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第一节 我的几件事(1)
这座城市将轰然倒塌。
没有人来拯救这座城市--地面上的所有都将淹没在废墟之中,只会爬出一群疯子。
这世界所有他们的同类都将聚集在一起,他们快乐地唱歌、跳舞。他们幸福地生活,没有了悲伤。
一段时间后……
一个谎言将被揭穿,他们中的一个会像识破皇帝新装的孩子高呼着:我们真快乐吗?
他们将骚动起来……
接着,他们哭了,他们的泪水将汇成海洋,最终,将他们自己淹没……
第一部分 不做妓女做破鞋
第一节 我的几件事
我平生做过几件让自己感觉龌龊的事。
一,上育红班时用炉钩子偷了同村裴大爷家三个西瓜,其中一个熟的让我吃了,另外两个让牛吃了。偷西瓜的直接理由是:那时我比较馋。
二,小学时的一个冬天,把一对偷情的老师反锁在教室里。原因是:那个女老师说我上课不注意听讲,并用我的头惩罚了我的格尺。
三,大学时吃了顿霸王餐,事件经过如下:我在烧烤店叫了一堆肉串和六瓶啤酒,每隔十分钟去一趟胡同里撒尿。老板说你咋总去?我说我肾不好。最后一次去胡同的时候,我打开了自行车锁,蹬上车子就跑了。我做出这种事的理由是:那天我兜里只有一块钱。
当我把这三件事讲给赵蕊时,她"咯咯"地笑个不停。
我说还有第四件,是近期发生的:我替英语比我还差的赵蕊表哥杜子藤参加了一次英语考试,监考的是两个女老师,一个老太太,一个是年轻的。试卷发下来,一看考题我基本全不会,于是选择题我大部分都选了C。看到写作时,感觉大意还对得上我预先准备好的小抄,可年轻老师的眼睛总是死死盯着我的方向让我无从下手。无奈下我转守为攻,用眼睛瞪着她,当然,要含情脉脉地。那老师在我温柔的攻势下变得不知所措,逃避的眼神让我从容不迫地拿出小抄一挥而就。我想,她认为我看上了她。
赵蕊死死掐着我的胳膊说,你太他妈的不正经了。我说,女人需要男人不正经!赵蕊说,有没有让你骄傲的事儿讲给我听听。我说有。
一,小学时,老师布置篇作文,当时的范文是《替军属张大爷扫雪》。同学们找不到军属,我说我能找到。那时候是秋天,没有雪,我领着同学们去了一户人家,我指着一位白胡子老爷爷说,这位你们叫老太爷。同学们劳动后写了篇《替军属叶老太爷掰苞米》,并获得了老师的好评。赵蕊插话说你还真做了件好事,我说那位叶老太爷是我爷爷。
二,校运动会上,我取得了八百米的第一名。赵蕊说那事我知道,你确实挺有实力,体育部长嘛。我说还有件事不为人知,编排赛程表的时候我把最弱的和我分到了一组,其它的几个组都由我做的计时,每组都多计了几秒。赵蕊呸了我一声,说原来你搞了鬼。我说你别急,第三件我感觉做得特别好,能显示出我对你的忠贞。赵蕊"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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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一节 我的几件事(2)
三,上面刚提过的年轻监考老师要我请她吃饭,吃完后我说忘了带钱,结果她埋的单。
赵蕊说这女老师还真不要脸,接着又说,这怎么能看出你对我忠贞?我说我这样做,会让她认为我是一个一毛不拔的吝啬男人,她对我怎么会喜欢?赵蕊说你和我吃饭的时候不也常常不掏钱?我说那是因为我拿你当知己,根本不见外。赵蕊掐了我一把,叫了声:"你总有理。"
赵蕊说这几件事也没有什么让你值得骄傲的,同归于龌龊一类。我说对于一个完美的人,通常缺点就是优点。赵蕊说你臭美!你总有理!
赵蕊是我的大学同学,原本相互间有那么一点儿暧昧关系,又都感觉不太合意。毕业后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更合适的,又将就到了一起。
赵蕊和我在一起后,曾经问过我说:你中途找过几个女人?我说没有,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你!赵蕊说你混蛋,你肯定干过坏事儿。我说没有。
面对这样的问题,打死都不能承认这种男人都喜欢犯的错误。朋友们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不反问她被几个人搞过。事实上,她和我上床前还是个处女,就算被人搞过,也没搞对地方。
赵蕊之所以和我说话的时候大呼小叫,就是在昭示:我跟你叶明影前是处女。
我跟赵蕊强调,你是不是处女都不重要,你就算是个妓女,我都要你。赵蕊先是作含情状偎在我怀里,接着又拎起我的耳朵说:叶明影,你把自己说得那么贱,我都跟你丢脸。我说赵蕊你不够高尚,你和我的情商总是存在一些偏差。赵蕊啐了我一口:你高尚?我要真是妓女你能要我?我说要,不信你就去做。
赵蕊急了,作欲走状推开我,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有拦她的胳膊。我说你急啥啊,我的意思是说,不管你咋样,我都要你。赵蕊嗔怪说,那你还让我去做?我说那不过是打个比方嘛。赵蕊笑了,坐在我怀里揪住我的耳朵说,你总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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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二节 爱情与婚姻无关
第二节 爱情与婚姻无关
下一个听我讲那几件事的是那个年轻的女监考老师。当然,和她相关的两件事我不能提及,况且,那故事本身在我讲给赵蕊的时候已经做了修改。她的感觉没错,事实上,我确实看上了她。吃饭的事的确有,但不是她埋的单。
这位女老师和一种洗发水的品牌同名,叫潘婷。考试后请她吃饭时没有给她讲我的故事,只是小心地讲讲杜子藤的自然状况,另外简单编造了一些个人成长经历。看潘婷的表情,对这个"杜子藤"还算满意。我本想鼓起勇气把自己的名字进行一次更正,但初次见面就来个谎言总会让女人感到不安全,所以,将错就错,一直没提这事。
潘婷二十八,比我小一岁。我想她一定是愁嫁了,所以禁不住我略带诱惑的眼神。第二次见面的起因是我收到她一个问候的短信。为了能顺利地将"杜子藤"的问题解释清楚,我先讲了和她不相关的那几件糗事。不过内容被我修改了,换成了第三人称,主人公的名字叫叶明影。潘婷大笑后问我和叶明影什么关系,于是我顺利地把可恶的"杜子藤"从潘婷老师的心里删除。
潘婷虽然嘴里怪我,但我看出她心里早已原谅。言谈正欢时,杜子藤打来电话,我心说都没你事了,你还出来干嘛?杜子藤说考试及格了,哪天请我吃饭。我心说还是把这两顿饭给我报了吧,不过总不能当着潘婷的面说出口。其实就算说得出口,也担心赵蕊知道内情吃不下饭。放下电话,潘婷正朝着我笑。我告诉她及格了。潘婷说你还真有两下子。我说我其实啥也不会,只会选C。潘婷说那些选择题的答案百分之七十都是C。我说你咋知道?她说我教的就是高中外语。
我有个习惯,一直没有勇气注视女人的眼睛,一看脸就红。初中时在一同学家吃饭,同学的漂亮姐姐和我一桌吃完,出去打了个转儿,再进来的时候我问她:你找谁?当然,这并不能证明我的纯洁,其实是我太不纯洁,我的青春期荷尔蒙分泌偏多,担心看多了会让我想入非非。
潘婷说考试的时候你怎么那样看我?我说那纯粹是你的魅力让我迷醉。潘婷说那你怎么一直不给我打电话?其实这个问题不方便正面回答,我不能告诉她我已经有了赵蕊,更不能说和两个女人一起处对象成本太高。我解释说,我一直寻思用别人的名字和你见面,露馅了会令我难堪。当然,这与我不同潘婷见面直接相关。潘婷说把这事明说不显得你有学问?我说别人以为我胸中有丘壑,其实是我破车好揽载,根本就没什么底气。
潘婷说其实我看得出来当时你盯着我是什么目的。我"哦"了一声,脸部有些不自在。我对一切不能预料的未知都有一种不安全感。不知在潘婷的心中,是哪种答案,要是她知道我只是为了打小抄,不免让她认为我对爱情不尊重,甚至是亵渎了一份神圣,那样会让我相当难堪。
潘婷说你这个人一定很色,并得意地抿了一小口啤酒,像是为自己的判断润了色。潘婷的话让我禁不住想哈哈大笑,想你潘婷的情商和赵蕊一样惨。女人有时候就这样,自以为聪明的时候往往不知道别人可能会认为她很笨,愚蠢的时候还固执着自己的愚蠢。
我说我这个人的确很色,陈慧琳在电视里一出现我得足足盯上一分钟。潘婷天真地说,还有呢?我说要是舒淇在电视里出现我得盯上两分钟。潘婷"嗯"了一声,说舒淇的确很性感,还有呢?我猜她这是准备抬举自己了,例子举多了就偏离了她真正要的主题。我说你一出现我看上一年都嫌时间太短。潘婷嫣然一笑,说你真会说话。
潘婷这一笑千般妩媚,我胸口"噗噗"跳个不停,脸也有些发胀。人害羞的时候是心里有鬼,越不好意思是心里越有意思。潘婷说想不到你还会害羞呢。我说我这人相当腼腆了,标本式的正经人。潘婷说现在的人正不正经可不在嘴上。我说我完全经得起任何组织和个人的考验。潘婷说臭美,你什么时候方便,到我家去?我说现在不好吧,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潘婷说这跟长短有什么关系?就是到我家吃个便饭。我寻思这准是要她爸妈审核我啊。我说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我们暂时还没到那种关系。潘婷有些不高兴了,不去就不去!我接着笑笑说,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但随便起来不是人,今天晚上就去。
晚上没有去潘婷家,而是去了宾馆。
我的确很想同潘婷继续交往,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那顿饭连同开房都是潘婷埋的单。
随后的频繁交往中,我被她的真诚打动,不得不招供我家里的床上还睡着赵蕊。潘婷的回答则出乎我的意料:没关系,爱情与婚姻无关。
回答听起来简单,却有些自相矛盾。其实矛盾的东西处处都有,每个人的生活都是矛盾的。富足的人们一般比较匆忙,时常企盼着真正贫穷才能带来的宁静,但当这种宁静真正到来时,结果便可想而知;贫瘠的人们通常朋友比较少,他们在清闲抑或挣扎的同时,除了吐出满口仁义的不满外,是多么希望投入到富足人们的喧闹中去,为富不仁。这就是生活,得学会被迫。面对矛盾的东西,得学会糊涂。
潘婷说,你跟别人怎么样我不管,跟我可不能耍心眼儿,知道不?我说,跟谁耍也不能跟你耍,你放心吧。
我和潘婷的关系其实与爱情无关,与寂寞有染。潘婷的警告是脆弱的,我的回答是模糊的。我虽然糊涂着,也知道就是这么回事。潘婷都没在乎,我干嘛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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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三节 这也算男人?(1)
第三节 这也算男人?
正当我躺在床上沾沾自喜,回味着与潘婷的某种体位时,赵蕊气呼呼地推门进来了。
"叶明影,你干的好事!"
天!与潘婷的事被发现了?我闭上眼睛假装没听见。
"我那几件衣服是不是又让你送人了?"
"是,早晨我哥来了,我看那几件你也不怎么穿,就让他拿回农村给嫂子了。"现在说话的我镇定自若,且底气实足。
"那里面有一件很贵的,我平时都舍不得穿!"
"哦?贵的?咋和我嫂子身上的档次差不多……那再买一件。"
"再买一件?说的轻巧,你给我买过一件吗?"
"是没买过啥,原因是我没有钱。"
"没钱你就有理了?没钱你还把我的衣服乱送人?"
"我没钱也不是一两天了,再说你那衣服要不是摆得乱,我哪能抓起来往人家包里塞?"
房间里没有了争吵的声音。我懒得再和她吵,有两个女人的男人心里通常很有底。
赵蕊摔上门走了,估计又去了他表哥家里。
早晨,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我迷迷糊糊站起来打开窗户,外面很热闹。
几个老头挥动着棋子把棋盘敲得啪啪作响;那个能把小腿挂在背上的中年人,和一个脏兮兮的孩子,配合着在地上写下悲哀的文字,开始了新一天的乞讨生意;嘴巴上挂着菜叶儿的老头蹲在地上,目光随着眼前走过的一个穿超短裙的美女大腿作曲线扫描,再配合着一点笑意好像在说:我已经搞了你。
我挣断了粘在右眼上的一块儿粘稠,回身到报箱抽出今天的报纸,坐在马桶上看了看本地的实事新闻,又翻了翻后面的副刊。今天的情感热线讲的是一个和男友相处多年的姑娘,男友老是花她的钱。我想吐那男人一口,这也算男人?可后面的内容是,那个男人老把她的衣服送给家人穿。最后一句是:这样的日子,没希望了,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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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三节 这也算男人?(2)
提上裤子,我跑回床前拨打越蕊的手机。
"想不到你还挺有文采啊。不过你做的那种夸大的描述,让我自己都想骂自己。你说你成天和我吵就行啦,还非得获取全国人民的同情?"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
"嘿嘿,别不吱声啊。不用太给我面子,想等我有钱?的确很难!"
赵蕊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喂,别上把报纸就把自己修饰成个林黛玉,上了报纸你还是你……不会说话啦?"我索性挂断了电话,苦笑一下,估计你赵蕊对我这种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钱的确是个好东西,可以让女人羡慕,男人忌妒。你赵蕊也不只一次跟我讲谁谁做生意发财了。可现在这个年代,不带上点坑崩拐骗的色彩,要想通过正常经营赚钱,该有多难?有钱是好,但得取之有道,你让我一个好不容易留在学校的知识分子天天想着做生意,那我还怎么工作?何况,我也正在努力,我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完成了一部长篇小说。我只是暂时没有成功,但我仍在坚持!
我回身打开电脑,浏览着去年写的叫《生于破鞋年代》的长篇。因为出版的不顺利,相当长一段时间,我感觉它像是我先天不足的孩子。我对它的爱比流逝的时间更快,甚至已经相当腻歪了,但我没有勇气直接把它扔到垃圾桶里。我必须得成功!通过它来成功!不靠这个,我还能做些什么?
这篇小说讲了一个男人和几个女人之间的纠缠。说实话,刚开始想到这个题材的时候,我兴奋得一个晚上没睡好。不是性兴奋,虽然在那个晚上,我不断地想着角色们之间的肉体关系,在不同场所的细节。我有一种前所未有预感,这本书肯定能红。直到我初步完成,一个编辑对我回复意见之后,我才恢复到正常状态。
他只说了一句话:题材过于陈旧,描写过于意淫。
他的话从另外一方面得到了证实。写这本小说的时候赵蕊老是同我吵,她会随时在某个细微的地方挖个窟窿,然后把我对号入座,不假思索地丢进去,指责个没完没了。直至我向她保证,我写完这部小说一定能成名,且能换个三五万的人民币给她买个镶钻的项链,才把对我的污蔑暂时搁浅。
大连某文化公司王姓美女编辑说,现在能出的都不是好书。于是,我也配合着她这句话为我这部小说暗自叫好意淫了半年。后来,王小姐说准备帮我找个开明的编辑,以免我像王小波那样死后才出名。我怀着一番激动的心情等了两个月后依旧没有音讯,连我特意买台新打印机发的稿子也没有返还,估计被她当了草纸丢进了下水道,冲到了渤海湾。
我写这本小说除了为赚钱,还想把自己造就成一个优秀的流氓。当然,我知道自己离那个伟大的目标是多么遥远。就算在生活中我实现不了,那我也得用第一人称把自己跃然纸上。虽然我的流氓小说一直没有被不懂事的小编们看好,但我还依旧得坚持,文学大师不是一日成熟的,打造一个优秀的流氓当然也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不过,再优秀的流氓也得吃饭,这书要是换不来钱,我还得通过别的方法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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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三节 这也算男人?(3)
下午有两件事:开会,领工资。我跑到教研室时,人已到齐。对桌的教研室主任张大姐端起她的大搪瓷杯子喝了口水说,小叶啊,下学期给你报课了,你现在得准备下教案。我说我现在的资格也不能教课啊。张大姐放下杯子,说小叶你可真是,你还能一辈子管那些体育器材啊。
在学校混了几年,终于要混成个老师了。我抬头问张大姐,那我什么时候能评职称呢?张大姐笑笑说,已经报上去了,估计期末就能批。
我扳着指头算计我教课后能多赚多少钱。张大姐的老公老宁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不用算了,我带的那些课都给你。我感激地望着老宁说,那真是太感谢啦,现在正缺钱。老宁说缺多少?我说不是缺多少,是以前挣得太少。
老宁是学校公认的大款,停薪离职过三年。这三年他鼓动了一本书,名叫《让世界了解J省》。这书让他赚了三个地方的钱,书中介绍的企业要给他钱,政府要给他钱,卖书他还得一份钱。他用这钱购置了两套二百多平的房子,从中间打通了,装修完又买了台新自行车,溜达回学校上班了。对于他的成功我深有感触,不然我也不会处心积虑写我那本书。
这两位老师算是我的恩人。大学时,他们是我的老师;毕业后,他们努力将我留在学校,成了他们的同事,并找领导帮我争取到一室一小厅的房子;现在又在考虑给我由教辅人员转为教师。我甚至有过一种冲动,如果他们有姑娘,不管多丑,我一定做他家的附马,有钱又被高看。同时,还用行动证明了我感恩的心。
他们家有姑娘,却小了我十几岁,长得很好看,我却等不到她出嫁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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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四节 一个疯老头(1)
第四节 一个疯老头
漫不经心地开完会,我跑到银行划了卡,又去邮局往家寄了五百块钱,接着到超市采购了够这个月用的饮料和方便面,还顺便带上几包卫生巾,心说赵蕊啊赵蕊,你用的护舒宝不都是我供着?
回到家时,赵蕊正收拾东西。本来就很少的衣物被她整理了一遍又一遍,看样子她重复同样的动作花掉了不少时间。
"再也不想过来住了?"
"正有这个打算!"
"你可想好了啊--"我故意拉长了声,接着又叹了口气,"也罢,跟我没什么好的,我又没有钱。"
赵蕊加快了手上的节奏,把衣服打上卷,塞进旅行袋里。看这架势要立马冲出房间,然后用力摔上门,再用鞋跟儿拼命敲击楼道发出声声呐喊,玩气吞山河的小手段。赵蕊的这种伎俩也不止玩过一回两回,我才不上她那鬼子当呢。
我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继续欣赏窗外的纷杂。
敲棋盘的老头们早已变换了角色,一个当摆摊的棋主,另几个成了研究残局的看客。其中一个作不懂棋状固执地坚持着自己不太成熟的破解路数,旁边一个少年用一种不屑的眼光对他的笨拙表示出强烈的蔑视。最后,俩人每人掏出十块钱,押在了棋主的手上,随后双方进行了大战。棋盘又被老头敲得啪啪作响,少年拍响两声后,双手架在了下巴上,时而伸出指尖划着额头的几绺头发……
可以把小腿挂在背上的中年人已经远离了早晨营业的地方,但依稀可见那个孩子把一只脚挂在了背上,看来这孩子已经得到了老子的真传,离成功不远。
那个嘴巴上经常挂着菜叶儿的老头,现在正用牙齿作固定物,把一根竹签上的烤肉撸进嘴里。他脸上没有任何意淫的表情,我想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吃饱。
赵蕊没有立马冲出房间,她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老总升了我的职,给我涨了工资。"
"是吗?我要是不把你衣服送人,你钱就够花了。"
"你混蛋,我也不缺那几件衣服,只是觉得你那样做不尊重人。"
我把头扭了过来,"你要是不把衣服乱放,我能乱装吗?"
"那以后你送人时先问问我,我分好类你再拿,好不?"
"日子还有法儿过?"
"我也是一时生气……原谅我行不?"
没有人愿意说不行。我脱光了赵蕊的衣服,送上一次高潮,算是一场争吵的彻底结束,并标示着一份新的开始。
"还到报社写续集不?"
……
"把我弄到报纸上丢人,你能好咋的?"
……
"没听着啊?"
……
"我这人再不好,可生活作风没问题啊。这年头这样的男人好找吗?"
"你总有理……"
和赵蕊在床上缠绵一阵,已是下午五点。赵蕊穿上衣服说公司晚上来客人,她得去作陪,另外晚阵儿还有个高中同学聚会。我说升了职就是不一样了,还兼做公关了。赵蕊推了我一下,说你别瞎说,这全是领导的信任。
朋友们一定认为我是个很龌龊的人。我承认,我龌龊,而且很无耻。我曾经自诩自己是个流氓,并且以一个"真正的流氓"的高度自居。现在,我同样无耻,但却成为不了一个"真正的流氓"。我不仅缺少流氓别人的成本,还欠缺一颗足够流氓的心。更关键的是,我目前的行动力比较弱。还有,我想都没想去流氓谁,那我还流氓个屁?和潘婷能耍起流氓,纯粹是个意外,一是低成本,二是她喜欢。
我流氓不起来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我的小说还没有出版,这多少伤害了我的自尊。我最近掌握了写情感小说的技巧,那就是:一定要强奸到读者,你流氓不了他们,他们就懒得关注你的文字。不要脸的宋无德经常耍流氓,出名了,我不流氓,谁能知道我是谁?我对拒绝接受我小说的编辑们产生了一种愤恨,甚至想捉过来一个个掐死,但这是犯法的,也没那个能力。
我的视线里有一个流氓,就是嘴巴上挂着菜叶儿的老头,他除了意淫路上露大腿的女人外,还会时不时向我隔壁的窗子张望。
那老头这种做法让我不开心,甚至有些妒忌。我的隔壁住着一个他的同类,很漂亮。有一次我外出走到楼下时,看到他们正热切地互相遥望着。年轻的女疯子穿着一件性感的吊带裙,探出半裸的上半身,焕发着令人惊奇的活力,而疯老头的胸前,则被口涎打湿了。同时,他们还用一些不成文的语言兴奋地交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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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四节 一个疯老头(2)
我不懂疯子的世界,但决不相信那个世界会有独立的语言--无论从常理还是医学上,都无法解释。
那天,我丢给疯老头两个注射了泻药的甘桔,并目睹了他三下五除二地吞了下去。我寻思你拉吧,拉死你!第二天,他依然兴致勃勃地在路上欣赏着或粗或细的女人大腿。我的泻药居然搞不定他的肠胃,这是什么样的抵抗力?难道疯子的生理结构与常人不同?
天快黑了,我伸了个赖腰,起身做鱼。
把鱼炖进锅里,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着眩目的天花板。
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我起身跑到洗手间,端起早已准备好的洗脚水,对着窗户泼了出去。
我探出身子,那疯老头俨然成了个落汤鸡。同时,我的另一侧窗户伸出了一只手,那是隔壁漂亮女疯子的手。我在得意中又有些生气。
这时,出现了意外的尴尬。一群路人围攻过来,边替那疯老头鸣不平,边对我骂不绝口。人们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声张正义,突出自己伟岸的机会,短时间肯定不会罢休。这就如同网上流传的虐猫和向黑熊泼硫酸事件,全国人民为弱小鸣冤叫屈达几个月之久,还不能平息人们的余怒,我想不出哪位伟人的离去会受到如此发自肺腑的缅怀。而我,加害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决不会轻易罢休。
我连忙缩回了头,隔着玻璃偷看外面的动静。这时,棋盘前的几个老头走了过来:大家静静,别吵了,楼上那两口子不错的,他家那媳妇天天晚上给他往下丢馒头,还丢过甘桔呢,水肯定不是他们泼的。
楼下的人们用歉意加崇敬的目光向我的窗子扫视。就算是假意的,也装作真挚。
感谢校领导,感谢他们分给我的房子从外面窗子看起来两户像是一家的。同时,我又产生了一种感激,甚至想跑进隔壁疯子的房间,紧握她的手道一声:"幸亏你"!
我连个疯子都要妒忌,自然不配做个流氓。大家不要误会,在我眼里,流氓的定义不一定和你们一致。错!是一定和你们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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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五节 就在你后面(1)
第五节 就在你后面
我仰卧在床上,浏览着电视节目。当地某台正播放着某个过了气的相声演员,和一堆挂着"中国性学会"字样的专家们,一起推销着某种壮阳胶囊。对于电视台最近老不播放那些丰胸广告,因而看不到美女"使用后"的胸部或顺便亮相的大腿,我有些郁闷。要知道,一个独处男人的午夜,是一天中最糜烂的时节。对于几个惺惺作态讨论着性话题,但不能让你产生丝毫冲动的男人,你除了失望,还有一点恶心。
我辗转翻了几次身,眯着眼看手机,时间显示已是午夜零点。
我顺势拨打赵蕊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狂噪的音乐嘈杂声。
"十二点了,赵蕊,还回来不?"
"喂,明影啊,我和同学在一起呢,玩得都挺开心,晚上就不回去了,一会还得继续喝,多多理解,好不容易才有的聚会,明天补偿你!"
"同学会同学,纯属搞破鞋,别给我胡扯!"
赵蕊的回答淹没在音乐声中。我按断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寒暄几句后,我匆忙洗了把脸,出了门儿。
夜色中,我溜进了金都饭店洗浴中心,简单冲了个澡,钻进了有人预定的包房。
围了条浴巾的潘婷坐在床边,笑盈盈地望着我。我说潘婷你可够快的,我基本没洗你都比我先上来。潘婷说你打电话时我已经洗过了。我说潘婷快来吧,我都想死你了。接着伸手去揭潘婷身上的浴巾。
潘婷推开我的手。我说咋了?你不愿意?潘婷嗔怪说,你就猴急。说着起身打开电视机,放大了音量。接着说,你个傻样儿,房间里隔音不好,别让人听见。我说听见怕啥?就让他们听。
隔壁的电视机也在响着,却掩饰不住床的吱吱呐喊。我和潘婷会心一笑,我说我们要比他们更有力。潘婷轻轻掐了我一下,说那得看你的。
当隔壁停息的时候,我们这边继续;当我们稍稍休整一下,那边的吱吱声又发作起来。
我对潘婷说,这是跟咱较上劲了。潘婷说你别逞能了,你要是不行,我下床帮你晃椅子。我说你这招儿倒是挺好,就是显得咱不够丈夫。潘婷哈哈大笑,说你要是想丈夫你来啊。我说来就来,顺手关掉电视机迎了上去。
隔壁的电视声也有些减弱,估计是男的想关掉,女的不同意。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男人通常受不了,女人则懂得忍受。估计是双方争执后,互相照顾面子,取了个中点。
随着身上的汗水浸透了床单,我也瘫软在床上。我说潘婷我不行了,后面全靠你了。潘婷说你要我下床晃椅子?我说不是,你没听隔壁那女人的叫床声吗,叫得多浪?潘婷说那可不行,我天生就不会叫床。我说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性冷淡,惩罚你的时候嘴闭得那么严,像在活受罪。潘婷说得了,接着翻起身趴在我肩膀上说,对了,赵蕊叫床不?我皱了皱眉,说你闭嘴。潘婷拉着我的胳膊说,你说嘛,你一定要说。我说你再问我现在就走!潘婷把头一歪,放在枕头上,嘟囔了一声:"小气!"
隔壁的低吟在继续,我闭了会儿眼睛,感觉声音越来越大。我轻轻转过头,见潘婷还保持着方才的体位。我轻声说潘婷你过来。潘婷没有反应。我说潘婷你过来嘛,说着把手向她的脖子伸去。潘婷忽地坐起来,把我按在床上说,你给我说!你给我说!她到底叫不叫床?我说你别急,她也不叫。潘婷手上加大了力气,说那和她上床的时候,有我好吗?我说没有,哪有你好?潘婷说,那你们一个月做多少次?我说最多一次。潘婷说拉倒吧,你骗人。我说真一次,咱俩一晚上,顶得上和她一年的。潘婷惊奇地望着我,为什么啊?我说不是太熟了嘛,同居了好多年。
潘婷眨了眨眼,说男人和女人一起久了,真的就没有激情了吗?我说一定是!潘婷说如果我们结婚到一起,是不是也会这样?我笑了笑没有作答。潘婷摇着我的头说,到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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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五节 就在你后面(2)
我打了个呵欠,含糊着说,别说了,咱先听会儿。潘婷急了,叶明影,你一定要说!我无奈地推开潘婷的手说,也会的,一月一次。潘婷轻轻欠了欠身子,面部一脸忧伤。我说你别难过了,咱俩一次三十天。潘婷笑了,用手捶打着我说,你个坏蛋!接着床又发出更热情的吱吱声。
早晨五点,双方的较量依旧在继续。
潘婷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抚弄着我的头发,沉吟了一会,把嘴巴凑近我耳根说,你和赵蕊分手吧,我们在一起。我摇了摇头,作不屑状说,潘婷你别这样,我和她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要知道她是我最困难的时候和我在一起的,做人得讲个良心。潘婷说你和她根本就没有感情了,就算将来结了婚也不能给她幸福的。我说那也没办法,走一步算一步吧。潘婷迟疑了一下,说你这样对她其实已经不公平了,对我更不公平。我说对你不公平也没办法,不管如何,我都得坚持自己的原则。以前我就同你说过,咱俩只能谈情,不得论嫁。
潘婷腾地坐了起来,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叶明影,你到底爱不爱我?我连忙去拉潘婷的手。潘婷顺势把我的手甩掉。我说潘婷,你听话,咱俩在一起的时间太宝贵了,别闹得不开心。潘婷一头跌在床上,掩紧了被子,送给我一个冰冷的后背,不说话了。
时间一分分过去。对于潘婷今天的状态,我懒得再继续哄她,每一个让步,就等于把自己与赵蕊间拉开一段缝隙。
天已经见亮了,我草草披上睡衣,悄悄下床,拿起手机推门走到走廊。我想问下赵蕊早饭回不回家吃。如果回去,我得在她之前。
手机的连通声响起,但直到中断,仍无人接听。我有些气愤,开机不接你还开个屁啊?接着又重拨过去。
随着一扇门打开的声音,我听到了赵蕊热情的回应:啊,我们正打牌呢,晚阵儿回去!你起来了吗……在哪儿呢?
我按断了手机,向着前面背对着我接电话的女人说,我就在你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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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六节 奸夫的声音
第六节 奸夫的声音
我一步步向前,嘴角抖动着:"赵蕊,你真有本事……"
赵蕊没有向后退,而是紧紧地抓住门拉手。在我靠近她的瞬间,她忽地把门拉上。
"赵蕊,你别这样,你那位亲爱的还是让我见一见。"我去捉赵蕊的手。
她的手松了一下,又突然握紧。
我用力扯过她的胳膊,拼命甩了开去。回身用力扳门锁。
赵蕊从后面抱住我,拼命地撕扯,又似不敢太用力。想去阻止,又不敢用尽全力去阻止。
"赵蕊,你他妈的给我放开。"我歇斯底里地叫着:"我X你妈赵蕊,我要干死他!"
"我求你了,你不要开这门,你回家等我,你让我做啥都行……"
我愤怒地回过头。赵蕊的面部是冷静的,虽然充满了焦急,却没有半滴泪水。女人此时居然比男人更理性。
"愿意你妈个X!"我向后欠了欠身,抬起脚。
"小蕊,外面咋地啦?"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躲在房里的男人的声音!那个较量了一晚上的男人的声音!
"你别出来……听话,别出来……"赵蕊用力喊着,带着一丝乞求。
我愤怒的脚踏在门板上,爆裂声震撼着整个走廊。那男人居然他妈的问咋地啦,咋地啦?你搞了我的女人,咋地啦?你赵蕊居然在我面前保护别的男人,还带着乞怜的口吻……
门板已经爆裂,我第二次举起了脚,用尽全身的力气--血随着更剧烈的爆破声溅了一地。
赵蕊疯狂地喊着:"你不要出来……"接着俯下身子抱住我的腿,"求你了,不要踢了,脚都流血了……你不要开门,我求求你啦……求求你们啦……"
赵蕊终于哭了,泪流满面。我无法想象她是为了我脚上流下的鲜血,还是担心那位能让她疯狂叫床的奸夫。
一块木屑已经进入我甩掉拖鞋的脚掌,一股钻心的痛刺得我更加愤怒。你赵蕊要不是这么护着这个男人,我兴许还能见了面让他来个自行了断。你赵蕊越是这样,我越不能给他半点逃脱的机会。
我扬起手用力地挥了赵蕊几个嘴巴。
我叶明影从来没打过女人,你赵蕊居然抱着我,不让我捉那个和你偷情的男人,难道我和你在床上这么多年,全他妈的是假?
赵蕊的目光坚定,好像在说:你再搧我,也要坚持我伟大的革命事业;你再搧我,也要坚定保护我方人民的信念。此时的破鞋,处事伟大,还显得光荣。
我的愤怒又增添了一分悲壮感。这就是女人,一个在床上睡了几年的,还不如和人家睡上这一晚。
折腾了一晚,我的力气所剩无几,赵蕊的手臂像一把坚不可摧的钳子,让我感到绝望。我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赵蕊,你放开我,我X你妈……"
我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用悲哀的眼神乞怜着妈妈的救助,而那位母亲却不会带给我任何呵护与安全。
我突然倒了下来,无数个拳头与脚招呼在我身上。赵蕊疯狂地护住我: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那更不能这样了!你妈的,让你他妈的在我们这儿闹事,让你他妈的打女人!让你他妈的打女人……"
一片密集的鞋底遮住了光亮。
随着几声"呸呸",几串温热的雨水浇在我的脸上。我的胸口被一个鞋后跟儿踩中,胸口瞬间抽紧了。
"这谁啊,他咋了?"
"打女人的,这种人该打!"
"操,真不是物儿,我也踹几脚……"
一只尖头的皮鞋刺向我的肋骨,我抽了一口冷气。
"你们--"我踉跄地站了起来,一记重拳下,我再次跌倒。泪水和鼻涕糊在我脸上,依稀中,我看到人丛背后的门开了,一个人影不慌不忙地走出,似乎向我这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向楼梯走去。
"别让他跑了,别让他跑了……"我狂乱地吼道,但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突然的眩晕感,眼前一片黑暗。
"别打了,会出人命……"
我睁开眼睛,身体轻松下来,眼前的人脸很模糊。有个人穿着花格睡衣,急匆匆地向楼下跑去。赵蕊的脸清晰起来,她弓身用力,试图将我搀起。
"我X你们妈……"我骂着,潘婷置我于不顾的悄然离去让我产生了新的愤怒。同时,瞬间意识到我的过错已被掩饰,又增加了自己愤怒的资本。我推开赵蕊,自己却再一次跌倒。
赵蕊又扑倒在我身上,"疼吗?疼吗……呜呜……"她再一次抬起头,"你们快点儿送他去医院。"
保安们上来扯起我向楼下拖。我的脚拼命地抓向地板,地面留下两条长长的红色轨迹。我怒吼着:别拉我!不要放走那个奸夫!
保安们似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这一瞬,我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冷漠与无情!这种情景,上天都不把我同情。我无助得像海边岩石上孤独的小草,被翻滚的海浪呛了一口又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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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七节 新武大郎(1)
第七节 新武大郎
我没有躺在医院,而是直接在急诊处清除了脚上的木屑,简单止了止血,回答着警察的询问。
我的愤怒有些消退,我需要更多的冷静来掩饰此行金都洗浴的真正目的,且不能过度追究那里的保安--因为他们会轻易查出我住过的房间还睡着一个女人。
我放弃了任何理赔,并直接销案。这关乎到我的尊严,就算吃再大的亏,那也得忍。
洗浴中心的经理已经到了医院,对发生的这起误会表示深深的歉意,并主动拿出两千块钱以示慰问。警察走后,他同情的目光再次沐浴了我。他说:你做得对!这事儿是男人都不能忍!
把我扶上出租车后,他提出送我回家。不远处,我发现赵蕊向前走了几步后,又停在那里,像在为上不上车而踌躇。我想用初生婴儿般纯洁的姿态向车窗外用力吐口痰,但我没有那样做,而以一种圣洁的,处子般的微笑向她轻轻颌了颌首。
我对洗浴中心的经理说,你走吧,还是让我女朋友送我。那经理用惊诧且怀疑的表情反复看了看我。此时,赵蕊已经上了车。
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轻轻抚弄着全身上下疼痛的肌肉与骨头。
身边赵蕊的低泣声若有若无。
我在假寐中能感觉出赵蕊时不时在用愧疚的目光扫视我。我想她在等待我发号施令--只有通过我的辱骂或者惩罚才能减轻她心中的罪恶。你赵蕊越是有这种渴望,我他妈的越是不能成全你。
我只能保持沉默--这种沉默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最大的折磨。从我下车,上楼,再到厕所,及到床上躺下,一直都在缄口。
既然不能立刻查出那个奸夫,那么我只能等待赵蕊亲自说出口。到她能自己说出的时候,我想她绝对不会随便指认个像萨达姆这样关在监狱的无辜之人,让我无从下手。只要我能相信赵蕊指认的那个奸夫,确实有条件在昨天晚上安慰我面前的这个女人,我就有机会对他的母亲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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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七节 新武大郎(2)
时光在沉寂中一点一滴流走。这时,我忽然想起衣服和手机还锁在金都洗浴的柜子里。我想起身给潘婷打个电话,让她去取我落在包房的手牌,再帮我把衣物取回,却又碍着赵蕊在我身边难以启齿。我必须要开口,时间久了我担心洗浴中心那边主动迎合我的顾虑,砸坏锁头给我送回,顺便透露钥匙落在昨晚与我共眠的女人手里的消息,那我将失去一切先机。
我平和地说,赵蕊,你先出去。
赵蕊在平静中突然打了个冷战。我想,那是因为我令她意外的一句施舍,让她感到那是上帝的垂怜,期待中的惩罚即将开始,让她又惊又喜。
我不会现在惩罚她,越拖延惩罚的进度,即将到来的惩罚越会在她的想象中放大百倍。我要用更重的"不惩罚",让她一直承受着惩罚,永远得不到释然。但我让她出去的信号必须发出,她不离开,我就无法接近书桌上的电话。
我笑了笑,赵蕊,你出去,我想平静一会儿……
赵蕊没有作声,继续用带有节奏的抽泣来博取我的同情,以减小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我有种无奈,赵蕊就像粘在我脸上的一条鼻涕,越甩不开她,我越对自己的纯洁无瑕缺少底气。
我说赵蕊你回避下,我要单独和我妈通个电话,我想她了,顺便让我用下你的手机。
赵蕊起身帮我搬过桌上的固定电话,没有递给我她的手机。我想她一定是过于匆忙,还没来得及清理和那个奸夫的通话记录,抑或是暧昧的勾搭信息。我没有追究,此刻所有宽容,都会在将来成倍的回报。
确认赵蕊已经走出房间,我先拨打了老宁的号码。我对老宁说,我感冒烧得厉害,这几天暂时不能上班。老宁说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这样了?我说昨天晚上睡觉没关窗户,中了邪风。
接着,我又打了几个熟悉的,或者压根就不认识的陌生人的号码。和不认识的绕了半天,才在对方"神经"的回复中挂断了电话。直到确信赵蕊就算查我的通话纪录,也没办法查出我的真正目的,才拨通潘婷的手机。
此时,我对潘婷有些怨恨,在别人对我拳打脚踢的情况下,她居然独自逃跑,明显有些不够义气;同时,我又有些自责,让一个与我同床的教书育人的灵魂工程师,没有得到安全的呵护,置其于如此仓惶之地,难免让我有些尴尬。
"明影啊,现在怎么样了?我一直惦记你,打你的手机一直无法接听,你现在在哪儿……"潘婷的声音有些焦急。
无法接听?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但腿脚不好使了,而且记忆力也出了问题。我拿着电话上的走廊,随后……电话是打架的时候掉落在走廊里了,根本没落在衣柜。
我对潘婷说,你快去金都洗浴,到房间找我落下的手牌,然后找那个长得瘦瘦的经理,把我衣服取出来,再让他帮我找找掉在走廊里的手机,求他一起给我送过来。还有,千万别让他乱说我们俩昨晚的事……我现在很好,呆在家里……不要多说了,你现在马上办这件事。记住啊,千万别让他透露我们俩昨晚在一起。对了,你告诉他我家里的电话是……
和潘婷聊了几句,我匆忙挂断了电话,闭上眼睛调整下呼吸。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现在,我彻底拥有了正义!
此时,我又增添了一份悲壮感。阵阵哀凄不断向我袭来,我就像那寒风中摇曳的一棵孤独的小树,冰冷的泪水瞬间冰冻在身上,包裹得透不过气。多么希望有一个妈妈的吻把我身上的冰片剥离,把我的身体融化。妈妈,我想你!
娘接到我的电话很惊喜:小影儿啊,最近忙不忙呀?咋老不来电话呢?是不是有了媳妇儿娘就不亲了?你看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往你那儿打电话嫌话费贵,你要是也嫌长途贵,你就到学校用公家的打。对了,最近我和你爸把苞米都卖了,又给你凑了五千块钱,我们寻思十一前你就和小蕊结婚,那孩子挺好的,我特别喜欢她,对了,她好吧?
我的泪涌了出来,长长叫了一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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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八节 谁是奸夫?(1)
第八节 谁是奸夫?
放下娘的电话,我再也不能平静。
我想起赵蕊在大学时代对我的忍让与随和。每一次校园舞会上,她总是心照不宣地配合我一米八三的身高穿双高底鞋子,以致在同一海拔高度上,使她的鼻子更接近我的嘴。在我偷偷意淫另一个漂亮姑娘时,她依旧甘心作为我掩饰不安的伴侣,看不到她一丝醋意。
那时,我未曾与她海誓山盟定下终身,让我犹豫怀疑的原因是一直在考虑她是不是和我相配。她也在感受到我的心绪飘忽不定后,无所适从,以致其没有勇气要求成为我的唯一。毕业后,我谈了几个女朋友,都感觉她们不如我那个暗恋对象,甚至和赵蕊还有些差距,我才和赵蕊又勾搭到一起,来解决娘老催促我处个对象,早早抱上孙子的焦虑。
同居后,面对生活的琐碎,我越发感觉睡在同一床上的赵蕊离我期待的标准差得遥不可及。她在床上死闭着嘴的表现,与我和男同学们看A片时产生的性幻想,也存在着更大的差距。我在一次次告诉自己"就这么凑合着得了"的时候,她居然背弃我对她降低标准的宽容,向另外一个男人声嘶力竭地宣泄她高潮时的快感,进行爱的奉献,而留给我的,却是令我痛苦、愤怒的背叛。
我想,赵蕊决不是轻易上手的那种女人。在学生时代,我就认准了她很保守,这也是我勉强接受她的一个重要原因。那么,谁会是那个能让她放弃矜持、彻底放纵的奸夫呢?
我首先想到的是那个让她升了职的老总徐明。那天,我参加他们公司举办的新年酒会。我被美其名曰为公司员工中最有文化的男家属,在酒会结束后的麻将娱乐中与老总组成了一桌牌局。因手气太顺,且没留情面的前提下,几圈下来,我便弄了个三归一。而赵蕊却一直站在徐明的身后,为我每次和牌替他哀声叹气,引起我强烈的不满。接着,赵蕊又利用同桌另外一个人上厕所的机会替人打牌,和老总分别上演了几次"岔你"、"夹你",这让我更加无法挂住颜面。回家后,我对赵蕊说,从今天的情况看,你和徐明肯定有非正常关系。赵蕊反讥我说,你真能犯邪,人家是老总,我不得照顾一下上下级关系?我说我是你男朋友,你咋不照顾一下我的情绪?越蕊一甩袖子说,我懒得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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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八节 谁是奸夫?(2)
那次,我生了一晚上气。赵蕊因话不投机去了她表哥那里。第二天晚上见到她时,她则一反常态主动向我投怀送抱,且床上的表现格外卖力,并破天荒地对我开口说了两个字:用力!
我想,赵蕊可能那晚出去后,没有去她表哥那里,而是直接去照顾了她的上级。从这里可以得出,那个奸夫很可能就是徐明。
我侧起身子打电话到赵蕊公司,接电话的是软件开发部的刘可新。我说帮我找下徐总。我想借机说给赵蕊请假,也好确认一下昨天晚上喊"小蕊,外面咋地啦?"是不是徐明的声音。
刘可新说,徐总昨天晚上去了广州,参加那里举办的软件博览会,要后天才能回来。我说你确认他现在已经到了广州?刘可新说,那还能有假?他刚在中央酒店和我通完电话,对了,你问这事儿干嘛?我连忙解释说赵蕊身体不舒服,想替她请个假。刘可新"啊"了一声,什么?韩庆不来了,她也不来了?本来今天人手就不够。接着又"唉"了一声。
放下电话,我又仰卧在床上。现在已经基本排除了徐明,那就很可能是和赵蕊一样没有上班的韩庆。
韩庆是今年才到赵蕊公司上班的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记得前段时间,赵蕊晚上下班总是忙里忙外地炒咸菜,我问她弄这么多咸菜干嘛?她说韩庆单身,又不会生火做饭,所以弄些咸菜留着给他早晨就馒头。我说你倒挺会怜惜小弟弟啊。赵蕊说你这样乱说话要不要脸啊,人家还是个孩子,和我们相差六七岁。
其实年龄不能拉远爱情的距离,并且这个年代的男人和女人,相当一部分有恋母或恋子情结。我上大学时,曾被张大姐单独叫到她家里帮她誊写教案。当时,张大姐细心地帮我削苹果、剥桔子,还故意换了身性感的睡衣,并且不住重复:老宁被派到北京担任网球裁判,女儿也因长托,晚上住在了幼儿园。八九年前的张大姐就对我这个基本可以称为儿子的、没有太多男人味的小兄弟实施这样的诱惑,说明大女人对小男人有着相当的"性趣"。要不是因为我当时刚离开农村,胆子太小,肯定会怀着"不上白不上"的心理,对我敬爱的老张大姐晓之以理。
现在的韩庆,比我当时要长了五六岁,还是先进的"八零"群体,不等赵蕊引诱他,他就得用一颗感恩咸菜的心施舍着自己的青春,把呵护他的赵蕊大姐体恤。
从这一点来看,那个奸夫更可能是韩庆!
可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那句:"小蕊,外面咋地啦,"又让我无法想象他韩庆的年龄会发出如此浑厚的声音。而且,那亲昵的"小蕊",更不可能出自于比赵蕊年纪还小的弟弟之口。
但我还不敢确认韩庆就不是那个奸夫。男人在女人面前,还有其它的东西能弥补他比女人年龄小的不足。若是她赵蕊认为得不到我足够的怜悯,兴许会把这个弟弟摆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
我又拿起电话打到赵蕊的公司。刘可新笑嘻嘻地说,叶老师,你还有啥事儿?我说韩庆怎么没来?刘可新说韩庆昨天结婚,请了半个月假。对了,你问这干什么?
我随便编了个理由,尴尬地应付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既然韩庆昨天结婚,就不会有心思离开他老婆的床,应付我的赵蕊。
那奸夫到底他娘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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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九节 我不行?谁行?(1)
第九节 我不行?谁行?
当我痛苦地继续思索着哪个男人更适合伏在赵蕊身上,让她发出淫荡的声音时,赵蕊提着一堆肉和青菜大包小裹走了进来。我想她一定是想通过家的温暖来感化我,让我背叛早晨的记忆,怀念和她一起的温馨。其实,她赵蕊这么多年压根儿就没有做过几顿饭,现在才跟我表现,未免打错了算盘。
赵蕊出去这么久,只不过是在外面偷偷删除昨天的通话记录,抑或是暧昧的短信息,中途通过买菜来平定一下自己不安的情绪。小样儿,跟我玩儿?我他妈的放你一百码!
我闭上眼睛,继续着心里的愤怒。
你赵蕊为啥在我面前老他妈的紧闭着嘴,在别的男人怀里才有呻吟的勇气?我叶明影哪儿不行?在大众洗浴里,我确认了自己该大的东西绝对与身高成正比,而且,也从未有过不举的经历。我不强?我他妈的都能把你赵蕊挑房上去!
我叶明影虽然成份不高,够不上个地主富农,可也能很快步入中产阶级。当老师这玩意儿跟当医生一个样儿,混的年头儿越多,身价越高,管你有没有啥学问。老宁出去执法个网球比赛收几个红包也能弄上个三五千,我胆子比老宁大,等个几年兼职混个足球裁判,说不定月收入也能弄个一两万元。我这还没扶正的职业听起来又俗又酸,可我胡子白一点儿,再混上个教授,也能称得上是德高望重,不比你赵蕊这个拿蓝领工资的白领强?
我越想越气,我叶明影到底他妈的哪儿不行?
说我不够潇洒,是因为我养成了艰苦朴素的习惯,根本就没买过什么真的耐克或者皮尔卡丹穿,要是我上学时脱下八十块钱的校服,换上一百八十块钱的"七匹狼",肯定能泡到我当时暗恋的漂亮姑娘。我现在不穿好衣服,不是因为我没钱,而是担心弄得太帅了,你赵蕊都他妈的不敢往我跟前儿站。
我不行?我不行还谁行?
我叶明影说起来也算是才华横溢,写起小说来也能让那些很少看书的找不着北。当然,喜欢看我那部《生于破鞋年代》的,基本就没几个正经人,但毕竟还有很多粉丝妹妹追在我屁股后面加我QQ,对小说的结尾刨根问底。有一次,我发了个神经说我将要死去,有个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反正她见我半个多月不上线,居然给我来了个网上祭奠。我的话人家为什么会信?那是人家拿我当真理!因为我的才华,相信了我的一切!
我真不行?
确实,这些年一场电影都没陪你看过,其实我最近正有这个打算,可这些天一直都整理我的小说,累得找不到北,我不下些功夫啥时候能拿它去换钱?连和我天天一起在QQ上磨磨叽叽的流氓鸭都走红了,我他妈的能不急?再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懒。也是,上次你表哥表嫂来咱家我没给他们好脸,你知道吗?让我一个就要由教辅人员转为讲师的未来高级人才,扮成你那个长相猥琐的表哥,去参加公家拿钱的MBA考试,要是真出了错,学校不得把我开除公职?还有,我是不愿意陪你逛商场,可你见了衣服只试不买的习惯,让我都感觉跟在你后面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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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九节 我不行?谁行?(2)
我跟你不够浪漫,那也有我不浪漫的道理,都这个岁数的人了,还把自己整得孩子般无理纠缠,你不嫌烦?再说了,你不能引起我太多的兴趣,也和你每次在床上苦板着脸,连个声儿都不发有关。
如果是我不行,那也是你赵蕊本身不能让我产生太多的爱慕与迷恋。我叶明影要是娶了你,都他妈白瞎我这个人儿啦,是我瞎了眼!
……
睁开眼,已是晌午时分。赵蕊在床前摆了五六道菜,居然还上了个王八汤。别说给我喝这个了,就算给我吃上两粒伟哥,也不可能对你再发情。再说,你赵蕊也真想得出来,刚给我扣了一顶绿帽子,还弄了这东西反复提醒刺激我。真阴毒啊,我要是对得起你,为你再生气,我都不姓叶。
趁赵蕊去厨房整理杯盘的时候,我放弃了复杂的思绪,装作很吃力的样子爬下床,放眼注视窗外的同时,还留给赵蕊一个悲壮的背影。其实我也是真吃力,只要一动,肋上昨天挨鞋尖的地方仍然疼得钻心。
又一个中了计的学生模样的男青年,正在棋盘前哭丧着脸;可以把小腿挂在背上的家伙正和救助站的几个工作人员争辩着谁是谁非;那个扫视美女大腿的疯子,今天却没有出现。他不在,我多少有些遗憾。生活的习惯一旦被打破,多少会让人感到别扭。
我感觉出赵蕊就在我后面,故意来一个深呼吸。现在,最能摧残赵蕊的,不是一顿辱骂抑或是毒打,而是让她感受到我因她所蒙受的羞辱和痛苦,让她的良心把自己折磨得想死都死不起。人生就如同下棋,如果你看不出个五步六步,就只能钻进别人设计的棋局。而这个时代,能故意输给你的,没有几个。你不能等待别人的施舍,只能自己去创造。
我想,此刻的赵蕊一定正在我身后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她可能想来到我面前,跪在地上对我说:"原谅我,对不起!"而又没有理由具备那种勇气;或许她想充满悔意地抱住我说:"明影,我再也不会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她也会认识到那是一种多余。
我应该更进一步地用眼神杀死她,应回眸对她一笑,接着同她说:是我往日对你不够好,我不怪你。她在激动之余,会羞愧得要死,而我再进一步试探她那个奸夫的消息。
当我对自己的设计充满了自信,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赵蕊根本不在身后,房间静得出奇。
我蹑手蹑脚,保留着面部痛苦的表情,转遍整个房间,包括厨房,以及厕所的洗衣机里,都没有发现赵蕊的踪迹。这家伙出去了?
我伸手在厨房装着甲鱼血的碗底醮了醮,回到床上向脚底的纱布抹了几下,这样被赵蕊看到,更能突出她对我身心造成的痛苦。
我又躺在床上,肚子叽哩咕噜乱叫,好饿!我挑着离我最近的一只碗里不易被发现动过的鸡块儿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吐出一块儿骨头。我四下扫视了一下,有些无所适从,最终起身把骨头扔进了马桶,放水冲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床上,还是感觉饥饿难耐,肚子叫个不停。我起身给潘婷打了个电话,问事儿办得怎么样了。潘婷说手牌和手机都找到了,那个经理姓董,说一会儿就派人给你送去。我说别让他送了,我晚阵儿去他那儿取。潘婷说马上就告诉他,并给我留下了那个董经理的手机号码。
我整理了下衣服,趿拉着拖鞋下了楼,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涮了顿火锅,吃了三盘牛肉外加两盘豆腐。
抹掉嘴上的油,我打了个出租去了金都洗浴。路上,我借用了司机的电话,告诉董经理在洗浴中心门口等我。当我接过衣服向他致谢的时候,已看不到他早晨同情的眼神,相反,还给了我几个不怀好意的笑。他一定知道了我和潘婷的事。
路上,我删掉了手机中和潘婷的通话记录。回到家里,赵蕊还没有回来。我仍担心出去前和潘婷的通话记录会引起赵蕊的注意,又用固定电话和老宁天南海北地扯了一阵儿,才拍打着撑得发胀的肚皮,懒洋洋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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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十节 我是高尚的人(1)
第十节 我是高尚的人
睁开眼时,已是晚上六点。我寻思自己也够没心没肺的了,发生了这么大事,居然还睡得安稳。
床前的饭菜连同桌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回来的赵蕊撤去。此时,她正在厨房热火朝天地为我准备晚饭。
我擦拭下眼睛,居然没有半滴泪水,我情不自禁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这点居然被我忽略了,睡前忘记滴上几滴眼药水,布上几串泪痕,再蹭上点儿灰。好在中午赵蕊准备的饭菜我没有动,还算有些明智。
但现在必须要面对下一个问题:我中午吃得虽饱能多挺一阵儿,可如果赵蕊端上饭菜赖着不走,我不能吃她做的,还不方便到外边添肚子,那不得把我饿死?我的心瓦凉瓦凉的,听天由命吧。
我爬向床边,保护住头和受伤的脚,轻轻向下一滚。赵蕊听到"咚"声,匆忙跑进屋里。
"咋地啦?"赵蕊一边扶我,一边焦急地向我询问。
"没事儿,做噩梦了!"我回答得平和自然,又尽量让她感觉出我的回答是在硬撑。
我想她赵蕊一定没脸问我做了什么梦,更没勇气给我更多关怀的话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自责、羞愧--这都是你赵蕊害的。
一阵有气无力的挣扎后,我又重新回到床上。赵蕊则虚张着双臂,显得无所适从。她一定是想帮我揉揉摔疼的部位,又不好意思下手。
我说没事儿,你忙你的,摔一下根本不疼。
我本指望这句话会让她受宠若惊,没想她居然真的转过身去,继续忙乎厨房的饭菜了。
我想,这句话我说错了,她赵蕊一定在偷情败露的事件中提升了自己的智商,认为我这句话对她是一种讽刺。摔一下不疼,是因为没有保安打的疼。
我对自己条件反射出的这句话深表不满,这种非善意的敲打,只会减少她的负罪感,我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对她惩罚。想过多少次啦,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赵蕊又把桌子支在床头,端上了饭菜。我靠!居然少了那个炖王八!聪明啊聪明,女人搞一次破鞋就能变聪明?你赵蕊不给我端王八吃,就能摘下我头顶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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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十节 我是高尚的人(2)
我对赵蕊说,不用弄这么多,我只想吃碗稀饭。赵蕊回身取了杯凉白开,倒进我身前的饭碗里。
我端起碗,作狼吞虎咽状,让赵蕊感到我吃的这碗饭,只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刻意做给她看。
我要让赵蕊认为:在叶明影受到如此巨大精神打击和肉体折磨的情况下,对她赵蕊不骂不打,还为照顾她的情绪,喝下那碗是人都吃不下的稀饭,真是胸怀宽广,品格高尚!
而留给她的是:在拥有了这么好的男人的前提下,居然做出如此不轨之事的女人,实应天打雷劈!
在我的感觉里,赵蕊此时应掉下几滴鳄鱼的眼泪,可她的眼圈居然没有一丝的泛红,甚至上午的抽泣也没有留下半点儿痕迹。真是见鬼了。
我仰在床上,扯了毛巾被盖住身体,最后,又遮住脸。闭上眼,眯了一会儿,没有一丝困意。我又扯开被子,发现赵蕊已经撤掉了桌子在厨房洗碗。
我想,赵蕊马上就该走了,她不应该有脸在这里继续呆。几分钟后,过道几平米的小厅里传来搬动沙发的声音,接着,赵蕊推门进来,从壁橱里取了被子。看样子是要在这儿睡。
我心说你赵蕊真不要脸啊,晚上咋不去表哥那里,或者找那奸夫一起睡?
我又有些烦躁。下午睡得太多了,这样仰在床上,很难混过这段时间。随手摸到电视遥控器,又感觉有些不妥。受到这样打击的受害者,哪有心思享乐?也不对!我应该让赵蕊感到,我在忍着巨痛,为了她而刻意过平常的生活。
随手浏览了地方台的几个频道,居然都是郭什么纲推销减肥茶的广告。这么胖的身材还代言这个,我靠,那个商家真瞎了眼。也不对,人家卖力气啊,到哪儿都拎着茶壶。
关掉电视,仍感觉无聊,起身打开窗台上的笔记本电脑。
桌面上的《生于破鞋年代》对我简直是一种嘲笑。写破鞋还真就摊上了个破鞋,我真他妈的命苦。我应该写个《和陈慧琳同居的日子》,就算这事儿成不了真,和舒淇同居也行啊。要是有这样的女朋友,当个王八也算值!
打开邮箱,收到的新邮件把我气个半死。这是一个北京编辑给我的回复:
你的小说语言很幽默,但相对低俗,不适合出版。建议你再提高些风格,不要老搞田边地头儿的说笑。
我呸了一声,给他个回复:你懂小说?你懂个JB!
登上QQ,又收到几个女读者近千字的留言。自从写了那部小说,我成了数十个老娘们儿的"知心大姐"。她们通常认真打个草稿,再一字字校对,最后确信没有别字后才用崇拜的心态发给我她们的破鞋经历。她们通常说,"知道你忙,你只看就行,无需回复,我相信你能看懂。"
生活中,每个人通常都把自己的情感经历看得高尚且习惯无限放大,甚至歪曲事实。看别人出轨就是搞破鞋,自己出轨就是上帝创造的百年不遇的无上爱情。就算知道自己是个破鞋,也绝对是破鞋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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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十节 我是高尚的人(3)
我用《生于破鞋年代》诠释了生于七十年代的群体,在经历了八十年代传统道德教育,走在这新时期的五彩缤纷的春风里,产生的种种道德冲击及颓废的必然。
而各位姐姐们偏偏认为,我能真正理解她们出轨的动机,把我当成了可以任意倾诉的垃圾桶,吐得安全且随意。我则在闲暇时间里,用一种无聊的心态敲出个一二三四五,来解决她们负罪的心态,充当她们的救世主。我说,你有破鞋的机会就搞吧,那全是因为伟大的爱情。
而现在,你们还往我的QQ里呕吐,我他妈的向谁倾诉?以前我对婚外情的女人表示理解,是因为坚信自己处在安全地带,而现在赵蕊也加入了破鞋的行列,尖锐地讽刺着我昔日对破鞋的善意解读,我还哪有心思搭理你们啊?心里暗骂了几句,随手把那几个闪动的头像拉进了黑名单。
翻了翻QQ上的好友,见大连那位王姓美女编辑在线。我曾经给她打过电话,问过我小说审核的事情,还在她们公司网站上看过她的照片。她细心的解答,让我产生一定的好感,后来除了谈谈我的小说,还在QQ上聊过一点生活上的琐碎。
她曾说很喜欢我的写作风格,但我坚信,我的小说她没有细看,或者没有看完。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好感,字里行间我可以感受到她还有些生活底蕴,配得上和我探讨人生。
我想和她聊上几句,却又不知聊些什么。如果把今天的经历告诉她,我自己都感觉丢脸。况且,我只对她说我的女人背叛了我,而把自己那部分隐去,就属于无病呻吟。我至少得给自己留下一个不用说谎的交流对象。
关了电脑,回到床上,还是睡不着。
一阵轻风从窗子吹进屋里,带来一丝晚夏的凉意。
突然,我坐了起来,蹑手蹑脚走下床,通过门缝向赵蕊偷看。赵蕊好像已沉沉睡去。我又侧着眼睛向她的身边扫视,她的挎包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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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十一节 我是执着的人
第十一节 我是执着的人
我惦记着赵蕊的手机和身份证。拿到手机可以尝试着查下她的通话记录、"电话本",兴许能侥幸通过蛛丝马迹查到那个奸夫的信息。当然,赵蕊让我有据可查的可能性很小,但我依然不愿放弃。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执着的人,当然,那种执着放弃了好多年。
大学时,我一直窥探学生会体育部长的位置,虽然我体育压根儿就不怎么地,但我对站在全校学生前面吆五喝六的赵全来嫉妒红了眼。一是感觉一个男人站在万把人的场地喊来喝去,而别人却得闭上嘴听从指示,实在是牛X;二是他赵全来抢走了我那个漂亮姑娘--吴迪,让他这个满脸胡子的家伙捷足先登,完全和他所处的位置有关。
为了达成目的,我狠狠心把那个月打麻将赢下的饭票换成人民币,花了一百二十块钱给学生处长买了一条假中华烟。之后,我便跑到荒郊野外练习了几千遍"立正"、"稍息"。同时,我又偷偷向保卫处举报了吴迪留在赵全来寝室夜不归宿的消息,使他背着记大过的处分离开了学生会。那个吴迪虽然不敢再和赵全来当众粘来粘去,却也没有投入到我的怀里,但我还是站在了全校学生的最高点。
现在,为查出那个奸夫是谁,我又有了那种执着的感觉。如果从赵蕊的手机查不到线索,那么我就拿她的身份证去查询通话记录。
赵蕊的挎包离她不到一尺,就摆在脚下的位置。我偷过西瓜偷过情,就是没有偷过别人的身份证和手机。此时,我的心跳在加速。
我想试探着屏住呼吸,轻轻拉开门。可一旦被赵蕊发现,换来一番义正辞严的训斥,多让我挂不住颜面。我本来稳居上风的姿态,因为这种行为,换来一个被动局面,就太划不来。
我轻轻走回床边,整理下被子,钻了进去。
闭上眼睛,还是睡不着。如何能让赵蕊跪在我面前乖乖说出:我错了!那个奸夫是谁谁谁?
突然,我脑子里又出现了一种苍白。就算知道那个奸夫是谁,我就去实现我的恩仇快意?那有什么意义?她赵蕊就算认错了,我还能接受她?她赵蕊告诉我那个奸夫是谁,我就有必要提着刀子赔上一条人命去杀了人家?我耗尽脑汁追究这事,为赵蕊去违法,值吗?
我爱赵蕊吗?
我刻意中断了思绪,打开电视机,吉林某台正直播着当地中小学优秀教师的现场评比。现在的教师队伍基本都是高中学习不太好的,流落到二三流师范院校的毕业生,让这些不懂学习的群体去教孩子们学习,纯粹是一种胡闹。中国的教育要是再不提高,再不把这些主导教育路线的老头子们干掉,再不弄些清华北大的来基层执教,花朵们早晚得被毁掉,过些年再去挽救,花儿没开就谢了。
关掉电视,调整下呼吸,让自己忘掉一切,让思绪变得空白。
我睡着了,梦到了老宁,梦到了赵蕊的表哥,甚至是赵全来,他们陆续担任着奸夫的角色,我挥舞着菜刀向他们挥去,最后砍到的竟是隔壁的疯子。这依然不能阻止我的愤怒,我在狂躁的世界里任意挥舞着菜刀……
"明影,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不停地抽泣着,喊叫着,"X你妈……X你妈的……"
赵蕊的眼睛充满了焦虑,城市的夜光透过窗帘,全然清醒过来的我看得很真切。她一定知道,我刚才在睡梦中正承受着一种伤害,而这种伤害让她心痛焦急又无奈。她明明知道我为什么在黑夜里发泄着我的痛苦,却用无聊的"你怎么了"的询问,其实就是一种明知的糊涂。
我能怎么了?我只不过是在睡梦中承受着屈辱、挣扎和痛苦。
我想直起身,投入面前这个女人的怀抱,通过她母体的温暖来融化我的迷茫、痛苦和愤怒。而我所面对的,却是给我带来这些困扰的人。她拥有一个温暖的母体,也拥有一颗残忍的心。
醒来后,我依然摆脱不掉缠绕着的愤怒。那个凌晨致命的背叛场面,一天后相似的时间在我脑海里再现,似乎是一次毫无缺失的重演。我分不清楚,是赵蕊悠长的叫床声,还是她护犊般拼死守门所迸发的勇气,给我造成了更大的伤害。我的内心被开了一个黑洞,能抽进去整个银河。
我不愿在此时让赵蕊看出我是一个脆弱的人,或许这能带给她一些同情、自责,抑或是自醒。但我不该这样,泪腺再发达,那也得憋着。
赵全来得知我是举报人,指使校外几个小流氓把我堵在了开水房里。任他们狂踢猛打,我都没有流下半滴眼泪。在判断他们即将扬长而去的时候,我站起身捉住一个狠命地咬掉了他的耳朵。后面迎来更重的拳头,我依然没有哭泣。那时候,我很坚强。我擦掉脸上的血迹找到赵全来,我说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就是要打你,如果你不服,可以报警。那天,我打掉了他的牙齿,我因故意伤害被带到了公安局。我托看我的同学给赵全来捎了个话,我说,我在恐吓他,但你必须告诉他,如果我毕不了业,就杀他全家。第二天,公安局免掉了我的刑事责任,把我放回学校。学生处也因我被流氓欺负,胡乱算了个"正当防卫",免去了我的处分。赵全来则因有大过在身,我也没有追究。我想,我一直都是坚强的。
我不该流泪。刚才流下的也许是愤怒的泪水,也许是痛苦的泪水,也许是积淤在我内心深处的脆弱。无论什么样的泪,我都不该流。我是坚强的!
我对赵蕊说,我没事儿,你快去睡吧。赵蕊转身回到她的房间,我则一直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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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十二节 关切的目光(1)
第十二节 关切的目光
早晨,阳光依旧。
昨天发生的一切,已让我精疲力竭。阳光映在我的脸上,也没有一丝光泽。我放下镜子,爬上窗台。
棋摊又被老头子们围起来,开始了今天的第一个步骤;那个可以把小腿挂在背上的男人不在,而那个孩子则继续前行,拎起前辈的衣钵,从表情上看,就表现得那么从容不迫;意淫美女大腿的疯子没有来,我有些良心发现,担心他会不会被我那盆水浇得着了凉。
为减少同赵蕊的争执,早饭后,还是由赵蕊陪我来到了医院。下了出租车,我拒绝赵蕊搀扶,独自走在了前面。我感觉到自己的面部刻下了一串串悲哀。这一瞬间,我认识到自己是路人们关注的焦点,好像他们看透了我内心的某一痛处,这让我的步伐有点不太自如。
处置室的医生还没有来,只有几个值班护士。赵蕊建议有必要让医生看看伤口,我便慵懒地坐在诊室门外附近的椅子上,喝着矿泉水。赵蕊把自己手上那瓶没打开的水也放在我身后的窗台上,转过身去不远处的走廊里闲逛。
我独自坐在一排座位中间,又引来两束热情的目光。我有些反感,把头扭过去继续喝我的水。可过了很长时间,依然感觉到那两束目光仍在火辣辣地注视着我,那是一个老头和一个胖胖的女清洁工。后来,我发现他们盯着的原来是我手中的矿泉水瓶。我实在受不了了,一口气干了剩下的半瓶水,递给了老头,又打开赵蕊那瓶拼命喝着,直到那个胖清洁工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瓶子。当她看出我没有第三瓶可喝时,才把她的热情投向了刚进来的几个B超室附近的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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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十二节 关切的目光(2)
B超室的电诊已经开了。一个年轻女人不停询问着肚子还没有大的女人们是不是来做怀孕检查的,看意思是想要一张能够证明怀了孕的报告单。很明显,她是想拿别人的结果涂改一下,向哪个男人证明自己怀孕的"事实"。我有些可怜那个将要被骗的男人,瞥向那女人的目光不免带上了鄙夷。刚走回来的赵蕊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她的神色瞬间变得古怪。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一个念头变得不可遏制--赵蕊被我弄破的处女膜是不是真的?
赵蕊显然感觉到了我神态上的变化,她的脸有些微红,我想,就算她不知道我在鄙视她,也会想到我在嘲笑她的同类。此时,两个人的对峙又不免涉及到更大的两个性别群体。
一个女孩红肿着眼睛从B超室里走出,她拿起了手机:你来吧,你来吧,我有了……什么?这你都不来?你不来我害怕……
余光中,我察觉到赵蕊用眼睛扫了我一下。我想,一定是刚才的所见,勾起了上次因为学校开运动会,我没有陪她堕胎的记忆。她对这事一直充满怨意,经常有事没事伴着拳头指责我。而现在,就算那事有些对不起她,我能说些什么呢?我会对她说声"抱歉"、"对不起"吗?如果用其他的方式狡辩,她还会重复那句"你总有理"吗?
我起身走进处置室,刚坐稳的大夫惊异地望着我:你不是昨天来的吗?才一天,不用换药,明天再来。
我尴尬地笑了笑,弯腰把拖鞋摆正穿好,回身对赵蕊说,白来了,你去上班吧。
赵蕊没有立马就走,而是继续小步伐地跟在我身后。
走到医院的大门,我又察觉到一缕关切的目光盯着我受伤的脚,我僵住了。
是潘婷!
她站在我前方几米的地方,脸色有些苍白。
我慌忙向潘婷努了努嘴。潘婷居然产生了误会,毫无察觉赵蕊就在我身后不远,径直向我走来。我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也没能阻止潘婷的脚步和她不老实的嘴。
"你怎么也这时候来医院了?真巧,刚才从二楼一下来就看着像你。你一瘸一拐的,差点儿不敢认。怎么样了?疼不?"
我想小声说"赵蕊就在我后面"。可身后传来的碎步声说明她此时已离我不远,至于刚才潘婷对我的关心赵蕊听没听到,我无从得知。如果我刻意压低声音被赵蕊听到,必将引起她更大的怀疑。
我想用表情喝止潘婷关切的表演,却无法改变她眼睛到我脚上的连线。我迫切需要一个更大幅度的肢体语言,引起潘婷的注意,可我的决定没有潘婷麻利,她率先弯下腰,抚摸我受伤的脚。
"你看你伤的,你看你伤的,血都渗出来了。"潘婷站起身又送给我一个红红的眼圈,"昨天知道发生情况时,我本不想一个人先走,只是……"
此时,我甚至想用一种暴力手段封上潘婷的嘴,可这种举动无疑在向赵蕊昭示,我在此地无银。我连忙用更大的声音打断潘婷让我气愤的关心及解释:"你怎么来了这里?"
我坚信,这句话赵蕊能听得相当清楚。我用这么大声,就是怕她听不到。而且,下面潘婷说话的声音再小,也必将使赵蕊加入听众的行列。我不如把心中的鬼,晒到太阳底下。
我对潘婷产生了相当大的不满。就算你不注意我的表情,也应该注意到我身后还有那么大个活人。就算你昨天走得匆忙,没有看清赵蕊长什么样,可你也曾看过从我钱包里掉出来的、给赵蕊办理乘坐虎跃快客可以打折的假硕士证的照片。我心里暗自乞求:求你了潘婷,你下面就说点儿人话吧。
潘婷挂着红红眼圈的眼睛依旧在注视我的脚:"看把你伤的,要不是昨天担心被赵蕊看到,我一定出来保护你……"
我窘迫得眼泪立马就要流下来了,我的妈啊,我的亲妈啊,你潘婷咋还说呢?你咋还他妈的害我?
此刻,就算我的心胸像瓦蓝瓦蓝的太平洋一样宽广,也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潘婷啊潘婷,你到底让我的脸往他妈的哪儿搁?我叶明影一世英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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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十三节 活着的意义(1)
第十三节 活着的意义
一团怒火,在我胸中燃烧着,当我意识到身后还有双眼睛扫视我时,又匆忙将它熄灭。
我在心里寻找着各种理由,来弥补这个过错场面。可一切解释,只能让人得出--这是歪理邪说。我想学写手们将一些无法驾驭的场面简单跳过,而此时,就算我有死的心,也没有死的理由;就算我能闭上眼睛逃走,可生活不像小说,还得继续。
瞬间,我萌生了种种微妙的想法。甚至认识到昨天没有对赵蕊进行语言及身体上的攻击报复,是一种侥幸,至少被赵蕊发现我和另外一个女人也有一腿的时候,还能平衡一下自己。
我转回头,看了下赵蕊。
赵蕊左臂背着挎包,像不关心大人讲话的孩子,伸展着右腿,不停在原地画着弧。
再回头看潘婷时,她脸上已是一幅悬崖勒马的古怪表情。瞬间,对她的同情,几乎让我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与赵蕊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未感觉她有什么魅力可言,可方才赵蕊的镇定与冷漠,有一种不曾相识的冷艳。或许是我崇高的位置在此刻被她取代,我在悲怆与失望中下落了自己的定位,我负罪的心理对她此刻低调的宽容产生了崇拜。
我欲哭无泪。
潘婷已感觉到我的冷漠与悲哀,无助的眼神慌乱逃避着。
面对潘婷的失措,我必须理清自己的思绪。
男人,通常习惯保护女人。或许只有这种方式才能保持男人雄性的自尊,而女人在有了男人后,也习惯将自己的慌乱丢给男人。这似乎成了一种必然。
"我很忙,有时间再和你说。"我仰起头,把世间的一切化为乌有,忍着脚上的疼痛,大踏步走向最近的出租车。
我甩开身后的两个女人,一阵清烟和所有的麻烦被丢走。我承认,我没有能力收场那复杂的闹剧。我选择了逃避,可不这么做,我还能做些什么?
司机问我去哪里。我说不用问了,当我是鬼,你随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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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十三节 活着的意义(2)
我游弋在这个城市,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一个个离我远去的身影。我像一只魔鬼,一只悲怆的魔鬼。我胸中装满了悲壮、消极和无奈。我想挣断衣扣,把肋骨剥开,向凄凉的世界展示我的邪恶。
风是暖的,呼吸是冷的。我放弃了自己的矜持,脸上洒落着莫名的泪水。我不委屈,我憋屈!
我继续创造着一种悲壮的意境,意淫出一种圣洁、忧伤的苍凉。我把自己塑造成某个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在一个悲怆的结局里被观众可怜、同情。
没有人同情我,只有我是自己的观众。
这些年,我曾经无数次作忧郁状痛哭流涕,创造这种圣洁。同时,也深深理解了成天抽风的林黛玉。伤感是一种释放,经常伤心痛苦的人,其实就是喜欢这感觉。我坚信,伤感也是一种行为艺术。人伤心的时候,思想是最活跃的,人家就要这感觉,就想扮作林黛玉,你千万别劝。
享受这种痛苦的时间并不长。当我想到自己的那份龌龊及刚才的尴尬,便无法将赵蕊对我那份情感的愚弄继续放大。再尝试争取挤出几滴眼泪时,发现计价器已经跳到了二十块钱。我继续保持一种哀伤状叫司机停车,潇洒地将钱甩在车座上。人来到这个世界,天生就是个演员,为了一个结局的完美,我放弃了讲价。
我转身上了公交车,掏出一块钱丢进投币箱里。我对刚才潇洒的冲动后悔不已。人就是这样,任何享受与装X都需要成本。
公交车停在了终点,我随着稀稀拉拉的人群走了下去。前面是一块荒地,这里已是C市的东郊,路边是待拆的棚户区。
我想再上这辆车坐回去,就算不知道哪里是终点--刚才二十块都花了,也不差这一块钱。
那个大嗓门儿的司机大姐用疑惑的眼光问候着车门附近踌躇着的我。我知道她是在说:这么大人还能坐反车?傻X一个!
我没有勇气正视,目光进行了短暂的逃避,却看到了路边的"电子游戏"。
孩子们热火朝天的"镐根儿"、"来根儿",勾起了我小时候的回忆。一个兴高采烈的孩子正练着"红风",晃动着"街霸"机上的摇杆洋洋自得。我投进去一个币,弄了个"中国妞",打得"红风"三次跪地。孩子不住用手擦着额头,口中还叨咕着:"不服气!"我不忍心再让他去花好不容易从家里骗出的那几个钱,转身去了"电子基盘"。此刻,我又找到了小时候一次次扒掉"日本妞"衣服,然后从屏幕的最上向下看,可能会有更大收获的快感。
但是,我忽略了一个问题:这种时候,我用什么理由享受这样的乐趣?在悲惨的时候去享受这份快乐,又会让自己增加一分负罪感。享受就是罪恶!
我弯下腰,摆正拖鞋,起身整理下衣服,随手把剩余的几个游戏币丢给刚才在我面前失掉自尊的孩子。伴着那孩子目送英雄般的感激,我挪动着双腿,向路边走去。
已是中午时分,太阳燥热得让人睁不开眼。转瞬间,老天又配合着我的心情乌云密布,让人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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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十三节 活着的意义(3)
我行走在路上,不清楚走到了哪里,只知道前面是家的方向。
雨稀稀拉拉落了下来,我继续前行。
雨水落在我的身上,浇在受伤的脚上,浸透了纱布,敲打着我的神经,我依旧前行。
雨越来越大,伴着风敲击着我头、胸、腿,我还在前行。
前面是家的方向,又是我的未知,我似在迷茫中找到了一点坚定,脚步不停。
我身上混杂着路边溅起的泥水,天上砸下的雨水,加上伴着奏的雷声,共同创造出一幅顽强的风景。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这首歌和我目前的处境没有任何关系,却适合这样的天气。我很聪明,贴着边儿就安在了自己身上,我向前走得坚定有力!
除了汽车,路上再没有任何行人。我走入一片没有开发的空地,顺着弯曲踩着羁绊,甚至还故意踏上几片泥泞来突出我的顽强。
我继续前行……很久很久……
直到我担心弄湿自己的手机,才豁然开朗--真后悔方才为完成一个拼搏者的形象,上了那孩子目光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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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十四节 付出就快乐
第十四节 付出就快乐
我顺势钻进路边一辆敞着门的献血车。医生热情的招呼把我感动得透不过气,在我获得了她们干燥的毛巾擦拭身体后,她们又送上一根长长的橡胶皮。不过,她们没有递到我手里,而是直接缠住了我的胳膊,同时,还送上一根粗粗的针头。没由得我打断其中的护士,已经被三下五除二地抽走了一管血。我意识到她们没怀好意,可还是不好意思在一群女人面前直接拒绝。
没来得及逃避高尚,回归于平庸,那个年纪大一点儿的医生便已把我推到了高尚的位置:现在的年轻人真有觉悟,这么大的雨天还来献血。
我胆战心惊地告诉自己:千万别合格!却又想扇自己一个嘴巴:我能有艾滋啊,咋能不合格?
又感觉自己有些无聊,明明是来避雨的,我献什么血?
没等我直言拒绝她们下一步的操作,却见其中一个漂亮护士正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脚:你受伤了?伤口都弄湿了。接着立马拿起毛巾,和那个年纪大一点儿医生扳起我的脚,小心擦拭着。
我激动地看着漂亮护士认真的神情,揭起纱布的瞬间,我忘记了疼。仿佛她在塑造着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我也用欣赏的心情配合着。若不是脚刚刚浸在水里,我都担心它会散发一股臭味,破坏这种神圣的气氛。
漂亮护士用酒精涂抹我的伤口,我则用一种随意洒脱的语气说:其实没事儿,就这么一点儿伤。漂亮护士边涂药水边说:这不容忽视。接着细心地用纱布帮我将脚裹好,放在已经被医生擦干的拖鞋里。
我问那漂亮护士说,有伤献血会不会有事?她说这点儿小伤没事,可以少献些。我深深望了她一眼,心说,全听你的。
那边简单的化验已经完成,结果说明一切OK,并免费告诉了我的血型。医生建议我献400CC,我把目光投向那漂亮护士,结果却没得到她一点暗示。献就献吧,我咬了咬牙。当更粗的针头插进我的血管时,我后悔了,这可是我的血啊。我再次扫视那个漂亮护士,她根本就没看我。
此刻,我真的产生了一种悲壮,鲜血的颜色让这悲壮显得更加真实。
我的血正向那个扁扁的塑料袋里流着,我的血在流!赵蕊啊,都是你害的我!你他妈的知道我的血在向外流吗?潘婷,都是你害的我!你知道我的血在向外流吗?我悲壮,虽然这和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我又产生了一种悲哀。
我的血在向外流着,我流着父母赋予的血。塑料管子吸走了我的血液,吞噬着我的身体,我在被伤害,谁来可怜我?
漂亮护士的目光终于瞄准了我,我的信心又来了。不就是点儿血吗?刚才路上扮个郑智化,眼泪都快流了,还怕这个?
当我献完最后一滴血,塑料袋被医生掐住袋口重重跌回秤上,换回她们赠送的一瓶雪碧,外加小朋友们喜欢的几块饼干和一本献血证时,我后悔了--在下车时,我发现那个漂亮护士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悲愤地告诉自己:就算碰上再漂亮的护士,那也得忍。
付出是快乐的,我却为刚才的付出感到不值。
我钻进一辆出租车,车钱再多我也愿意,这年头,只有自己才能心疼自己。我在雨里走那么久干嘛?我献血装什么伟大?我不虎吗我!
这时,赵蕊打来电话,我正犹豫接还不接,手机便没了声音。我拍打了几下,结果又没了显示。我有些恼火,我真他妈的犯浑,这一小天儿我都干了啥?
打开门,赵蕊在家里。见我进来,她递给我条毛巾,又立马摆好了干净的拖鞋,接着,又帮我找出干爽的衣裤,端上饭菜,再加上两句"快换上,别冻着"、"趁热吃,别凉了",分明是旧社会为主人服务的丫环。
我像沙漠中行走了三个月没吃东西的骆驼,一阵狂吞大咽。直到我吃完了,赵蕊才端起饭碗。
我本想以满不在乎的态度来面对生活,而赵蕊的表现却出乎我的意料。赵蕊一会儿说,明天得好好包扎你淋湿的伤口;一会说,这个手机不行了,明天咱买新的。
我寻思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昨天还几乎只字不言,今天咋对我这么关心呢?话咋还多了呢?明明你发现我和别人也有了男女关系,咋还对我这么好呢?
我突然一阵狂笑,原来是她赵蕊知道我也和她一样出轨了,找回了一点心理平衡。原来是赵蕊对不起叶明影,现在开始打平;原来还有一种罪恶,现在发现我也罪恶,结果两清了。
赵蕊啊赵蕊,你知道我在外边有了女人就扯平了?你知道我和人家上床了你就两清了?你知道我也犯了错误,然后我们互相抵消,就可以同归于好,共同睡在一张床上了?你想得美!
赵蕊问我笑什么。我说没有,乱笑呢。赵蕊说都这么大了,咋还犯傻呢?语气听起来像是这两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也应和着嘻嘻哈哈了几句。这两天太累了,疲惫不堪。人呵,何苦太难为自己?
我起身走进洗手间,将受伤的脚放在暖气片上,用水笼头简单冲了冲其他的地方。喷水声停止,赵蕊递过一条浴巾。我简单擦拭下,钻进了被窝。听着外面的雨声,我叹了口气,还是家里好!
上午太累,有些困意,我转过身,朝着墙闭上了眼睛。我告诉自己:为了自己,什么都别想了,睡吧。
朦胧中,我感觉脖颈处有一股湿热的气息。我打了个机灵,惊醒。接着,又闭上眼睛假寐。
身旁是赵蕊!
鼻息声在继续,若即若离。
你赵蕊想跟我扯啥?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想勾引我?你居然想用一天时间,让我清掉记忆,背叛受伤的情感,去安慰你那肮脏的身体?
我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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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十五节 到底说不说?(1)
第十五节 到底说不说?
鼻息声仍在继续。
我翻了个身,见赵蕊正趴在床上,一脸笑意地望着我,没有一点矜持。对此,我产生了一种怀疑,是什么力量能让你赵蕊轻易忘掉过去,突然变得像个没心眼儿的傻妞,在与我发生了这么大事后,还能相亲相依?你赵蕊发现我也出轨后出现的转变,采用这种贱不呲拉的方式,只会让我对你先前表现出的那点冷艳感到一文不值。
我没有理她,我想我没必要配合她创造的这种氛围。我懒得用微笑来配合你,也懒得刺激你。
我翻回身,准备睡去。
"别生气了!"赵蕊拨弄着我的头。
我依旧闭着眼睛。
"别生气了……"赵蕊依旧在继续。
我推开赵蕊搭在我肩上的手。
"别--生气了……"赵蕊居然得寸进尺,声音放荡起来。
"没生气,我困了,想睡觉。"我心说我是懒得理你,该发生的事儿都发生了,我先照顾好自己。
"不行嘛,快起来……"赵蕊还在继续。
我心说你他妈这是疯了?难道我方才那哈哈一笑,让你蹬着鼻子准备上脸了?真他妈的贱!
赵蕊真得寸进尺了,居然用手来扳我的头。有啥用啊?还能像以前一样,这么哄一下,再加上身体的进一步问候,就能达到一个新的开始?
突然,我又有了一种想法。你赵蕊知道了我的"淫妇",我还没确定谁是你的奸夫。就算我不想和你赵蕊再生活在一起,我也有必要知道那个给我扣了绿帽子的是谁。如果我就这么直接问,打死她也不能说。我再想继续追究,还得想办法弄她的身份证,去中国移动查她的通话记录。要是把她惹急了,来个一走了之,我得憋屈一辈子。
我甚至认为自己这两天的行为有些滑稽可笑。我东想西想弄得费劲巴拉整些没用的,还不是为了查出那个奸夫?为查这事儿拐那么多弯,犯得着吗?她赵蕊就算中了我这两天设计的圈套,折磨得死去活来,等她醒悟过来离开家,我还哪有机会下手?赵蕊,嘿嘿,看我怎么玩你。
我回身把赵蕊拥在怀里,眼含热泪:赵蕊,你知道吗?我这两天心里很难过。要不是在意你,我咋能生那么大气?
赵蕊一怔,又很快配合着我抽泣,流下几串眼泪。
我对自己的表演颇为满意,流氓就是这么当地。
我温柔地把赵蕊的头放进怀里:你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儿,也是因为我没有过多关心你、呵护你,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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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十五节 到底说不说?(2)
我现在感觉自己不仅是个流氓,更像一个畜牲。
赵蕊激动地把我抱紧,泪如泉涌,弄得我胸部湿淋淋的。这就是生活,你骗得了别人你就是上帝,骗不了别人你就是傻X!
"是我对不起你……"
"别……"我靠,我差点儿没顺嘴宽容地说出"别客气"。
"小蕊,那也是我的不好。还有,一定是他骗了你!"我想她赵蕊准备招了,有戏!我对自己越发地佩服,简直就是个天才。要是当年我有这手腕儿,还怕搞不定她吴迪?
"呜呜……"
我寻思你老哭个屁啊,你说啊,你说啊。
"呜呜……"
你还不说?你咋他妈的还不说呢?我有些烦躁,不过还得有点儿耐心,要是我对她赵蕊太讨厌,就把她当作吴迪。
"吴……不……不是……别伤心了,以后我们好好的。"
赵蕊终于抬起头,悲怆地望着我:"明影,我爱你!"
我靠,我差点儿呕吐,你赵蕊真神啊,也太他妈的会演戏了,这句话你这些年也没说过啊。
我担心脸上表现出的愤怒被赵蕊看到,又抱住她的头。"小蕊,别哭了,我们重新开始……"
"呜呜……"
还哭?"乖,宝贝儿,不哭了,告诉我,昨天是谁欺负了你?"
"呜呜……"
"乖,告诉我是谁?他咋这么坏?"
"呜呜……"
你还他妈的哭?我扬起拳头照着赵蕊脑后比划了一下。当然,我不会下手,那样我前面的努力就白做了。
同时,我为上述行为感到耻辱。我就如同卖笑的鸭子,厚着脸皮去故作温柔。就算不需要通过身体某一个部位的努力,换取她的金钱,可我这故作深情的方式,也是为了寻求一个目的。
无毒不丈夫!什么龙大哥为了生存三级片都拍过,我临时当个坐台的鸭子算什么。
现在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我继续问下去,而是让她来面对我真诚的眼睛。我要让赵蕊认为,不说出那个奸夫是谁,对不起天地良心和生她养她的父母。
不管赵蕊怎么挣脱,我还是扶正了她的脸。你越拒绝,说明你越不敢面对;你越哭,说明你越没有勇气说。那么,我就用酝酿了半天、准备挤出的又一轮泪水来要挟你,不信你不说!
我温柔地望着赵蕊,眼中充满信任与鼓励。赵蕊的目光在我的视线里若即若离,期盼着面对,又缺少勇气。
我继续坚定自己的眼神,把自己设计成《非凡的公主》里赐予希瑞神奇力量的神。当然,我不能让赵蕊挥舞长剑,我要让赵蕊既有招供奸夫的勇气,又要保持低落的情绪。
"宝贝儿,谁欺负了你?"
赵蕊面部佯装的平静迅速被打破,用力把头从我手掌上挣脱。
"别问了,求你了!"
"乖,说出来,都是为了我们好,那样我们心里就没有疙瘩了。"我语气坚定。
赵蕊摇了摇头。
"你和我隔心?"我皱了皱眉。
"不……不是那意思……"赵蕊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不该以诚相待吗?和我一起的就是监考的那个老师,对了,今天早晨你碰上那个。"
赵蕊面部僵了一下。
"我和她凑一块儿绝对是我的不对,都是我一时糊涂,其实咱俩谁也离不开谁。"我的语气真诚,自己听起来都像真的。我又补充了一句,"谁能有咱俩好啊?"
赵蕊的表情马上恢复了正常,嘴唇抖动了几下,突然又把嘴紧紧闭上,扑到我怀里。
"明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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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十六节 你当我是谁?(1)
第十六节 你当我是谁?
"是谁?快说嘛……"我继续着对赵蕊的谆谆善诱。我的语气温柔,没有任何杀伤力,内心却非常急躁。我寻思你赵蕊快点儿说吧,我把自己修饰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承受了这么多屈辱,我容易吗我?
"是--谁都不要问了,求你了……"
我靠,这不玩儿我呢吗?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你咋还跟我扯这个?
"你他妈的给我说!"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恶语一说出口,我没有感到一丝畅快,而是有些无助。当询问转变为拷问时,我更像一个审讯义士而气急败坏的特务,而赵蕊的拒不招供,倒成了坚贞不屈的斗士。一句脏话,就能倒转乾坤。
我的迟疑被扬起头的赵蕊尽收眼底,我感受到了她眼里的抗拒与鄙视。我对自己的冲动后悔不已,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寻求一个好的解释,把方才的尴尬绕过去,进行一下氛围上的弥补。
"小蕊,对不起,你要是不和我说他是谁,我心里永远都会不舒服,你看我都说了……你咋还不说呢。"我立马改用了温柔、撒娇、埋怨的语气。
"别问了好吗?以后全听你的,我要是说了,你会更不舒服。"赵蕊伸手擦了擦我脸上已经干涸的泪水,眼睛却看着床单。
我心底的怒火继续燃烧,好啊你赵蕊,你他妈的还不招?你不是跟我玩心眼儿吗?我他妈的还能玩不过你?看一会儿你他妈的招不招!
"宝贝,不说就不说……"我把赵蕊拥在怀里,掩饰着脸上的怒气。"昨天你不睡在床上,我都想你了……"接着轻轻脱她的衣服。
赵蕊撒着娇,还一本正经地掩饰着窃笑。假装拒绝,还脱下围在我身上的浴巾进行配合。我想我的面部一定依然布满怒气,担心自己的表演不到位,便迅速用嘴巴盖住了她的眼睛,鼻息大喘着,创造着春光无限。
"我要……"赵蕊已全裸。
我坚持了半天的前戏,仍然无法让自己坚挺。直到闭上眼睛,想了半天吴迪的样子,才稍稍有些反应。
赵蕊渴望的声音仍在继续。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和我一样配合着当前的气氛,盼望着用一次高潮,做出一个重归于好的标志。
我的争取仍在继续,继续想着吴迪,依旧没能达到我的理想状态。
"坏蛋,你咋了?还不来?"
此刻,我的脸绷紧了。我从没听过赵蕊与我做爱时说出如此调情的语言,发出如此淫荡的声音。我忘记了吴迪,想起了那个与我一墙之隔、互相斗法的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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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十六节 你当我是谁?(2)
雨水撞击着窗子上的玻璃,我已完全愤怒,像一头野兽,双目喷火。
赵蕊的头发被我完全扯开,松散在脸上。
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得异常挺拔坚硬。我想摧残一切的邪恶,像夜半的暴雨倾泻在我荒芜的心里。
"来啊……"
我来了!我就是一只野兽,浑身充满了力量,忘记了脚上的伤及身体里流走的那400CC血。
我在撕裂着嘴里的食物……
"你叫啊!叫啊……"
赵蕊紧闭着嘴巴。
"跟别人你能,跟我咋他妈的不能?!"
赵蕊终于张开了嘴--一阵令人胆寒的吼声,像是来自侏罗纪痛失幼仔的霸王龙。
我没有理会赵蕊的拒绝与躲闪,我在继续。
"放开我,太疼了……"
我浑身血脉喷张,没有接受赵蕊的乞怜,我的愤怒淹没了一切声响。
我用双手紧紧抱住她的双腿……
"不要啊……"
"他是谁?我想跟他学学!!!"我的心在扭曲,我在惩罚着一件别人的东西。
赵蕊奋力起身,抽出一只脚拼命踢向我。
我翻倒在床上,接着又踉跄地仰在了地板上。
我本想赵蕊在兴奋中减少戒备心理,说出那个奸夫是谁,而我却在愤怒中失去了自制力,直到撞在地板上的瞬间,才变得清醒。
"畜牲!"赵蕊拼命喊着。
"我是畜牲?呵呵,是不是人家那儿像驴啊,你才叫得那么贱?"我站起来干笑着。一份浮躁已被彻底打破,我愤懑地倾倒着心底的垃圾。
赵蕊用被子遮住了身体,"叶明影!我不跟你说了……呜呜……算我没认识你!"
赵蕊接着跳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
我上床盖上被子,愤怒已经怠尽,显得平静自然。
生活是可耻的。人类本身不具备那种高尚的道德,还要提升它的底线,一旦被击碎,它的龌龊将尽显无遗。
这是一个悲哀的场面,一张床上同居了几年的男人和女人,在一次出位的偶遇后,所有的感恩立马破碎支离。
既然已经不想再和赵蕊生活在一起,还有必要询问那个奸夫是谁吗?我他妈的不是有病吗?
老是关心奸夫是谁,那是精神有问题!
我有必要惩罚赵蕊的精神和肉体,来拯救我斑驳的灵魂吗?
我闭上眼睛,终于流出自然的泪水。
我的心抽搐着。人真他妈的奇怪,说分就分了。
赵蕊边抽泣边收拾着她的衣物。我想她这次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这时,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这出乎我的意料。我仰起头,确认赵蕊在冲澡。我又闭上眼睛,她赵蕊是想离开这个家前,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啊。
时间流淌着,我的思维出现了瞬间的停滞。我坚信,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纯洁。在学校思念吴迪的时候,我是纯洁的,我把她当成纯真无瑕的公主。直到她与赵全来走在了一起,我便把她转变成为自慰时的梦中贱妇,而且认为女人都差不多。但对赵蕊我有特别的看法,感觉她思想简单而可靠,没有可能背叛我。就算我在床上走火了,想的是吴迪,她也不会有一点感知,即使知道了,也会忍受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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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十六节 你当我是谁?(3)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认为聪明的我还是被生活愚弄了,这世上根本没有绝对的安全。我叹了口气,感觉有些自卑。
我的思绪再一次被喘息声打断。
"明影,我们好好做一次!最后一次!好好对我!"是赵蕊平静而柔和的声音。
我抬起头,那是一个全裸的身体。透过雨幕的天光,让这光洁的身体有种伫立水中的恍然。
"我们好好做……"赵蕊眼里装满了真诚。
这是一个有雨的下午。
两人眼中含泪,两具光洁的身体……
女人的呻吟淹没了雨声……
雨停了,家家户户燃起了灯。
男人闭上眼睛入睡,女人乘着黑夜离去……
我不知道爱情是如何活着的,但我知道它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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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十七节 安全的女人(1)
第二部分 我终于成了流氓了
第十七节 安全的女人
我连续几天泡在网上,与大连那位美女编辑谈政治、生活。并取得了她进一步的信任,得知她的真实姓名叫王宇。
王宇给我发了一个网站浏览软件,可以打开某些被屏蔽的网页。我对政治不感兴趣,仍摆出一副坐家知天下的隐士风范,把自己的观点发表个一二,顺便把老家农村传出的"有了温家宝,百姓能吃饱"的顺口溜讲给她听,并就政府对"三农"问题的关注表扬了一番。王宇则对目前的言论自由提出了异议,说还不够开化,并举实例说,我的小说之所以难出版,就是国家对出版业严格控制的原因。我说不是,还是我写的不够好,《金瓶梅》这么多年都没有绝版,还是说明人家作品的实力。王宇说不是,你没看我的资料吗?我把签名改成了"叶明影门下走狗"。我说你和我通过这个拉近距离有必要吗?我都怀疑我的小说你看没看。王宇说早看完了,我就是没有把声喊那么大,我感觉你写的小说很像王小波。我说等我死了,你把我这书出了,也让我成个名儿。王宇说别急,你还没到那岁数。
在引擎里搜索王宇的QQ昵称,找到了她的博客。那里除了一些心情故事,还有她写的小说。我皱了皱眉,性别上的模糊信息及一些交往经历,加上小说的内容,越发让我怀疑她的性取向有问题。
我对王宇说,我一直很支持李银河。她感觉很惊讶,说你是同志?我说不是,赞同农民不纳土地税的不一定是农民,支持李银河主张同性婚姻合法化的也不见得是同志。我只是相对了解这个少数族群,认识几个网上的同志,他们个人修养都不错。王宇说你认不认识三十多岁、比较成熟有思想的那种。我说没有,认识的都比我小。我接着反问她说,你问这干嘛?王宇说要写一篇同性恋小说,做一些素材调查。
由此,我进一步认为王宇就是个拉拉,至于她想认识那个年龄段的男同志有什么目的,我无从得知。
这几天,除了和王宇聊聊天,中途下楼看看那个窥视美女大腿的疯老头,或者去医院换换药外,一直没怎么出屋。手机坏了没去修,也基本没什么人找我。
曾往赵蕊单位拨过一次电话,确认说"你好"的对方是赵蕊,便直接挂了机。
一直没联系潘婷,总感觉和她再扯在一起,好像对不起谁。和赵蕊已经分手了,还能对不起谁呢?有些想不通。可能对不起的是自己,或许认为自己再贪图享乐,就是在制造罪恶。
当然,与王宇聊天感觉很释然,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会比和她在一起更有安全感。人家喜欢的是女人,她对我不讨厌已经不错了,决不可能发展成男女关系。
这半年多,和王宇一直通过QQ近距离交流,而没有贪恋她的色相,原因有三:
一,离得太远,想和她来个一夜情也不方便。路费太贵,想去占有也懒得下这成本。
二,有朝一日审核标准放宽,由她来做我的书,自然不好意思拖欠我的版税,搞不好还能多卖她几个钱。
三,这个年代熟人多了,朋友少了。王宇还多少有些内涵,可当个安全知己。
这几天也偶尔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希望通过自己的流氓智商扭转王宇的取向,让她爱上我,这样,既救其于水火之中,也拯救了我在赵蕊身上丢掉的男人尊严。同时,又认为自己这样做去破坏人家的习惯,毁灭长久积累下来的平衡,不够道德。
以前和赵蕊在一起的时候,我背着她在QQ上给王宇留言: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王宇则告诉我:恭喜你这个混蛋,你踩到了牛粪。
现在,我对这个牛粪确实有些兴趣,不过倒是个很大的挑战。我在引擎里搜过"如何扭转同性恋的性取向",可见到的是"其实我们是正常人,也渴望在阳光下自由地生活,性取向不同不应被当作"怪物""时,又感觉自己无比龌龊,我净扯些没用的。
这事儿还真不能扯,赵蕊我都没摆弄明白,我还要不要脸啦?
脚上的伤已经好了,打算去外面走走。先给老宁打了个电话,问这周有什么具体工作。老宁说正想找你呢,下星期举行五十年校庆。放下电话,还是无聊,我又跟老宁说,这几天心情不好,想找你喝酒。老宁说行,一会儿买点儿熟食去你那儿。
我又上线和王宇扯了一会儿。QQ上有个叫"红袖添乱"的,被反复拒绝后,仍不停地加我。我寻思这读者可真有耐心,为寻个结尾咋还没完没了呢?终于忍受不住她反复添加的折磨,我选择了"接受"。我想先验证她通过,再把她拉进黑名单。
"红袖添乱"说,加了你两个月了,怎么就不理我?性格还跟以前一样。我寻思这肯定是我熟人了,跟小说没什么关系,便问她你到底是谁?她说你猜?我说我懒得猜,你说你到底是谁?她说你再猜。我说猜个屁啊,再不说就把你删了。
"红袖添乱"说你别那样,还是没改你那性格。我说我没耐心,懒得理你。她说你懒得理我?你曾经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呢。
我立马想到了潘婷。我也没跟她说我写小说的事啊,更不可能知道我的网名。我再一次对"红袖添乱"说,你到底是谁?我早已失去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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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十七节 安全的女人(2)
"我是个美女!"
"美女多得是!"
"我姓吴!"
"吴什么?"
"吴迪!"
王宇是安全的,吴迪对于我并不安全。我的情绪高度紧张,手抖个不停。
"你过得好吗?"
"好啊,你怎么样?"
"我依然活着!"
不知怎么回事,一碰上让我想流氓,或者能让我激动的女人,我通常习惯把自己形容得很悲壮,甚至想把自己夸张成恶疾缠身的病鬼。这一定和我小时候看古龙的小说有关,当时我总结出李寻欢绝对比楚留香更有魅力,原因是他随时随地地咳个不停,更会揪住女人的心。
本来吴迪与赵全来勾肩搭背的时候,我便已把她剥离了纯真少女的行列,甚至把她归纳成欺骗了我感情的荡妇。至于她是否欺骗过我的感情,很难找到实例说明,可不把她归纳于荡妇一列,又跟自己说不过去。人有时候把别人比作什么,其实就是给自己个交待。吴迪忍受我两个多月的拒绝,孜孜不倦地苦苦加我,又让我将她在我心中的位置回归了一下。
也许我真的搞错了,吴迪仍然是我大学时的一个纯真的同学,一个天真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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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十八节 是否有过爱情?(1)
第十八节 是否有过爱情?
这些年,我一直对学生时代的自己不够流氓耿耿于怀,因为自己缺少了魄力而与无数次爱情失之交臂。当然,数字被夸大了,我就是很容易把自己情感放大的那种。
与吴迪的相遇,我迫切想寻求个答案,但这个问题又不好说出口。更重要的是,我归纳出这个问题都很难。那么,我暂且给大家引用我小说里的一段:
很久以前的一天,我小心擦拭着班级的玻璃,刹那间,我看到了一个可爱而美丽的人。她也许没有注意到我,但我坚信,她是一个完美的女神。如果说一个人的眼神可以表露出他的爱情的话,那么多么傻的傻子也会看出我相中了她。她不是傻子!她也送给了我一捆秋天的菠菜。多么让人心醉啊,我盼望着的伟大爱神即将降临,她离我是那样的近。但我没有勇气承担"女神"的爱,我感觉女神和我这样一个穷鬼在一起,根本享受不到女神应有的幸福。我像失败的逃兵,慌忙逃窜,越跑越远。直到她以为自己错了,非常的惶惑,匆忙中奔向另一个男人,寻求一双手臂的帮助。
当然,这故事我用了一些修饰成分。擦玻璃的时候我不敢确认吴迪是不是看上了我,但我清晰记得,她每天都领着那个跟屁虫看我打篮球。而且,还与那个跟屁虫一起和我分享别人寄给她的求爱信。并且,那个跟屁虫成天都在为我们俩拉皮条,说了很多让我心跳的暧昧语言。当时我很激动,但我和其他男生不同的是,我有自知之明。自己一年只穿一身羞涩的运动服,和吴迪的一身光鲜站在一起,总感觉是癞痢鸡陪着白天鹅,反差是相当的大。
之后几天,我的心一直狂跳不止,因为爱情来了。虽然自卑,但还是憧憬着一份爱情,思忖了几天,我终于鼓足了勇气,我想试探下吴迪对我的诱惑是真是假。
我准备了两种答案:一,如果你吴迪渴望我冷漠的眼神对你热情一点,要我也加入追求你的行列,来添补你的虚荣,那么,你就想错了,我叶明影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二,如果你对我是真心的,也不能轻易得到我的许诺,我还要对你进行深一步的考验,对爱情,我相当检点。另外,我这么穷,你也要考虑清楚,跟我一起,就代表着受苦。
我和吴迪再一次相遇,是一个周末在她的寝室里。除了那个跟屁虫,还有几个人。我说吴迪有些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吴迪那天像吃错了药,说有事就在这里说!我当时急了,没这个思想准备。便直接红着脸说出准备好的第一个答案。
那天,我匆忙下了楼,发泄了一肚子闷气,浑身充满了快感。我当时肯定反复叨咕了一百遍:让你牛X,让你牛X!
故事被人这样延续:吴迪被叶明影风风光光地拒绝了,哭了一晚。不,两晚或者三晚。最后她挂不住面子,奔向了倾慕她已久的赵全来。
同样,作为一个素材,我写在了自己的小说里:
家里的母狗发情了,我牵着它行了五六里路去找前村二大爷家的狼狗交配。人家的狼狗长得英俊潇洒,可这母狗就是看不上眼,偏偏相中了前院腰都伸不直的扒犁狗,结果连同大狼狗调情的机会都不给。我抱着母狗让大狼狗去强暴它,我听到了忠实的母狗的哀鸣,它没有反抗,但我看到狗眼里有一滴眼泪。是我让它被强奸的!这只母狗早已仙去了,不知道它会不会来这个世界,会不会到这里的法官面前告发我,至少我是一个教唆犯。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律会不会同上个世界一样严格。或许是我想多了,也许它来到这个世界后,仍是一条狗……
我把自己比喻成一个拥有意志的扒犁狗,显得高尚且悲壮。当然,还存在着一些自卑和悔意。我不想自己的情感世界没有任何故事,空白如纸,且每种感觉都要在一次情感经历里感受一些。由此,我应该是一个有相当经历的人!有的人谈了一百次恋爱也不一定有我这种感觉,他们就算活到一百岁,那也是白活。
故事的结尾是,毕业后我与吴迪彻底断了联系。而赵蕊也从不允许我参加吴迪可能出席的同学结婚宴会,包括同学的小聚。当然,赵蕊并不会直接说出,而是拐着弯给我寻找一些紧急任务,这更增加了我和吴迪故事的暧昧性。
这些年,我常常给吴迪不同的定义。在吴迪投入赵全来的怀抱时,我把她定义为一个荡妇。我想,有个女人对我背叛,会显得我更加悲壮。事实上,除了她在赵全来的寝室留宿被我举报外,她淫荡不淫荡我并不知晓。有时,我又把她想象得纯洁而且优秀。与一个并不优秀的女人恋爱,自己都感觉丢脸。同时,一个被我伤害的女人越出色,说明我越有杀伤力。
而此时,在我和吴迪多年后再一次相逢的时候,我想知道很多答案。包括想确定下她是不是因为我的拒绝,才选择了那个赵全来。还有,当时我找她谈话的时候,她会不会为听了我第一个答案出现的急躁情绪感到后悔。另外,那次举报是不是对她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说心里话,对于那个举报行为,认识到自己的不道义,我多少有些后悔。而且,吴迪和我打招呼让我猜她是谁的时候,提到了"做过对不起我的事",让我又有些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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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十八节 是否有过爱情?(2)
现在,那个被我意淫多年的漂亮姑娘就在网络的另一端。如果我盲目同她进行感情倾诉,势必引起她的不安;如果我就那次举报对她表达悔意、进行忏悔,又担心这些年的首次会面,引不起双方的好感。
我的犹豫没有影响到和吴迪继续聊天。我首先打听她近来的情况,确定她已经结了婚。让我有些开心的是,那个结婚对象不是赵全来,而是省委组织部的一名干事。轻描淡写间,我说了那次举报的事,试探下她到底恨不恨我。而她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和赵全来同居一室的根本不是她吴迪。我问是谁。她说她也不清楚,而且她和赵全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暧昧关系。我越发对网络另一端的人感到疑惑,我那么清晰的记忆,怎么此刻她又和赵全来没有了任何关系?当然,就算我的记忆再清晰,我也宁愿相信自己是错的。我接着问,那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吴迪说,有一次下晚自习,校外的人在操场上劫我,逼着我和他们聊天,我叫了几声你的名字,你都没理我。我说根本没这码事。吴迪坚持说有,而且你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说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事。吴迪说那绝对是个事实。
现在事实变得模糊,我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最后我终于鼓足勇气说,我们是否相爱过?吴迪发出一堆大笑的表情,你净胡扯,我就是对你有些好感。我说你和你那跟屁虫给我看别人写给你的情书,她帮你说出那样的话你也忘了?吴迪说看什么情书了?说什么样的话了?哪有那事啊?你来我们寝室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把我气哭了倒是真的。
我一阵茫然,十年不长不短,难道我这些年归纳的故事都不可信?那个年代,我和吴迪到底有没有过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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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十九节 情感的背叛(1)
第十九节 情感的背叛
边同吴迪聊天,边回忆无法确定的过去,最后,我坚信记忆中的事件都是真实的,我从上了锁的日记本里查到了确凿证据。同时,我相信吴迪的记忆也是真实的,可能有些细节她没有像我那样放在心上。或许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不同,选择封存的内容才不一致,而更大的偏差在于:我在情感上进行了放大,吴迪进行了缩小。
对记忆的放大和缩小,无非是因为:对我来说,与吴迪有过感情纠纷可以粉饰我的大学时代;对吴迪来说,则正好相反。还有一种可能:人的情感总是容易背叛记忆,现在她的情感很充实,顺理成章背叛了过去。
前一个结论让我不悦,如果我下意识地放大了莫须有的恋情,如果和吴迪之间的暧昧仅仅是我个人的臆想,那我还要不要脸了,我不仅是虎,而且虎到家了。所以,我认为后一种可能更大。
我决定和吴迪聊一些与情感无关的话题。我说你怎么知道我QQ的?吴迪说最近去了网易同学录,从那儿查到了你的信息。我说你怎么这么急着想加我呢?她说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特别是毕业前你对我说的,有什么难事儿一定找你,让我特感动。
"我说过吗?"
"说过!"
这事我还真记得。那是拍毕业照的前一个晚上,在一个路口偶遇吴迪时,语气冰冷地说过这句话。那时,我和她两年多没有过交往,我担心被她直接拒绝,抑或是送我一个白眼让我难堪,便采用了一种中性语调降低内容上的热情。果然,她一句更冷的"我能有啥困难啊",让我相当尴尬。刹那间,我有些愤怒,同时又为自己采用的语气沾沾自喜,就算丢了面子,也没全丢尽。而吴迪也在一秒钟内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送了我两字:谢谢。
我突然发现,再找到两个人都确认的事情,已经变得很困难。而且同样的事情,当时的动机及具体情况,都会有不同的答案。比如当时吴迪的拒绝可以作两种理解:一,我在情感上的拒绝造成了她无比的怨恨,她的拒绝是对我之前拒绝的报复。当然,这是我希望的。但又有第二种可能:人家本身就有更亲密的,如赵全来这样的人帮忙,我自告奋勇,本身就是多余。这个答案就很让我尴尬。
对当年的事情越是刨根问底,我就越觉得是在自虐。即使事情真像我所希望的那样,我们曾经有过暧昧,也永远无法得到证实了。心烦意乱之中,我草草结束了与吴迪的聊天,相互留了电话号码,就果断地下线了。
查了下与吴迪的聊天记录,我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堆积的问题诠释出来,也就这么几十句。
我仰在床上,感觉无比消极,生活无色又无味。
望了阵棚顶,感觉太无聊,起身拉上窗帘,从箱底翻出一张几年没动过的A片。最能引起我兴趣的不是脱光了直接做的,而是通过呻吟声能引起更多遐想的那种。
虽然曾无数次盼望能与吴迪偶遇,或者听到关于她的消息,可今天的聊天内容与自己一直刻画的情感,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我对今天与吴迪的相遇无比失望,甚至想象了很久她的样子,下身都没什么反应。
我了无生趣地关上电脑,拿了五十块钱,趿拉着拖鞋下楼买啤酒。直到老太太多找了我十块钱被我发现后,才获得了一丝惊喜,上次她硬赖我的那盒烟钱总算回来了。我拿着这意外的盈余到附近买了五注彩票,老板问我选啥号。我说机选。老板说你这样的最好,不磨叽。
我握着彩票刚要转身,被卖店的老太太堵在了门口:小伙子,是不是多找了你十块钱?我说我没查啊。老太太说你快查查。我把零钱捏了几下说是对的。老太太说要是真多了你就给我吧,开个卖店不容易。我说真不多,我为人师表的能多要你十块钱吗?老太太一把抢过我手上的钱,数了数,翻了翻白眼儿,又看了看我手上捏着的彩票说,就是多找了,你在这儿花了十块。我有些尴尬,居然没斗过这个老太太。彩票店老板插话对老太太说,你误会了,他还没给我彩票钱呢。老太太又翻了翻白眼,把手上的零钱递给我,转身走了。我回身向彩票店老板投去一丝感激。他说这老太太最可恶了,没事儿净扯老婆舌。我说确实没多。彩票店老板嘿嘿了两声说,多了也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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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十九节 情感的背叛(2)
拎着啤酒上了楼,用手搓了搓那张彩票,心底泛起一丝喜悦。这张纸真不能小看,搞不好能弄出个五百万。我笑了笑,生活还是有希望的,就看你会不会创造。
刚把屁股放在床上,有人敲门。是老宁,我说我都快饿死了。老宁说刚才路上碰着个熟人,耽搁了一会儿,对了,叫我来肯定是小蕊不在吧。我说分了。老宁说咋整的?我说快切肉吧,饿得不行啦。
老宁不喝啤酒,我拿出瓶学生送的"榆树王"。老宁切完了熟食,又热了冰箱里放了不少天的甲鱼,一起端到桌子上。
天快黑了。老宁喝了口酒说,你和小蕊怎么啦?我不好意思说赵蕊让我当了桌子上的东西,便说我和别人搞上了,被她发现了。老宁做呕吐状恶心了我一下说,瞧你那出息,在外面玩儿咋那么不小心呢,咋还能让她知道?我说都是我不够注意,唉,分就分吧。老宁说你这样不对,你哄哄她肯定还能回来。我说我懒得哄,本来在一起也没啥意思。老宁嘿嘿笑了:你还是嫩啊,在一起有意思的不可能是自己媳妇,媳妇要的不是耐看,而是安全,别跟别人扯就中了。
老宁又喝了口酒,神秘地说:能让男人有意思的女人永远是别人的。你看你张大姐,没和她结婚前瞅着还行,生活久了一点儿意思都没了。但我做得好,啥事儿都不让她知道,她也不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儿。
当然,我对老宁后面的话相当怀疑,张大姐能在我学生时代就有暧昧的企图,估计平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夫妻所谓忠贞的标准在于:会不会隐瞒。要是我和赵蕊偷情的事不被相互发现,估计也和老宁现在一样自以为是。
我没能忍住脸上发笑的表情。老宁说你笑啥?我当然不能把张大姐对我曾经的暧昧说出来。我强行让自己的笑容变冷,打了个岔,弯腰又打开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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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二十节 到底有没有爱情?(1)
第二十节 到底有没有爱情?
和老宁越聊越感觉心里闹得慌,他无非是介绍一些哄张大姐开心的技巧,顺便夸耀下自己做事天衣无缝的智商。这些对我并不适用,越听越觉得别扭。
我把注意力转移到老宁的手机上。我说你这么有钱用这个不太适合你的身份。老宁说现在可不比这个了,手机再好,兜比脸都干净,也没啥意思。我说我兜比脸干净,手机电路板还进了水。老宁说你想要这个?我说看你个抠样,自己都舍不得换,能送我才怪。老宁回身把手伸进包,拿出一部九成新的。我惊异地望着新手机说,你啥意思?真把那个旧的给我?老宁嘿嘿笑了,不,这部给你。我说你咋还用两部手机?老宁说这个平时出去的时候用。接着把卡摘下。
我摆弄着新手机说,你怕出去裁判的时候丢人?老宁说出门我也用旧的,这个平时用来联系外面的娘们儿。我说你天天和张姐在一起,哪有机会鬼混啊?老宁哈哈大笑说,跟你说实话吧,我根本就没出去裁判几场比赛,多数是快憋坏了,才说出差的。我对老宁越发佩服,并得知他还单独买了套小房子,专门和张大姐以外的女人睡觉用。
送老宁下了楼,发现他停在楼下的自行车被拔了气门芯。我狠狠瞪了眼小卖店的方向,一定是她干的。
老宁打了辆出租,把自行车放进后备箱里,走了。
我上了楼,越想越憋屈。回身找个空啤酒瓶子,推开厕所的窗子,趁着夜色向小卖店的方向掷了过去。小样地,我住家的还怕你做买卖的?随着一阵玻璃的爆破声,和几句骂声,我确认自己专门训练过的投掷手榴弹的手法,还依然保持着准确性。
回到床上,刚才痛快的发泄没有带来什么快意,反而更烦。我什么时候能像老宁那样,除了衣食无忧,还有足够的钱歌舞升平?想着想着,又感觉有些不对劲儿。总感觉有些东西不愿意面对,又想不出是什么。
起身又打开电脑,恰好王宇在线。王宇问我在干嘛。我说喝酒了,并把数字夸大了一倍,说喝了六瓶。王宇说可得注意身体。
我问王宇,你说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爱情?王宇说肯定有,要不不能那么多人着迷。我说我咋不相信呢,爱情除了意淫就是自欺欺人。王宇说爱情肯定是有的,只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你要求太高了,自然就会受伤。
我说不对,爱情根本不堪一击,电影里经常有这样的对话:
"你爱我吗?
我爱!
我也爱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你才爱我,如果我不爱你,你也不会爱我,这他妈的能叫爱情吗?
王宇笑说,我不爱你,你却爱我,就是单相思了。
此时,我想到了吴迪,难道我塑造的与她的故事,都是我情感上的一厢情愿?
借着酒劲儿,我把自己与吴迪的过去讲给王宇听,直至想到自己平时听取别人爱情故事时的厌烦感,才省略了一些呻吟的成份告诉王宇说,我和那个初恋情人在网上联系上了。
王宇说恭喜,你还喜欢她不?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悲伤的爱情志士说,依然想念。王宇说,你这就是爱情。
由此,我更坚定了一个信念:爱情就是让对方意识到你在爱她,且对方感受到了这一点,那么,她就获得了你的爱情。而事实上,你是不是真喜欢对方都不重要,你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让对方的心里有你,那么你也获得了爱情。
我对王宇说,爱情的最高境界还是欺骗。善良的人相对多些耐心,能骗对方久一点,才维系了婚姻。王宇说你还是要求太高了,爱情感动的一瞬便是永远。我说你这就是自愚了,过一阵就忘了还有什么用?王宇说太累了。马上下了线。
晚上,做了个梦。先是看到了陈慧琳,接着是舒淇,再接下去出现的还是各种女明星。我通常在梦境中有判断自己是身处现实还是幻想的能力,基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便会意识到那可能就是一种虚假。我蜷起双腿起跳,能飞起。是梦!
这是一个犯罪的大好机会,我准备把出现在眼前的美女一个个抓住,被她们依次轮奸。当然,这种好事通常只会出现一瞬,太激动就很容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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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二十节 到底有没有爱情?(2)
我尽量保持着梦境的场景不变,可再看舒淇时,已经变成了吴迪。吴迪眼里饱含忧郁,让我有些不忍。可这是梦境,你犯再大的错误也不会上法庭。做男人,就要狠一点。我在无重力状态下扒光了她的衣服,吴迪顺从地成了我的俘虏。
梦还是醒了,我没有在这种兴奋情况下,把梦境继续延伸的能力。我睁开了眼睛,没有像以前那样失望,这是第一次把吴迪搞定,哪怕过程只是几秒种。
我躺在床上,一阵窃笑,男人的快乐还是建立在"流氓"的基础上的,何必把自己装扮得死气沉沉,装满了忧伤。爱情是啥?爱情就是征服!
起身穿上运动服,顶着满天的星星,来到学校的操场上,和老头子们跑着步。我大口呼吸着洁净的空气和清鲜的露水气息,撒了个欢儿,把老家伙们落了一圈又一圈。
身后有个身影一直跟我别着劲,我快他就快,我慢他就慢。
天已经放亮了。我收住了脚步准备压压腿,回身见跑过来的是学校刚分进来的北体毕业的小胡。我心里暗骂句龟孙子,怪不得你他妈的能跟上我。
小胡也停了下来,叫了声,叶老师您早。我说小胡早,你天天锻炼啊。小胡说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我说我不行了,岁数大了,不愿意动。小胡说您这身板儿和年龄根本和老就不粘边儿,对了,叶老师,您住哪个地儿啊?
这小胡在北京读过几天大学,就他妈的跟我玩儿京腔了。我装作没听清,说早饭没吃呢。小胡说叶老师我请您吧。我说不行,我得先回家冲澡,不然粘得慌。
跑到家楼下时,下棋的已经出摊了。每天就是这帮家伙的"啪啪"声,把我吵醒的。为保持一个积极的心态,我决定融入一下他们的氛围。特别那天的泼水事件,他们还解了我的围,一直没向他们表示过我的谢意,有些不对。
我起身上了楼,取下一包准备出门摆样子,没舍得抽的玉溪,一人发上一支。其中一个老头嗅了足有两分钟,才用颤抖的手把烟点上:大伙儿好好抽啊,这可是玉溪,别抽瞎了。另外几个意识到自己手中的香烟价值一块钱时,怜香惜玉的目光立时送上,又投给我一丝感激。
我蜷缩在下棋的老头中间,偶尔支出个含有破绽的棋招儿。我的帮助对象在明显棋居下风的情况下,指出我的不足,又为自己增添了几分自信。在"哦哦"的谦虚中,我不禁也融入为他们中的一员。下棋就是这样,你棋招儿臭,并不代表你就让人讨厌。
下完了两局,老头们起身正式开始出摊了。棋主在地上铺了三幅棋局,刚才下棋及看棋的老头们围着分析。我给支招儿的老头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
白头发老头瞟了我一阵,把我拉到了一边。我寻思这大爷要把姑娘介绍给我咋的,整得这么神秘。老头悄悄说,昨天是不是你车子被放气儿了?我说不是,是我同志的。老头说那也一样,我昨天晚上听到你们在楼下叨咕了。我"哦"了声,心里一哆嗦,我砸老太太玻璃的事不也得被他看着了啊。老头接着说,我告诉你是谁吧,就是那个卖彩票的。
我心里一惊,这卖彩票的真他妈阴啊,做了缺德事不说,还让我误会了小卖店老太太,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头又神秘地说,小卖店的玻璃我也知道是谁砸的,我肯定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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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二十一节 不骗你不行(1)
第二十一节 不骗你不行
我回身上了楼,洗完澡,喝了口粥,随手带下个馒头递给刚选好位置的疯老头。
疯老头居然给我做了个揖,旁边的白头发老头也送给我一个敬佩的笑容,说其实他不疯,只是精神有点儿问题。
看到小卖店破裂的玻璃时,我自得的表情瞬间转变成满脸的愧意,走到彩票店门口时,又布满了怒气。老板看到我说,兄弟你来了,昨天晚上老太太的玻璃让人家砸了,真解气。我哼了下没吱声。老板接着说,别忘了今天晚上开奖啊。我心说要是中不了,就开你的瓢。
来到教研室,张大姐正一个人喝茶。我说今天我来得还真早。张大姐说得了,你都几天不来了,还不得早点儿?对了,身体好了没?我说我根本就没咋地,不用惦记。
小胡不在。我说这小子咋还没来?晨练时都看到他了,刚上班儿就这样,真是的。张大姐说他出去打开水了。
张大姐喝了口茶说,你昨天咋和宁老师喝那么晚?我说不晚啊,八点多就完事了。张大姐"啊"了一声。这时老宁推门进来了,冲我挤了下眼。
我心说完了,昨天老宁肯定没干好事儿,弄漏了。
张大姐目光严厉地质问着老宁。老宁说,你看啥?你看啥?昨天车子没气了你不知道吗?那么老远不歇两小时,不得累死我啊?
张大姐说那你咋不打车回来呢?语气比目光温柔得多。
老宁说,你闭嘴,咱是过日子啊,那么远得多少钱?不得二十多?
张大姐说,你个死鬼,还知道省。接着送去一连串温柔如水的目光。
我满脸敬佩地仰视着老宁,趁张大姐没注意又伸出了大拇指。老宁正和张大姐的目光暧昧相对,余光扫到了我,缓缓点着头算是接应。
老宁咳嗽了声,以示张大姐在单位别整这事儿,接着转身说去厕所。我也说内急,跟了出去。
老宁边撒尿边小声对我说,女人啊,你不骗她不行。我说你真神了,撒谎脸不红不白的,得向你学习。老宁说以后我得多注意,昨天咱俩先通上信好了。我说你去玩儿也不带上我,还怕我坏了你的事?老宁说净瞎扯。转身提上了裤子。
这时,身后的大便蹲位传来"吭哧"声。我向老宁打了个手势,小声说,坏了,有人。
老宁向我招了招手,意思让我先出去。我跟了过去说,会是谁?老宁说别急,咱就在这等着。
我跟老宁抽完支烟,人还没出来。老宁有些急了,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我说别急,蹲那儿能累死他。接着我又故意让里面的人知道我在外面,发出了哼哈的咳嗽声。
又等了十分钟,老宁焦急的目光终于随着哗哗地冲水声发生了变化。
从里面出来洗手的是小胡。我强拉着老宁走向走廊的另一侧,低声说,他肯定听到了,还怕咱俩知道,故意在里面蹲着不出来。老宁说听到了他也不敢说。我说这小子没准儿,刚来我就看他不顺眼。老宁说那咋办?我说你得给他个下马威,他才能老实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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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二十一节 不骗你不行(2)
老宁点了点头,几步迎上从厕所出来的小胡:小胡啊,以后上班早点儿,不能迟到。小胡说宁老师,我没迟到,先去打的开水。老宁说,你犟个屁啊,以后注意。
老宁管张大姐,张大姐管小胡,老宁自然管得了小胡。就算他小胡再不满意,那也得忍着。我心里暗笑,骂得好!
来到办公室,小胡显得垂头丧气。张大姐说小胡这是咋了?心情不好?我说他没啥事,可能跑步跑岔气儿了。张大姐说你净胡说,小胡刚才还好好的。老宁说不对,是刚才吐的。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大姐说,小胡你到底咋啦?小胡立马换了个笑脸说,没事儿。
这时,手机响了。最近老有些陌生号码,打一下就挂,诱使你回拨骗取信息费。我立马按接听键接起,喂了几声,没人回答,过了几秒,对方挂了。
屏幕显示的是本地的固话号码,看样子不像骗的。回拨回去,对方竟是个电话亭。我担心是来找我买东西或者看病的老家亲戚,便问打电话的是个什么人。对方说是个女的,二十多岁,长头发。
一定是赵蕊!一缕温热自我心头涌过,虽然不在一起了,但她还关心我。又感觉有些无聊,都分手了还扯这没用的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