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郦儿靠在栏杆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终于脱离了苦日子,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她转过身,望着江面,她告诉自己,她日后的生活就要像小公主一样了,这是姐夫答应她的,姐姐找到的白马王子真好,不但爱她如心肝宝贝,还爱屋及乌地要补偿自己这个妹妹在贫瘠的日子里缺少的一切。
这时,一阵刺眼的光芒耀灼着她的眼睛,她用手遮挡去一些光芒,这才适应了那道彩光。她眯眼朝江心望去,只见那泛出彩光的竟是一个华丽的祖母绿项圈,那可是价值连城哪!
郦儿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往外探,想要仔细地看看清楚。
“小心,小姐啊。”猛然一个大声的警告把郦儿吓了一跳,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掉进了江里。
掉入江中的郦儿感到自己不停地旋转着,好像被卷入了漩涡中,全身撕裂般地难受,灌了好几口水,气也透不过来,就在她认为自己死定了的那一刻,一切都停止了。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她马上又做了一次“自由落体”,用自己的身体证明了地球是有地心引力的。
只听“扑通”一声,她再次掉入水中……
水呛得她难受极了,空气也不再进入肺里,她感到全身乏力,手脚有千斤重,整个身子直往下沉。虽然如此她仍凭着要活下去的坚强意志拼命挣扎。奋力地让自己浮出水面。
幸好老天有眼,在她即将再一次下沉的刹那间,她挥舞的双手终于抓住了一根粗壮的大木头,呃——有些不对劲,这木头好有劲,拖着她向前划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抓紧木头,保住小命要紧。
几分钟后,她终于上了岸,小命终于保住了,她激动得直掉眼泪。
就在“自己还活着”的激动庆幸中,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拍打着她的脸颊,力气还真不小呢!
她抹掉眼泪,生气地抬起头,竟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仿佛午夜星空般的眸子,在那双眸子里还可以看到闪烁着灿烂光辉的星光呢!
她倒吸了口气。怪怪!世上真的会有这么美的眼睛吗?
虽然眼中带着寒意,像两把冰冷的利刀,但仍无损于他的美。要是眼中带点笑意,春风般的笑意,那一定会更美,更让人移不开眼光。
呀!怎么会在生死关头想到这些,难道他是……魔,蛊惑了她的思想?难道她已下了地狱?天堂里的天使决不会有这样的一双充满仇恨和怨毒的眼睛。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人往往就是这样,喜欢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要镇定,要镇定。郦儿不断地在心中叫喊着,但是做得到做不到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和所有正常人会有的反应一样——猛然起身,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离他远远的。
先不论他是人是妖,或是其他的什么生物,他的长相着实迷人。头发不可思议的长、又黑又密(梳的是古时的发型),像黑色丝绸,让身为女性的她羡慕不已,也嫉妒不已;眼睛不用重复了,美得无话可说;鼻子直而挺,透出主人刚正不阿的气质;嘴唇丰满又厚实,既有男性的威严又不失女子的秀气,看了真想尝尝它的味道。
哇呀!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种事?郦儿红着脸垂下了头。这一低头,正好看到他身上湿淋淋的,应该刚从水中出来,这么说来,是他救了她。
她的目光再次转回到他脸上,对他更有好感了,但她的救命恩人却没有同感,他边穿起衣衫边斥问道:“你是什么人?”
好霸道的声音,有着王者的气势,但听在她这位有思想有个性的现代新女性耳中着实不好受。但她并不因此而流露出厌恶之色,因为根据她的经验,可判断出此人决非泛泛之辈。和他硬撞,就好比拿鸡蛋碰石头,铁定完蛋。不过,要是能攀上他的话,保准一生受用不尽。
因此她未答先笑,这是“拍马屁”必备的开场白。“您老人家好。”她在脑海中不断地盘算着如何博得这位陌生人的好感。
陌生人穿戴好衣服却未听到他所要的答案,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哇噻!这是在拍戏吗?怎么出了这么一位漂亮的大帅哥。连皱下眉也美得独具一格,简直没缺点了。
郦儿看痴了,脑子全部罢工,已经不能思考如何回答他刚刚提出的问题了。
“你是谁?”陌生人又问了一遍,依然是那么的霸道,那么的冷峻,高高在上,不带一丝感情。
郦儿也依然未回答,此时的她早把全部的心思集中在看他的一举一动上了,根本未注意到他在说话。
再问一次得到同样的结果,陌生人十分生气,只听“刷”的一声他拔出了匕首。
郦儿感到一阵寒气逼向自己,这才总算把全部注意力拉了回来。当她意识到脖子上架了把冰冷的匕首时,大惊失色地叫喊起来。“你你你你……千万不要乱来,会出人命的。”她边说边小心地将脖子往后缩,尽量拉大,与匕首之间距离。
“你是什么人?”陌生人问了第三遍,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顿了一会儿,又追问了句:“刺客?”
哈哈!刺客?郦儿在心中苦笑,这是哪国的问候语。她像刺客吗?
直到此时郦儿才真正打量起这个鬼地方,这里决不是她家附近的任何一个地方,一点现代技术的痕迹都没有。这里很陌生,四周围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绕着这个圆形的湖。她此刻正坐在一块半圆型的草地上,半跪在她前面的这位怪人一脸肃杀之气地瞪着她,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自问与他素昧平生,为何他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怪地方。她不是该和姐姐、姐夫一起在江边的吗?怎么现在仿佛身处于古代,眼前的这位男子从头到脚一套复古的装束。难不成她真的那么背,从时间的隙缝中掉入了古代?
哈哈!不可能这么背吧,小说看多了也会成真?
久等不到回答,陌生人不耐烦了,他把匕首轻轻往前一推,一阵刺痛终于把郦儿的思绪再次拉回到现实中来。
“很好,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陌生人展露出迷人的笑容——邪邪的,带点讥讽,“现在快回答我的问题,我这人没有耐性。”
该死的家伙何必笑呢?害她差点迷失在他的笑容里。幸亏她有超于常人的意志力,要不然又怎能抵挡住他这一笑的魅力。
“大侠,请你高抬贵手,做做好事放了我吧!”她可怜兮兮哀求着,男人嘛都一个样,喜欢保护弱者,喜欢异性将他们视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特别是像他这种自傲又自负的男人,就更不可能没有这种心态了。因此只要扮演一个弱者就一定能博得他的同情,然后就会放了她。“我不是刺客,我对天发誓。而且您也看到了我粗手笨脚的差点淹死,要不是您相救,哪还有我这条小命在。”
这番说辞让陌生人有了收刀之意。郦儿何等的精明立刻查觉到了他的心思,大胆而又小心地推开陌生人握匕首的手,然后不着痕迹地快速站起来,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后退,与他保持了安全距离后才停下。
“我敢肯定我们之间有误会;但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她边说边退边做着连她自己也不懂的手势。虽然他长得十分好看,但太危险了,还是保住小命要紧,离得他远远的才是上上之策,“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与我一般见识。我……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下次碰面请您喝茶。先告辞了,BYE!”此时已退到了树林边,说到“了”字时已飞也似的进了林。远远的“BYE”传来更满是欢愉的笑意。
在这出闹剧中,陌生人至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他只是挂着诡异的笑容冷眼旁观着,像是在看一出独角戏;又像个未卜的先知,对于未来自信满满;更像一只猫,捉到了老鼠,先逗弄一番再吃掉。果真,不一会儿,郦儿高举双手慢慢地从树林间退了回来,跟着出现的还有两位古装大汉和两柄握在大汉手中的亮晃晃的长剑。
郦儿看着陌生人苦涩地笑笑,说:“嗨!我们又见面了,其实您用不着那么好客地留下我的。”她试图用幽默来缓和僵局,同时也掩饰自己紧张害怕的心理。
“我不喜欢你的笑话,女人。”陌生人气定神闲地走近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这里除了王室成员禁止闲杂人等进入,你竟敢闯入,就应该有胆子承担后果。”
“你说的后果,不会是想杀我吧?”郦儿小心翼翼地求证着。
陌生人讥讽地冷笑,“你值得我破例吗?”
郦儿害怕得脸色都变了,她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急急地解释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很不小心,很不小心掉进了这个湖里,可这不是我愿意的呵。我是……我是,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只记得自己在江边,然后掉进了江里,等我醒来就在这里啦。”可是,她越解释越乱,“反正我不是来生事的,我也不是刺客,我是个和平主义者,我是个好人,你不要杀我,我不想这么年轻就死去,更不想糊里糊涂地死去。”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得肝肠寸断,这十五年来她学会了为了不受人欺负放下尊严低声下气地求人,更何况在这生死关头,尊严这种东西更不必要了。
她哭得那么的凄惨,只要有同情心的人都会心软,然而陌生人却是个例外。他冷冷地瞅着她,不为所动。
郦儿只感到他的眼神就像X光直探到她灵魂深处,把她的把戏全部给看透了。郦儿第一次在别人的注视下心虚得心“怦怦”直跳。
她不安地想道:糟了,他不信,怎么办?
就在郦儿感到没希望的时候,陌生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有说过要你这条小命吗?”
“你,不杀我?”郦儿立刻止住了哭泣,一双黑亮的眸子睁得大大的,满怀希望地望着他,对于哭泣这一手绝活,她早己练到了炉火纯青,收发自如的地步了。
“对,不杀你!”陌生人肯定地回答,给了郦儿无限的希望。
“谢谢你,”郦儿乐翻了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退后一步,又是一鞠躬,问道:“还未请教恩人的尊姓大名。”
“卢煜!”陌生人上下打量着郦儿,对她的大胆举止惊愕不己。“你打哪儿来?”
“我?”郦儿指了指天,“打天上来!”不是她不愿回答,只是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卢煜一阵冷笑,显然不信她的说辞,他拍了三下手掌,两名大汉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郦儿,“带她回去。”
“是!”两名大汉异口同声地回答,带着还在拼命挣扎喊叫的郦儿退进了树林。
郦儿被反绑着锁在了柴房内,现在的她正是欲哭无泪。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老天爷怎么就这样看她不顾眼,一定要整垮她才行。
想想自己这些年来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五岁那一年,父母死于一场交通事故,留下她和姐姐俩人孤苦无依,相依为命的生活,好不容易姐姐找到了一位白马王子嫁了,幸福的生活就在眼前。然而……然而,老天爷又与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她掉入了一个更可怕的深渊……
从树林到被关入柴房的这段路上,一切的人文景物都再次证实了她的猜测,她来到了一个只有小说中才出现的世界——古代。虽然什么朝代还未弄清楚,但她已进入了一个野蛮的社会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进入了这个时代之后,她并不像书中的女主角,好命得被一位英俊的白马王子疼爱,然后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荣耀。她是被一位英俊的、有权在势的男人看上了,但这位男子看中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这条小命。她敢肯定这位男子有杀人癖好,想好好地利用她这条小命来取乐。要不然她和他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他干吗要抓她,把她锁在一间乌漆摸黑的柴房里,要不是心理变态决不会做出这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来。
完了,完了,她这回铁定是难逃此劫了。
她好想哭,好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但她还是忍住了。从父母双亡后,她就不曾真正地发自内心地哭过。因为只有弱者才会流泪,她想做个强者,真正的强者。至于那些为了博取某人同情或为了某事利益不得不流的眼泪是不能算数的。
“老天爷,你为何对我如此残忍?我到底欠了你什么?”郦儿激愤地仰天怒骂。
“你什么都不欠它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种尖细的说话声,细听上去根本就不像人的声音。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郦儿决非是个大奸大恶之人,但也算不上是个好人,所以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就联想到了鬼。本来就有些害怕的她一下子吓白了脸,双手掌心直冒冷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四周围静得出奇,郦儿只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这声音就像是死亡的丧钟,让她难受。
“你……你是谁?”她颤着嘴唇好不容易抖出这几个字。之后,又是一阵可怕的寂静。
郦儿感到自己无法再负担这可怕的寂静带给她的压力,她觉得自己都快疯了。这时,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是小吉。”接着,在她面前出现了一团亮光,亮光围绕着一只手掌般大小的白色格纹海龟。它很可爱,像人一样直立着。
“你你你你……”郦儿翻了翻白眼,真希望自己能昏过去,但她强壮的体魄却让她无法如愿。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小海龟立刻安抚她,生怕真把她给吓坏了。
郦儿见它一片真诚,不像是要伤害人,内心稍稍定了些,她虚弱地再次问道:“你是谁?”
“我是来自另外一个星球的人种。”
“外……外星人?!”
郦儿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的奇遇真是够多的了。先是不知怎么搞的掉入了这个陌生的时代,接着碰到了一只外星龟,她的运气也真是太好了点吧。
小吉——那只外星小海龟走上前几步,十分亲切地说:“你用不着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是来救我的?”郦儿不信任它。
“可以这么说,不过最后的生死大权依然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
说者高深莫测,听者一头雾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小吉又走上前几步,淡淡地说:“你要别人帮你,你也要去帮助别人才对呀!”
郦儿戒备地瞪着她,这话她懂,“你是想做笔交易?”眼前的这只小东西绝对有目的而来。记得以前看过的报章杂志上都披露过外星人把人类捉去做实验。
“你很聪明,一定能完成任务的。”
小吉出自肺腑,但听在郦儿耳中却又是另一回事。她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笑了笑。想到即将成为别人的实验品又有谁高兴得起来。
“我们来自于不同的时空,这里对我来说是过去,对你来说是未来。”
“是吗?”郦儿心情沉重,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它。
“接下来,我们将面对同一命运。我来自银河系外的一个遥远的星球,飞抵地球时飞船发生了故障坠毁了。身受重伤的我被梅恩博土所救,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接受了他的委托,帮他解决一件棘手的事件……”
郦儿听到证结所在,立刻出言打断它:“慢着,你接受了他的委托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你们,干吗把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你先别急,慢慢听我说,梅恩博士委托我到这个时代除掉一个叫高胜的人,他是……”
“你要我杀人?”郦儿再次打断了它的话,“你们想改变历史,图谋不诡。我决不会帮你们的。”说得义正辞严,其实只想躲开这场是非。
“不是这么一回事。”小吉挺有耐心地解释道,“高胜和梅恩博士是同一时代的人,他是个野心家,想称霸世界。但是他屡屡受挫,很难实现他的野心。所以,他偷梅恩博士制造的时光机,想借破坏过去而改变未来。我接受的委托正是不让他的阴谋得逞。二年前我与他有过一次交锋,但败给了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复原力气。碰到你真是天意。”
“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找我有什么用。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弱女子罢了。”现在要把自己说得越无能越好。
“这可是为了全人类啊!”小吉搬出了最崇高的理由。
“但这全人类之中并不包括我啊,我早就作古了。”郦儿不甩它。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你现在马上把我送回去。我保证对此事守口如瓶,不透露半点口风。”
“对不起,我办不到。”
“为什么?”郦儿激动地嚷起来,“我不管,你一定要送我回去。我不要再留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
“我也很想送走你,但我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送你离开。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就不如留下来帮帮我。”
“我不干!”郦儿一口回绝。
“要是,有报酬呢?”小吉想起了人心贪欲,“整整一箱金银珠宝。”
郦儿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心思动起来了,“你值得我信任吗?”
小吉松了口气,只要她答应什么都好办:“这就是一场赌局,就看你怎么下注了。”
又是一阵长长的让人不舒服的沉默,最后,郦儿豁出去般说道:“好吧,我赌了,不过,我有个要求。万一我回不去了,这笔钱就归我姐姐。”
“好,没问题。”小吉满口答应了,心中想道:看不出来,她还是蛮有良心的。
“好啦,快替你的搭档松绑吧!”郦儿挣扎了一下,骂道:“那两个混蛋绑得还真紧。”
小吉绕到她身后,咬断了绳子。郦儿揉着肿痛的手腕道:“你真不赖。”
“哪里。”小吉不好意思起来,“我没那么厉害。”
“已经比我行了,”郦儿站起身,打开门,左右望了望——没人,这才像猫儿似的窜了出去。走了几步,她猛然停了下来,“你说你打不过高胜,那么高胜很强喽?”
“是啊,在他们那个时代,人的大脑全部发挥了功效,神秘的力量随之而来,因此那个时代的人都有超能力,只是强弱不同罢了。”小吉滔滔不绝地解释着,没有发现郦儿愈来愈难看的脸色。“不过,他们也是有弱点的,过多地使用超能力会导致大脑衰竭,加速他们的死亡。因此他们一般都不轻易使用超能力,咦,你怎么停下来不走了?”
“原来你要我去送死!”郦儿一把抓下小吉,恶狠狠地呼啸。
“不是的,不是的。”小吉真怕她不干,慌忙解释:“我让你做的事一点危险性也没有。”
郦儿一脸的不信。
“是真的,我只要你保护一个人就可以了。”
“什么人,这么重要?”
“左易寒。他是高胜极力想除去的人。我的力量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因此急需要你的帮助。”
“可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能保护别人呢?”看在钱的份上,再加上这份差事并没想像中那么危险,郦儿的心又动了,她把小吉放在肩上又开始往前走了。
小吉再次暗暗地松了口气,然后拍胸脯担保:“我敢保证绝对没有危险,你只要在他有危险时警告他就行了。”
“你说得倒简单,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有危险。”
“这个有我嘛,我会告诉你的。”
“就算我去告诉他,他也未必会信我,要是他认为我妖言惑众怎么办?”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不过,他有个妹妹,心肠挺软的,从她下手比较好办事。”
说话间,一人一龟走出了这间弯弯曲曲的大房子。站在了复古的街上。看着眼前这些复古的景物,郦儿耳边响起了早先她未留心去听的小吉的一句话——这里对你来说是未来……未来?这可能吗?这里的人文景物都在告诉她,这里是古代,不折不扣的古代世界。难道是她听错了?
为了确认一下,她又问了一遍:“这里是未来?”
小吉肯定地回答:“这里是你的未来。”
郦儿苦涩地调侃道:“哈哈!人类还真行,越活越回去了,再过几个世纪是不是就该上树了?!”
“几个世纪恐怕不行,”小吉嘲弄道,“这里的树不够那么多的人回去当猴子。”
“什么意思?”
“零星的绿洲加起来不到地球的10%,余下的全部是沙漠和大海。”
郦儿惊呼起来:“怎么会这样?”她连做梦也没想到未来的地球会变成这个样子。
“人类不重视生态平衡,到处破坏,污染环境,还有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最后自然而然地就演变成这个样子。”
郦儿心酸地叹了口气。“这就是大自然的报复啊!很多人都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唉!”
说话间,天放明了,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射出柔柔的光芒。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们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郦儿。
郦儿昂首挺胸,大跨步向前,从容地接受众人的注目礼。
小吉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别这样了,好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郦儿不在乎。这时,两人正好来到写有“太白楼”字样的酒楼前,郦儿停了下来,舔舔唇,感到肚子饿了。“喂,肚子饿了,我们进去吃点东西。”
小吉看了一眼那家豪华的酒楼,老实地回答:“我没有钱。”
“不会吧!”郦儿不信,“你不是说要给我一箱金银珠宝的吗?”
“是啁,但那不是现在啊!”
“现在你就没有,你往后能拿什么给我?”
“那是我的事,反正我能给你就是了。”
“我现在没力气听你解释,先填饱我的五脏庙再说。”
“喂!”小吉见她直往里闯,急了,“你要干什么?我真的没钱。”
“我要去吃霸王餐,我肚子饿了。”郦儿低声吼道。要不是她已经踏进了“太白楼”,店小二正笑脸迎出,她才不会压低嗓门呢,她一定会毫不隐瞒地让这只可恶的外星海龟知道她此刻有多么的恼火。
店小二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郦儿虽然衣着古怪,但还光鲜,像个有钱人,因此店小二赔笑哈腰地道:“客官,您请里面坐。”
话音刚落下,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地向这边奔来。接着是勒马的声音,翻身下马的声音,然后一个温厚的男性声音接着店小二的话说道:“准备一间雅房,这位姑娘是我的客人。”
郦儿惊异地回头看向说话者。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她可是标准的无亲无故,没半个朋友,怎么可能会有人请她吃饭呢?回头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郦儿吓白了脸,转身拔腿就逃。
来人将马缰塞人来牵马的小厮手中,几个跨跃就赶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边拖着郦儿往太白楼走去边戏谑地问:“怎么,这么快肚子就不饿了?”
郦儿不敢与他硬撞,打哈哈地说道:“哈哈!怎么会呢,我只是刚好想起有急事,所以就想走了。”
“是吗?”卢煜危险地冷笑,拖着她直往楼上走,看来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郦儿在心中哀嚎不已: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又碰上这个煞星。第二章 太白楼二楼雅房内,卢煜和郦儿面对面坐着。
郦儿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卢煜气定神闲,稳如泰山。
郦儿的大眼睛不停地东张西望,她是在寻找着逃走的可能性,但是……
这间雅房,东西两面是墙,挂着几副字画,南面是窗户,北面是门,要想逃离只有门和窗户。可是门口堵着两座“大金刚”,就算是只蚊子也休想飞得出去,更何况是她这么个大活人,根本就别想;而窗呢,虽然没什么东西堵着,可是以那种高度,要是跳下去,不死也会丢半条命,所以……
她挫败地叹了气,目光从窗口移向卢煜。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瞧,像只猫看着一只即将成为它腹中餐的老鼠。
看到他那令人讨厌的笑容,她心头窜起一把无名之火。以前要是碰到类似的事她决不会如此冲动。但这回不知怎的,她本该压抑的怒火全部爆发了。也许是有小吉的缘故。她有恃无恐;也许是身处在陌生的世界,改变了她的性情;也许是到了走投无路之际,便“狗”急了跳墙。
“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我已经说了不止一次了。我不是刺客!我不是刺客!!我不是刺客!!!我从没见过你;干吗要杀你,更何况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能有什么能耐来杀你。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不肯放过我呢?”
“我相信你不是刺客。没有一个刺客会像你这么笨的。我只是来这儿吃顿饭,刚巧遇到一位姑娘囊中羞涩,于是就邀请她共进早餐。更不巧的是,我正好想起这位姑娘是我的囚徒。一位口口声声称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又从我为她准备的‘小房间’里逃了出来。”
他说到最后口气越来越严厉。
郦儿的气焰一下子就灭了,嗫嗫地说道:“我……我是走出来的,又没逃。”
“噢!走出来的。”卢煜点着头,身子向前倾,危险地问道,“那么请问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郦儿的头越垂越低,小声说道:“我……我……”
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这时,店小二提了一壶茶走了进来,正好帮郦儿解了围。
“五……”店小二刚开口便被卢煜的眼神制止住了。机灵的店小二理解了卢煜的眼神暗示,改口道,“客官要些什么饭菜?”
卢煜正要开口上菜,郦儿抢先说道:“把你们这里最贵的菜统统端来。”然后,她又笑咪咪地看着卢煜,“你不会那么小气吧?”既然逃不出去,就吃他一顿出出气。
“没关系,我别的没有,钱有的是。”卢煜大方地说,“小二,快点去办吧!”
“是,我马上去办。”小二乐得笑眯了眼,赶紧要去张罗。
“慢着。”郦儿叫住了他,“再拿几壶烈酒来。”郦儿的第二步计划就是用酒灌醉他们然后逃走。
“好咧。”店小二高高兴兴地下楼去了。
不一会儿,酒菜全部端上了桌,郦儿肚子饿坏了,不顾形象地大吃大喝起来,就像只饿了三天三夜的老虎。
小吉也从她背上跳了下来,在每个盘子中吃了一点食物。
卢煜替自己斟了杯酒,慢慢地喝着,静静地看着她的吃相。黑眸子变得异常深邃、遥远,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功夫,郦儿便将桌上的美食“席卷”得差不多了。她满足地舔舔唇。
卢煜看着她这个可爱的小动作,不禁会心地一笑。那笑容发自内心,非常地温和迷人,可惜郦儿未注意到。
“吃饱了?”他明知顾问。
“嗯!”她戒备地看着他。他有此一问决不会安什么好心。
“喝一杯。”他为她斟了杯酒,“这可是你点的。”
“嗯!”郦儿乖巧地点头。以前姐姐是不让她喝酒的,今天终于有机会尝尝这酒是什么滋味。她端起酒杯小饮了一口。哇噻!这酒好辣,辣得她直吐舌头,差点连眼泪也掉下来了。一连吃了好几口菜才略好些。
他注视着她狼狈的表情,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哈哈大笑。郦儿气得嘟起了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原来你不会喝酒!”他忽视她的不悦,故作惊讶地问,“原来这些烈酒是为我准备的,唔!原来这是想灌醉我后逃跑啊!”他假装恍然大悟。
见自己的意图被人识破,郦儿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甚至摆出一副大惑不解的神情回瞪着他。
见状,卢煜讥讽道:“怪不得人们常说‘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不其然。”
郦儿假装受到了伤害,愤怒地站了起来,冷冷道:“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这样侮辱我,我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此告辞。”她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可卢煜也不是省油的灯,岂能让她这么轻易就走了。他一把将她拉回来,硬按在座位上,神色严肃地说道:“在我们没有谈完正事之前,你哪都别想去。”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了。”郦儿不买他的账。只因她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不抓准这次机会,可就没办法离开这个危险的人物了。
卢煜又露出他习惯性的笑容。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们之间有很多话要谈,比方说——你叫什么名字?打哪来?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家禁地?我很好奇,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这……这怎么说呢?”不是她有意隐瞒,只是她的遭遇委实太离奇,离奇得近似于荒诞。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呢?
“这么说你不想回答喽?”卢煜挑了挑眉,那是他发怒的先兆。
“不不不,当然不是。”郦儿可不敢挑战他的怒气,可是该怎么解释呢?急得她团团转。
这时一位冒失的家伙闯了进来打断了这次谈话,解了郦儿的危机。
这位冒失的家伙长得倒与眼前的这位不讲理的家伙有几分神似,有着同样美丽的黑眼睛。只是前者比较清澈,比较透明,似个心无城府的大孩子;后者就较为世故、成熟,是个经历了许多沧桑磨难的人。但也正是这一点更让他浑身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冒失鬼闯入这里,看到郦儿很惊讶,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走到卢煜身旁,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卢煜听罢,双眉紧锁,表情很是难看。然后他站了起来,急急地向外走去。郦儿见他离去,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可是,他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让郦儿雀跃的心一下子又沉入了谷底。接着他又折了回来,郦儿更是苦起了一张脸。
“见到我这么不高兴啊!”他似笑非笑,似警告又非警告地说道:“乖乖地在这儿等着,我希望我们再见时能像朋友一样交谈。为了让你能感受我的诚意,我不会让人看着你的。”说完,果真带着两名“大金刚”离去了。
郦儿真不敢想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傻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风也似地迫了出去。
“喂,你要做什么?”小吉紧紧地抓住她肩头的衣服不敢松“爪”。
郦儿没空理它,冲到楼梯口向下望去。看到卢煜正要跨出大门,急忙大声喊道,“喂!等一下,你还没结账呢!”
小吉听了这话,直翻白跟,这个时候不走还追出去问那个煞星要钱,真是有她的。
卢煜回头对她邪邪一笑。这个女孩很有趣,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这么有趣的女人了。
“结好了!”卢煜抛给郦儿一袋东西。郦儿接住了,打开袋子一看,乖乖不得了,是金叶子,是满瞒一袋金叶子耶。看来她的霉运就要走完了。
郦儿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哇,好痛!是真的,不是做梦。发了,发了!她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收起袋子藏入怀中。然后,丢下一片金叶子付了饭钱,轻飘飘地走了。
走出酒楼,小吉挖苦道:“你还真是贪钱,连小命都不要了。”
“谢谢夸奖。”郦儿笑呵呵的。此时就算有人打她几个耳括子她也决不会动怒的。这就是金钱的魔力。
“唉!”小吉无可耐何地摇了摇头。碰到她只能怪自己倒霉了。现在它倒开始担心,她是否能胜任它派给她的任务。也许得给她一些警告,“你可知道卢煜是谁?”
“有钱人呗!”郦儿一想到怀中揣着的金子,笑容再一次爬满她的整张脸。
“他是鹰王爷——卢煜,”小吉只好接着说,“是镇南王府的大公子。刚才来找他的人是他的弟弟——卢玉海。”
“真的?”郦儿兴奋地叫起来,“他是个王爷,而左易寒能与高胜作对,想必也是个大官。那么我以后不就可以有很多很多钱了?”哈哈哈哈哈!真是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她边走边做着金钱梦,手舞足蹈的。
小吉虽不懂读心术,但看她的表情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它挫败地叹了几口气。坐在她肩头哀叹自己怎么就这么背,撞到这么个人。
无可救药了嘛,它该拿她怎么办呢?
“哦,对了!”郦儿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掌问道,“小吉,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
“什么行动?”小吉还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接近左易寒的事啦!”
小吉讥讽道:“你倒是挺热心的,”紧接着又说道:“沿着这条路笔直走,走到十字路口向东而行就可以看到一座庙。那是法佛寺,每年的今天,左易寒之妹左乐音都会来此拜佛上香,她是个心地善良,又极富同情心的女孩,从她身上下手,事情就会好办些。”
“说得倒容易。”
说话间,一人一龟来到了寺庙前。郦儿站在一棵参天古树下向寺庙里张望。
这里的寺庙与古时的寺庙没什么不一样。门口设有一个大香炉,香炉里冉冉升起香烟。再里头是一尊尊大小不等的佛像。朝香拜佛的善男信女们骆驿不绝,进进出出好不热闹。突然,郦儿眼前一亮,美女出现了。
她白衣胜雪,莲步轻移,恍似云中仙子。再看那张脸,简直绝了,老天爷太垂青于她了,将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给了她,一个标准的东方维娜斯。
郦儿心中充满了嫉妒,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她与她之间怎么就差了几个太平洋那么多。
“她就是左乐音。”小吉在她耳边说。
“长得真漂亮。”口气酸溜溜的。
小吉没有注意到,它正考虑如何接近她。否则一定会好好地挖苦她一番。
“喂,怎么办?”小吉急死了,“她要上轿了,我看你装个快饿死的人,她一定会留下你的。”
“安啦!”郦儿自信满满,“她是我的摇钱树,我决不会让她走的。”
郦儿瞧准了轿子就要到她眼前了,就“扑通”一声跪在路中央拦住他们的去路。接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啕大哭,不仅轿夫和路人被吓了一跳,就连小吉也被吓了一跳。
小吉还真佩服她,她的眼泪像自来水说来就来。
这时,站在轿边的小丫头走了过来,“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她一定是受了她家小姐的差遣而来的。
郦儿心中笑得高兴,可哭得却更厉害了——肝肠寸断,就连铁石心肠的男儿闻之也不免起侧隐之心,更何况是这位软心肠的小姐,远远地便听到了她的抽泣声。
“环儿!”轿内传出来柔柔的天籁之音,“请这位姑娘过来说话。”
“是。”环儿答应了一声把郦儿叫到了轿子前。
郦儿边抹着眼泪边跪了下来。记得古时很注重礼节,虽然这并非是古代,但其社会形式与古代有着众多的相似之处。因此对礼节一定也很重视。再说了,礼多人不怪嘛!
“小姐,我求您救救我。”她断断续续呜咽道,“我和父亲来自北方,到这里讨生活。可是……可是,一到这里,父亲就因水土不服得了重病,不幸……呜呜……银子都花在替父亲看病上了,现在我没有银子替父亲下葬了。请小姐行行好,买下我吧!(她磕头如捣蒜),我做牛做马一定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的。
左小姐掀开帘子的一角,边抹着眼泪边安慰道:“别哭,我这里有些银子你先拿去甩吧!”一个精致的荷包递了出来。
郦儿收起眼泪,目光中闪现着希望:“您……您肯买我了?”
“不,这些钱是送给你的。”
左小姐的一片好心,郦儿却不领情,在心中暗暗地咒骂道:笨蛋。脸上却仍是一片凄苦地说:“这,这,我还不起。”
环儿接过荷包塞入郦儿的手中,热心地说道:“这是我家小姐送你的,不用还,拿着吧!”
郦儿一边紧紧地握住到手的钱,一边心中咒骂环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边正义凛然地展现自己“正直不阿”的品格。
“我不能平白无故收您的钱,小姐,我爸……咳咳咳咳……”她一阵假咳掩示自己说溜了嘴的词。这个时代应该没有“爸爸”这个称呼,“我爹生前常告诫我:人要行得正、坐得直,滴水之恩要泉涌相报。您的恩情,我一定要回报,否则家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左乐音为她的孝心感动,更为她“正直”的品格折服,答应了下来。郦儿感动得痛哭流涕,不住口地“谢谢”,更是不停地磕拜。既然演了就要演得逼真,要让所有的人信服。
“环儿,快快扶这位姑娘起来。”
“是!”
环儿扶起郦儿,郦儿还是一个劲地道谢。左乐音展颜一笑示意轿夫起轿。
轿夫抬起轿子正要走,郦儿又拦住了他们。“小姐,不知尊府是何处?”
环儿回答:“城南左丞相府;”
“啊,原来是……”一语未完便又跪了下去。
左乐音再次唤环儿扶起她,同时,小吉也在她耳旁耳语:“你不当演员真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
“谢谢!”
郦儿得意地忘了形,竟在人前答应了小吉的话。幸亏在她称谢时环儿扶起了她,才没闹出大笑话来。
“小姐,左丞相府不是一般人能随便出入的,您是否给个什么信物?”
左乐音觉得她说得有理,解下挂在身上的玉佩给了她:“这个你拿着。有了它没有人敢拦你。”
郦儿双手捧着玉佩直道谢,然后恭敬地退在一旁,目送着小姐的轿子离去后才收回目光仔细打量起手中的玉。
这是块温玉,上面刻着一只凤凰,栩栩如生;中间是个龙飞风舞的“左”字。
小吉看到她盯着玉时的贪婪眼神,立刻出言警告:“你可不要打它的主意。”
郦儿没有表态,只是贼贼地笑了。
那笑声代表了一切,小吉只有在心中警告自己要对她多加防范。
接着,郦儿和小吉是如何利用“葬父”的时间参观了这座“古”城暂且不提,我们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叫走了卢煜。
且说卢煜回到王府便直奔父亲书房,在门口被小厮拦下。
“大公子,你不能进去,老爷吩咐了,要您稍等片刻。”
“我没空将时间浪费在这里。”他推开小厮径直闯进去,尾随而至的卢玉海担心地跟了进去。
卢玉海进入书房,便看到父亲有些慌乱的神情,但那只是一瞬间,马上他以威严的神情瞪视着大哥,对大哥的强行闯入十分不满,而大哥则满不在乎地坐在太师椅上。
“你,太放肆了,”做父亲的摆出为父的尊严站到大儿子面前训斥道,“你眼中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卢煜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不是你要我来的吗?”他存心要与他作对,也不知这对父子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矛盾,竟如此“水火不容”。
“你……”
“哼!”卢煜鄙夷地看着他说,“有什么事快说,我只是以一位元帅的身份来听取皇上的口谕的,而不是以一个儿子的身份来被你训斥的。而且你也不配做我的父亲。”
“你……”无论是哪一位父亲听到这番话都会被气得七窍生烟。卢煜的父亲也不例外。他气得脚都站不稳了,要不是卢玉海及时扶住他,恐怕会摔倒在地。“你这个畜生!”他挥手拍下被卢煜轻易抓住的手腕。
卢煜目光严厉地盯着父亲,一字一句道:“以后别用这种态度对我,我不喜欢。”
“哥哥!”玉海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哥哥大逆不道的行为。
他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那么恨父亲。
卢煜看了弟弟一眼,然后狠狠地甩开父亲的手,问:“有什么事快说,我没功夫在这里浪费时间。”
卢威——卢氏兄弟的父亲吸了几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由小儿子搀扶着坐回椅子上,说:“皇上命你带五百名骑兵,去消灭进犯边境的贼寇,明日起程。这一去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的,要是你不想去,我可以立刻进宫……”
“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事。”卢煜不领情地打断他的话。去边境打击贼寇这是他和高胜制定铲除左易寒的第一步。他不去整个计划就完了。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和父亲说话,父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卢煜没有作声,他是疼爱这个弟弟的,正因为疼爱他,所以也无法开口告诉他,他所崇拜的这位父亲是怎样一个无耻的人,他不忍心看到他伤心的表情,他烦燥而郁闷地转身离去。
卢威看着大儿子离去,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说老实话,他还真有些怕他。
“爹,您没事吧?”卢玉海替父亲倒了杯茶,关心的问道,“要不要进房休息一下?”
卢威摇了摇头,拉住玉海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玉海啊,你哥哥对我误会很深,他是不会原谅爹的,爹以后就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爹,这次不要随着你大哥去好吗?”老人家很脆弱,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似的。
“爹,您不用担心,大哥一定会明白的,”卢玉海露出明朗的笑容,“我也会一直陪着您的。”
“真的?”老人寻求保证般又问了一遍。
“嗯!”卢玉海肯定的回答让老人家宽心了不少。
郦儿怀着兴奋和好奇的心情在这座城市里游玩了一天,对这里的情况多少也有了些了解。
这是夏之国的首都——沪,是经济与文明的发源地,是这个国家最繁荣的城市。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郦儿逛得乐不思蜀,直到太阳西下,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想到要找家客店休息。
抬头正想瞧瞧有无客店,只见“太白楼”三个字赫然又在眼前,郦儿在心中埋怨着自己:真是的,怎么又回这里来了。转身正想离开,突然看到店小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她冲来,一把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吓了一大跳。
“姑娘,好姑娘,您可总算来了,我们都快急死了。”店小二急得忘了礼仪。大庭广众之下拉住女孩子的手不放,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
郦儿用力抽回于臂,不说堆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早上我又没少给你饭菜钱。”
“你不要开玩笑了,姑奶奶,“店小二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我们哪敢收你的钱。”说着,就掏出金叶子塞入郦儿的手中。
郦儿看着手中的金叶子,真不敢相信这世上还真有不要钱的人。
“姑娘,你快随我上楼吧,王爷等得都快不耐烦了。”
店小二不由分说的,连拉带推硬是将郦儿“请”上了楼,推进了卢煜的小雅房内。
郦儿进入雅房,只见卢煜端坐在桌旁,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从他面前摆放的几样下酒菜来看,他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酒也喝了不少,不过那双眸子依然是亮闪闪的,一点都不像个酒醉的人。
“嗨,你好!”郦儿僵硬地牵动着嘴角的肌肉,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她走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故作轻松地问:“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卢煜没有回答,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一双美目锁住她,继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碰到她这样的女人,一个不会奉承他的女人,不为他家世所动的女人。“我要你!”
怪怪不得了,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出口,就让郦儿的心脏跳漏了几拍,让小吉从郦儿的肩头跌倒下来。
小吉扶着撞痛的脑袋心中想到:他疯了吗?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它斜眼瞄向郦儿,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起来。
郦儿则口吃地尖叫起来:“你、你、你,说什么?”对于他不经意的话语,她真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他怎么可能……
“我要你!”卢煜又说了一遍,语气和态度都非常认真,不似酒醉胡言。
“你……开什么玩笑?”郦儿吞了口唾沫,站起身防卫性地后退了两大步,“你……不是当真的吧?我……既没身材又没脸蛋,声音也不够娇,不够甜,我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女人味,你一定喝糊涂了,等到了明天我们再谈。”
说完转身就想脚底抹油,被看穿她的卢煜早一步拦住了去路。
卢煜邪邪地冲她一笑,问:“你是个女人吧?”
郦儿眨眨眼不明白他话中之意,很老实地回答,“是啊!”
“这不就行了。”卢煜靠近她,嗓音近似于情人间的呢喃,让人沉醉。
“呃——”郦儿还是没有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在感情方面她有些迟钝。
卢煜苦笑了一下,笑她的不解风情:“你是个女人,而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这就是理由。”
郦儿睁大了眼睛,一副被吓倒的模样,好一会儿才脱口而出:“你疯了!”
“我只想换换口味,你——”他在搜索着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她,“很有趣。”接着他淡淡地又问了一句,“你不喜欢我?”像是在谈论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不能这么说。”一半出自内心,一半不敢过分触伤他的自尊心,生怕把他给惹毛了,“我喜欢您的脸;您的身份和你的家业,像您这么棒的男人世上很少有女人抗拒得了。”
“嗯——”卢煜拖着长长的鼻音说,“通常好话后面便是坏话,对吗?”
“也不能这么说,”郦儿赔笑说,“我只是不大喜欢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男人罢了,并不是特别针对您的。”
她想激怒他,借此逃过一劫,没想到,他不怒反笑,倒让她愕住了。
“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人,也是第一个说我不是的女人,我该拿你怎么办?”
郦儿的脑子转得飞快,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王爷,您既然认为我是个特别的女人,那么就该用与众不同的方式,才适合我啊!”
卢煜绕有兴趣地看着她,缓缓接口道:“有道理,但是该用什么特别的方式呢?”
“放了我啊!像您这样一位有身份、有地位、又英俊的男人,一定不屑用逼迫这种卑鄙的手段,对吧?”
“哈哈哈哈哈!不错,我要的女人都要出于自愿,你走吧!不过,”他话锋一转,郦儿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你要是跨出这座酒楼半步,我就要这里的人全部丧命。”
郦儿认真地看着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王爷,我和您之间有一点相似之处——我们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也就是说我们都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卢煜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之间竟未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郦儿已经走远了。
卢煜嘴角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他轻轻说道:“猎物再怎么狡猾也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的!”
走出“太白楼”,郦儿留恋地回头望了一眼。
“卢煜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善于察言观色的小吉捕捉到了郦儿脸上异样的神情,“只要是个女人都会爱上他,你以后尽量躲着他些。”
郦儿没好气地回道:“怎么,怕我爱上他,坏你的大事?”
“是的!”小吉义正辞严地说,“我这也是为你好。”
“你放心吧,我知道我的家在哪、亲人在哪。我不会把你留下的!”郦儿很有信心地回答道。
小吉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希望如此,我也是为了你好。”
说话间,郦儿走进了一家小客店。她要了间上房,梳洗完毕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飞舞全是卢煜的身影。
不会真的被小吉料中了吧!
第三章 郦儿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开门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心情异常舒畅,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座古老的庭院。愣了几秒,郦儿才在脑海中搜索到“这是未来”的信息。
她微微一笑,觉得不可思义却又那么有趣刺激。
想想这世上有几人有她这份荣幸见识到未来的样子,与外星龟一起在未来冒险?想必一个也没有,除了小说中的女主角外,其实最让她兴奋的还是能发财。
一想到钱,她立刻来劲了,赶忙梳洗,然后将昨天逛街时买的一袭古代女装摊在床上。
所谓入乡随俗,也该换上这种衣服了。
这衣服有些复杂,不过以她的聪明才智有什么不能搞定的。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嘛,这点麻烦决不会难倒她的。
不过试了几次后她发现这还真是麻烦,整整花了半个多时辰才摸索出门路,穿戴好。
至于那只乌龟,真是天底下最最可恶、最最坏的生物,它不但不指点她,反而在一旁尽情地笑她,还恶劣地开玩笑。可恶透了!
穿戴完毕后,她一再审视自己,直到再没什么不妥,又在小吉一再保证可以出门见人之后,才走出了房门。
来到大堂,她要了份早点,挑了个角落的位置与小吉一起用餐。吃饱后,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又想起了姐姐的话:吃饱饭后伸懒腰是不吉利的。真想念姐姐呀!这时一阵喧闹声从大街传来。
“怎么回事啊?”郦儿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但什么都没看见。
“不知道!”小吉也伸长了脖子张望着,“去瞧瞧!”
郦儿心中早有此打算,立刻走出了店门来到大街上,大街上可以说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郦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排除“万难”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正要瞧瞧到底有什么热闹好看,后面的人群又是一阵推挤,把她推倒在大街中央。同时她的眼角好似瞥到一双马蹄贴着她的脸颊落地,并扬起一阵尘土。
扬起一阵尘土?难道这是……这是真的?
郦儿整个人都吓呆了,浑身直冒冷汗。
马背上的骑士利落地跳下马背,粗鲁地拉起她,冲着她暴跳如雷地喝道:“你不要命啦!”
郦儿木然地抬起眼望向他,惊惧的眸子已经对不准焦距了。可想而知她被吓得不轻,当然也听不到那位骑士在说些什么了。
骑士为了让她尽快恢复神智,使用了最存效的方式,“噼啪”两下,便甩了她两大巴掌。
这方法还真有效,郦儿从巨痛中清醒了过来。她再次望向马主人——赫然是卢煜。
此时的他器宇轩昂,犹如天神一般。一身银亮亮的盔甲在金色的阳光下更显得光彩夺目,增添了他不凡的气质,身后那近似黑夜般的骏马引颈长嘶,衬托其主人的傲气。那冷、那傲、那孤独、那目空一切的神情均让人心折。
郦儿的心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这并非是被他的风采迷惑,只是她的怒火在逐渐地攀升中,每次遇到他,他总能激起她的本性。
卢煜见她没事,脸色缓和了些,他放下她,然后翻身上马叫道:“王成!”
曾经在湖边出现过的两位大汉中的一个马上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在!”
“带她回王府!”
这道命令,不论是跟随他多年的王成还是围观的百姓都感到诧异。要知道自从绿云王妃在新婚当夜私逃,使鹰王爷的性情大变——他看不起世间所有的女子,视她们为玩物。怎么这回……然而郦儿的反应更是令他们意外。
她“酝酿”了许久的火气终于正正式式地爆发了。
她怒视着他,毫不留情地喝道:“每次遇到你,你都要害死我,我不想和你有什么瓜葛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盛怒下的她都把事情弄颠倒了。
话音一落下,全场一片肃静,就连马儿都好像感受到了弥漫于空气中的火药味,停止了嘶鸣吐气。
卢煜目光像刀一样直砍向郦儿,他暗咬着牙,青筋暴露。可想而知,这公开的拂逆令他怒火中烧,整个人都好像要燃烧起来了。
“你是疯了还是被马踢坏了脑子?想死也不是在这个时候。”小吉又急又气,它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爱惜生命的人会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事。
郦儿在卢煜隐藏杀机的目光下直吞口水,心里对刚才的莽撞早就后悔了。一定要想法补救,否则小命不保矣!
“我……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她小心真诚地道歉。
卢煜没有表态,表情依然如故,没有软化的迹像,想想这几年有谁敢拂逆他,就连皇上也要让他三分。而这小妮子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挑战他的威严,他能放过她吗?
“对不起啦!”她更用心道歉,小心翼翼地移到他身旁,用手轻触他紧握马缰的大手,“我不是有心的啦,你应该体谅我嘛,我刚才差点就去了鬼门关耶,所以脾气难免就大了那么一点点!”她伸出小指比了比。见他表情有些软化,她更大胆了,一只小手紧握住了他的大手,天真的大眼睛乞求着他的谅解。
卢煜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再从手上移到她脸上,心中琢磨着: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子?刚碰到她低声下气没有尊严地求他饶命,像一条摇尾巴的狗;再碰见她,她以她的机智与他周旋,而且视钱如命;再一次碰到他,她却是个狡猾的狐狸从他的手掌中逃脱;现在,她又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女孩乞求着父亲的谅解,眼中尽是孩子般的清纯,但行为却大胆得吓人。众目睽睽之下握着他的手,一点好人家姑娘的羞涩之心都没有。
她就像那天气般千变万化,让人捉摸不透。
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她当众拂逆了他,她当众向他的权威挑战,就凭这他就不能放过他,可是……
望着那张纯真无邪的脸,真诚的眼睛,他心中的怒气早已不在了。他想要放他,从前的他决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就算绿云他也不曾破例过,为什么独独对她……
人人都说他是个冷酷的男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为什么心中有着不舍的温情,这就连绿云也未引发过的情感,为何他……
拉回思绪,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手已抚上了她的脸颊。他立刻抽回手掩着嘴假咳了几声,掩住他失态后尴尬的神情。
“你会放我吗?”郦儿小声询问,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男人摸过她的脸呢!
卢煜没有回答,突然没有任何迹象地一把拎起郦儿扔进了人群,他并非气郦儿而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莫名奇妙的情绪和举动。这些,他发过誓不再要的东西。
人群中的人本能地将她接住,郦儿心悸地望向那个男人。刚刚还柔情似水,一下子就变成了只嗜血成性的冷酷狮子。
“上马!”他对王成怒吼。
王成迅速地执行了他的命令,此刻他是头狮子,没有人招惹他。
他的目光锐利地再次看向郦儿,郦儿接触到他的眼神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哨。然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伸手扯下项中饰物,并捧给她,说:“拿着,它能保护你。”说完,一夹马腹,芾着骑兵队狂奔而去。
“你没事吧?”小吉的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郦儿摇了摇头,惊魂未定地站起来,好一会儿才定下神来,然后看向他扔过来的物事。
哇!好美的一条项链啊!
这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翅膀末端是黄金项圈;鹰眼是两颗红宝石。而整只鹰却是由一块硕大的祖母绿雕琢而成,这条项链价值连城,而且雕工极为精细,是件罕见的艺术晶,他出手还真是阔绰。
小吉看到那项链吃了一惊,“他竟然把它送给了你。”
郦儿收起项链,走出那堆用惊疑目光打量着她的人群后问小吉:“这项链代表了什么吗?”
“那当然了。”小吉说道:“只要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都知道这项链是鹰王爷的信物,它有无上的权力,这里谁都不敢动你了。”
“是吗?”郦儿乐得合不拢嘴,“也就是说没有人能定我的罪喽?”
“是的,不过……”小吉担忧地看着她。
“怎么啦?”瞧它神色凝重,让她担心起来了。
“他爱上你了。”
“怎么可能。”郦儿怪怪叫起来,“他那么粗鲁地对我,怎么可能?”
“他以前受过伤害,因此比别人多了一层‘保护色’。”
“没理由啊!”她依然不敢相信,“我长得又不漂亮,他为什么对我有兴趣?况且我们认识了没几天,不可能的!”
“爱情本来就没道理可讲的。况且你长得又不是见不得人,其实你的样子很高贵典雅的。不过,”小吉慎重地警告她,“你千万别对他动情,否则受苦的人是你自己。”
“为什么?”虽然知道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她发现自己心里对他的事那么在乎,那么想知道有关他的一切。
“据史书记载,他是下任的皇帝,而皇后是左乐音。”
“左乐音?”郦儿吃惊不小,“他不是和左易寒水火不容吗?”
“史书上并没有记载这回事,我想他们俩闹成这样一定是高胜搞的鬼。”
郦儿不再说话了,若有所思地想着心事,小吉看着她满怀心事的脸问:“怎么了?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她莞尔一笑,“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爱,不过就算我真的爱上了他,我也决不会感情用事的,因为我知道我的家在哪,我该回哪去。”
* * *
来到丞相府做丫头也有二个星期了,在这二个星期里,她获得了左乐音的信任和友谊,但却始终没有机会接近左易寒,甚至连远远地见上一面都没有,只因为他独居一处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这些天被关在屋中看左乐音刺绣、弹琴,她都腻味了,左易寒又无法靠近……唉!真想出去玩玩,可是左家家规极严,无事不准女子跨出大门一步,要想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看向一旁刺绣的左乐音,突然计上心头。
“哇!”她走近左乐音,出其不意地赞叹左乐音的刺绣,“好美啊!我从没见过这么精美的图案,小姐,你真棒!”
“哪里。”左乐音腼腆地笑着。
接着,郦儿又有所暗示地说:“小姐,绣了那么久累了吧?”
“不累!”
一句话就让郦儿盘算好的“迂回”策略落了空,她只得重新制定战略——直接问。
“小姐,一天到晚闷在屋于里无聊死了,我们到市集上去走走吧?”
她的建议吓着了这位乖巧的大小姐,她的手指被针刺了一下。她赶紧把手指头放入口中止血。
“这怎么可以,女孩儿家不宜在外抛头露面的。”
可怜的女人受封建思想毒害太深了,看来劝服她要费些唇舌了。
“可是,小姐你真的不想出去?外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有冰糖葫芦,有面人儿,有荷包、胭脂水粉……”郦儿尽情地诱惑着她。
“不行的!哥哥知道了不打死我才怪。”她眼中渴望着出去,可是回答却又有些迟疑。
“不会的,你哥又不在家,我们偷偷溜出去,你不说我不说,就谁都不知道了。”
“可是……”她依然在挣扎,主意摇摆不定。
“求你啦,小姐,出去嘛?”
最后在郦儿不懈的哀求攻势下,左乐音终于屈服了,两人偷偷地溜了出去。
郦儿天天都想着要见到左易寒,可是始终不得如愿,这天,上街去游玩不想见左易寒,偏偏又遇到了。
唉,天意!一切都是天意。
回到府中,两人被左易寒叫到了书房,左乐音先进去,郦儿则等在外面,她不时地听到书房内传出的吼叫声,让郦儿越等越心惊胆颤。
“小吉,你说他会怎样对我?”
“我不知道,不过,这正好是个机会,省得你老是找借口不愿去找他。”
“喂,我哪有啊!”郦儿不平地低嚷起来,“是他不肯见我,我有什么办法,喂,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合作伙伴,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你说我会吗?刚才你们上街的时候,我去了一次皇宫,无意中听到高胜向他的死士们下达命令杀左易寒。你一定要把这个情况告诉他。所以,你无论如何不能错过这一次机会。”
“你说得倒容易,你瞧瞧,”郦儿的嘴向书房的方向努了努,只听见房内传出阵阵怒骂声,“你认为他还会信我吗?”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他信你。”
“我试试。”郦儿没多大把握地回答。
“不能……”
小吉话没说完“嘎吱”一声书房门打开了。左乐音眼睛红红的走了出来。她走近郦儿,轻声说道:“哥哥要你进去,你要小心,他脾气很大。”说完,绕过她走了。
郦儿吞了口唾沫,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连对自己的妹妹都那么凶,那么她这个怂恿者铁定要死在他的“炮口”之下。
进去还是不去哪,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看在钱的份上,硬着头皮推开了书房门。
走进书房,首先印人眼帘的不是房中主人,而是房内的摆设——精美的花瓶,嵌着宝石的刀剑,还有看起来很值钱的字画,这些都引起她很大的注意力,连刚才的紧张害怕都不见了,对于房内主人一脸盛怒和冷酷得吓死人的脸视若无睹。
“郦儿,求求你认真点好不好?左易寒并非是个好惹的人物。”无奈之下小吉只好出言警告。郦儿这才终于把目光投向坐在书桌后那位浑身透出威严冷酷的丞相身上。
怪怪不得了,是梦中情人耶!郦儿的双眸立刻从金钱变成了心型。小吉挫败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中哀嚎道: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啊?
高大魁梧的躯体,宽阔结实的胸膛。一看就让人有种安全的感觉,还有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她最欣赏的就是这一类型的男人了。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丫头?”说话的声音如她所料既冷又威严。
“是的!”她对他着迷了,她不单单是他的梦中情人,还很像她记忆中的父亲,虽然记忆中父亲的样子已经很模糊了,但她还记得父亲脸瘦瘦的,眼睛黑亮而凹陷,是个很有型的男人。而他也一样,只不过眼神更锐利些,鼻子高而挺,嘴唇薄而有型,更有股冷漠的感觉。但在那冷漠的外表下却隐藏着热情,火一般的热情。
“你不是本地人,打哪来的?”他不悦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被人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打量个不停,特别是女人。
“我。”她顿了一下,怎么跟卢煜一样就想知道她从哪来,“我可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哦。”
“我是个没有耐心的人,喜欢单刀直入地解决问题。希望你能合作。”他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表情,很明显他一点都不喜欢郦儿的玩笑。
郦儿依旧笑嘻嘻的,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要是别人,她早就换上另一副嘴脸了。
“小心哦,火大可伤身。”
左易寒的脾气真正被挑了起来。他一掌击向桌角,将檀木桌的一角整整齐齐地切断了,桌上的东西也全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洒了一桌。
怪怪,他发起火来还真可怕。
郦儿不敢再嘻皮笑脸了,她自问,自己没那桌子硬,受不住那一掌。于是,她立刻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表情来。
“左丞相,我们言归正传吧,我是为了保护你而来的,近几天里你有血光之灾。”
“我没有仇人,不需要保护。”他一口回绝,压根儿就不信任她。目中尽是防备。
这人还真多疑,看来要取得他的信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许可以利用……
“大人,我想你一定是忘了鹰王爷这号人物了吧!”她决定采用“迂回”政策慢慢地“捣”到中心,“我见过他,他可不像你喜欢他那样的喜欢你。”
一听到鹰王爷,左易寒整个脸色立刻变得阴森起来,像是位来自地狱的催命使者,让人害怕,郦儿心惊地后退了几大步,心中暗骂自己:笨蛋,什么不好提偏偏提到他,要死也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啊!
幸亏左易寒及时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否则后果还真难以预料。
郦儿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小吉责备的声音立刻在她耳边响起:“不要再做蠢事了,否则后果自负。”
郦儿心中极为不满,这是什么话?是它要她把握住机会,是它要她利用这次机会让左易寒信任她,她只是照它的话去做了而已。一出了状况,就把责任全部推给了她。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你好像知道很多事?”观察她许久了,左易寒再度开口询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此有何目的?”
“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管,反正你只要记住我是来帮你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左易寒抱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度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要是问不出来,他可就要运用“特殊”手段了。虽然这是他十分不愿意的,但这位姑娘给他不好的感觉,他是一定要问出个结果的。
“很简单,为了钱!”非常老实的回答。
左易寒语带讥讽地说:“你倒是很坦诚嘛!”
“既然我们要合作,我也就没有瞒你的理由。这是我做事的原则。”
“是吗?”完全不信任,“你再不说实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说的句句属实,只是你不信我。”
“你!”左易寒暴怒的一掌拍向桌面发出一声巨响,他喝道,“来人!”
接着一个兵应声推门而人,单膝跪下广大人。”
“把她给我拖下去,严加审问。”。
“慢着!”郦儿并不惧怕,只因她胸有成竹,“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是谁,你就与我合作?”
“那就要看你诚心诚意的还是另有图谋。”
“哈!我并非诚心诚意,而是迫于无奈,但想帮你确实是事实,你可以让他下去了。”
左易寒挥了挥手,那位土兵立刻退了下去。
“现在你可以说了。”左易寒坐了下来,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要把她整个看透。
郦儿清了清喉咙说道:“我是神的使者。嗳——”她伸手阻止左易寒要开口说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信,不过我有证据。”
看她自信满满,左易寒心里也犯疑:难道她真是神使?
“小吉。”郦儿把小海龟从肩上抓了下来,捧在手心里,“来!跟大人说说你在皇宫中看到了些什么?”
“好的。”小吉也明白了。在这个迷信盛行的时代里,神的使者是最好的身份,“高胜和鹰王爷已经结盟了,他们以鹰王爷败北,由高胜游说皇上让你去支援王爷。然后在半途由高胜的死士们杀死你。”
“你……”本来左易寒还半信半疑,可是现在他相信了。小海龟第一下开口说话,他就被惊呆了,眼也睁大了,嘴巴也张圆了。那神情十分有趣,小吉和郦儿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这一笑可就坏事了,左易寒从惊吓转为震怒,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他感到自己被耍了。于是立刻想到那只小海龟会说话只是使用了腹语的原故。接着她又想:是谁主使她的呢?脑海中立刻又有了答案:卢煜!一定是他搞的阴谋。听说前几天,卢煜在大街上把“祖母绿鹰”送给了一位古怪的女人。难道会是她?他再次打量起郦儿。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看向书房门,不耐烦地喝道:“谁呀?进来!”
接着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位脸儿白净、身穿宫装的公公。
老公公向左易寒弯腰行礼。左易寒边迎上前边问道:“李公公,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李公公道:“丞相,奉皇上口谕特来请丞相速进宫商谈要事。”
“哦?李公公可知何事?”
“这……老奴不知!”
“那请公公稍等片刻,我换了朝服立刻就来。”
* * *
御书房内大臣们垂首站立在皇帝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这里静得就连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此安静,更使大臣们战战兢兢如惊弓之鸟。只要稍有响声,都会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左易寒随着李公公进来看到便是这一幕。他扫了大臣们一眼,然后向坐在御座上没有一丝王者气势的矮胖中年男子行礼:“皇上,您找臣有何事?”
“左爱卿平身。”左易寒站了起来垂手退到一旁。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皇帝身后的高胜。他总是一脸和煦的微笑,让人觉得他是个亲切、和蔼的人,其实这种人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才是个狠角色。“爱卿,边境告急,鹰王爷没有退敌良策,所以朕派你去协助鹰王爷,我相信凭你的智慧和王爷的力量一定能击败倭寇的。”
“臣遵旨。”左易寒爽快地答应了。只因为这位国王虽昏庸无能却出了名的固执,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决不会改变。当然除了鹰王爷之外。不知为什么,只要卢煜说的话他都会照办。所以,左易寒知道自己提出异议也没用,还不如爽快地答应他。而且他也想看看卢煜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四章 沙漠是一个可怕的地方,是人间地狱。太阳则是地狱之焰,无情地灼烤着郦儿引以为傲的白嫩肌肤,掠夺着属于她的每一滴生命之泉——水份。
她被烤得全身乏力,眼冒金星,口渴难忍,嘴唇干裂,她觉得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黄泉。如果再不到达目的地,她相信自己的另一只脚马上会踏进去的。
唉!造成这种后果应该怪谁?当然应该怪那只该死的蠢龟。要不是它用金钱来诱惑她,她怎么可能会跑到这种鸟不拉尿的不毛之地来受罪呢!
记得三天前的大清早,左易寒从宫中一回来便将她从好梦中揪了出来。然后没有一个理由就粗暴地将她安置于马背之上,也不问问她是否会骑马便硬带着她一阵风似的出了城,害得她全身神经紧崩地死抱着马脖子不放。也难怪她三天后就累得瘫了。本来她早就想回头了,可是在小吉的诱惑下……唉!一念之差做出了遗憾终生的决定。她现在就快要死在这里了,有钱又有什么用?
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她要活着,她要活着享受生活,活着看到姐姐。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伸手勒马。她要告诉左易寒,告诉小吉,她不愿意再和他们前进了,她要回到沪。可是她从没骑过马不知道如何驾御马匹,虽然在电视中看见过,不过毕竟差别是很大的。她一拉之下,也不知是弄痛了马还是怎么着,马儿一阵长嘶,人立而起,向前狂奔出去。郦儿一下着慌了,想要抱紧马脖子,可是浑身无力又抓不牢,整个人向黄沙栽去。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郦儿连尖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要惨死在马蹄下了。
小吉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拦腰抱住郦儿,将她抱离那匹疯狂的马,安置在自己马上。同时,冷冷的带些责备的声音说道:“你在搞什么?没事吧?”
“没……没……没事。”郦儿惊魂未定,身子抖个不停,她半倾身,双臂牢牢地抱住了救命恩人——左易寒的腰,生怕自己又会掉下去,“你……你不要松开我。”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松手,你给我松开手。”左易寒可不习惯女人这样亲密地搂抱着他,十分羞恼地要掰开她的手,但郦儿死命地抱住他,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此时小吉在她耳边责备道:“你不会骑马由我控制着就不要乱动了,你就那么想死吗?”
郦儿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哭了出来。这哭声虽小但却让一心想推开她的左易寒停住了手。他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他虽然和卢煜一样讨厌女人,但他们有很大的不同。
卢煜对女人绝不会心慈手软,是个真正冷酷无情的男人。当然也有一次例外,不过也仅止于那一次了;左易寒外表看上去虽冷酷、不易亲近,见到女人就板着一张脸凶巴巴的。但只要女人哭,他就算再怎么讨厌女人,心肠也就硬不起来了。所以一听到郦儿的哭声,他马上手足无措起来,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那神情当真有趣。
夜暮降临了,满天星斗挂满了天际,闪呀闪的,好不漂亮。
但士兵们无心欣赏这美丽的沙漠夜景,赶了一天的路他们都累了,三三两两围着篝火睡着了。
四周一片寂静,惟有彼此起伏的鼾声伴随着篝火的“噼啪”声,还有各种昆虫的呜叫声构成夜间独有的“演奏会”。
也许是这个“演奏会”的缘故,左易寒怎么也睡不着,但望着因白天过度惊吓而睡得香甜的郦儿心潮起伏。
她的脸面对着篝火,被火光照得红通通的,长长的睫毛向上翘起,嘴角旁还挂着一抹纯真的笑容,不知她梦到了什么。真是一张纯真无邪的小脸啊!可是她却与卢煜有着关系。
女人都是天生的说谎者,她们一贯善于使权弄计,无论她们的外表有多么纯洁,多么天真,多么善良,内心都充满了邪恶、充满了怨毒,否则也就不会有“最毒妇人心”这一句古话了,与卢煜搭上关系的女人更不会是什么好人,那个刽子手,杀害他孩子、妻子的刽子手,他决不会放过他的。
他翻身坐起,双眼喷射出仇恨的火花,直视着郦儿的脸,咬牙切齿地轻声说道:“不论你和你的主子搞什么鬼。我都会奉陪到底的。”
他的话音未落,郦儿的眼睛睁开了,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郦儿好梦正甜时,小吉在她耳旁猛喊把她给吵醒了。她睁开眼睛,脑子却依然迷迷糊糊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因此她虽然看到左易寒张着嘴在说话,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她揉揉眼睛,用一只胳膊支撑起上半身,问:“你……叫我?有什么事吗?”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左易寒脸色变了变,他以为她听到了他所说的话,原来不是。
“你这个笨蛋,还睡,快醒醒了。”小吉这回可真的气极败坏地叫了起来,不但把郦儿和左易寒吓了一跳,连四周围的士兵们也全被吓醒了。
小吉那尖细的超高分贝在这寂静的夜里如狼嚎鬼泣,让人毛骨悚然。不被吓醒那才叫怪。
士兵们机警地站起身,操起家伙迅速地把主人围在中间保护起来,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眸子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围的动静。
其中率领这二十几个精心挑选出来的土兵的将领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了?丞相?”
左易寒没有回答,他只是狠狠地盯着郦儿,示意她该给他和他的士兵们一个满意的解释。
郦儿边笑着赔不是边抓下肩上的小吉恶狠狠地小声问道:“你鬼叫什么,想吓死人啊!”然后又抬头对左易寒赔着笑。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是想告诉你们有危险……”
小吉话音很紧张、很急,然而话还没说完,沙漠中突然窜出十几个黑衣蒙面汉。手中个个握着刀剑,双目如饥饿的野兽般瞪着他们。
刀剑在惨淡的目光下发出森冷的寒气,像死神的微笑召唤着亡魂,也召唤着濒临死亡的灵魂。
郦儿在这些凶残的恶徒出现的刹那间笑容就已僵住了。
左易寒边估计着敌我双方的实力边冷冷地反讥:“你不觉得你报警迟了些吗?”
“我哪知道?”郦儿小声咕哝着,“要是知道有危险我早就走了。”
左易寒横扫了她一眼,这眼神既冷又酷又带着不信任。“你会不知道?”
郦儿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吓得打心底直冒汗,赶忙后退了几步以保安全,嘴上虽然不敢说什么,但心里暗忖:我是不知道嘛,好灵敏的耳朵,这么低的声音都能听到,以后一定要小心了。
郦儿冷眼旁观,这一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了,但她并不怎么怕,因为她心里早有了打算,只要他们一动手,她就要小吉施展超能力将她带离这个危险之地。
她正要开口向小吉恳求,那批蒙面人突然像离弦之箭般发起了猛攻。一时间,杀声四起,黄沙满天飞,刀光剑影,惨叫声迭起,血雨四溅。场上一片混乱,哪分得清死的是哪一方的人。
“小吉,我们快离开这里。”
郦儿害怕极了,恳求着小吉,可是小吉却说:“再等等。”
“可是我会没命的。”
小吉没理会郦儿,它一直注视着场上的情况。
风沙小了些,可以看出倒下的大半是左易寒的手下,虽然他的人多过敌人一倍之多,个个在战场上也都骁勇善战。但说到武艺只适用于行军打仗。敌人虽少却精,个个武艺高强,凶猛异常,所以强弱之势一下子便分出来了。
眼看着忠于自己、为保护自己奋勇杀敌的勇士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左易寒的愤怒可想而知。他大喝一声,展开双臂,足尖一点,腾空而起直扑向敌群。
郦儿看呆了,连逃跑都忘了,“他不是个文官吗?”
“他是个文官,可也是个身怀绝技的高手。否则,他在自己的府内早就被高胜的死士杀死了。”
只见他的剑与他的人一样,辛辣犀利,有着王者的霸道。他挥舞起长剑,指东打西,高挑低撑,瞬间便解决了三四个敌人。
郦儿看他如此勇猛,害怕的心理也消失了大半,心中想道:看来用不着逃了。
左易寒扑入敌群,挥动长剑,杀开一条血路,直扑向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
这名黑衣人一直指挥着其他几位,应该是个头头,左易寒扑向他,其用意就是“擒贼先擒王”,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郦儿看出他的用意,大声地为他喝彩加油。殊不知危险正逼近她。
一名黑衣人正悄悄逼近她,挥刀向她砍来,可怜的她还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但坐在她肩头的小吉却看得清清楚楚,它立刻出声警告:“小心!”
伴随着它的警告声刀也砍了下来。郦儿同时也把目光从左易寒身上收回,转头正好看到明晃晃的大刀砍向自己的脖子。吓得只能用尽全力拼命尖叫。此时此刻此种环境下她也只能放声尖叫了。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有人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向后一拖。利刃顺着她的鼻尖砍空,接着一把剑贴着她的左腰侧伸出。刺人了敌人的小腹内。
死者口吐鲜血,双眸突出,像死鱼眼般死盯着郦儿,眼中全是惊恐和不信。郦儿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她被吓坏了,吓得连尖叫声也叫不出来。
“你没事吧?”救她的人便是那位将领头目——于千。他关心地询问。心底下很是佩服郦儿的胆量,竟未被吓昏过去。
“没事,谢谢!”郦儿早被吓坏了,哪能回答他的问题,这是小吉代她说的;它不想别人将她看扁了。她现在可是神的使者。
小吉刚谢完就看到两名黑衣人又悄悄逼近,它立刻出声提醒。于千的反应也极快,转身挥刀杀敌,一气呵成。
两颗头颅顿时窜上了半天高,鲜血像喷泉直往上喷,直把两颗掉下的头颅又冲上了半空。最后两具尸体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两颗头颅也掉到地上远远地滚到尸边去了。
这回郦儿再也支撑不住了,这时,又有数名敌人围了上来,他一手护着郦儿,一手与敌人拼斗,显得力不从心,左支右抽,险象环生。
小吉环顾了一下场上的形势,敌人已明显占了上风,他们这一方能战斗的只剩下左易寒和于千了,看来它不出手相助是不行的了。
“于千,你护着郦儿姑娘冲出重围。我断后。”小吉装左易寒的声音下达命令。
它将郦儿卷入了这场是非中,它有责任保护好她。
虽然这声音不像,但在这混乱的场面下于千也顾不及分析了,他应了声“是”。抱起昏迷的郦儿飞身上了自己的坐骑,突出重围而去。
小吉看着他俩安全逃离,然后几个纵跃,跳上了仍与敌人酣斗的左易寒身上,使用“超距离转移”的超能力将其带出了危险之地。
一眨眼之间,本该刺在左易寒身上的刀剑均砍空了。左易寒神奇地消失了,黑衣人们面面相视愣了半晌,不知是谁大喊了声“有鬼”。
这声不叫还好,一叫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浑身一颤,仿佛被股阴风吹到了。一个个呆若木鸡,其实这也难怪他们。在这个迷信盛行的时代,当看到活生生的一个人眨眼间消失了,要他们不往那里想也难。
就这么一句话,愣了几秒后,五六个罕见的武林高手吓得没命地逃,瞬间便跑得无影无踪了。惟有那一具具残尸,一滩滩、一点点的触目惊心的鲜血,证实了这儿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恶战。
风卷着黄沙满天飞扬,举目四望,四周迷茫茫,混沌沌的一片,除了黄沙还是黄沙,不见半个人影。
左易寒站立于沙海中,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前一秒他还与五六个黑衣人激战,后一秒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空无一人的沙漠之中,仿佛刚刚所发生的那场残酷的战争只是一场虚幻的海市蜃楼,只是他脑中虚构的画面罢了。现在梦已醒,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但为什么那感觉却那么的真实。他举起剑,剑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看着剑尖滴滴红血,他更迷惑了。这到底是真是假?
“你安全了,左丞相。”小吉的声音适时在他耳边响起。
乍听到这声音,左易寒吓了一跳,他握紧剑做好了应战的准备,“谁?什么人?出来!”
“是我,小吉在和你说话。”小吉的声音很疲惫,“我在你肩上。”
“你……”左易寒惊愕地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小吉只是一只普通的乌龟,上次只不过是那个叫郦儿的小姑娘使用腹语的诡计,她是卢煜的女人,所以他一直不信任她。之所以将她带在身旁,只是想看看卢煜会耍什么花招罢了。难道是他错了?
他把小吉捧在手中,双眼直直地盯着它,这一回他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真的是你在说话吗?”
小吉无力地点了点头,双眼无神地看着他,连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仿佛生命就快要结束了。
“为了救你,我耗尽了力量,我快不行了,你听好了,只要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向前进,只要一天就能到达白虎城了。到了后……记得要寻找我的主人。她……她沾到了血就失去了法力,虽说她身上有祖母绿鹰,但还……是会有危险,还有……还有请尽快将我……放入大海中……”小吉大约是神志迷糊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左易寒信了,将小吉放人怀中,迎着天边第一道霞光走去……
* * *
于千护着郦儿冲出重围,不辨方向地择路而逃,原以为不会再有危险了,没想到暗处有双眼一直紧紧地盯着他们。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个身着类似于古阿拉伯战士服式的男子。身材矮小,那件硕长的白袍穿在他身上显得十分怪异。眼睛小小的,像两颗绿豆,但却很精明。他叫张仁,是李冰(卢煜的生死之交,也是位将军)派他来看结果的。
起先他看到于千护着一名少女逃去只是觉得奇怪,照理说恨女人的左易寒不可能带女人同行的。可是……这不是很奇怪吗?本来他是想跟去一探究竟的,但一想到李大人的吩咐,也就没再追下去,静看着左易寒死,然而左易寒像变魔术般消失在团团包围住他的人群之中,他整个人都傻了,—骰寒气直打脚底往上窜,好一会都无法接受这个亲眼所见的事实。
当他接受这铁一般的事实,于千护送着一名女子逃去的景象一下子跌到了脑海之中,脑中马上反映出:那位姑娘很可疑。
于是张仁跳上马背,催促着他的坐骑随着于千的坐骑留下的马蹄印追踪下去。
他一人一骑不到半个时辰便追上了于千两人。
于千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回头一看,果然是有人尾随而来,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要他那黑色爱马加速,但马儿实在力不从心,它太累了,背上的负担也太重了,虽然还不至于口吐白沫,但也着实跑不快了。
眼看敌人快要赶上了,于千心想:这样不行,一定要想法阻止。
于是他一咬牙,索性停止了,看来他是决定与来人决一死战了。
他跳下马背,将缰绳塞到已醒来的郦儿手中说:“我去拦住他,姑娘你先走!”
“可是,我……”郦儿话还没说完。于千就在马股上重重击了一掌,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像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郦儿只能紧紧抱住马脖子,不让自己掉下来,要是这次再掉下来可就没人救她了。
郦儿自己也搞不清楚在沙漠中行走了多少天,也许是一天、两天,或许更长一些。她惟一确定的是自己快不行了。如果再不快点找到绿洲、找到水,而不是那些海市蜃楼,她就会很快死在这片无情的沙漠之中,被这片黄沙吞没了。
她无力地抬头望向四周,四周茫茫一片,风吹着黄沙满天飞,混混沌沌的。想来开天辟地之时也就是如此,一切都好像是虚幻的一样。
“哼哼!”她自嘲地笑笑。可刚一裂嘴,干裂的嘴唇就痛彻心肺,使她的笑容也走了样,看上去简直就是被人重重揍了一拳般痛苦。
她伸手抚摸着自己干裂的嘴唇,心中悲哀地想道:“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难道这片黄沙就是我的墓地了吗?
“不,决不!我决不能死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在这里!”郦儿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我要活下去;我要回家,我要姐姐。我一定要活下去,要活下去,活下去……”
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她拍拍马脖子,说:“小黑马儿,你一定要带我走出这片沙漠啊!”
经过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这匹马儿已经和郦儿成了朋友。它嘶叫了几声,好似在向她保证:我一定会带你走出这片沙漠的。
听到它的“保证”,郦儿会心地笑了,她再次抚摸着马儿的鬓毛,对着它的耳朵道:“好吧,老伙计,让我们一起努力走出这片无情的沙海吧!”
这回小黑马更是欢腾地嘶叫了几声,给她增添了无比的信心和安慰。
她解下“祖母绿鹰”将它挂在马脖子上,说:“这项链代表了鹰王爷。无人不认识它,希望这是真的,更希望有人看到它!”
阳光下,黄金、祖母绿鹰、红宝石光彩耀目,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在空旷的沙漠中远远地传开去…”
沙漠虽无情,但也有令人着迷的一面。
* * *
远远的沙天一线之间出现了一个黑点。一串串悦耳动听的铃当声似有若无地从远处传来。渐渐地,渐渐地变清脆了,黑点也成了一直线。
随着铃声越来越近,那条“线”也完全呈现出它原来的面貌。
那是个驼队,骆驼全都是白色的,队中的一行人也都穿着一色的长袍,头上缠着各色头巾。虽然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样子,衣服也不光鲜了,但脸上个个挂着爽朗的笑容。
骆驼队中还有一辆驼车,驼车装饰得极其华丽,鲜艳地刺着“孔雀开屏”的刺绣,与这个素雅的驼队一起构成了一道独特的沙漠风景线。
驼队伴随着铃声有节奏地慢慢向前推进;突然前面的骆驼好像受到了惊吓,嘶叫着停了下来,于是,整个驼队都乱了套,全停了下来。
驼车内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她问道:“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全都停了下来?”
“坊主。”一名十五六岁的小男孩闻声赶来,“前面沙漠中躺着一名女子,驼儿受惊所以停了下来。”
坊主问:“骆驼没事吧?”
“没事,骆驼已经安静下来了。”
“但……”
“那个姑娘不用去管了,”坊主不耐烦地说,“我这里又不是收容所。”
“可是……”小男孩还想说些什么。风吹起车帘,他瞥到了女坊主怒瞪的杏眼,那眼神好可怕,于是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坊主见他欲言又止,忍不住追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小男孩唯唯诺诺地开了口:“她、她有‘祖母绿鹰’……”
“你……你说什么?”听了男孩的回报,坊主吃惊得连声音也变了,“祖母绿鹰,真的是祖母绿鹰吗?”她掀开帘子跳下了驼车来。
这是个罕见的尤物,姿容绝艳,体态撩人,让男人见了就心跳难抑,但她此刻却十分不雅地撩起长裙向前狂奔而去。
穿过人群,她看到了马脖子上的项链,那果然是“祖母绿鹰”。她失神地伸出手来想去摸它,在手快触摸到那项链时,那匹黑马张嘴咬向她的手,幸亏她够机警及时收回了手,才没被咬到。
“坊主,小心!”一位大汉出言提醒,但晚了,“这畜生倔得很,不让生人靠近它的主人。”
大汉的话这才让坊主的注意力从那匹马的身上转移到那位躺在地上穿浅蓝色衣裙的姑娘身上。
“大虎。”坊主对那位提醒她小心的大汉说道:“快拿水来。”
大虎惊奇地问道:“坊主,您要救她啊?”
坊主杏眼一瞪,娇喝:“叫你拿水就去拿水,哪来那么多废话?”
大虎被这位娇小的坊主一喝斥,如虎般的大汉一下子就成了只胆小的老鼠。二话不说解下腰间的水壶递了过去。
坊主接过水壶走上前一步,那匹黑马虽疲惫仍强打起精神站在女孩身前保护她,不让它认为的危险靠近她。
看到此景,大虎又说:“坊主,我早说了这匹马很难弄的。”
坊主没理他,她打开小壶盖,倒了些水出来,然后以商量的口吻试图说服那匹黑马,“我不会伤害她的,我只是要救她。”她指指水壶又指了指躲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孩。
大虎搔搔头,小声问身旁的独耳大汉:“这能行吗?”
不等那大汉回答,那匹黑马便做出了回应,它好似听懂了坊主的话,向后退开了几步,坊主会心地笑了,走上前扶起那位姑娘,拂开她脸上的头发,把水喂入她口中。
“坊主,您真行,不过您真要救她?”大虎又问了一遍,“拿走那条项链不就行了吗?”真想不到,坊主也有慈悲心肠的时候。
坊主的眼睛再一次看向那条项链,若有所思地问大虎:“你可知道那条项链代表了什么吗?”
大虎望着那条项链,骄傲地回答:“谁不知道,那是‘祖母绿鹰’,是鹰王爷的饰物。”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位女孩有‘祖母绿鹰’,那么她同鹰王爷会是什么关系?”
“她和鹰王爷?”大虎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一个劲地摇头。
坊主斜睨着他问:“为什么不可能?”
大虎搔搔头,讪讪地笑道:“再怎么看都是您漂亮嘛!”
“鹰王爷做事总是出人意料,这位姑娘还是先带回去再说吧!”然后,她挥了挥手,“好了,大家都坐上骆驼吧!我们要赶在关城门前进城。”
第五章 白虎城 左丞相别院
“你没事吧,易寒?”一位身着将军服的十六七岁的少年将军边走近左易寒的书房边大声问。他的盔甲上满是尘沙,一脸风尘仆仆,一看便知是从城外十万火急地赶回来的。“我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你没什么事吧?”
左易寒神色黯然:“我没事,但那二十几个兄弟……”
少年将军愤然地一击手掌:“没想到,卢煜那么卑鄙。”
“少堂,我有件事要你去办。”左易寒想到了郦儿,想到了小吉,再怎么累,也打起了精神,“你马上带上一小队人去找一位姑娘,她是同我一起来的,但在半途走散了,她叫郦儿,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希望她平安无事!”最后一句像在对天祈祷。
那位少年将军叫韩少堂,是左易寒相知多年的好友,他十分了解左易寒的为人,自从绿云背叛他起,他便拒绝亲近任何一个女人,只除了他妹妹——左乐音。像他这样厌恶女人的人怎么突然要他去找一位姑娘。看他的神情极为担心,这太令人匪夷所思,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位姑娘会让厌恶女人的他对其另跟相看?“那位姑娘?怎么一回事啊?”
“我没有时间向你解释。”左易寒又急又烦躁,要是郦儿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是神的使者,应该不会有事的。但是她失去了法力和常人一样,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他不能冒这个险,必须尽快找到她。“少堂,这件事很急迫,你赶快去办,回来后我再向你解释。”
韩少堂看着他的这位朋友,左易寒一向冷静、沉着,这回却变了脸色。看来事情真的不简单。“好,我立刻去办。”他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呃……”
“又有什么事?”左易寒担心得完全失去了控制,对韩少堂欲走不走地浪费时间十分生气。
“我。”少堂从未见过他对自己发这样大的脾气,吓了一跳,“我只想问一下,那位姑娘长什么样?我好找人。”
“她!”左易寒一直没留心郦儿的容貌,对她没什么印像,讲不出她的特征,“她是属于很平凡的那一类。没什么过人之处,唉,我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女人在我眼里都差不多,反正她挺特别的,你一看到她可以凭直觉把她找出来。”
“这有什么用,不记得她的长相,我根本无从下手。”
“等等,我记起来了,她有‘祖母绿鹰’,就能找到她了。”
“祖母绿鹰”,少堂惊叫起来,“卢煜的女人!为什么找卢煜的女人?”
他可是仇人啊!
“我想这是神的安排。”
“神?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少堂,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你回来后我再详细告诉你。你快去吧!慢着,这件事要小心谨慎,不要让少帅府的人知道了,特别要注意李冰那只老狐狸。”
少堂点点头,于是赶紧下去准备了。
少堂走后,左易寒也为自己挑了匹快马向海边急驰而去……
* * *
郦儿躺在床上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她做了个恶梦。梦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孤独无助的一个人,任她怎么大声叫、大声喊,周围始终空荡荡的没有人回答她。不管她怎么向前走,向前奔跑,始终冲不出这片包围住她的黑暗。她跑累了,也走累了,蹲下身紧紧地怀抱住颤抖不已的躯体。害怕像只猛兽吞噬她全身。这时,她眼前出现了姐姐的身影,她被淡淡的光芒包围着,微笑着向她走来,并展开双臂迎接她。她高兴地止住了眼泪,飞扑向她的怀抱,可是姐姐却穿过她的身体,她慌忙转身,看到姐姐扑向一名男子的怀抱,然后两人手挽着手幸福地向前走去。她大哭地喊着“姐姐”,拼命地追赶上去。可是无论她走得有多快姐姐却离她越来越远……
她被恶梦惊醒,全身仍因那场恶梦战粟不止,泪水更是决了堤般涌了出来。
“怎么啦?”一双温柔的手放上了她的肩,“做恶梦了?”声音也是那么地柔和甜蜜,给孤独的郦儿带来了不少安慰。
郦儿抬起泪眼看向声音的主人。突然,她激动地扑进她怀中,激动地哭喊道:“姐姐,姐姐,不要离开我,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原来这位说话人就是驼队中人称坊主的尤三娘,她与郦儿梦中所见的姐姐一模一样。
她俩均有一张纤细带着古典美的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瞟一下勾魂摄魄,两弯柳叶眉,琼鼻樱唇,长得美极了。
坊主见她情绪十分激动,就顾着她的背,温柔地哄着:“乖,乖,不哭,姐姐不会离开你,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随着这几句安慰话,郦儿的情绪渐渐地平稳了下采。尤三姐又问道:“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要到哪去?是不是要找什么人?”
“我……我是谁?”郦儿一脸茫然,“我叫什么名字?我要到哪里去?为什么……为什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又激动地叫了起来,痛苦万分地抱住头。害怕而又无助地哭着:“姐姐!我好怕,我好怕!”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我……,”郦儿很努力地去想,“我叫郦儿,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她扑向尤三娘大哭起来。
“别担心,有姐姐在没事的。”虽然尤三娘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十分着恼。
本来她是想问清了她的身份后,直接送给鹰王爷,可是她现在这样……
看来要从长计议了。
* * *
同一时刻,皇宫内正发生着一件大阴谋。
一条黑影如鬼魂般在皇宫内的屋檐上穿梭行走,他翻过几个屋脊后闪入一座偏殿内。
屋子里端坐着一名男子,他一手支着下颗,一手拿着书细细品读着,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看起来无比的亲切。
此人便是高胜,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书,根本没有注意到黑衣人的到来,黑衣人也不吭声,静静地跪在他面前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高胜一页一页地翻着书,他自始自终都没有抬过头,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黑衣人也只有静静地跪着、等着……
又过了一阵子,高胜看累了,他放下书舒展了一下四肢,这才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他微微一扬眉,淡淡地问:“哦,是你啊,任务完成了吗?怎么跪着不回话?”
他的声音很柔,很亲切,但黑衣人却全身发抖,如寒风中的枯叶,久久未答出一句话来。
高胜淡淡地没有任何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声音仍那么地轻柔亲切,外加一份无所谓:“看来是失败了。”
黑衣人颤抖得更厉害了,脸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地往下掉,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点了点头,表示主人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
高胜这才将目光正视他,脸上除了那抹笑容之外还是那抹笑容;让旁人看不透、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很好嘛。”他慢慢地掏出—个翠绿鼻烟壶,打开盖子,挑了些许粉末于小指尖上嗅了嗅,打了几个喷嚏后说:“这么多人竟还让他给逃了,我留下你们这些废物还有什么用?”他说得极缓,神情安详,嘴角依然挂着那一抹温和亲切的笑容;就像是在与人闲话家常。
“公、公、公……公公,饶……饶命。”黑衣人磕头如捣蒜,说话时牙齿直打架;口齿不清,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高胜嫌恶地皱起了眉,好像恨不得将之尽快赶走,但口中却说:“慢慢说,我知道你赶回来是有事要告诉我,只要不是废话,我不但放了你的家人还赐解药给你。”
“谢谢公公。”黑衣人大喜,“本来我们胜券在握的,左易寒也逃不出生天的,可是……”黑衣人眼中露出了恐怖的神情,“他……突然不见了,真的,大人,他就像化成了空气,不见了,一定是神灵在保护他。”
高胜冷笑了一声,笑他的愚昧无知,他来自于高科技的未来,只相信科学,对于黑衣人的话当然不信,但他又十分肯定黑衣人不敢骗他,其中一定有诈。
“左易寒身旁可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比如说一只小海龟?”
黑衣人回忆了一下,“有,有一位女孩她肩头就坐着一只白色格纹的海龟。”
高胜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如果不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他略带杀气地说:“果然如此。”他扫了一眼黑衣人一眼,问:“你相信神灵?”
“是的,我们都信!”
“嗯!”高胜闭目点点头,等到黑衣人放松了警觉时,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他,黑衣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胸口便被刺了个透明窟窿,眼中满是死前的恐惧。“为……什……么?”他慢慢地倒了下去——死了。但眼睛仍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高胜冷哼了声,掏出一条白丝手巾擦干手上的血迹。将手帕扔在死者脸上,“小吉,真没想到你没有死,还找来个帮手,你以为这样就斗得过我了吗?我真正的计划你还不知道呢!,哼!神——很有趣的想法嘛!那我就是神,主宰这个世界的神。”
然后他拍了三下手掌,几个小太监应声而人,当看到地上的尸体时,几位小太监脸上一点吃惊恐怖的表情都没有。不等高胜吩咐,两个小太监一人得拉起死尸的一条胳膊拖了出去,另外几个小太监出去拿来了水桶抹布,擦着地上的血迹。
高胜一边看着他们干活一边不停地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一会儿后他叫道:“小顺子!”
小顺手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垂手站立在一旁听候指令。
“吩咐下去,参与刺杀左易寒的死士及其家属全部干掉,一个不留。我相信只有死人才会保持沉默,还有关于分裂卢煜和左易寒的计划暂时中止,让他们回沪听候我的命令,还有请‘镇南王爷’来,告诉他我有要事和他相商,记住,不可惊动卢玉海。”
“是!”小颗子立刻去办了。
卢煜和左易寒一向是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宿敌,没有理由左易寒到白虎城五天了,少帅府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其实,不是卢煜不去找麻烦,而是他这五天来并未在府中,他一到白虎城立刻就偷偷回到了沪,因为他放心不下郦儿,直觉告诉他郦儿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要尽快查清她的底细。可惜的是在他到达京城的那个早上正是郦儿被左易寒带出城的那个早上,两人失之交臂,所以他在沪逗留了数天一直未找到她。
本来他打定主意要找到她后再回白虎城的,但万无一失的“刺杀计划”失败后,他不得不火速赶回,要是左易寒发现他不在城内向皇上参他一本,他可就麻烦了,但该庆幸的是左易寒也为郦儿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无心顾及其他。所以虽然他在城内已五天了,却未发现鹰王爷并不在府内。
鹰王爷一踏入少帅府,就没给属下好脸色瞧,整张脸绷得紧紧的,阴寒阴寒的,让人打心底直冒寒气。
他一路快步走向书房,身后跟着一群心惊胆颤地将军们。在战场上他们都是叱咤风云,豪气干云的大人物,而到了他面前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喘。
进了书房,他坐上太阳椅,阴沉沉地怒视着那几位心腹大将一语不发。
好一会儿,他突然猛地拍案而起,他实在看不惯他们的这副孬样,怒斥道:“你们是将军啊,是要上战场与敌人奋勇拼杀的;一个个都这副模样,没有一点气势。怎么打仗?我还能指望你们什么?怪不得连个人都杀不了。”在他的怒气下,将军们一个一个地都将身形缩到最小以免被少帅看见当炮灰。对于少帅的无理指责,更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的。
“怎么都不说话了?都当缩头乌龟了。”
“这儿有一只伸着脑袋的乌龟让你来砍。”一个俏皮的男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
此时说这种话的人不是疯子就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想早点死。否则决不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这种气氛下,说出这种不经大脑的、会惹来杀身之祸的话。
不过那些将军们一听到这个声音可都乐坏了,难道这声音的主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不成?
卢煜不悦地瞪向推门而入的一位年纪比他稍小的少年将军,“进来也不通报一声,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这位少年将军的相貌谈不上英俊,但很有个性,粗犷的剑眉斜飞上鬓角;眼睛细而长,非常敏锐,充满了智慧;鼻子略大了点,但很挺;嘴唇方方正正,有棱有角,刚正不阿又性感,他虽比不上卢煜的俊美、左易寒的冷酷、卢玉海的清秀,但他有他自己的魅力、自己的风格,那是种很男性化的魅力,却又掺了些许女性的柔美和孩子的清纯。
他扫了一眼那些把他当成救星般的将军,嘻嘻一笑,调侃地说:“火气何必那么大呢!看,把他们都吓坏了,这些将军们可都是我的得力部下,万一被你吓出个什么毛病来,那我以后排兵布阵麻烦可就大了。你们还不都快些退下去。”别看他长了一脸的凶悍,其实人很温柔、幽默,对下属们也很随和,与卢煜正好相反。将军们一听到他这么说,并看到他向他们打着“快离去”的手势,应了一声“是”,火烧屁股似的逃得干干净净,那种速度真让鹰王爷开了眼界。
这位少爷将军名叫李冰,是鹰王爷的生死之交,两人感情甚好。所以那些将军才敢安心离去,否则恐怕用九匹马也休想拉得动他们。并不是他们真怕少帅会杀了他们。少帅是不会随便杀人的,他只是说说气话而已。不过要是气过了头的话,活罪可就难免了。他们之所以害怕,就是怕他的惩罚。
少帅是个是非公明,知人善用的明主,特别是在军战上,管理天下的才能让他们折服,但是一旦涉及有关左易寒的事,他就变得毫无理性。所以一遇到这种事,他们也只有能避就避,避不了只好自认倒霉。
李冰倒了杯茶给他。“喝杯茶降降火气,火大伤身!”
“我能不火吗?”卢煜接过茶杯想喝,但一想到刺杀左易寒失败,又没找到郦儿,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将军们走了,那可怜的茶杯就成了他发泄的对像,碎了个粉身碎骨,“计划如此周详,怎么会失败的呢?我真不知道说他走运还是我的人太无能了。”
李冰不赞同他的看法,为那些将军们说话。“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做得很成功,成功地拦截了韩少堂去迎接左易寒的小队人马。问题并不是出在我们这里,问题出在高胜那边,是他派去的死士们没有完成任务。”
“高胜那边出的问题?怎么回事?他手下的死土不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吗?怎么会失败呢?”
“这我也不知道,可事实就是事实,问题就是出在他们身上,昨天我收到了高胜的飞鸽传书,信上只写了两行字:‘计划失败,见机行事’,我看他想让我们与左易寒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以后对付左易寒要三思而后行。”
卢煜没有说话,摸着下巴沉思着。
李冰又说:“我事先派了张仁去看战况,我要他验证左易寒死了才能回来。可说也奇怪,左易寒都平安到达白虎城五天了,他却一点音讯也没有,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只有张仁回来才知道了。”
“不过,还有一件怪事,左易寒这五天里却没有来找麻烦!”
“哦?”卢煜也感到不可思议,照道理他是不可能对自己不闻不问的,“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不在白虎城?”
“不可能!”李冰立刻否定了卢煜的假设,“你离府只有我和管家知道,而且我们做了严密的防范,他不可能知道。”
“那他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我也觉得奇怪,派人去打探过,探子说,他们好像是在找人,但找什么人却不得而知了。”
“继续派人给我盯着,一定要搞清楚他们要找什么人?”
“我知道了,喂!”李冰突然话锋一转,嗳昧地问,“说完了公事,谈谈私事。你找到你的那个她没有?”
卢煜脸上一阵红,像个纯情的大男生,“多事!”显然他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他越是这样,李冰越是有兴趣,越发不肯轻易放过他,他凑近他问:“你老实说,你对她是不是有意思?”
卢煜知道再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从今天起他就不会再有安宁日子过了。他一定会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吵个不停,所以他很干脆地给他答案,“我不爱她,我只是对她有兴趣罢了。”
“有兴趣不就说明你喜欢上了她了吗?”李冰一脸权威表情地下了肯定的结论。
“胡说八道。”卢煜对他的结论不以为然,“我只是对她很好奇,所以对她产生了兴趣。她给我的感觉很神秘,她天真却不失世故,她老练却有时又是那么的幼稚,她大胆却不轻浮,她就像那天气,千变万化,让人难以捉摸。再加上她神奇地出现在皇家禁地,身着奇装异服,还有那一头短发。这所有的与众不同、所有的迷都吸引了我,我只想弄清楚她是谁?来自何方?仅此而已。”
“你能对女孩子有兴趣我就放心多了,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成家立业了。唉!”李冰叹了口气,“你该从绿云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并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像她一样的。”
听到绿云这个名字,卢煜眼神中闪过一抹伤痛,他转身走出书房,李冰拦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去找三娘,多日不见,我挺想她的。”他故意说得那么轻松,只是不希望李冰再叨唠下去,他心里拒听有关绿云和成家的事。
“唉!”李冰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开口阻止他,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劝也劝不住他,开口也是浪费唇舌。
卢煜拉开书房门,老管家——卢忠正要敲门,看到卢煜,说道:“王爷,左丞相和韩将军求见。”
李冰和卢煜对望了一眼,李冰问道:“他们来干什么?”
卢煜冷笑了一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偏厅,见到了左易寒和韩少将,面上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一番,然后坐下,奉上了茶后,卢煜问道:“左大人,光临敝府有何贵干哪?”
“贵干不敢当,只是前些日子忙了些,听说少帅病了也没来探望,特来赔罪的。”
“哈哈哈,左大人真是说笑了,听说,左大人正在找人,不知找的是什么人?可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说,我这里调拨个三四十个人还是可以的。”
“用不着劳烦王爷了,我只是在抓一个贼罢了,他偷了我一些东西,不过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我想出一出这口恶气罢了。”
“要的,要的,真是个有眼无珠的小贼,竟敢冒犯当朝丞相。”
左易寒不想一直绕着他的问题打转,于是话题一转转到了卢煜身上,“看王爷的气色不错,不知先前得了什么病?要不要紧?”
“没事,只是一些小毛病,吃了药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王爷可是保一方平安的少帅,可要多保重身体,左某也没什么大事,不敢再叨唠王爷的清修,就此告辞了。”左易寒站了起来。
卢煜也站了起来,“那我就不送了。”
看着左易寒和韩少堂的身影消失了,李冰问道:“你看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卢煜又是一阵冷笑,“想看我在不在府内。”
“你相信他这几天找的是一个小毛贼?”
“信他?”卢煜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我还不如一头撞死,李冰,你加派人手给我去查,一定要比他先一步找到他要找的人。”
“好的,没问题。”
“哼!看到他,我什么兴趣都没有了,”卢煜恨恨地转身,“赶了几天路累死我了,我去睡一觉。”
少帅府外,韩少堂边跨上马背边问左易寒:“你看他这几天在府内吗?”
“衣服不光鲜,脸有倦容,这几天不可能在府内,该死的,我们晚了一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卢煜已经知道我们在找人了,我们必须加派人手比他早一步找到人。”
“可是人海茫茫我们怎么找?”韩少堂有些泄气,“而且不知道是生是死?也许她已经……”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要找。”左易寒坚决地说,“现在最麻烦的是卢煜也插手进来了,不过还好,他不知道我们要找什么人?那么我们就先混淆他的视线。”
“怎么做?”
“你派人在大街上抓男丁,让卢煜以为我们在找男的,至于找郦儿,你们也只好凭感觉了,如果找过了就带我去看一下,不必问也不必说,这样卢煜就不容易知道了。”
“这能行吗?”韩少堂有些担心。
“我说过了,郦儿是个很特别的女孩。一眼就能感觉得出来。”左易寒坚信凭感觉能找到郦儿。
“我明白了。”
* * *
三天后,韩少堂兴奋地冲进左易寒的书房,“易寒,我想我找到她了。”
“哦?”左易寒放下手中的书,几天来的忧郁一扫而去,“在哪?”
“红绣坊!”
“红绣坊?”左易寒皱了皱眉,“那不是个歌舞坊吗?神女怎么会在那里?”
“我也不清楚那是不是你说的神女,她有一头短发,昨天她狠狠地教训了一下‘吝啬鬼’——周大财,瞧她那股灵气挺特别的,不过,她叫尤三娘姐姐。”
“郦儿是神使,她不可能在这儿有亲人的?”左易寒思考着,“走,少堂,我们去看看,卢煜是尤三娘的恩客,如果她真是郦儿,可不能让卢煜抢了先机。”
“好!”
两人火速离开了别院。
第六章 “红绣坊”位于白虎城的中心,最热闹的地段,它是本城中最大的歌舞坊,达官贵人有事宴客都是请她们去助兴的,它也是本城中最大的一家妓院,由于“红绣坊”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尤其是他们的坊主——尤三娘更是花中之魁首,引来了各色客人,就连鹰王爷也时常流连红绣坊。
这天,尤三娘刚劝服吵嚷着不要穿裙子的郦儿穿上裙子,正要歇一口气,大虎火烧屁股似的冲上来,大喊道:“坊主,坊主!”
“该死的,”尤三娘烦躁地拉开门,对着奔到门前的大虎喊道:“出了什么事啦?大老远就听到你鬼叫个不停,你想把客人都吓跑啊?”
大虎被三娘一喝,垂下了头,郦儿从三娘背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说:“大虎要变成小老鼠啦!大虎要变成小老鼠啦,真好玩,真好玩!”还不忘拍手助兴。
大虎的脸一下子烧到耳根,他恶狠狠地瞪了郦儿一眼,郦儿不惧怕他,冲着他做鬼脸。
尤三娘心烦地喝道:“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
郦儿见姐姐生气了,立刻拉住尤三娘的衣袖,出口哄道:“姐姐不要生气了,郦儿保证从现在开始会乖乖的。”
“这才乖。”尤三娘温柔地拍拍她的头,说道:“你现在乖乖地呆在屋里一个人玩,姐姐和大虎有些事要办一下。”
“哦!”郦儿不情愿地应了声,转身进了屋。
尤三娘这才又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大虎神色紧张地压低声音说道:“是鹰王爷到了。”
“鹰王爷?”尤三娘也大吃一惊,“他有没有暗示什么?”
“没有,坊主,你说他来会不会是为了……”大虎指了指屋内的人,欲言又止。
尤三娘有些沉不住气地来回走动,“鹰王爷做事总是不按牌理出牌,所以很难捉摸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
“只能见机行事了。”
“见机行事?”大虎搔搔头,不明白如何一个“见机行事”法。
“是的!”尤三娘现在也没时间替大虎解释,她又问道:“王爷现在在哪?”
“在您屋里呢!”
这时,一名婢女神色匆匆地走过来,她是伺候尤三娘的丫头——小翠,“坊主,您快去,王爷等得不耐烦了,”她小声地又加了一句,“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好!”大虎立刻跑去办事了。
“小翠,你把郦儿带去暗房,让她瞧瞧鹰王爷,也许她能想起些什么。”
“直接让王爷瞧瞧不就行了。”小翠建议。
“我们不能冒险!”尤三娘比她想得更深一层,“鹰王爷喜怒无常,万一他们俩曾经有过什么过节,鹰王爷会迁怒到我们,弄不好会杀头的,你还是照我的话去做吧!”
“噢!”小翠慌慌张张地办事去了,尤三娘这才双手拢拢发髻,露出最美丽的笑容,款摆柳腰、风情万种去见她的客人。
“小翠姐姐,你要带我去哪里?”郦儿不悦地挣脱了拉着她跑的小翠的手,“待会儿,姐姐看不到我会生气的,上次我教训了周大财,姐姐就几天不理睬我。”
“这次不会啦,是坊主要我来找你的。”小翠哄道,“走吧,我们走吧!”
郦儿半信半疑地望着她,“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我还是不去了。”
“不会的,坊主不会生气的。”小翠急得团团转,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严厉地说:“你真不去?”
“不去!”
“好,那我去告诉坊主,你不听话。”说着,转身就走。
这一下可把郦儿吓坏了,赶紧追了上去,嘟着嘴说:“我哪有说不去了。”
小翠偷偷地笑了一下,拉起她的手正色说道:“走吧!”
来到尤三娘门前,郦儿正要拍门,被小翠阻止了,“我们到隔壁去。”
“为什么?”
小翠不知道怎么解释,把尤三娘搬了出来,“这是坊主吩咐的。”
“姐姐?”
“是的,走吧!”
小翠拉着她走进了隔壁的房间,然后小翠在一堵墙上摸了摸,墙上出现了一扇门。
“这是……”
“进去吧!”小翠不想解释,不由分说地把郦儿推了进去。
两人进去以后,门自动合上了,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这么黑?”郦儿害怕地抓紧了小翠的手,她讨厌包围着自己的黑暗。
“不用怕!”小翠拍拍她的手,“快把眼凑到那个小洞上,往里面瞧,看看那个男人你认不认识?”
郦儿依言做了,这不看还好,一看气得她直咬牙。
“该死的,王八蛋,”郦儿气得咒骂出声,“他,他竟敢欺侮我姐姐。”
“怎么回事?”难道鹰王爷有虐待人的癖好,小翠在心里直犯嘀咕,她把郦儿拉开,说道;“让我瞧瞧!”接着把眼凑进小洞,只见坊主正满足地呻吟着。哪是欺负啊?
“没有啊,爷哪欺负坊主了?”
小翠把小洞让给郦儿,郦儿再次把眼睛凑近小洞,愤怒地叫起来,“还说没有,你瞧他在咬姐姐的嘴唇,还在咬姐姐的肩膀,都咬破了,不行,我要去救姐姐。”
郦儿卷起袖子,咬牙切齿地冲了出去。
“不行,你不能去。”小翠哭笑不得,只能用尽吃奶的力气拖住郦儿,但在火头上的郦儿是何等神力,拖着小翠直往前冲。
就在小翠无计可施之时,大虎冲了进来,“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吵?”
“大虎,你来得正好。”小翠气喘吁吁,“快帮我拉住她。”
大虎伸出大手一把拎起了郦儿,将她吊在半空,双脚沾不到地的她无力处使,气得她哇哇大叫。
“快堵住她的嘴,隔壁都快听见了。”
大虎立刻掩住郦儿的嘴,然后他又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小翠没好气地说道,“她说爷在欺负坊主,要去找爷算账。”
“她?”大虎看了看仍在挣扎的郦儿,又望向小翠,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问:“她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郦儿的嘴一得到自由,立刻喝道:“放开我!”吓得大虎赶紧又捂上她的嘴。
“唉,大夫不是说她得了失忆症吗?你快把她带出去,要是她再吵起来,惹恼了王爷可就完了。”
“知道了。”大虎点点头,拎着郦儿,捂住她的嘴走向楼梯,来到大街上,这才把她放下。
郦儿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对着大虎吼道:“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大虎把郦儿拉向一旁,小声哀求道:“我的小姑奶奶,你不要那么大声好不好,我求求您啦!”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去救姐姐?”郦儿气呼呼地,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阻止她。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让我怎么说呢?”大虎也不知道该怎样向她解释,只能向她保证道:“坊主她绝对不会有事的,我的命是坊主救的,而且也跟了她那么多年,她要是有事,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你也看到了,我对她是言听计从,我怎么可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呢?”
郦儿想想也对,愤怒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那他为什么要咬她呢?”
见她问得那么认真,让大虎不知道从何回答,“这个……这个,你成亲了后就会明白的。”
“成亲?”郦儿脑中闪过一些画面;“是一男一女两人生活在一起?”
“对!对!对!就是这样!”
“不行,我不能让她抢走姐姐。”想到自己梦中的姐姐被一个男人带走,她就感到害怕,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转身向大门内冲去,大虎本能地伸手一推,把郦儿推倒在地。
郦儿痛得龇牙咧嘴;抬头正要骂大虎,看到了一匹黑色的骏马对她吐气讥笑她。
“连你这畜生也敢笑我。”郦儿气不打一处来,翻身坐起,撩起衣袖就要去教训那匹马。
那匹马完全没把郦儿放在眼里,抬高马头,轻蔑地看着她。
大虎怕她受伤,一把把她拉到身旁忠告她,“别靠近它,那是王爷的马,小心被它给伤着了。”
“爷!”所谓恨屋及乌,郦儿对这匹马更是恨上加恨,发誓不给这匹马好看誓不为人。
这一幕全被来找卢煜的李冰看到了,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郦儿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看着她弯腰去捡小石子,他问着身旁的小童道:“她想干吗?”
小童惊呼道:“她不会是想用小石子砸乌龙吧!”
小童的声音刚刚落下,郦儿的小石子飞出了手,一连三颗全部命中黑马的额头。
李冰低咒了一声,“找死!”拍马赶了上去。
黑马吃痛,狂暴地蹬踏起来,那股蛮劲竟把马缰给扯断了,它冲向郦儿。
郦儿害怕地尖叫起来,转身就跑,可是,那一袭长袍太过于累赘了,害她踩住了裙边,摔了个狗吃屎。
此时尤三娘房中的激情也平静了一下,卢煜把头埋在尤三娘的胸前喘息着。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那么吵?”尤三娘略抬起身子问。
“别去管,你真能让男人忘却麻烦,我还要你。”
“王爷!”尤三娘吃吃地娇笑,妩媚动人。
“我真想把你一口吞下肚,”他低头吻住了她。
“啊……”尤三娘满足地呻吟起来。
房内春色正浓,大虎却大杀风景地擂响了门。“坊主!出事了!出事了!”
卢煜抬起头,怒吼道:“滚开!”
“可是……”
这时,李冰的声音也传进了卢煜的耳中,“王爷,王爷,快来帮我。”
卢煜皱了皱眉,立刻爬了起来,套上长裤,奔到窗前,打开窗,往下望去。
只见李冰骑在他的乌龙上要控制乌龙,而乌龙却又踢又跳,要把李冰甩下背来。
怎么回事?卢煜心中奇怪,他穿上长袍,穿窗而出,稳稳地落在大街上。
“下来!”好事被打断,火气自然大些。
李冰嘻嘻一笑飞下了马背,卢煜跃了上来,他一手控制着马,一手轻拍着马脖子,温柔地哄道:“乌龙,安静下来,安静下来!”
乌龙听到主人的声音,这才渐渐地安静下来,停止了撒泼。卢煜这才跳下马背,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你要问她了!”李冰无辜地摊了摊手,把躲在背后的郦儿拉了出来。
郦儿像只受惊的小兔,直摇摆着手叫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这一切,站在窗口的尤三娘全看到了,她心中暗叫一声“糟”,赶紧把身子缩回房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卢煜看到郦儿又惊又喜:“怎么是你?”但一想到她惹怒了乌龙,差点丧命,不禁恼怒起来:“你怎么老是惹祸?”
“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郦儿死不承认地直摇手。
“是吗?”李冰邪恶地笑看着她,“我怎么看到你拿小石子砸乌龙。”看她脸色乍变,李冰开心地大笑,逗她真有趣。
卢煜眼神凌厉地瞪向她,郦儿吓得要死,可是她却仍一口咬定,“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是他冤枉我,好!”她面对李冰,“你说我用小石子砸那匹马,你就拿出证据来!”
“证据?我的话就是证据!”李冰笑得更邪恶了,他走到卢煜身旁,手搭上他的肩,说道:“你相信我还是相信她?”
“你们是一伙的,狼狈为奸,那我也没话好说了。”郦儿恶人先告状地叫了起来。
卢煜甩开李冰的手,不理会郦儿的叫嚣,问道:“你为什么要砸乌龙?”
李冰向郦儿努了努嘴,意思是说:你瞧,我赢了!
郦儿见瞒不过去,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啊!是我干的,你想怎么样?”
“为什么这么做?”
“我讨厌那匹马,更讨厌你。”一想到他是要跟她抢姐姐的人,她就无法冷静下来。
“你有胆子再说一遍?”她怎么总喜欢挑战他的忍耐力。
“你你你你!以为我怕你啊?”郦儿不愿向这个带走姐姐的男人示弱,她虚张声势地挺起胸,其实心里吓得直发抖。
“将军,”李冰身旁的小童看着郦儿,“那位姑娘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李冰信心十足。双目不停地在两人身上游走,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位姑娘应该是卢煜到处找的郦儿姑娘,她的确蛮特别的,也难怪卢煜会对她倾心。
“你以为我纵容了你一次,就会纵容你第二次吗?”卢煜伸手把郦儿拖向自己,大有狠狠地教训她一顿的架势。
郦儿吓得最后一丝勇气也跑光了,狂呼:“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命!”
可是任她如何呼天抢地,旁观的人都同情地看着她,都不愿出手帮忙,他们是不愿也不敢出面帮忙。
卢煜不理会她的喊叫,也不理会旁人,把郦儿俯按在自己的大腿上,扬起一手,然后重重地落下,发出响亮的“啪”一声。
郦儿痛得大哭起来。边哭边大声嚷嚷:“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啦!杀人啦!”
“你还胡说!”卢煜扬起手又要落下。
这时,左易寒和韩少堂正好赶到,韩少堂怒斥道:“卢煜,你要做什么?”
“哟,原来是左丞相和韩将军。”李冰挡在卢煜面前,有礼地行了个礼,然后,他面对韩少堂说道:“韩将军,鹰王爷的名讳可是你叫得的,你太没上没下了吧!”
韩少堂一时语塞,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下台。
郦儿一听没了声响,怕韩少堂也会碍于卢煜的权势就此罢手,立刻抬起泪眼,可怜兮兮地瞅着他哀求道:“救我,大爷,求求你,救救我。”
左易寒看清楚卢煜怀中的人儿的模样,立刻变了脸色,又惊又喜,喜的是找到了神使,惊的是卢煜先他一步找到了神使。
李冰一直注视着左易寒的神色,见到一向自制力超强的左易寒脸色竟然突变,双目不自觉地飘向了郦儿,心中暗忖道: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东西真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连左易寒也为她动了心吗?他再次望向左易寒,只见他跳下马背,脸色阴沉沉地走向卢煜,在离鹰王爷三步之处停了下来,他向卢煜开了口,“把她给我?”
卢煜低头看向怀中的小人儿,她的大眼珠骨碌碌地转个不停,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然后,他再次望向左易寒,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凭什么?”
“她是我的守护者,她必须跟我走。”志在必得的口吻。
“你认识她?”意识到左易寒认识郦儿,卢煜心头窜起一把无名之火,他低头危险地盯着郦儿,问:“你认识他?”
那种威胁的口吻、凶狠的眼神,都在告诉郦儿:你敢说错一个字,我要你好看,她猛吞了几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认识他。”
听到想要的答案,卢煜满意地笑了,他得意地望着左易寒,“她不认识你。”然后,站起身抱着郦儿走到他的坐骑旁。
郦儿虽然对卢煜害怕得要死,但一想到被他带走就见不到姐姐,她鼓足所有的勇气说道:“你……你也没有权利带走我,我……我也不认识你。”
“是吗?”卢煜把手伸进她的衣服内,摸出了一条链子,围观的人群看到这条链子都一阵惊呼;“那这是什么?”
郦儿一把抢回链子,把链子藏入衣内,“这是姐姐送给我的。”
“姐姐?”卢煜皱眉,她有亲人吗?“谁是你姐姐?”
“红绣坊的坊主——尤三娘。”
“三娘。”卢煜大声叫道,“你出来一下。”
三娘听到卢煜喊她的名字,有如惊弓之鸟,出去也是死,不出去也是死,只是不出去会死的更惨一些,最后,尤三娘还是选择去见鹰王爷。
“王爷。”尤三娘福了福,“您叫奴婢有什么事吗?”
卢煜阴森森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王爷,您听奴婢解释。”尤三娘急急地撇清与郦儿的关系,生怕会受到牵连,“奴婢是在沙漠中救起她的,她当时奄奄一息,奴婢看她可怜就将她救了回来,她一醒来就喊我姐姐,奴婢就觉得和她蛮投缘的就认了她做妹妹,奴婢并不知晓她怀有您的祖母绿鹰,否则。奴婢早就将她送给王爷了。”
“她果然是郦儿。”韩少堂凑近左易寒小声耳语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定要带走她。”左易寒坚定地回答。
郦儿听到事实真相以后,受伤不轻,“这是真的?”
“是真的,郦儿姑娘,如果您对我还有那么一点儿情分,求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尤三娘不停地向郦儿作揖。
郦儿深吸了口气,平稳住自己的情绪,“姐姐,这几天你对我的好全都是假的吗?你救我恐怕是另有所图吧?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准我踏出房门?我现在知道,在你还没有弄清楚我和他的关系,你不敢冒险让我被他发现,害怕殃及池鱼?这些天来,我对你一片赤诚,可你对我却暗藏鬼胎,更甚至到了此时此刻,你也只把我一人推入火坑,你知道吗?姐姐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我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她,而你……你真该死!”
“我会替你教训她的。”卢煜冷冷地看了一眼尤三娘,他痛恨心机深沉的女人,尤三娘犯了他的大忌,“来,我们先回家。”卢煜将郦儿放上马背,然后翻身上马。
慢着,左易寒挡着卢煜的去路,看着郦儿,不卑不亢地问:“郦儿姑娘,您真的要跟他走?”
“你认为我该怎么办?”失去了“姐姐”,郦儿根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对于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来说,有人肯收留她已经该偷笑了。
“那么,请您跟我走!”左易寒态度真诚、认真地说。
“你不记得我了?”卢煜把郦儿的脸扳向自己,在她眼中寻找着熟悉的神情,但他失望了,她眼中一片迷茫,“怎么会这样呢?”
郦儿轻轻挣脱卢煜的钳制,转身面对左易寒问:“你也认识我?”
“算是吧,我和你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应该记得舍妹——左乐音和小吉吧?”
“左乐音!小吉!”郦儿喃喃地念着,小吉,好熟的名字,应该知道他是谁的?答案仿佛呼之欲出,可是却偏偏就是记不起来。她懊恼地捶打着自己的脑门,说:“应该知道的!应该知道的!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卢煜见她这样伤害自己又气又心痛,拉下她的双手,命令道:“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这里没有人敢逼你。”说完,立即上马飞奔出去。
李冰把众人的神情态度都看在了眼里,他相信这个郦儿真的让卢煜心动了,他为自己的好兄弟高兴。可是,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左易寒偏偏也要来参一脚。他向左易寒抱了抱拳。
“左大人,这一次希望你能高抬贵手,莫要去破坏别人的良缘了。”
左易寒一下子寒了脸,心头好像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他越过李冰准备离去。李冰再一次拦住了他。
“你想怎么样?”韩少堂平日里恨透了鹰王爷身旁的人,此刻加上李冰的一再挑畔,他的怒火直线上升,“刷”一下拔出了长剑。
“韩将军,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呢?”李冰还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悠闲神态,“我只是有件事想问问左大人。”说着,他面对左易寒,“左大人,不知可否告知郦儿姑娘的身份?”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左易寒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和韩少堂骑马离去了。
李冰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后,冷笑着说:“难道我不会去查吗?”
走出一段后,韩少堂忍不住问左易寒:“我们就这样让他把神使带走?”
左易寒高深莫测地说道:“该我们的逃都逃不了,不该我们的强求也没用。知道她平安无事,已经足够了。”
再说卢煜骑马回到府内,家仆们都用惊疑的目光注视着郦儿,私下小声议论着。
“咦?王爷带女人回府!”
“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自从绿云王妃死后。王爷就没让女人踏入王府半步,这次怎么破例了?”
“是啊!而且怎么看都没有尤三娘漂亮!”
“快别说了,老管家来了。”
果然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奕奕的老人家走向王爷。看到王爷身旁的郦儿愣了愣,问:“王爷,这位是……?”
“忠伯,她叫郦儿,你带她到‘听竹轩’去休息。”
“是!”管家带着郦儿下去了。
李冰在书房找到了卢煜。
“你怎么不陪着你的小可人儿,一个人在这独守空闺。”李冰笑着损他。
卢煜没理会他的不正经,淡淡地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冰收敛起笑脸,正色道:“想你心里想的事。”
“那你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了。”卢煜的身体坐正,神色变得严肃,还有一点点紧张。
“左易寒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告诉我,不过,他对郦儿实在太尊敬了。
“郦儿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卢煜陷入了深思。
“不知道!”李冰拿起桌上的笔把玩着,“不过身份一定不简单。”
“要马上给我查出来。”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我们就耐心地等吧!”
郦儿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努力地想着自己的身世,可是脑中仍是一片空白,她烦躁地下了床。这时,门推开了,进来一个小丫头。
“小姐,吃点东西吧!”
吃东西,她现在哪吃得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红。”她把碗放在桌子上。
“你们王爷呢?”郦儿走到桌旁坐下,无意识地搅着碗内的燕窝。
“王爷和李将军在书房呢!”
“你能带我去找左易寒吗?”他应该可以告诉自己一些有关于自己的身世。
“左易寒?”听到这三个字,小红吓得跳了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她飞快地跑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掩上房门,又回到郦儿身旁,咬着她耳朵提出善意的忠告:“小姐,您以后可千万别再提这三个字了,这三个字在少帅府可是个禁忌。”
“为什么?”郦儿不明白。
“您真的不知道?”小红大惊小怪地看着她,好像她是怪物。
“不知道!”郦儿觉得好笑,她又不是神仙,该什么都知道吗?
“反正您以后不要再提这三个字就是了。”小红不愿意再多说了,“小姐,您快把燕窝喝了吧!”
郦儿放下汤勺,望着小红,她觉得小红不愿意告诉她的事可能与她身世有关。
“小红!”她亲切地叫着小红,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性格还是变不了的,她还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想你也明白我和鹰王爷的关系,我要是在他耳边说几句话,那么我想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小姐。”小红吓白了脸,“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我和您无冤无仇,您可别害我!”
“那就告诉你刚才不愿告诉我的事。”
“这……”小红犹豫着。
“不说没关系!”郦儿站了起来,作势要出去,小红急忙一把拉住郦儿。
“我说,我说。”小红求饶,“王爷娶过一位王妃,她叫绿云,但在新婚之日,绿云王妃抛下王爷去私会她的情人左易寒,王爷在一怒之下杀了绿云,从此左丞相和王爷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原来如此,与我的身世无关,郦儿在心中说道,但我的心怎么会隐隐生痛?“你下去吧!”她挥了挥手,把小红打发走了。
看来她还是要去找左易寒。
下定了决心,郦儿走出了少帅府,任由管家如何阻挡都改变不了她的决心。
老管家只好赶紧冲向书房。
“王爷……”老管家看到卢煜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吗?”卢煜皱了皱眉,一股不安悄悄地爬上了心头。
“您带回来的那位姑娘走了。”
“什么?”卢煜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去哪了?”他的心怦怦乱跳。这时,他突然想起了绿云,想起她在大婚之夜抛下他去会她的情人。
“她,她去找左……左……”老管家战战兢兢不敢再往下说。
但卢煜已然明白“左”字后面的是两个什么字,他阴沉着脸,一掌拍向书桌,书桌竟被他一掌之力拍碎,然后,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书房。
“煜。”李冰怕他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郦儿来到左丞相别院,一经通报,左易寒和韩少堂立刻出来了。
左易寒看到郦儿很客气地说道:“郦儿姑娘,我们到里面去谈吧!”
“好!”郦儿点点头,正要跟他进去,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一阵风声从她头顶刮过,眼前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来。
“你!”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卢煜。
卢煜一脸的怒气,他拖起郦儿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径直向他的爱马走去。
“慢着!”左易寒挡住了他的路,“把她留下。”
“你凭什么?”卢煜恶狠狠地问。
“就凭我想留下!”对卢煜的粗暴举动,郦儿感到十分生气,但她也不想太直接地挑战他的怒火,又说道:“我真的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想知道我是谁?”
“问我就可以了。”
“你知道?”郦儿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你不能信他。”左易寒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不要被他骗了。”
郦儿迷糊了,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好。“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卢煜没有说话,只是手臂一紧,把郦儿扣在胸前。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小嘴,郦儿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张嘴要提出抗议。卢煜趁机把舌尖探入她口中,占领属于他的每一寸领地,郦儿被吻得双腿发软,全身无力地靠在他胸前。
卢煜感到她已屈服,这才松开了她,“你现在该知道信谁了?”
郦儿没说话,只是羞红了脸。她把脸埋入他的胸前,默认了他的话。
卢煜满意地抱着她跃上了马背扬长而去。
第七章 郦儿在甜睡中醒来,她略动了一下身子,全身酸疼,想起昨晚卢煜的狂猛,郦儿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小姐!”小红不知何时端着洗脸水站在了她的床前。
郦儿赶紧拉起被子,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低声说:“你先出去吧!”
“小姐,让小红伺候您更衣吧!”小红走上前几步,要动手帮忙。
“不用了,不用了!”郦儿摇头拒绝,“你先到外面等着好吗?”
“是,小姐!”
小红退了出去,郦儿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对着门口喊道:“我好了,小红,你进来吧!”
小红进了屋,郦儿边洗脸边问:“煜呢?”
“您问爷啊,他一早率兵马出城了。”
“率兵出城?要打仗吗?”
“是啊!”小红边收拾床铺边回答:“这几年贼寇嚣张,时常来犯,王爷这回是要将他们统统消灭。”
郦儿听了,满心担忧:“不管怎么说打仗总是件危险的事,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事?”
“不用担心,爷不会有事的。”
郦儿呆在少帅府日盼夜盼地希望卢煜能早日凯旋归来。可是每次都让她失望。
她心里十分牵挂他,最后终于决定去找他。
卢煜的军队就驻扎在离城五里处,这让郦儿省了不少麻烦,不必担心自己会在沙漠中迷路。
来到军营,士兵们没有特别的拦他,因为她是郦儿,鹰王爷惟一破例的女子。
“请问这位大哥,”郦儿拉住一名士兵问,“鹰王爷的营帐在哪里?”
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你是谁?”
“我叫郦儿。”
一报上名字,士兵立刻指了指左边最大的一个营帐,说:“王爷就住在那里。”
“谢谢大哥。”
想到能见到卢煜,郦儿的脚步快了许多。
郦儿走到营帐左侧,才路过帐上的小窗口,正要绕到正门,却突然听到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
那沉重的男女喘息声,加深了她心底的不安与疑虑,她轻轻地推开窗子,瞪眼一瞧,却差点没惊喊出声,连忙以手掩口,阻止逸出喉咙的呼喊。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几天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人,现在却……
“爷,快,我还要……”尤三娘喘息着,双手紧紧搂着卢煜的颈项。
郦儿觉得自己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拳,站立不稳,她想尽快离去,可是双腿像是生了根地动弹不了,眼睛也无法自他们身上移开。
“三娘,你的技巧越来越好,真不愧是‘红绣坊’的坊主。”
尤三娘吃吃地笑道:“王爷真会说笑,郦儿姑娘不好吗?”
“她?她懂什么,她只是我用来对付左易寒的一颗棋子而已,哪像你这么风骚。”
郦儿听罢犹如五雷轰顶,脚下不稳,瘫坐在地上,泪水不由自主地爬了满脸。
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悔偬间,她又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那是李冰的声音。
“煜,你太荒唐了,让左易寒看到了那还得了。”
卢煜边穿衣服边说:“怕他做什么?”
“爷。”尤三娘穿戴好了,娇漓滴地福了万福,“奴婢先告退了。”
“嗯!”卢煜点点头,然后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李冰望着尤三娘消失的身影,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我以为你喜欢郾儿。”
“我从没说过喜欢她,我只是觉得她特别才接近她的,还有我怎么会让左易寒带走她,便宜了那小子。”
“你这样做不觉得太对不起郦儿姑娘了吗?”
“哼!”卢煜不以为然,“以她的姿色做我的侍寝已经是对她天大的恩宠了。”
“你怎么可以那样说话!”李冰为郦儿不平。
这卢煜的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刺入郦儿的心坎中,她握紧拳,连指甲嵌入肉里她也没查觉,她无声地流着泪,在心中呐喊道:卢煜啊卢煜,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对我。
“李冰,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了,卢煜十分了解李冰,他决不会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找他。
李冰哈哈一笑,抹了抹鼻子说道:“你真了解我。”然后他正色地说道:“煜,高胜杀了皇上,拥护你父亲登上了皇位。”
“怎么可能,大臣们会承认他们吗?”
“大臣们和百姓们全都震服在高胜的神威之下了。”
“怎么一回事?”
“据探子回报,高胜乃神之使者,他能召唤出神龙。神龙废除了召德皇上,立你父亲为王。”
“胡扯!”卢煜激动地拍着桌子,“没想到那个老家伙竟然会和高胜狼狈为奸。当年他为名为利娶我母亲,逼死我母亲,而今又加害了皇上,他的野心真不小。”
“我们要赶快想个应急之计才是。”
卢煜烦躁地来回走动着,一时之间哪想得出妙计。
高胜、战争、流血……
郦儿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出一些画面,但她抓不住它们,总觉得高胜这个名字好熟悉,这个名字的背后好像隐藏着什么阴谋。
她好像能抓住些什么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夹着卫兵的声音。
这是左易寒。
“没想到你们是这种人,”左易寒推开卫兵;指着卢煜的鼻子愤怒地骂道,“谋夺权位,阴谋造反。我原以为你因绿云之事恨我,设计让我来之后杀我,纯属私怨;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野心。”
这是卢煜第一次压下心头火对左易寒说话,因为这次他们面临着重大的问题,“在没有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前,你没有权利对我妄下判断。”
“我说错了吗?”左易寒冷笑,“这不是你和高胜的诡计吗?现在你的计划得逞了。下一步是要除去我这块绊脚石吗?”
卢煜本是强忍下火气和他解决这件事,可听他口气那么冲,火气也被挑了起采,如果今天换成别人,再怎么骂他,他也不会动怒的,但左易寒不同,他可是给他戴过“绿帽子”的男人,让他丢尽了男人的尊严和王爷的威严,他怎么可能让他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况且他根本没做错。
“不错,这正是我的下一步计划。”他走到床边,“铮”的一声拔出了挂在床头的宝剑。
左易寒也毫不示弱地拔出了剑,俩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郦儿听到拔剑声,立刻爬了起来,朝窗口向里望去。见他俩脸露杀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想进去阻止这场恶斗,李冰站到了俩人中间,他推开俩人的剑,说:“国家正处于危难之中,你们俩人竟为了儿女私情刀剑相向,不觉得可耻吗?”
卢煜和左易寒听罢俩人脸上均一红,收起了剑,但对望的眸子中依然冒着火星。
见两人收起了剑,郦儿的心放了下来。
李冰看向左易寒又看向卢煜说:“那个女人值得你们这样吗?”
卢煜没有回答,但脸上是痛苦的神色。左易寒则激动地吼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我不准任何人亵渎她。”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说了。”李冰冷静地说,“绿云是高胜派来分裂你们的一个棋子,你们俩她谁都不爱,她只爱钱。”
“你胡说!”左易寒愤怒之下拔剑刺向李冰,卢煜及时挥剑架住了左易寒的剑。
他望向李冰冷静地说:“你怎么会知道的?”
李冰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遥远而深邃,“我是蜀之国的后裔,我接近你完全是为了复兴蜀之国,高胜找上我也是为了利用我这一心态。”
卢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问道:“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李冰望着卢煜,说道:“因为你,虽然你看上去是个强者,一个王者,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但在我面前却是个孩子,会哭、会笑、会脆弱也会痛苦,这许多年来你已经成了我最重要的朋友。”
郦儿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激荡不已。
“郦儿姑娘,你怎么在这?”韩少堂得知左易寒来找卢煜,怕他有个闪失,所以赶来看看,看到郦儿站在窗外偷听。
“我……”郦儿吓了一跳,转过身对韩少堂尴尬的不知道如何解释。
“你的手……”韩少堂突然看到她的手正流着血。
“我的手?”郦儿抬起手,看到了那一滴一滴的鲜红的血,所有的痛又都回来了,突然间所有的记忆也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她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时,营帐内传来一阵打斗声和左易寒的咆哮声:“你们俩串通一气来骗我,亵渎我的爱,我不允许,决不允许!”
韩少堂听到打斗声立刻冲了进去。
郦儿也跟了进去,营帐内一片混乱,李冰和韩少堂根本就阻止不了两个疯狂的人。
“住手!”郦儿用尽全力大吼一声,但无济于事。
“我以神使的身份命令你们两个住手。”这次得到了效果,两人果然住了手,齐齐地望着她。
郦儿的视线从容不迫地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着,然后,她对左易寒说道:“我知道我是谁了。”
“你想起来了!”左易寒抑制不住地欢喜。
“我想起来了我是谁,对你来说也许不是件好事;”她记得小吉说过史书上没有绿云这号人物,是高胜搞的鬼,看来李冰说的是事实,“李冰所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绿云是高胜用来分裂你们俩的棋子。”
左易寒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脚下竟站不稳地后退了一步。
“你……”卢煜看着郦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猜测过她的身份特殊,但却没想到是这么的尊贵。
郦儿面无表情地走向他,扬起手“啪”的一下,打了他一巴掌。
打得众人全都愣住了。
郦儿盯着卢煜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一巴掌,是你玩弄我的感情。”
她扬起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你不该伤害我,伤得我这么重,体无完肤。”
然后,她又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是谢谢你,让我认清了事实,从此以后,我和你之间再没有私事。”然后,她转身面对左易寒,“左大人,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请跟我来!”左易寒领着郦儿走了出去。
李冰担忧地望向卢煜,“煜!”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李冰叹了口气出去了。
所有的人走后,卢煜整个人似瘫了般坐在椅子上,刚才郦儿哀怨的神情,让他的心好痛好痛,他真想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地抚平她的伤口,可是他克制住了自己,绿云对他造成的伤痛依然还在,他不敢再去接受另一段感情,不敢想象自己再一次受挫后会怎么样?
李冰走出卢煜的营帐,直接闯进了左易寒的营帐。
“李冰,”韩少堂伸手拦住了他,“这里不欢迎你。”
李冰推开韩少堂直接走到郦儿面前,“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郦儿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好好地哭一场,好好地发泄—番,实在不想说话,“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
“不行!”李冰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面对他。
“你太放肆了!”左易寒推开李冰,护住郦儿,“你对神使太无理了。”
李冰不理会左易寒的叱喝,说道:“我不管你是神也好,人也好,我只要你听明白了,我不准你伤害煜,为了他即使是触犯神怒、遭受天谴,我也心甘情愿。”
“好一个不准伤害他,”郦儿推开左易寒,愤怒的双眸对上李冰,“那我呢?他伤害我就天经地义。”
李冰语塞,垂下了头,郦儿继续宣泄自己的感情。“他不该招惹我的。”她恶狠狠地说,“我不是个好神使,我并不代表正义,我之所以会在这,只因为我在天界犯了错,小吉是来监视我的,现在没有了它,我可以为所欲为,你能把我怎么样?”
“神使!”韩少堂和左易寒大惊失色的同时叫了起来。
“那就让我来铲除你!”
李冰说得同样坚决,并缓缓地抽出了长剑。
郦儿毫无所惧地瞪着他,她此刻的心情是希望李冰能一刀杀了她,了结她所有的痛苦。
郦儿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但在盛怒下她根本就没考虑得太多。她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为自己找台阶下。“我累了,我要休息了。三天之后,我再告诉你们我是要帮高胜还是帮你们,你们出去吧!”
“神使,高胜……”左易寒想劝服郦儿打消这个念头,心烦意乱的郦儿哪有心情听,转身面对他们吼道:“滚出去!”
突然,一阵狂风卷起李冰、韩少堂、左易寒三人扔出营帐外,然后又是一片风平浪静。
摔倒在营帐外的三名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神使的法力吓坏了,而营帐内的郦儿也对这一现象即吃惊又大惑不解。
这难道是她干的?
* * *
三天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这天,李冰、卢煜、韩少堂和左易寒都等在郦儿的营帐前,等待着神使的答复。
韩少堂沉不住气了,望着众人,问:“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
他焦虑地又来回走了几步,停下又问道:“要是她的回答是要帮高胜,我们怎么办?”
李冰抬起头望着他,平静地说:“杀了她!”
“可是……”
“不杀她,对我们不利。”他在说服着韩少堂,同时也在说服其他两位,“如果让她与高胜会和,我们必败无疑,到时候你们便是夏之国的罪人。”
韩少堂低下头,默认了他的话。
左易寒轻叹一声,说:“事情也许不会那么糟。”
李冰担忧的说:“她那么恨煜,恐怕……”
韩少堂一下子又来了火,冲到卢煜面前骂道:“都是你搞那么多事情出来。”
卢煜没有出声,他的确问心有愧,这些天来,他也不好过,每天晚上会梦到郦儿哀怨的眸子,他的心一直拧痛着。
“少堂!”左易寒叫住了韩少堂,他以前恨卢煜是因为绿云,而现在他知道了绿云只不过是在玩弄他的感情,他也没有理由恨卢煜了。这几天下来,他也细想过了。其实卢煜受到的伤害比他更深。
这时,门帘掀开了,郦儿走了出来。
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双眼红肿而凹陷,没有了以往的神采奕奕,脸色苍白无光,整个人都憔悴了。
卢煜心痛如绞,他想冲上前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可是却又硬生生收住了脚步。
他知道自己是爱她的,在看到她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他更确信自己是爱她的。可是,他却不能确定郦儿爱他有多深,爱他会有多久。
他怕她对自己的爱会突然消失!
他怕自己会再沉沦于地狱之中!
他不敢再尝试,不敢让自己再去尝爱情的滋味!
为什么会爱上她?他在心中问过自己好多遍了。
什么时候爱上她的?这是他这三天来反复问自己的问题。
其实早在初见时她的身影就驻扎进了他的心坎中,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可是在出征前,还是怕她会被人欺侮,才会把祖母绿鹰给她。直到在红绣坊看到她时,那份狂喜和知道左易寒认识她后的那份狂怒,他才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为了证实自己对她同对别的女人一样,要了她之后,他放纵自己于情色之中,只希望借此来说服自己。她同别的女人是没什么不同的。可是……可是……当他看到她心碎的样子时,他猛然发觉自己对她的爱竟已经那么深了。
“神使!”韩少堂一个箭步,跨到了郦儿面前,神色凝重地望着她,“您的决定是……”
郦儿缓缓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走过他们,面对着二千多名武装起来的士兵,说:“好大的阵势!”
没有人附合她,大家都心情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决定。
“你们。”郦儿面对士兵们,大声说道:“准备好死的觉悟了吗?”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这位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冰手伸向了剑柄,做好了博命的准备。
“你们不明白我的话,那我就说明白点。”郦儿转身面对那四位主事者,“我是神使,我来的目的是为了对付高胜。”
郦儿顿了顿,场下一片哗然。
“我不是个好神。”她又转身面对所有的士兵,“我之所以会对付高胜,只因为我被迫如此,至于细节,你们就用不着知道了。不过,你们只要知道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就可以了,现在,我想你们可以撤兵了。”她又转向四位主事者。
“郦儿。”卢煜走近她,“谢谢你!”
郦儿后退了一步,淡然地说道:“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记得跟你说过:我是为自己而活的人。我之所以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只因为我是被派下来对付高胜的,如果我不对付高胜,上天不会容我,高胜也不会容我。”
这三天来,她想得很多。
感情没有了,她不能把自己的命也丢在这里,以神使的名义先稳住他们。然后,多弄点值钱的东西后一走了之,等小吉醒了,再让它送她回去。
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第八章 夏之国 沪
卢威身着龙袍烦躁地在大殿内来回走动。贵为九五之尊的他还有什么烦恼的事?反观坐在一旁的高胜。慢慢品着茶,优哉游哉的。
其实他的确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他想要的他全都得到了:权力、地位、名誉,他全都有了。
做神使比做皇帝更有权威。虽然他好似臣服于卢威脚下,其实卢威才是他手中的棋子。这样也好,一切罪名由他背负,等除去了那些绊脚石之后,找个借口除去他就更容易了。因为他需要一颗更容易摆布的“棋子”。
“皇上!您都把我的头给晃晕了。坐下吧!”
皇上停止了走动,坐在龙椅上,脸色忧心忡忡。
“皇上,您已贵为九五之尊。还有什么烦心事啊?”他明知故问。
“唉!朕是担心我那大儿子,我十分清楚他的脾气,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您用不着担心,您可是神选中的人,神是不会背弃您的。”
“可是……”
“可是!”高胜突然阴森森地接口道:“如果皇上违反神意,那我可就保不住了。”
“这、这、这这从何说起?”卢威吓得一头冷汗,只差没下跪求饶。
“我听说你有意放了你的小儿子——卢玉海?”高胜的口气也不再是那么尊敬了。
“这……他是我的亲骨肉。”
高胜站了起来,望着卢威,“但是你也应该明白,他违背神意,理应处死。这件事就由我来办吧,以后你就不用再管了。”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卢威高傲地说道:“明天我还要带兵去讨伐那几个乱臣贼子,先告辞了,陛下。”
说完,昂首阔步地离开了。
* * *
郦儿一直在找机会想溜走,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
以前她是个小人物,往哪一钻也没人会注意她,现在可好,成了大人物了,往哪躲都有人能认出她来。让她懊恼万分,她竟踏不出军营半步。
就像现在,她想休息一会儿都不行。刚躺下,就有一名士兵来打扰她。
“神使!”
郦儿气得直瞪眼,“有什么事吗?”
“少帅请您过去商讨大事。”
“烦死了!”郦儿咕哝了一声,但仍无可奈何地跟着他去了。
走进少帅的营帐,里面挤满了将军,个个脸色凝重,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郦儿一见这阵势,心里直念阿弥陀佛,求菩萨保佑:千万不要打仗,否则小命真的玩完了。
但菩萨并没有站在她一边。
韩少堂一看到她进采,便嚷嚷开了:“神使,你快告诉我们该怎么办?高胜带领着五千兵马不到三日就要到了。而我们这一边还没办法攻破倭寇的要塞,这可怎么办?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神使,你快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