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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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姑娘叫小白
对小白了解不多,但清楚了性别是个女生。
QQ聊天也很少,但知道小白对漫画很痴迷狂热。对于会写推理的人,俺似乎有点本能的防备,怕她是懂得心理学的,有什么新奇招数让俺招架不住。
小白还有一大特色,就是每月催稿必交,关键是俺还都喜欢看。
小姑娘的故事丰富而且千奇百怪,连发来的照片也是造型各异,大家在欣赏这个好故事 的同时,还可以多看几眼美女,我们杂志真是为大家全方位的服务周到啊,下期可以考 虑涨价(!#^$^%*^%*不要拍砖过来,我们搜罗照片也是很辛苦的……)
看故事吧,真的很精彩!
个人简介:于是我又来自我简介了,性别问题惯例忽略。最近开始渐渐脱离本格推理,想写一些比较血肉的故事,毕竟老是杀人埋尸设计脱罪技巧,刚开始很新鲜干久了就变得很无趣了。所谓的刺激大概就是吃了很多天的水煮肉片突然来一碟葱绿小青?好吧,我承认我其实思想不纯洁了。。都是柯南渐渐腹黑害的。。
(调调小声地:渐渐腹黑?啥意思呀。白少邪小声地解释:腹黑,恩,就是柯南最近变得很阴谋,肚子里全是坏水……调调自言自语:可怜的柯南,招谁惹谁了~~)
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
文/白少邪
天水架着轻骑奔出校门的时候,冷不防被谷仁希拦住了去路。
这个足足有一米八个头的大男孩,此时正如弃犬一般可怜巴巴地抓着她的衣角,俊秀的脸上流露着孩童般的倔强和委屈。
半个月前,天水就是在这里用电车撞到了碰巧路过的少年,将他送到医院后检查出轻微的脑震荡,赔上了所有的存款才匆匆了事。
她还记得谷仁希当时冷峻的表情,明明是受了伤的人,却像个刁钻的律师一样据理力争地讹诈得她近乎破产。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天水看着眼前那张弱智的脸,还有宛如婴儿般的无辜眼神。只听得旁边那个西装革领的男人漠然交代:“今后少爷就麻烦你照顾了。”
“什么?”天水依旧不解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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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2)
于是这个自称谷门第三代管家,姓莫名知章的男人将半月来的变故简单叙述了一遍。总的来说,就是谷家突遭灭门惨案,谷仁希又因为她肇事的那场车祸后遗症失去了记忆,大脑退化成为七岁孩童,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
“人是你撞的,所以你必须负责任。”莫知章道,“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余下的亲人也会不想收留一个笨蛋。”
“所以……你要我收留他?”她总算听出了阴谋的苗头。
“如果你拒绝的话,谷氏企业会保留起诉你的权力。”莫知章装摸作样的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开,失陪了。”
天水错愕地看着男人驱车离开,抬了抬脚正要一起翘头,却被无尾熊般的谷仁希一把抱住。
少年仿佛是不会争辩般,只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定定看着她。
天水被这弱气的荷尔蒙弄得有些头皮发麻:“我已经赔过钱了,你还要怎样?”
“姐姐,不要丢下我!”谷仁希的眼眶开始泛红。
“我可不是你姐。”
“姐姐…呜呜……”
好吧,和一个傻子讲道理是她的不对:“你哭也没有用啊,我又不是慈善家。”即便是福利院,想必也不会要一个已经成年的孩子。
谷仁希像是听懂了一些,原本用力的胳膊慢慢松开:“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天水面对他的迷惘只能感到哑然。
即便回家谷仁希的父母也已经不在了,那个刻薄的青年一定会再把他赶出来。如果现在她放手的话,这个既没有容身之所,就连记忆和思考能力也一同退化的少年无疑只有落到流露街头的地步。天水想不出任何可行的建议,也不确定莫知章是否真的会将她告上法庭,毕竟脑震荡和弱智的损伤结果天差地别,真要赔钱的话她可是连一分一毫也再拿不出来。
咕噜一声,少年的肚子凄惨地叫了起来,对上他狼狈且带着依赖的眼神,天水无奈地叹了口气:“妈的,我长得就那么像冤大头吗?”
如此这般,冤大头天水郁悴地将谷仁希领回了公寓。
接下来的数日,她像往常一样上学和打工,生活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脑残的大龄儿童而改变多少。刚开始天水也曾觉得麻烦,好在谷仁希虽然失去记忆和智商,却意外的是个懂事的‘小孩’,非但没有挑剔她那个垃圾成堆的房间和三餐泡面,还乖巧地学会了家务和料理,成了她的免费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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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3)
“啊,这件衣服不能丢洗衣机里的。”眼下谷仁希憋着童稚的嗓音,犹如还未变声的男孩慌张地叫着。
天水看着他把大衣放进盆子,然后熟练地撒上洗衣粉,嘴里还咿呀哼着八十年代的过气儿歌,对比着记忆中那张脸上狡诈的神情,鸡皮疙瘩顿时浑身直起。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捡回的不是迷失少年,而是一个贤良淑德的海螺姑娘,于是在一个午夜里,天水偷偷地走到书房前,想看看这家伙究竟是何方妖物。适时谷仁希正坐在破旧的二手电脑前一阵专心敲打,盯着屏幕的目光锐利万分,哪里还有什么童稚的模样,全然已自动升级成那日在医院纠纷时的奸商形态。
“你果然是在装傻。”天水冷笑地看着他发僵的背影。
少年愣了片刻转过身来,神情已恢复成一片泰然:“你误会了,我不是谷仁希。”他平静说道。
天水挑了挑眉睫,语露讥讽:“看来傻的是我,就连你这种蹩脚的演技也信。”
“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是谷仁希的第二重人格,你可以叫我辉夜。”少年认真道。
她猛地敛去笑容,伸手取下老土的黑框眼镜,拨开欣长的刘海,露出一紫一金两只异色双瞳,仿佛是扫描般仔细将谷仁希打量了一遍。
半饷,天水才将眼镜戴回,看着辉夜略微失神的脸问:“这是怎么回事?”
**
谷氏祖先是清末白莲教座上圣女,在那个疯狂的年代里借着邪教的名义敛财无数,之后靠着历经战火余下的钱财下海做起了走私生意,发展至今,谷门已是城内闻名的黑道公司。
谷仁希是上任家主谷育侬在花街遗留的私生子,出生起便与生母相依为命,后来母亲被生父的仇家残忍杀害,才被带回到那个奢靡到可怕的黑道家族。
谷育侬的正妻没有孩子,因此谷仁希的身份在那个家里显得相当微妙,无数双眼睛警惕着他对谷门权力的入侵。好在自七岁那年起,他就因母亲的死受到巨大的打击,从此心智就再没有成长过。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逐渐对一个傻子失去了戒心。
然而任凭一个傻子又如何能在那样的环境下全身而退,于是谷仁希在潜意识里分裂出另外一个人格来保护自己,那个人便是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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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4)
相对于谷仁希如白兔般的乖巧和纯蠢,辉夜则是一只精明世故的毒蝎子。他为了离开谷氏整整预谋了十二年,终于在与天水撞车的那天意外得到了第一笔属于自己的生活资金。他原本是打算带着那笔钱离家出走的,可是到了半路谷仁希竟又清醒过来,自己回到了家中。
就在那天夜里,谷育侬和谷夫人被匪徒杀害了。当人们找到谷仁希的时候,他就在躲在现场房间的柜子里,任凭警察怎么问,也无法从一个傻子口中得到任何线索。
“你的存在有多少人知道?”天水问。
辉夜摇了摇头:“没有,恐怕就连谷仁希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唯一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现形象,也只有在医院里向天水讹诈的时候。
“这么说那个男人早知道你不是因为车祸撞傻的,他坑了我?”天水一想起莫知章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就恨得牙痒,她忿忿伸出手:“把我的两万三千块医药费还来!“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他道:“只要你能想办法撬开谷仁希的嘴,问出那天他看到的凶手到底是谁,我愿意支付十倍的价钱。”
辉夜无法控制谷仁希的人格,也从未和另一个自己做过任何交流,当谷仁希清醒的时候他只能沉睡。因此,就连他也不知道这个身体当时究竟目击到了什么。
天水一怔:“你想为你父亲报仇?”
“不,我不知道谷仁希怎么想,但我对那老头没有任何情谊。只是我最近才知道谷育侬立了一份遗嘱,要将遗产全部留给谷仁希。那份遗嘱就放在他当时躲着的那个柜子里,可是事发之后遗嘱就人间蒸发了,我怀疑是被凶手偷走了。”辉夜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在姑苏街这一块,没有人不知道这里有个很能干的风水师,过去你虽然帮了不少人,但警察也没少找你麻烦,毕竟在现代社会上要靠江湖数术赚钱是犯法的,这里的龙头也不会容得你随便在他们的地盘混饭吃,你想要在姑苏街立足,就必须先找个靠山,只要这次你帮我渡过难关,我就能得到谷门,你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互惠互利,如何?”
辉夜在赌,自那次车祸后他就好奇,为什么这个女孩宁愿赔那么多钱也不肯报警打官司。回忆起天水的面容,黑长凌乱的头发,栗色的肌肤,能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贫乏的身材加上清冷干涩的嗓音,整个人勾勒出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穷酸的糟糕形象。之后暗自调查了天水的身世才得知她是个孤儿,住在环境复杂,算得上是红灯区的姑苏街,而且还是个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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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5)
因为没有证件,天水念的是私立高中,没有政府救济的她平时就靠打零工和帮人看风水赚钱。辉夜本不相信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能懂什么算命卜挂,可方才见到天水的那对精致瑰丽的异色双瞳,就如月色下的昙花在他眼前刹那绽放,强烈的蛊惑和压迫感使得辉夜本能接受了那些关于少女风水师的离奇流言。
“是谁告诉你遗嘱的事?”天水问。
“我偷听到莫知章跟警察录口供时说的,不会有假。”
“如果你能拿到那份遗嘱,得到谷门之后,你又打算做些什么?”她又说。
辉夜的脸色微微一沉,坦白道:“找最好的心理医生,杀了谷仁希。”一山不容二虎,他 已经受够了和另一个人格共享同一具身体。无论是谷仁希演化成了他,还是他分裂出谷仁希,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一个辉夜就足够了。
“让我考虑一下。”天水抓了抓脖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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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谷仁希夹着浓烈的鼻音甜甜地喊,“我今天要做荷包蛋,你想吃几个?”
天水含着牙刷从洗手间探出头,带着白沫的手指懒懒地竖起了两根。
老实说,排除智商低下这一点谷仁希真是个不错的宠物,卖相好身子骨又很耐用,胃口虽大养起来也花不了多少钱。大概过去在谷家多少有种寄人篱下的尴尬,在他童稚的心性下本能地培养出过分顺从的性格,如今失去了至亲又被家中赶了出来,于是行事就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唯恐再被厌恶和抛弃。
相较于他的痴傻,或许辉夜的人格更适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吧,天水边吃边想。
那份遗嘱是放在谷育侬书房的柜子里,假设凶手是在偷遗嘱时被谷侬育发现,于是动手行凶,还连连杀死了他和他的妻子,那之后谷仁希就不可能有进那间房的机会。又或者,谷仁希从头到尾就在柜子里,并且目击了凶手杀人的整个过程,可凶手在找遗嘱时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为何他到现在还活着,遗嘱却消失了?
两个死者,一个目击者,一份遗嘱,还有一个未知的凶手,四个关键词之间形成一条矛盾的循环。
天水若有所思地往谷仁希看去:“你想再回到谷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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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6)
谷仁希浑身一抖,胆怯地望着她的眼睛恳求:“姐姐,不要赶我走。”
“可是那里才是你的家。”她有些恶劣地试探道,“还是说谷家里有什么东西让你害怕?”
谷仁希激动地揣住双拳:“全部。”他紧皱着眉头,战栗地说,“爸爸、大太太……大家都很可怕。”
天水眯起眼睛:“为什么?”
“他们浑身都是血,红红的,到处都是……我讨厌那个味道,妈妈死的时候也是那样。”
“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杀了你爸爸?”
谷仁希的瞳孔惊恐地紧缩着,忽然整个人脱力般的往盘子上一倒。
半饷,当他重新抬起头来,脸上却已是另一番神情。
“他躲起来了。”辉夜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你有结论了吗?”
天水想着谷仁希刚才可怜的样子,摸了摸良心,终于下定决心说:“事成以后,我要这间屋子的产权。”比起维护一个微弱渺小的人格,还是实际的利益更加重要吧。
辉夜满意地站起身:“那么合作愉快。”
天水端详着他走向书房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狼藉的桌面,忽然后悔起来。
如果谷仁希不在的话,这碗该谁洗?
站在西餐厅的门口打量着一番,天水煞有介事地对老板说:“要想来年生意好的话,最好把这棵树挪走。”
“为什么,大师说这可是风水树,能招财的啊。”小老头不解地跟上来。
天水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要是大师说的管用你还需要找我吗?”种在路中央都挡住道了,客人进去多不方便。
“是,是,我这就改,还有呢?”
她想了想:“别再逼你老婆生儿子,会折寿的,搞不好还会招来血光之灾。”
小老头大惊失色:“啊,这可怎么是好?”
“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对她好一点,凡事顺着她的意,福寿自然来。”
小老头连连点头,取了个厚实的红包就往她手里送,天水收下礼金,抬头只见莫知章坐在窗边,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看来辉夜的情报没错,这人每到周五都会来这家餐厅。
莫知章名义上是谷门的管家,其实就是个拿了执照的黑道律师,既然谷育侬立过遗嘱,就肯定得从他这里经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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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7)
天水见他挥手招呼,于是顺理成章地走进去坐下。
“相请不如偶遇,这一顿,我作东。”
“那行,我要最贵的。”她推了推眼镜,倒也不客气。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身怀绝技,真是人不可貌相。”莫知章刻薄地瞧着她的脸,长得如何是看不太清,但这打扮真是俗到了极至。
知道对方在腹诽自己的样貌,天水也没脾气:“这家老板的女儿是我同学,我收了钱,自然要做足戏的。”都是靠嘴皮子赚钱,她不觉得莫知章的职业比她体面多少。
“少爷在你那边怎么样?”莫知章知趣地转移了话题。
“能吃能睡,还会自己冲马桶。”天水说,“倒是你们谷家,打算什么时候把他接回去?”
“没那个打算,你要不耐烦了,把他丢在路边就是。”
“谷仁希毕竟是谷育侬的亲生子嗣,他死了,就没给儿子留下点什么?”天水抬眼问道。
莫知章的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你该不会在打少爷的主意吧?”
“哪的话,只是过两天谷育侬出殡,我想带谷仁希去拜拜,你能做主吗?”
“是少爷想去?”
天水点头,忽而看向他的手腕:“我上次就想问了,你手上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知章脸色巨变,匆忙将手盖住左腕:“你是怎么知道的?!”
相对于他的激动,天水却是神情淡然:“直觉吧,毕竟是混的这一行,一点皮毛还是懂的。”
莫知章按耐住内心的激荡,掀开袖子,脱下手表,苍白的肌肤上顿时露出一道深红色的圆,青色的静脉也随之垄断。
这印记是他十五岁那年患上心疾,将死之时被母亲求的神医打下的符咒。那高人说了,只要他藏好这道咒,日夜向着手腕上的圆诚心诵经,长在心口的那颗瘤就能转移到手上。此后十二年莫知章依照神医的话,就连洗澡也不敢把符咒露出来,之后每月去医院检查,那肿瘤果真有了消减的迹象。
“你说的神医是个怎样的人?”
“不知道。”莫知章说,“我母亲当日花重金求得了方子,但从头到尾都没有亲眼见过恩人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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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8)
恩人吗?天水听了,心中不禁有些犯冷。千年前到是有人用这种方法来杀人,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施救的恩惠。
所谓划圆,其实不过是一种心理暗示的延伸罢了,将全身的精力其中在一个点上,长年累月以此为中心灌注执念,犹如滴水穿石般凝聚的力量,有时候甚至强大到足以撼动命运的轨迹,而人类所有的意志当中,以怨恨最为强烈恒久,因此古时常有风水师用类似的方法来施行咒杀。
天水又想起辉夜给她看的新闻,根据媒体的报道,谷育侬和他的夫人浑身遍布着数十道伤口,是双双流血过多致死,但是现场乃至整个庄园里都找不到凶手用来行凶的器具,警方因此而判定凶徒是从庄外潜进的。此事从常理推断,确实看不出什么纰漏,横竖看来都是一宗普通的凶杀案,和莫知章手上的咒也没什么联系。
“你这道圆圈的颜色,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吗?”天水问。
莫知章摇头:“起先是透明的,后来随着成长慢慢变红,最后成了今日所见的样子。”他顿了顿,目露惶恐:“难道有什么不妥?”
“还不知道。”这时服务生正好送上餐点,天水顺便给谷仁希叫了一份外卖,便专心去填饱肚子了。
然而这边莫知章却是为她半吊子的答复忐忑不已,哪里还有心思吃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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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育侬的送葬仪式是在自家庄园里举行的,古朴的庭院内四处摆放着关公的脸谱和塑像。穿着清一色黑色西装礼服的男人和女人们就像小学生那样划分了圈子依次聚集着。
天水带着谷仁希迈出走廊时,四周的人只是瞟了一眼就纷纷移去了目光,看得出他在这个家族里得到的只有忽视。这让天水不禁猜想,如果一开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是辉夜又会怎样?
“姐姐……”谷仁希猛地抓住天水的袖子。
她随着谷仁希的目光往旁看去,只见莫知章脸色憔悴地往这边走来,潦草地看了少爷一眼,便压低声音问:“上次的事你有头绪了吗?”
“什么事?”天水有些莫名,她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
莫知章抬起手,指着手表的位置说:“就是这个,你不是问过我关于圆圈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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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9)
“哦,那个啊,我查过书了。”天水这才想起,“这个咒印是以吞噬宿主的生命为动力源泉,每经历一段过程,圆圈的颜色就会变深,而当它变成黑色,也就是你必死之时。”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莫知章连声音都颤了起来。
天水一脸认真:“当然不是。”见他瞳孔发直,又补充道,“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不用这么害怕。”
“可还是要死啊!”
“人都是要死的,你已经多活了这么些年,算起来已是赚到了。”天水拍了拍莫知章的肩膀,不咸不淡地安慰着。
忽然她感到一股凌厉的视线,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旗袍的艳丽女子站在阶梯上瞪视过来。
谷仁希害怕地往天水身上靠去,她发现了他的恐惧,于是问:“你认识那个人?”
“是程姐姐,她是医生,以前爸爸身体不好就是姐姐帮忙治的。”他眸光一黯,又说:“爸爸还让程姐姐来给我治病,但是她好像很讨厌我,总是给我吃会很难受的药……”
原来谷育侬也曾经找过无数神医偏方,尝试治愈谷仁希的痴症,只是到至今为止都没有人看出在他背后其实还隐藏着另一个人格。
姓程的药师,又是这幅显眼的长相——天水回忆着以前在报上看过的专访:“莫非她就是程如是?”
作为以中医来救人的药师,千百年都对靠数术讹诈百姓的风水师嗤之以鼻。起源于云南的程氏药宗,是唯一能破解蜀中唐门之毒的强盛世家,这程如是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却早已习得程氏药方的百年精髓,在业界也算是名声不匪。
没想到同世的宿怨居然会在这里碰面,天水这才不由得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如传说中天生的紫色卷发,如同欧式美人一般深邃的五官轮廓,白皙的肌肤洁净光滑,一双深邃的凤眼更是盛气凌人。以程如是的身份,既然会出现在谷育侬的葬礼,必然是和谷门有着很深的源缘,既然如此,莫知章有病为什么不找她而去听信神医呢?
天水正想回头问些什么,却见莫知章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的手,自袖口露出的肌肤,已隐隐透出深沉的黛色!
趁着前堂举行丧词悼念仪式的机会,天水让谷仁希将她带到了案发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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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10)
约有百平米左右的古式厅堂内摆满了各色的屏风和字画,正前方的墙壁上悬着一幅墨水描绘的白莲,正是谷氏一门三代膜拜的图腾。图腾的左方是用上等红木打造的华贵神台,挂在台上的黑白照片里有一位古装打扮,手持长剑,脚踏莲花的侠女,虽然没有署名,但看这架势此人想来就是谷门先祖,白莲教圣女谷兰心。
“姐姐……”谷仁希似是呻吟地喊了一声。
天水顺着他不安的目光往屋角看去,只见三个宽大的立柜齐齐排列在屏风的后方。
右边的两个柜子是开放式的,上面分别放着精美的刀具古董和功夫茶具。最角落的柜子里面却是空的,柜门上镶着两块镜子,拉开从里往外望去,竟然是两片透明的单面玻璃。
当日谷仁希就是藏在这里躲过了一劫,天水目测了一下屏风和柜子的距离,然后只身走进空荡的立柜。从这里看去,视线刚好可以穿过两扇屏风的缝隙目睹房中央的情景。她又关上柜门,突然发现玻璃的包边竟比外面所见的要宽厚许多,即便将身体往侧移动,那块木板也始终挡住了视线所及,只能落到白色的屏风上。
天水总算懂了,为什么警方无论怎么问谷仁希都不作回答,这不是因为他傻,而是他根本就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并没有目睹到你父亲死亡的场景,对吗?”
谷仁希吃惊地看着她:“你相信我?”
天水相信自己的判断,然而警察却把他的真话当作了发傻。“你当时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为什么躲到了柜子里?”
“我没有躲,是有人在叫我。”他急切地说,“我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一个女人在书房里叫我的名字,那个声音好像我妈妈!”
“你妈妈不是死了么?”
“我不知道,我进了房,跟着那声音找到这个柜子,后来爸爸和夫人回来了。爸爸以前一直不许我进书房,我怕他们生气就躲进了柜子,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喘不过气,头也很痛,最后就困得睡着了。”谷仁希说着,身子一抖,“后来有人把我叫醒,我看到房里有好多血,爸爸和夫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会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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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风水师的怪奇邂逅(上)(11)
天水将他的话在心底细细过了一遍:“你进来的时候,这个柜子就是空的吗?”
谷仁希点了点头。
这就怪了。
辉夜说这里面放着谷育侬的遗嘱,又说要把财产留给谷仁希,可那财产究竟是指的什么?
她看着那两面镜子,为什么要刻意把镜子做成单面的?柜子里既没隔层也没横拦和挂钩,到底是做来用装什么的?
天水敲了敲内壁和柜底,是实心的,依照房屋的规格也不可能藏什么暗阁或是秘道,除了谷仁希的那次巧合以外,还有谁曾经藏在这个柜子里,又或是靠着这扇单向的镜子在监视着什么?
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瓶紫色的香水往前喷去。
“这是什么?”身侧传来的声音已经转变为辉夜的语调。
天水看了他一眼说:“你有听过发光氨吧,被擦掉的血迹只要喷洒这种强酸就会显现出来,在风水学里也有类似的工具,但凡使用过咒术的地方,无论怎么湮灭都会留下痕迹。”
她的话刚刚说完,只见柜门边和对应的柜子侧面出现了被分断的长方形发光印记,就像是曾经粘合过的透明胶带,她又往柜子里里面看去,光滑的红木壁上逐渐现出一道等身大小的人形圈框,就像是死亡现场被勾画出的死尸标记,安宁的姿态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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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提要:谷仁希的妈妈竟然也是风水师,她用自己的尸体做了一个诅咒,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那么共用一个身体的谷仁希和辉夜到底谁将最终留下来?这个身体将属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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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空气里的疼(1)
关于作者:
蔺染,1991年1月生,江南女子。眉目温婉,寡情凉薄。
怕冷、怕过分喧嚣、怕别人对我敷衍,沉默并隐忍地执著着。
写了一些文,躲在故事里看人物的悲欢离合。
在写字的这条道路上,不苛责自己,定要走得坚定,走得稳妥。
关于本文:
写这文期间,下了一场雪,患了一场感冒,失了一个爱人,好在,终于写完。
最初,是想写一段深海之于长空、现实之于酣梦的爱。于是有了林薄生与宋未染。
我想,林薄生与宋未染不是不爱,只是有些感情注定爱而不得。
最后林薄生放手任宋未染离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她全部索性就全部不给。
我想,故事的最后,未染、薄生、葛非、风眠都将开始一段平和的日子。
因为,所有剧烈的感情、刻骨的仇恨,终将败给时间。
空气里的疼
文/蔺染
Chapter1
宋未染斜斜靠在沙发里,优雅的跷起二郎腿,微仰起下巴,饶有兴味的环视整个校长室——红木的桌子及沙发;挂在墙壁上的仿名家书法;奖牌奖状证书整齐的排列在橱窗内,占了室内的四分之二,似在告诉人们A中曾经的骄傲。未染一个个奖牌看过去,心中默数,其中竟有一半都是素染一人捧回的。如此优秀的宋素染自己怎能企及?未染自嘲。
视线最后落在校长办公桌前的林薄生身上。他今天穿了格子衬衫,外面罩一件驼色外套,一派休闲的打扮,少了平素里穿西装革履的严肃。林薄生是这样淡定从容的男子,纵横商场,在A城只手遮天,加上原本就是长相英挺的男子,虽已年近不惑却越发让人觉得有味道。有时,未染看着他眼角横生出来的皱纹,会幻想少年时的林薄生是怎样的模样,是否同现在的寻常少年一般盲目轻浮且朝气蓬勃?
林薄生环抱着胸与校长对坐着,未染听不见他们在谈什么,但能想象一贯凌厉的林薄生定不会让校长有好果子吃。林薄生回过头来,微蹙着眉,招手让未染过去。
校长指着未染,断断续续的说,林总……你看看宋未染这身打扮,实在不符合学校规矩! 她平时的表现也真是让人失望。我们很难教育啊……
宋未染着一身绛紫色带吊连衣裙,裙摆及小腿,下面有缤纷的流苏,走路时会带起一阵亮丽的色彩;细细的手臂上戴着五只藏银镯,镯子碰撞时叮叮咚咚的好象清泉声;长发披散下来,卷成大波浪,一簇簇挑染成酒红色;很有波西米亚的风格。
宋未染掳掳头发,朱校长,我并未觉得这样有何不妥当。秃顶校长的眼睛瞪的和驼铃一样大。
林薄生厉声,宋未染,把头发扎起来!
未染嘴边挑起一抹笑,你以为我是素染,任你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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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空气里的疼(2)
听到素染二字,林薄生的脸迅速的垮了下去,随即又恢复冷漠,宋未染!
校长搓着手为难的说,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很棘手啊。毕竟宋未染打的是市委书记的女儿啊。书记也一直让我拿个说法出来。我也很难办啊。
下午放课后,西面的天像是被烧着了一样红。
学校里的人已走了大半,未染一如往常在已荒废的煤渣跑道上奔跑,像小鹿一样矫捷。裙摆拍打着小腿,微微的痒。晚风掠过脸颊时,闭了眼,张开手臂膀,宛如在飞翔。身后细细碎碎的扬起一些煤渣屑。
是在这时,有嘲讽的女声钻进未染的耳朵,宋未染,不管你怎么奔跑,你必定赶不上宋素染,你终是要败给她!
一句话,横插在未染的痛处上,有血渐渐溢出,开成一朵枯萎的花,少年人的自尊裂了一地。
自未染入校以来,所有人都拿她与素染比较。宋素染,眉目温婉,容颜恬静,有江南女子的灵性之美;成绩出挑,精通多种乐器,A中前任学生会主席,从容辗转于各大活动。有人断言,十年之内,无人能超越宋素染。只可惜若不出意外,素染也不会死。
而宋未染呢,起初人人都对她抱有期望,奈何她逃课滋事为非作歹无所不做。亦有人说,这样出格的女生,十年之内,也是无人能超越的。说罢意味深长的叹一口气,既为亲姐妹为何差的那么多。
未染转过身,秦葛非站在司令台上居高临下斜睨着眼睛,宋未染,你该知自己一无事处。
未染眼里一闪而过凛冽的光,飞快的像司令台跑去,未等葛非反映过来,宋未染已掴了她两个耳光,扬长而去。
葛非晤着一片红肿的脸,气的跳脚,不甘的眼泪簌簌的掉下来,宋未染我定不会让好过。
未染肆无忌惮的哈哈笑起来,嘴巴那么臭回家刷刷干净啊!
校长,是她骂我在先,我只是回敬她,礼尚往来而已!
校长愤恨的说,那你就可以打人了!
未染委屈的说,我的监护人——也就是这位林薄生先生,并未告诉我不可以打人。
一句话,把林薄生推向尴尬境地。
校长还在那讥讥歪歪,显然林薄生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拿出商人一贯冷漠,朱校长,我不想多说什么。如果你开除未染,那么下学年你们学校的赞助我是一分不出;至于书记那边你大可放心,我自会解决。你好好衡量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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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空气里的疼(3)
说罢,未等校长表态,扣住未染的手,径直向门外走去。
Chapter2
走到楼梯间,未染挣脱开林薄生的手,对上他锐利的眼,林薄生,你现在该后悔了吧,把我找回来就是处处给你若麻烦。从前素染尽是给你脸上贴金,现在我是让你颜面无存。
林薄生俯下身子,捏住未染小巧的下巴,你是故意给我制作麻烦呵。我劝你还是放乖巧点。
我是宋未染,你不要已素染的标准来要求我。她是濮玉,我是垃圾。未染放肆的笑起来。
林薄生连拉带拖的把未染拉下楼塞进黑的发亮的奔驰里,未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恨……
宋未染眉头皱了皱,没有再说话,扭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2007年,彼时宋未染只有17岁,在散寂酒吧做驻唱的歌手,混迹于各大娱乐场所,已少了这个岁数少女应有的纯真。每当夜幕降临时,就化浓艳的妆,使自己看起成熟老辣些,应酒吧的要求穿闪片吊带衫,头发批散开来,唱劲爆的歌,对客人陪着笑脸。
未染从反光的玻璃镜中看到自己浓妆艳抹的脸,不是没有心惊,自己看来满脸风尘样。或许,在别人眼里,自己早已坠入风尘。未染摸着自己的脸浮起一抹笑,酒吧的醉生梦死早已麻醉了她。
不得不承认,酒吧是好地方,像是一挤上好的麻醉药,让人忘记过往忘记伤痛。大家都隐没在支离破碎的灯光下,不问年龄不问家庭,只是恣情的唱着跳着,所有人都像是一尾干涸了太久的鱼遇到了水一样。
未染在唱歌时会突然恍惚,自己的父亲到底有没有死去。愣神许久,方才想起,他在某一天夜里酗酒过度下楼时滚下楼梯,当场死亡。她那晚很晚收工回家,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未见到。他在世时,未必对她多好,成天酗酒,理所应当的用她唱歌挣的钱,与她争吵扭打。未染有时会想自己恨不恨她,终还是吁了一口气,是不恨的吧,他在世毕竟让未染感到还有人可以相依为命。
想起过往种种,她的心里一片荒凉。
林薄生出现那晚包下整个酒吧。点名只要SARA一人唱歌。SARA是未染的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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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空气里的疼(4)
如此大手笔,未染不免有些担心。老板艳姐拍拍她的肩说,SARA你只管唱,若他对你毛手毛脚,咱这生意就不做了。未染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许风眠也一脸凝重。风眠是未染在酒吧认识的,少言寡语的吉他手。
未染嫣然一笑,谢谢艳姐,风眠你也不用为我担心。
自父亲去世,一切都是艳姐不辞辛劳的打点,她给她住的地方,让她唱歌,付不错的薪水给她。这世上,当真还有如此真性情的女子。
未染浓妆艳抹的站在唱台上,冷冷的开口,林先生要听什么歌?林薄生坐在酒吧阴暗的一角,脸沐在暗处,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未染听到一把温润的男声,把妆去卸干净。
未染一怔,愣愣的反问,什么?
男子端着酒杯向她走过来,模样也清晰起来,看到他的刹那,未染眼聋耳盲,慌了手脚。
很多年以后,未染回想,自那日起,自己便已爱了他。所以后来义无返顾跟着他离开,又处处给他若麻烦,只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未染如同卑微的飞蛾扑火一样。
这一世的爱情,遇不上,是寂寞,遇见了,就是劫数。林薄生之于宋未染便是一场劫数。宋未染之与许风眠又是另一场劫数。
林薄生温柔的把未染的头发揩到耳后,低声说,怎么了,把妆去卸干净。
未染往旁边躲了下,急急的说是。
未染再登台时,素面朝天,头发清爽的束起来,在脑后挽成髻,穿男式白衬衫,磨白牛仔裤。
林薄生看着她卸了妆后清丽的容颜,心底一片酸,真是像极了她的母亲。未染的局促林薄生尽收眼底,这女孩虽然在酒吧呆了那么久,难免倔强戾气,今后定要费翻工夫好好教育。
未染尽量使自己镇定,林先生,你要听什么歌?
他转着酒杯说,唱你想唱的。你平日里尽唱些劲爆的歌曲,想必也不是你心底所想的吧。
未染紧握着话筒,没想到不远处儒雅俊朗的男子竟是那样了解她。她打了个响指,响起了一首极老的歌。某年某月某一天,突然看见你破碎的脸。
一曲完毕,林薄生鼓起掌走过来,未染,这才应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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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空气里的疼(5)
未染未染,未染是谁?她恍惚了很久,方才记起自己叫宋未染,真是讽刺。
林先生,我叫SARA。未染打点一支烟,不料被林薄生夺过,烟头按在墙壁上,未成年少女抽烟可不好。
呵,在她眼底,自己不过是小女孩。未染想,如他那样优秀的男子必定有优雅的女子来匹配吧。
未染坐在高脚椅上,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你母亲冯晚秋的朋友。你父母离异后,母亲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还是没挨过这个冬天。你姐姐宋素染前一个星期来C城玩时意外坠楼身亡。我辗转打听到你的消息,你父亲也过世了,所以我想照顾你,做你的监护人。林薄生说的平静,未染听的亦平静。
对于母亲和姐姐,在她的印象中早已模糊,只记得幼年时,母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姐姐,姐姐也经常对她呼来喝去。后来父母离异,她毅然选了父亲。
你做我的监护人,是否就意味着我能一直同你一起,受到你的照顾?未染侧着脑袋问。
是。林薄生答的简单,我会给你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环境。
那你会给我很多很多爱么?显然薄生被她直截了当的问题问懵了,未染恶作剧的样的甩甩手哈哈大笑起来。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风眠一闪而过的脸。
两天后,未染答应随薄生离开。薄生诧异的问,怎么连行李都没有?未染疏离的笑,这里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薄生搂过她瘦弱的肩膀,未染,以后会有很多东西都属于你。未染想问,那你会不会属于我?这话终究还是硬生生的吞了回去。这一刻,未染的心里一种名唤幸福的东西满满的溢了出来。
艳姐与风眠都没有送她。在车上,收到艳姐发来的短信,她说,未染,爱如捕风,爱是虚空。
林薄生一个急刹车,车在高级时尚沙龙门口停了下来,未染的回忆也戛然而止。
林薄生口气生硬的命令,下车。今儿个我可要把你的头发好好打理打理。
Chapter3
林薄生把未染按在椅子上,半蹲着用食指指着未染娇翘的鼻子,宋未染,你太过分,头发弄成这样,去做太妹得了。
未染转了转眼珠子,真要做太妹怕是你要舍不得。店里的人的轻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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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空气里的疼(6)
林薄生干咳几声,老板,帮她做个离子烫。挑染过的头发全部变回黑色。
未染拉着林薄生的衣脚说,我可不可以不做头发……
林薄生回她个异常凶狠的眼神,你休想。未染乖乖的闭了嘴。
与薄生生活在一起,转眼已是大半年。细细算来,这大半年,平素里与他一起的时间实在太少,他确实做到先前他说的那样——给她最好的物质。那个叫林薄生的男子,把她从一个旋涡中拉出来,是不是又把她掷入另一个旋涡,她不知。
不知今天他安了什么心,愿意陪自己来做头发。未染从镜子里看到薄生坐在沙发里看报纸,他似是感觉到她的眼光,抬头,璀然一笑,鼻头皱起来,像是一只小狗。
未染轻哼起歌来,直到看到理发师拿着剪子喀嚓剪断她的发时,心下一紧,好象看到素染拿着剪刀,笑的鬼魅的走过来,冰凉的手指划过未染的脸颊,用力的扯过她的发,毫不留情的一刀剪了下去……童年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未染闭上了眼。
睁开眼时,已是服帖的垂直长发温婉的垂下来。未染对镜子里的自己,抿嘴笑笑,宛如大家闺秀一般沉静。回头看薄生,他说,真是漂亮。
薄生,你可愿相信,从前的素染也是恶毒的小孩……未染坐在暖气十足的车里,浑身冰冷。
素染与我一起的那几年,却是乖巧伶俐的小孩。
未染知,他看到的都是表面。
薄生,小时候,她妒忌我的长发,变趁我睡觉时,全都被她剪碎了,害的我留了整整一年的的男生头。而我的母亲,更是口口声声的袒护她。未染说的时候声调有轻微颤抖。
薄生把手覆过来,反握住她,未染,过去种种,不要记恨不要惦念不要痴缠,我们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绿灯起,薄生的车缓缓往前驶去。车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可是未染不知道,自己的那盏灯在哪里。
她抱着自己,蜷在坐椅上,沉沉睡去。
薄生腾出手,轻抚她的侧脸,眼底有笑意。他一直知道,在她心里潜伏着一个深渊,扔下巨石也听不见回声。所以他要把她拉出来,不忍见她在黑暗里一个人独自摸素,他要看到她在灼灼阳光下笑的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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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空气里的疼(7)
是怜惜抑或是隐忍的爱?薄生自己竟也不知。他的感情乱了方寸。
未染醒来时,已在一家餐厅的包厢里。薄生在一旁翻看着报纸,见她醒来,温暖的笑,生日快乐。从身后拿出礼物,雅诗兰黛的BeyondParadise男士香水,清冽的香味。
想你也不会喜欢太香甜的香味。
未染说,谢谢。我很喜欢。他一直洞悉的出她对东西的喜好。林薄生,是那样聪明的男子。
后来,他们一起唱生日歌吃蛋糕。点生日蜡烛时,未染突然想《天若有情》中那个女孩说,我希望一睁开眼睛,岁月就过了十五,因为我爱你,爱到愿意用青春去做交换。
未染说,薄生,我要你过一岁少一岁,我过一岁多一岁,总有一天我蛋糕上的蜡烛会跟你的一样多。
薄生有瞬间愕然,说什么傻话。
未染哈哈一笑,这是一电视里的台词啦,我才没那么恶心呢。说罢就把奶油涂在了薄生脸上。
那日,薄生因为公司的事未能送未染回家,他叮嘱她早点回家休息。未染乖乖点头。
玲珑剔透如未染,怎会不知,薄生是在有意躲避她。
Chapter4
未染回到家时已是12点,拿钥匙开门时,却听到身后有沙哑的声音轻唤,SARA,SARA。
SARA像是前世的名字,对未染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未染握着门把手,咬着嘴唇问,谁?
楼道里的灯已坏了多时,未染摸出手机,转身,隐约看到风眠坚毅的脸。
借着微弱的亮光,未染问,是不是你,风眠?
男生靠近过来,熟悉的烟草味在狭小的空间弥漫。他伸出手,环住未染的腰,把她揽入怀中。
未染记得,初遇风眠时,他是桀骜冷漠的少年,只长她三岁。长长的头发垂下来,低头拨弄着吉他,看不清表情。安静的让人忽略。
未染第一句与他说的话便是,许风眠你知道么,你就像是长在墙上的影子。安静的让人心疼。然后他抬头,琥珀色的眼,亮若星辰。
后来,他们组乐队,他做曲,她填词,他伴奏,她演唱。他们一度是酒吧里的台柱是最佳拍档。
SARA,是我。祝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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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空气里的疼(8)
未染的眼泪铺天盖地的掉了下来,许风眠,我离开那日你竟然不来送我。
他哄着她说,对不起对不起。
未染是贪恋他的怀抱的。她不敢对着薄生肆意的撒娇,对着风眠却可以。直到很多年以后,未染才懂得自己对风眠的残忍。
天台的风有些冷,未染裹了风眠的大衣,歪着头,听风眠弹吉他。
一曲终了,未染啪啪的拍手,听来听去还是风眠的吉他最好听。
风眠刮她的鼻子,嘴甜。这边的房子是你和林薄生一起住么?
未染摆手,怎么可能。这里是他单独为我买下的。房子很大,却少了人气。
风眠问,我在寂地酒吧弹奏,他们缺一个唱歌的人,你愿意去么?风眠漫不经心的拨动着吉他。
已是多久没有唱过歌?自跟随薄生来到这里,按着他的意愿,补习落下的课程;学习书法钢琴等等等。因着薄生喜欢的,所以她就去做,没有怨言。薄生说,你若不喜欢不做也没关系。她却仰起头倔强的说,我会学好,薄生。他满意的笑。
她为了他,为了自己的爱,卑微入尘。
风眠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唱歌只是晚上两个小时,他不会发现。
未染头向后仰,柔顺的头发被风吹的乱舞。末了,她说,风眠,我要与你一起歌唱。
后来那段日子,平静且安稳。未染认真上课,再未做出让薄生为难的事。每当放学,风眠总在校门口接她,两人像是寻常学生情侣一样手拖手吃饭。晚上准时去寂地酒吧唱歌,SARA的名字已经在这个城市小有名气。晚上十点,风眠准时送未染回家。未染给薄生打电话,互道晚安。
若是一直能这样,也算是岁月静好了。
Chapter5
素染被水气氤氲的脸逐渐清晰,微微的笑,右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她逐渐往天台边缘退去,不料常年失修的栏杆松动一下,没等旁人反应过来,素染整个人已跌出了20层高的楼。脸上是措手不及的惊愕。
画面突然一转:素染突然拿着剪刀,面目狰狞的问,宋未染,你为何要这样做。呵,不管你如何做,也赶不上我!
未染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突然不能呼吸,咳嗽的从梦里惊醒过来,细密的汗从额头冒了出来。墙角的纱帘被初秋的风吹的猎猎的舞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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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空气里的疼(9)
未染的视线落在写字台那本台历上,10月20号,心下一惊。慌乱的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给薄生发去消息,明天是素染忌日,我想去看看她。
不出一分钟,薄生回过来说,好。
未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薄生,那你早点休息。
未染在被子里辗转,摸出手机给风眠发去消息说,怎么办,我一直梦到她。是她不愿意放过我。
风眠很快回了电话过来,SARA,一切都不关你的事,只是意外。
未染说,那晚上寄到酒吧的包裹又怎样解释……
晚上时,当未染与风眠正欲登台演出时,老板过来说,SARA你有包裹。
风眠嬉笑着说,指不定是哪个男生求爱的礼物哦。
未染横空一脚劈过去,风眠嗷嗷叫。未染是边说笑边拆的包裹,包裹打开的时候,未染整个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不能动弹,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盒子里是一把绑了红绳线的剪子,还有一张素染浅笑莹莹的照片。
风眠打断她说,一定是别人恶作剧。我会去彻查的。你早点休息。
电话被挂断,冗长的“嘟嘟”声在夜里更加清晰。
第二日,未染头晕沉沉的起来时,看到薄生已做好早饭客厅里看早新闻。
未染不好意思的问,你几时来的?
昨天公司加班,没有回家,刚刚直接过来了。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他,自生日那日后,他便一头扎在工作里,有时打他电话也只是疲惫的说,我很忙诸如此类。
未染看着薄生眼角淡淡的皱纹时,心里一阵绞痛,她伸过手去,手指刚贴到薄生的脸时,他不动声色的一偏头,吃早饭吧。
未染感觉的到他突兀的躲避,空气里都是疼痛。
到达墓地时已临近中午。素染的坟前已经放了好多束素雅的花朵。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裙子的少女静默的立着。未染只觉得她眼熟,一时想不起她是谁?
女生谦恭的喊,林叔叔。
薄生蹲下把鲜花摆整齐边说,葛非,难得你一直来看素染。
那时我与她就是很好的朋友。
初秋的风瑟瑟的吹过来,扬起一些凋落的花瓣。
上次,未染太冲动,我向她同你道歉。未染见提到自己,皱了皱眉毛,又看了葛非一眼,才记起眼前的少女就是上次受了自己两巴掌的女生。未染也觉得有些发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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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空气里的疼(10)
葛非说,没事,我早已不记得。她嘴角浮现起一抹森冷的笑。
未染冲她笑笑,却看到葛非眼底那道似要把她割裂开来的光。
Chapter6
周一清早,未染刚进教室,原本围成一团唧唧喳喳的同学,飞快的退到两侧,自觉给未染让出一条路。
如今的宋未染已不像甫入校时那样张扬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与同班同学无任何交集。
未染明显感觉到身后异样的目光,以及一些低声的议论。她把帆布包往课桌上一摔,真是活见鬼!
听到她凛冽的声音,身后一帮人纷纷作鸟兽散。不知谁说了一句,酒吧里的吧女我们可惹不起哦。有零碎的笑声刺痛了未染的耳膜。
未染的脑子嗡了一声,徉装镇定的坐下来。窗外的天也皱着一张脸,像是受尽委屈一样。
手机上有短信提示,翻开来,一个陌生的号码说,宋未染,为何不去学校公开橱窗看看。
未染猛的站起来,椅子哐啷一声被带倒,全班同学的视线都被牵扯过来。未染抿紧嘴唇向外跑去。
未染仰着脖子,看到整版橱窗上都贴着她曾经的照片:穿闪片的吊带,热裤,浓艳的状容,恣意的扭动着身体……刺目的标题:曾经放荡女,如今装清纯。
看着那些照片,未染的记忆里闪过醉生梦死的人群,扑朔迷离的灯光,永远的昼伏夜出,那样望不到头见不到光的日子,在很长时间里未染自己都不愿触碰回忆,如今却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伤口被哗啦一声撕开,血肉模糊。
未染的寒意自脚底慢慢涌上来。
风眠找到未染时,她不知疲惫的在煤渣跑道上奔跑,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挂满整个脸。
风眠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SARA,我们回家。
未染挣脱开他,风眠,是素染来报复我了。从小到大,她都不愿放过我。
风眠把她拉入怀中,SARA,那是意外。你无需自责。
西边的天一片血红,像是天堂着了火。
葛非从西实验楼天台俯视而下,未染与风眠在她眼里成了很小很小一点。她摸出手机,拨通号码,喂,林叔叔么,我想你有必要来接下未染,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恐怕你不知道吧,她最近一直在寂地酒吧唱歌哦。未等林薄生表态就先掐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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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空气里的疼(11)
葛非趴在栏杆上,手握成拳,素染,我们不会让他们好过,对么。说罢一转头,身侧空空如也,只有晚风掠过。
Chapter7
是夜,酒吧里人生鼎沸,未染懒懒的握着话筒,唱一曲恩雅的MAYITBE。沉浸在音乐中的未染忘了白天在学校发生的一幕幕。风眠远远的注视着,只有音乐才是适合她的。
曲终,掌声如潮。未染欠欠身,告辞下台。
风眠迎上来,递给她一杯热水,暖暖身。
手机震动了一下,摸出来看,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说,宋未染,不如打开你的电子邮箱来看看。
未染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风眠,问老板去借用一下电脑吧。
风眠拉住她的手,SARA……
未染摇摇头,不碍事,我到要看看他耍的什么花样。
点开那封未读邮件,未染看到薄生搂着一名女子。
照上的女子与未染有相似的眉眼。风眠小心翼翼的问,这是你母亲么?
从来没有问及薄生他的私生活,从来没有问及母亲同他是属于哪种朋友,以至他要花那样大的力气还培育自己。未染现在才如被雷轰,幡然明白。
原来他爱的一直从来都是自己的母亲。
未染突然想笑,风眠,你过来抱抱我,我冷。
未染蜷缩在风眠的怀里,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野兽。她一抬头,就看见林薄生推开酒吧的雕花木门径直走了过来,手里点着烟,眼里满是疲惫
林薄生把烟踩灭,冷漠的说,把未染给我。风眠看着眼前这个儒雅斯文把SARA从他身边带走的男人,固执的摇了摇头。
林薄生霸道的说,宋未染,我在车里等你。
后来,未染还是乖乖的坐到了林薄生的奔驰车里。她知,林薄生是此生吃定她的人。
风眠看着奔驰车疾驰而去,知道未染注定是自己身边的一阵风,不管如何都握不住,除非她自己愿意。
林薄生说,未染,从今往后我不准许你同那个男生交往。
未染环抱着胸,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监护人!你同这种人交往对你日后前途有帮助么?
未染头看向车外,薄生,我不是素染,你不要妄图把我改变成她那样优秀。我叫宋未染。她的声音如冰一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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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空气里的疼(12)
林薄生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须颤抖。一个急刹车,未染条件性的往前冲了冲。
久久的沉默,车里反复盘旋着一首歌,那谁在敲打我窗。未染记得,幼年时候母亲总是轻哼这首歌。林薄生点起一支烟。
未染问,林薄生,你为何要花大力气照顾我?
薄生吐出一个烟圈,我对不起你母亲……
所有事实,昭然若揭。
薄生,曾经我试图追赶你的脚步,妄想有一天能挽着你的手站在你身边,现在才知道,不管我多努力,终究是不可能。未染说这话时,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林薄生单手扳过未染的头,烟草味的手指触到她的脸,染染,你生的那样美……未染的眼泪已在睫毛上,她以为他会吻她,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又恢复以往的冷漠。
未染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傻气。她推开车门,林薄生,再见了。
未染跑着横穿马路,像鸟一样矫捷。留给薄生一个坚毅决绝的渐行渐远的背影。
薄生知,这个倔强少女,是彻底的走出了他的世界。他们之间是隔了15年光阴,那是比天涯海角还远距离。
染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么我就索性什么都不给你。
Chapter8
后来,未染再未见过林薄生。
她依旧安静的念书安静的唱歌,很少再对谁微笑,所有力气好象在那天都消失殚劲。
惟独风眠始终站在她身后,一转头,变能看见他温柔的笑颜。
那日,阳光温暖,未染眯着眼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风眠激动的说,SARA,我查出了给你发邮件的那个IP地址,我们去找他。
出租车司机把他们带到了A市的高级住宅区,随着门牌找过去,最终停在秦宅门口。
门铃按响,开门的竟是秦葛非。
未染波澜不惊的冲她笑笑。葛非愣了愣,缓过神来,悠悠然开口,不错嘛,居然找过来了。
葛非抬手甩了未染一个耳光,这记是我替素染赏你的。那天我和她去C城玩,她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匆跑出去,哪知,竟然从废弃的危楼上跌下来。我去查了她接的最后一个电话,正是宋未染你的号码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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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空气里的疼(13)
你敢说,你难道没有要害死素染的心么。
风眠吼出来,那是意外。
未染记得,那日得知素染来C城玩,就打电话给她,原本只想教训教训她,毕竟幼年时一起生活她处处欺负她,哪知道竟……
未染掳开长长的散在耳际的头发,右耳后赫然有一条丑陋的如蜈蚣一样的伤疤。
葛非,可能素染在你心里很完美,可是我这条伤疤就是被她故意弄成的……
未染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葛非尖利的声音,宋未染,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张林薄生同你母亲的照片是我PS做成的,只想气你离开。凭什么你可以取代素染的位置在他身边。
听到林薄生三个字,未染以为自己可以云淡风轻,可是心还是钝重的刺痛。
阳光很温暖,未染却感觉自己被扔入冰库。
她转过头对风眠说,你不要再跟着我。风眠,再见。
若你去翻看几年前的报纸,一定会看到A城富商撞死一家庭妇女。富商叫林薄生,妇女叫冯晚秋,也就是未染的母亲。
未染记起那日林薄生与她说的那句,我对起你母亲……原竟是这个意思。
尾声。
未染还是回到了C城,她站在一片废墟上——散寂酒吧被拆除。物是人非。
她突然想起艳姐姐说的那句话,爱如捕风,爱是虚空。
未染临街开了一家铺子,卖一些旧银器,固执的穿黑裙,抹雅诗兰黛的BeyondParadise男士香水,生活稳定。
只是当她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那个叫方中信的男子时,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
他与林薄生竟是那样相似。
羿小鱼点评:
蔺染的文字,总是安安静静地透出质感,暗地里却涌动着黑色的激流。关于情感、关于纠缠、关于青春种种的明媚和忧伤。
并非无痛呻吟,在她的文字里,埋藏着青春疼痛过后最隐忍也是最坚强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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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素颜如水,谁与流年(1)
作者简介:
独木舟,双子女,O型血。
分裂,时而歇斯底里,时而不动声色。
写一些故事给你们看,希望你们喜欢。
写字给所有内心柔软的人看,写字给所有被亏欠过的人看,写字给所有关心我的人看。
每个人的记忆里都有那么多需要删除的东西,生命布满斑斑劣迹,需得费心擦拭,才能还来素白无瑕。时光一直前行,能在你们的生命中留下浅浅的印记,于我,已是欢喜。
素颜如水,谁与流年
文/独木舟
[一]
我怎么都没想到会在净果甜品里遇见陈森墨和他的新欢,那个依偎在他身边的女生,穿黑色长筒袜,亮黄色的高跟鞋,眼角眉梢都沾染闪粉,眼光流动,满室升温。我不得不承认,相对于她来说,我确实不像个女生。
落地玻璃上映着我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乱七八糟的头发全靠头上那顶棒球帽遮挡,为了避免被他们认出来,我还特意压低了帽檐,灰白色的牛仔裤下面是一双穿旧了的黑色匡威帆布鞋,最重要的是,我从来不化妆,并不是对自己的容貌有多么的自信,其实,睫毛膏,眼线液,那些玩意儿我全有,我解释说:不化妆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懒。
为了这个事,森墨跟我吵了好几次,他本来是很有修养的男生,对着我也就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语气劝说,你是女生啊,有哪个女生是不爱漂亮的,你就不能修修边幅?
倒是我起高腔,怎么啦,我不修边幅妨碍你了吗,喜欢美女你就去找,我绝对不拦你。
其实我也只是戏言和气话,没想到不久之后他竟然真的向我提出分手。我记得那天他带我去郊区骑马,黄昏的时候他看着太阳下山的方向,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对我说,被污染的城市里不配有如此美好的景色,簌簌,正如我不配拥有如此美好的你。
他始没有回过头来看我,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不知道他眼里神经大条的孔簌簌在他镀满夕阳余晖的背影后面泪流了满面。
面对他的选择,我只将指甲掐进了掌心,没有开口,更没有挽留。
不久之后听好友说他身边有美女出现了,我忍着悲伤装作八卦的样子随好友们一起埋伏在他回家的路上,果然看见他牵着一个女生,虽然隔得比较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光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开心,我想,那应该就是在爱情里了吧。
鼻子里酸酸的,我凝一下神,满不在意的吆喝大家走啦走啦,有什么好看的。好友们知道我心里不舒服,想着办法哄我开心,他们七嘴八舌的说,一点都不漂亮,走路还是内八字。还是簌簌这样最好,陈森墨是脑袋进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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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素颜如水,谁与流年(2)
被众人簇拥着的我只笑笑,明白那不过是大家安慰我而已,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真正的美女,能把白衣服都穿得那么好看,没有姿色是做不到的。
回去之后我在QQ上对森墨说,我看见你女朋友啦,真漂亮。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给我,簌簌,其实你也很漂亮。
我懒得跟这么虚伪的人说话,直挺挺的往床上一躺,想起他曾经说过要给我快乐……不是说了不难过了,为什么眼泪会流呢。他曾许给我快乐,于是我不能不快乐;如今他拿走了给我的爱情,我便独自收留我的爱情。
可是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么尴尬的场景下,遇见他呢。
[二]
他们就在我旁边那桌坐下来,我努力把头压得很低,可是锦笑那个白痴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四处环视了一遍之后惊喜地发现了匿藏的我,兴高采烈的叫了一声,簌簌!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两个大字,丢脸,她拖着身边的人朝我走来,在我对面落座,面对我愤恨的眼神一脸无辜。
直到森墨叫我,锦笑这才明白,她的脸色忽然之间就变了,不冷不热地转过脸来对我说,不要哩他,始乱终弃的家伙。她身边的男生看了我一眼,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锦笑你疯了啊,乱说什么啊。
大概是觉得别扭,森墨匆忙带着他女朋友走了,临走时他跟我打招呼,那个女生还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置疑我跟她居然先后经历同一个男朋友这个事实。说实话,我有点心虚了,被美女瞪一眼要比被丑女看一天更需要心理素质好。
锦笑对着他们的背影摆了个不屑的表情之后介绍她身边那个男生给我认识,纪善言,我妈妈的同学的儿子,刚从英国回来过寒假,我妈妈叫我陪他玩,你不介意的哦?
我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面,随口应了一声,那个男生好奇的问,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哦?我闻言一拍桌子,瞪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都——过——去——了!
到这时我才看清楚他的样子,真好看,不同于森墨那种艳阳般灼目的光彩,他周身笼罩着一种平和的,安宁的气息,如同夜晚温和的月光,动人却不带锋芒。他对我歉意地笑了笑,伸出手来,很高兴认识你。电光火石间,我的手心里氤氲一片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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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素颜如水,谁与流年(3)
后来的日子,因为锦笑要偷偷跟男朋友约会,就把纪善言这个包袱甩给了我,面对我的愤怒她讨好的说,我请你吃饭,我送你最新款的棒球帽!再说了,你跟他走出去又不会丢脸,便宜你了。
我承认我是个很容易就被收买的人,我检讨。
七夕的晚上街上有很多情侣,整个城市一派喜气洋洋,我和纪善言穿梭再人群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我向他解释,七夕就是中国的情人节……他微笑的打断我,簌簌,这个我知道,牛郎和织女在今天相会。我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的。
有小孩子凑过来叫他买花给我,我窘得一脸通红,连连摆手,他却二话不说打开钱包买了一束蓝色妖姬给我。我捧着那束话尴尬地望着他,他并不以为然,簌簌,这不是真正的蓝色妖姬,真正的蓝色妖姬最早来自荷兰是一种加工花卉。它是用一种对人体无害的染色剂和助染剂调合成着色剂,等白玫瑰快到花期时,开始用染料浇灌花卉,让花像吸水一样,将色剂吸入进行染色。
但是……他说到这里有忍不住绽开招牌微笑,但是簌簌,今天是七夕,你的手里怎么能够没有花呢,凑合一下吧。
我问他,善言,你在英国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摇头,感情不是那么随便就给出去的,我第一眼喜欢上的,就会喜欢一辈子。
我轻轻的笑了,善言,如果将来哪个女生被你喜欢了,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吧。他看着我,一动不动,声音虽然轻微但是却铿锵有力,已经喜欢上了。
我惊愕的看着他,他却不管不顾的走过来轻轻抱住我,他的动作那么轻,好像重一点就会弄痛我似的,他轻轻的说,我第一眼见到你,瑟缩在角落里,帽子挡住整张脸,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子究竟受过怎样的伤害呢,好像一只时刻警惕侵袭到来的野兽,那一刻,我觉得我应该走近你。
簌簌,我觉得你似乎还没有懂得什么是爱就被人以爱的名义伤害了,我有责任让你明白爱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三]
我并没有稀里糊涂地就接受他,我承认我听完他说的那番话之后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可是很快的,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最初的时候他言爱,那是真的。后来不爱了,那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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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素颜如水,谁与流年(4)
如果不想承受失去的痛楚,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要去开始吧,不开始,就能不结束,一切都是最初的样子,泪水和伤害都没有登台的机会,空气里才会是永久的芬芳。
所以我轻轻的却是果然的推开了他,我轻声的笑,纪善言,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还跟锦笑开玩笑,说你真是好看,不知道要多么美貌的女孩子站在你旁边才般配,你还是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什么,因为太快了所以我无法捕捉,然后,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难道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难道你看不出我是认真的吗……
风很大,他伸手捏住我的脸颊往两边扯,看了半天,自己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揉揉脸,很努力的想要像他那样笑,可是眼泪却不争气的扑簌簌的落,这是森墨离开我以来我第一次在人前失态,善言笑了一阵子发现不对头,慌忙拿纸巾给我,一边胡乱的擦我的脸一边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想到回那么痛。簌簌,真对不起……
我摇头,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
他的手僵了一会儿,自嘲的笑,当然不会是因为我,你哭,你笑,都不会是因为我。
彼此都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远方问我,簌簌,你很喜欢那个人吗,非常非常喜欢那个人吗?
我把头靠过去,他的肩膀承接得那么自然而妥帖,我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可是当初他在我身边时,明明好好的,可我想像着和他分开的情景,会心如刀割,我会拉着他的手十指扣得死牢,怕他真的离开你,就算他在你面前我也会不停地,不停地想念他。
我感觉到他颤抖了一下,然后干笑着说,呵呵,那应该就是你要的爱情了吧。我也随着他得目光看着远方,那么你呢,善言,你想要的爱情是怎样的?
他拍我的头,仿佛之前那个惆怅的少年没有出现过,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说,我是男人耶,男人心里是用来装天下的,我才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我呆呆的看着变脸如此迅速的他,良久回不过神来,他仍然是笑,簌簌,如果将来没有人娶你的话,我娶你吧。他一直在笑,可是那笑容映进我的眼眸却令我觉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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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素颜如水,谁与流年(5)
我以为,事情就此截止,直到宁素白站在我面前,戴着大镜框的太阳镜,酒红色的长发,嘴角的弧度带着些许轻蔑,声音淡淡的,善言说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我特意从英国赶来一睹风采……顿了顿,没有再说话,可是我清楚的听见她的潜台词:不过如此。
我们对坐在料理店,各自望着手中的大麦茶,沉默不语。背后的有人进来,宁素白忽然摘下眼镜,送做幅度很大,惊喜的叫了一声,哥哥。我回过头去,世界真小。
森墨尴尬的看着我,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宁素白浑然不觉的挽着他的手臂撒娇,我这次回来是私逃,千万别告诉姑姑。森墨好奇的问,那你回来干什么?她撇撇嘴,还不是为了看看我喜欢的人喜欢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无辜的承接了森墨震惊的目光,那个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信息,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僵了僵。晚上收到他的信息,簌簌,你真的要跟别人在一起吗?
是人的占有欲作祟吗,自己不喜欢的也不希望别人得到?我看着手机,那么那么难过。
森墨辜负我,我辜负善言,善言辜负宁素白。在甲处短少的一定会在乙处加长,爱情这回事,其实公平得很。
[四]
周末去锦笑家找她诉苦,她将我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端详了一遍,最后得处得结论是纪善言疯了,我有点不满,我也不是那么差吧,其实我稍微打扮一下还是很颠倒众生的嘛。她嗤笑了我半天,笨蛋,纪善言出国之前在永乐高中读过一个学期,创下了至今为止没有人打破的一天收了16份早餐的记录,连校花都倒追他。
我好奇的挑起眉头来,哦?那他们在一起没?
锦笑耸耸肩膀,没呀,他知道自己是要出国的,不想耽误人家。
我暗自点头,这样的男生好难得,有担当有良知,锦笑忽然叹了一口气,要知道他会喜欢你,我就不把他拜托给你了,现在弄成这样我都觉得好内疚。
我讪笑着,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好,有多大的碗就吃多少饭,不去挑战高难度,我多害怕跟他手牵着手走出去满大街的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他啊,我可不想听到背后有人叹息他这样一枝奇葩就插在我这堆并不肥沃的土地里,像他这么好的男生,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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