,还真不信闯不得区区一个三才阵,但没办法,白云裳这一关首先就闯不过,只好死心。  
第113节:六十八章(6)    
  不过战天风是那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油皮家伙,无法可想,那就不想,整天与白云裳喝酒说笑,游山玩水钓鱼摘花,如此过得几天,他都差点把要破阵的事给忘了,看他突然想起来的样子,白云裳都给他气笑了。  
  第五天,鬼狂突然来了,战天风得报,又惊又喜又有些怕,看了白云裳道:"我这未过门的岳丈突然光临,莫非是帮我破阵来了,还是因为瑶儿的事,来寻我晦气?"  
  "原来你也有怕的啊。"白云裳看他缩头缩脑,抿嘴一笑,推他道:"放心出去迎接吧,大礼伺候就行,我估计该是鬼瑶儿听得你遇到难题,请她爹来帮手的,要寻你晦气也不必等今天啊。"  
  战天风听了,稍稍安心,与白云裳无天佛出营迎接,果然学了乖,隔得老远,先就恭恭敬敬行下礼去,道:"门主光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鬼狂背手而立,一张脸沉着,并不看他,白云裳无天佛相视一笑,上前见礼,鬼狂这才回礼,无天佛道:"门主来了就太好了,我和白小姐拿这阵可真的是无可奈何了。"  
  鬼狂一笑,道:"大师谦虚了,大师不知,此阵中所藏,乃天地之间的一件异宝,混沌玄机图。"  
  "混沌玄机图?"白云裳失声惊呼。  
  "难怪我怎么也看不透这阵,原来是这宝贝在阵中作怪。"无天佛连连点头。  
  "混沌玄机图是什么东西?"看白云裳两个都很惊讶的样子,战天风好奇起来,低声问白云裳。  
  白云裳没答,鬼狂却道:"混沌玄机图,乃天地开劈之时绘成的天象图,暗藏天地玄机,后三教之祖又各以灵珠压图,成此混元之宝,因此玄力极强,非一般人可以窥测。"  
  "好家伙。"战天风咂舌:"这么厉害啊。"  
  白云裳笑道:"不过门主即然大驾光临,自然有破此宝之法了。"  
  "我九鬼门有一物,可破此宝。"鬼狂点点头,却又斜瞟战天风一眼,哼了一声道:"不过若不是瑶儿求我,老夫才不管这小子的事呢。"  
  战天风大是尴尬,陪笑不敢做声。  
  到帐中,鬼狂道:"我九鬼门有两宝,一是鬼牙石,已给战小子毁了。"说到这里,扫一眼战天风,续道:"另一宝是阴阳眼,此宝气通阴阳,上可察天,下可观地,看破人间一切世象,混沌玄机图以玄力将阵势凝为一体,化虚为实,但只能瞒世俗之眼,瞒不过阴阳眼。"  
  "太好了。"无天佛击掌道:"只要能看到枯闻夫人三个,破此阵不难。"  
  白云裳也欣喜点头,道:"明日就请门主为首,破了枯闻夫人此阵,拿回传国玉玺,则天下定矣。"  
  鬼狂点点头,道:"我三个可各率人手,三面入阵,到阵中,我祭起阴阳眼,破了混沌玄机图,枯闻夫人三个原形一现,我们趁势猛攻,破此阵如摧枯拉朽。"  
  当下商议一番,鬼狂入人绝阵,他自带有吊靴鬼,再加一名高手,对付钱不多和鱼玄姑舞弦三个,可稳操胜算;无天佛带嗔佛入地绝阵,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杀莫归邪;白云裳入天绝阵,对付枯闻夫人,三绝阵以枯闻夫人的天绝阵为首,枯闻夫人加上六大弟子,实力极为雄厚,净尘净世等高手尽随白云裳入阵,白云裳的意思,本来要战天风留在阵外,但战天风死活不干,只得由他,也随白云裳入阵。  
  第二天,鬼狂当先,诸人到三绝阵前,枯闻夫人已知鬼狂来了,出阵来,枯闻夫人看了鬼狂,嘿嘿一声冷笑,道:"鬼狂,战小子都不要你女儿了,你还巴巴的来拍的什么马屁啊,亏你也是一代宗师,脸皮到厚。"  
  鬼狂没答,战天风却直跳出来:"谁说我不要瑶儿了?破了你这阵,我会拿传国玉玺做聘礼,去九鬼门迎娶瑶儿。"  
  鬼狂本来沉着张脸,听了这话,哈哈一笑,看了枯闻夫人道:"小儿女家打打闹闹,寻常事耳,枯闻夫人,这种事情不要你来操心,我只劝你,识相的自己献上传国玉玺,或可两全,否则一旦破阵,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枯闻夫人冷笑:"鬼狂,你还真是人如其名,狂得没边了,你以为多了你一个,就可以破得本座此阵了?嘿嘿,本座劝你,还是回去亨你的清福吧,你破不了此阵的,一旦失陷阵中,一世英名才会真的付诸流水了。"  
  "看来你是不听劝了。"鬼狂嘿嘿一笑:"如此废话少说,你入阵去,看我破阵。"  
  枯闻夫人冷笑一声,返身入阵,阵中雷声一响,三阵发动,现出幻象,与前两次却又不同,更显得诡密莫测,那混沌玄机图确是玄力惊人。  
  鬼狂诸人却是成竹在胸,照预先分配的,三路齐进,鬼狂却略落后一步,待白云裳无天佛两路入阵中,始才飞身冲入人绝阵,阵中钱不多与鱼玄姑舞弦在金山下站立,钱不多先不变阵,看了鬼狂道:"鬼门主,这些年来你我两帮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若为战天风小儿伤了和气,太也不值,你破不了这三绝阵的,不如听我一言,现在出阵去,还来得及。"  
第114节:六十八章(7)    
  鬼狂嘿嘿一笑:"古话说,第一莫做,第二莫休,你即要替枯闻夫人卖命,那就该全力以赴,偏偏做了狗,却还要留一手,蛇鼠两端,自以为聪明,最终只怕是要两头落空,若听我劝,还是及早出阵去吧,或得保全。"  
  当日枯闻夫人许下重利,钱不多经不住诱惑答应来助力摆阵,但却以江湖势态不稳,不愿调动会中高手,只肯带自己的两个情妇来,他算盘打得精,战天风若真破不了三绝阵,三分功劳他有一份,万一阵破,他拍拍屁股就走,损失也不大,他这个想法,枯闻夫人自然也知道,却拿他无可奈何,不想鬼狂也一眼看了出来,更一口喝破,一时间恼羞怒,厉声道:"鬼狂,你即不听我劝,那就休怪钱某人下手无情了。"金瓜捶一撞,三人身影忽地不见,那座金山却直倒下来,无数金元宝密雨般砸落。  
  鬼狂冷哼一声:"区区幻象,敢来老夫面前现眼?"伸手去怀中掏一个葫芦出来,那葫芦不过七八寸高下,白玉雕成,并不出奇,鬼狂拨了塞子,左手捏诀,念一个咒,葫芦中一道白光直射上天,那白光呈圆柱形,约有一抱方圆,内中约约灵力流转,只是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宝贝睁眼。"鬼狂厉声高喝,随着他喝声,白光中忽地现出一只眼睛来,那眼睛有尺余大小,眼一睁,一道锐光射出来,那光呈暗青色,就如宝剑锋成时的那一抹锐色。  
  阴阳眼中这道锐光射出来,在阵中一扫,所有幻象突然全部消失,现出大阵原貌,也只平常,最特异的,是天绝阵中立有一根高杆,杆上悬挂着一幅图,那图有丈余长短,三四尺宽,上面绘着山川地理之形,图上更缀有三粒珠子,各有拳头大小,这图便是混沌玄机图了,缀的那三粒珠子,便是三教之祖用以压图的灵珠。  
  钱不多三个就站在鬼狂身前十丈开外,幻象突然消失,三人一下子都呆了,鬼狂反应却是迅速之极,一见钱不多现身,左脚往前一跨,一爪就抓了过去,脚动,爪便到了钱不多头顶,身后吊靴鬼和另一名好手也同时扑向鱼玄姑舞弦。  
  钱不多功力本来不如鬼狂,加上措手不及,刹时便落在了下风,另两阵中的情形也差不多,莫归邪独守一阵,给无天佛师徒围着打,快刀再快,也是有守无攻,天绝阵中白云裳战天风攻向枯闻夫人,净尘净世等则围攻文玉梅等六大弟子,以多打少,也是大占上风。  
  枯闻夫人见鬼狂竟以阴阳眼破了自己的混沌玄机图,惊怒交集,长剑一挽,将战天风的金字和白云裳长剑一齐挡开,左手去怀中一掏,霍地紫光大放,一条紫龙,在紫光圈里飞舞咆哮,正是枯闻夫人说的什么紫龙罡。  
  枯闻夫人借传国玉玺中的紫气练成了紫龙罡的事,白云裳上次听战天风说过,而且她一看也知道,这紫龙罡威力不小,生怕战天风冒进,不攻枯闻夫人,却晃身到了战天风身边,道:"风弟,不可冒进。"长剑虚引,以守势静观其变。  
  白云裳改攻为守,却正中枯闻夫人下怀,她不进反退,身子一闪,倏地到了挂混沌玄机图的高杆前,传国玉玺对准混沌玄机图,厉喝一声:"紫气东来,宝珠开光,开。"喝声中紫光大胀,形成一个数丈方圆的紫光圈子,罩住了混沌玄机图。  
  先前给阴阳眼一照,混沌玄机图上的三颗宝珠都变得十分昏暗,毫无光彩,这时给紫气一引,却猛地又发出光来,战天风眼前一暗,又与刚进阵一样,天地一片混沌了,随即便又现出幻象。  
  混沌玄机图借传国玉玺中的紫气,竟挡住了阴阳眼的锐光,这一点,连鬼狂也没想到,白云裳最先反应过来,长声叫道:"鬼门主无天大师,大伙儿先撤出去。"  
  战天风等人先行撤出,白云裳断后,一齐撤了出来,另两阵中鬼狂无天佛等也撤了出来。  
  白云裳等人要出阵,枯闻夫人也拦不住,但借传国玉玺稳住了三绝阵,也是意外之喜,枯闻夫人在阵中现出身来,呵呵狂笑,道:"鬼狂,白云裳,本座说了你们破不了阵,你们就破不了阵,还是乖乖认输吧,天意不可逆,玄信的天子宝座乃是天命,任何人想要抢他的宝座,必遭天谴。"  
  鬼狂几个都有些丧气有些恼,战天风却是漫不在乎,嘻嘻笑道:"遭天谴啊,好怕好怕,不过传国玉玺该是天子拿着的吧,你拿着又算什么呢,若有天谴,该是先谴你吧,听我劝,早点把传国玉玺交出来,否则天谴起来,让你得个鸡爪疯什么的,你看,就象这个样子,那就难看了。"  
  说着歪牙裂嘴,耸肩缩脖,十指曲张,学了个鸡爪疯的样子,别说,学得还真象,总之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白云裳扑哧一笑,嗔道:"快别学了,难看死了。"鬼狂几个则是哈哈大笑,心中的奥丧刹时一扫而光,阵中枯闻夫人的脸却是气绿了。  
第115节:六十八章(8)    
  战天风嘻嘻一笑,收了鸡爪势,诸人一齐回营来,却也烦恼,鬼狂道:"想不到传国玉玺竟有如此玄力,能把图上三珠的灵力全激发出来,阴阳眼竟是压它不住。"  
  白云裳道:"门主不必奥恼,传国玉玺为天朝重宝,自非等闲,阴阳眼克制不了它,也不奇怪,我们另想办法好了。"  
  说到另想办法,一时却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无论是鬼狂还是无天佛,都是见多识广的一代宗师,但对着这混沌玄机图,却真是想不出有什么东西可以克制,而只要克制不了混沌玄机图,阵中混沌一片,幻象万千,则任何异宝去阵中都起不了作用,破不了虚影,找不到枯闻夫人几个真身,便有通天的本事,也是老虎咬天,无处下口。  
  到夜间,战天风见白云裳老是凝着眉头,道:"姐,别想了,真要找不到克那混沌玄机图的法宝,我就给他来硬的,把水龙调来,放一把火再万弩齐射,不信那枯木头还撑得住。"  
  白云裳摇头:"那没用的,三绝阵里起作用的是混沌玄机图,另外没什么东西,枯闻夫人几个又都是高手,箭一出就可以走,就算给你烧死一些普通弟子,又有什么用,还是破不了阵。"  
  她这话有理,战天风也只剩哼哼的份,脑中突地灵光一闪,想到一事,对白云裳道:"姐,我去吩咐赤虎件事,一会儿就回来。"  
  白云裳道:"我跟你去。"  
  "不要啊姐。"战天风抓着她手:"我又不是要溜去无闻庄,只是去跟赤虎说件事。"见白云裳还是望着他,只得搔头道:"姐,实话说吧,我是去教赤虎一个乖,看有没有死鱼捡,这法子有点儿阴,你们都是高手,看不起的,但我们是低手,玩玩就无所谓了,所以不要你听。"  
  白云裳明白了,笑道:"你也不是低手吧。"  
  "我有一双魔手。"战天风嘻嘻笑,双手作势要抓向白云裳高耸的双乳,白云裳娇笑着往后一缩,战天风一溜烟出帐去了。  
  战天风还在和赤虎密谋呢,白云裳忽派人来请,说有人要见他,赤虎听了一脸怪笑:"怕不是别人要见老大,就是白小姐自己要见老大吧。"  
  "我这姐姐什么都好,就是这段时间看我看得太紧了点儿,真当我是三岁的娃娃了。"战天风幸福的叹气,回帐中,却见无天佛鬼狂都在,还多了一个家仆模样的生人,战天风道:"什么事?"  
  白云裳道:"这位说他家主人能破阵。"  
  "哦。"战天风即喜且疑,看向那家仆,道:"你家主人是什么人,有什么法宝可破此阵,要什么条件?"  
  "小人曲三。"那家仆深施一礼,道:"小人东家姓曲讳飞桥,人称鹊桥仙,秘藏有异宝七夕鹊桥图,此图可于虚空中化出鹊桥,借桥取物,易如反掌。"  
  "你的意思是,可以化出一条鹊桥,到三绝阵中取出混沌玄机图?"  
  "是。"曲三点头。  
  "不是吹牛吧?"战天风大是怀疑:"就算你家主人有那什么鹊桥图,但那三绝阵里混沌一片,放眼只见幻象,怎么找得到挂混沌玄机图的高杆?"  
  曲三摇头:"这个小人不知,但我家主人说能借桥取图,自然不会是假话,将军只须跟小人去,与我家主人一会,自知究竟。"  
  他不肯称战天风为天子,显然是他家主人教他的了,战天风也不在意,不过他是个成了精的人,只在这小小的称呼里,他便看得出那曲飞桥不是来送馅饼的,而是来卖黄瓜的,要想吃黄瓜,那要出得起价。  
  "你家主人在哪里?"  
  "此去两千里,鹊桥山庄。"  
  战天风看白云裳,白云裳点点头,战天风明白她的意思,去看看无妨,便道:"那好,你前头带路,我们今夜就去。"  
  "小人遵命。"曲三转身出帐。  
  战天风几个商议,战天风和白云裳去鹊桥山庄,鬼狂无天佛留守大营,以防枯闻夫人偷袭,战天风两个随即出帐,跟曲三去鹊桥山庄。  
  曲三虽然也会遁术,功力不高,因此三人直到第三天响午时分才到鹊桥山庄。  
  鹊桥山庄规模到是不小,小桥流水,狗吠鸡鸣,颇有几分诗情画意。  
  到庄中,客厅坐定,无时那曲飞桥出来,约摸五十来岁年纪,身量不高,精巴干瘦一张脸,留着一撮山羊胡,人物不中看,眼中神光到是不弱,也算得上是一把高手。  
  见了礼,分头坐下,战天风早知曲飞桥必有打算,也懒得绕弯子,道:"曲庄主,你说你的鹊桥图破得了混沌玄机图,不知是真是假,若是能破,不知要什么条件。"  
  曲飞桥呵呵一笑:"大将军只手翻天,果然是个痛快人。"去战天风白云裳脸上一扫,捋了捋山羊胡,道:"大将军即然这么痛快,我也直说,大将军的事,我尽知之,天下已尽在将军掌中,缺的只是传国玉玺而已,但混沌玄机图为天下异宝,玄力极强,除了本人的鹊桥图,无物可破。"  
第116节:六十八章(9)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下来,战天风微一皱眉,道:"要什么条件,庄主直说就是。"  
  曲飞桥哈哈一笑,不答他话,却道:"请小姐出来。"  
  他这一招,隔山打牛,战天风一时到有些发愣了:"请小姐出来,什么意思?难道想招本大神锅做女婿?可云裳姐就坐在这里啊,凤凰在上,什么乌鸦喜鹊敢出来现宝?"  
  他看白云裳,白云裳只是微微而笑,并不吱声。  
  不多会,有脚步声轰隆而来,这脚步声战天风有些熟,记得在跑马镇会红衣佛,最初也是听到这种脚步声,心下惊异:"红衣佛死了啊,难道这里又有一个红衣佛?听这脚步声,个头绝不会比红衣佛小,曲飞桥请这么大一条蠢汉给他女儿做保镖,到也是个趣人了。"  
  脚步声到了厅前,战天风抬眼,一个身影拦在了门口,大厅立刻就是一暗,战天风往那人脸上一看,刹时就张大了嘴巴。  
  这人不是条大汉,竟是个女孩子,这女孩子身材之高大,与当日的红衣佛刚好是一对,高矮胖瘦,几乎不差半分,却还有两个地方强于红衣佛,哪两个地方呢,一是一对奶子,每只都有脸盆大,若是称重量,少也有七八斤一个,堆在胸前,就象两座大山,这些日子,战天风经常沉醉于白云裳胸乳之间,可若是这女孩子这对巨乳,埋首进去,非闷死不可。另一个是屁股,那屁股之大,就不叫屁股了吧,若是用锯子横里锯开,绝对可以做门板用。  
  "神啊,这丫头到底吃什么玩意儿发起来的。"战天风咋舌:"曲老儿请了这丫头做他女儿的保镖,还真是要胜过七八条大汉呢。"  
  保镖进来了,小姐在哪儿呢,战天风往这胖丫头身后看,到是跟着几个女孩子,却都是做丫头打扮,反到是这胖丫头一头的珠翠呢。  
  正张望呢,那胖丫头进了大厅,对着曲飞桥叫了一声:"爹,你叫我啊,什么事?"  
  她竟然就是曲飞桥的女儿。  
  战天风刹时傻眼。  
  曲飞桥到是一脸慈爱之象,干巴猴脸笑得象开了朵喇叭花,对战天风白云裳一指,道:"这位是战天风战大将军,这位是江湖人称白衣仙子的白云裳白小姐,凤儿,你且见过了。"  
  那女孩子对着战天风两个各唱一个肥诺,白云裳合手回礼,战天风也把手拱了一拱。  
  "这便是小女曲小凤。"曲飞桥看着战天风呵呵笑:"两位莫笑,生得虽粗大了些,但出生百日便有高道给她算过命,说她有皇后之象,后来所有算命先生也是这么说,因此年过二十,一直未许人家。"  
  战天风嘴本来只是半张着,这会儿可就全张开了,却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呆了一下道:"庄主的意思是------?"  
  "战将军是个痛快人,我也不绕弯子。"曲飞桥看着他,道:"我知道天下已尽在将军掌中,只要取得传国玉玺,那便是名正言顺的天子,而小女从小到大,看了不下一百个算命先生,都说她有皇后之命,现在的情势正是如此,只要将军与小女拜堂成亲,我再替将军取得传国玉玺,将军登基为帝,小女立刻就是皇后,这正是应了天命啊。"  
  听得父亲说,曲小凤也向战天风看过来,她还有些怕羞呢,双手扭着衣角,从眼眉毛底下向战天风看,四目相对,战天风猛一激灵。  
  "佛祖,道君,菩萨,灶王公公,灶王奶奶,饶命啊。"战天风口中念叼,一声惨叫,从厅中直窜出去。  
  "风弟。"白云裳又是吃惊又是好笑,急叫一声,追出厅去。  
  曲飞桥却还没明白,也追出来,叫道:"战将军,你怎么了,你到哪里去?"  
  "我内急,要放屁,生怕臭了皇后娘娘,到外面放去。"战天风哀声惨叫,抱头鼠窜,白云裳强忍了笑,对曲飞桥合手一礼:"庄主留步,多谢招待。"追了上去。  
  白云裳好不容易追上战天风,这家伙还在那儿干呕呢,白云裳也自好笑,道:"行了行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敬神敬神。"战天风捶胸顿足,一脸痛心疾首:"一定是冲撞了哪位尊神,所以才遭了这样的报应,回去补礼,是神就要重祭。"说到这里猛地一呆,以手拍额道:"难道是-------?"  
  白云裳不知他想到了什么,道:"什么?"  
  "一定是得罪了茅厕里的茅神。"  
  "什么茅厕里的茅神啊。"白云裳不明白。  
  "姐你不知道。"战天风一脸古怪的看着她:"来之前我上茅厕,无聊得很,就想到了和你亲热时的情形,可能茅神爷怪我不恭敬,所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