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第一章 卖身为奴(1)
第一卷包罗万象
第一章 卖身为奴
应氏王朝,立国三百余年,煌煌盛世。
圣城,是应朝都城,贾商云集,经济繁荣,其鸿儒高仕更是层出不穷,一代远胜一代,几百阿年来,圣城,早已是人人口中的黄金之城,天下人士更视其为敛财之地,虽说圣城所住之人大多数是皇贵之族,但也不乏九流教众,蛇鼠一窝之辈。
"飘红院",是圣城最大也是最红火的一家妓院,此刻,在"飘红院"之外,正发生着一件极为普通的事。
"这孩子长得如此模样,你竟还把她卖到这里来?你想让我的"飘红院"关门吗?"老鸨的小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五官,又用冰冷的手指抬起五官的下颚,上下打量。
才五岁的五官任老鸨对她东瞅西瞅,漠然的脸上存在的只有沧桑与灰暗。
"呵……红妈妈,别看官儿现在长得这模样,等过些年肯定能成为这里的招牌女子。"猥亵男子一笑起来,脸上的横肉仿佛开了花般。
"我阅人无数,还会看不出这丫头片子是不是这个材料?滚吧,以后这样的货色你若再敢拿来,这个门里,你就不用再出现了。"老鸨朝男子冷哼一声,便转身进了妓院里。
"我就说,这丫头长得这般难看,踏鼻,眼细,就皮肤还好,别说这里,就算给人当丫头,也不见得谁要。"猥亵男旁的胖女人一脸嫌弃地看了娇小单薄的五官一眼,满脸的厌恶。
"那怎么办?既无法换钱,养在家里又碍眼。"猥亵男子搔搔头。
"干脆丢了。"
"丢哪?"
"跟我来。"
就在二人转身之际,妓院老鸨突然带着几个男丁走了出来。老鸨边走边骂:"丢那。死丫头,不肯接客,这就是你的下场,真是晦气,大过年的给老娘上吊。"
砰的一声,老鸨身后的一男子将肩上的麻布袋丢在阴暗一角,就在麻布袋撞到地面的一瞬间,麻布袋的下面溢出鲜红的血渍。
天空开始落起雪花,没有风,五官细小的双眼一缩,染上恐惧的颜色,薄弱的身子突然间抖了抖,缩紧了身上唯一的一件单衣。
"你们还没走?"老鸨看着五官的叔婶两个还在门口徘徊,不禁皱起了眉。
"这就走,这就走。"男子弯腰赔笑。
"慢着。"老鸨冷眼看了五官一眼,道,"这丫头虽没有身体本钱,不过当个使唤丫头也不错,开苞那会倒也能值几钱。"
男子眼睛一亮,赔笑道:"红妈妈说得是,穷人家的女儿肯定能吃苦。"
"那就留下吧。"老鸨一挥手。
从此,飘红院的门口便多了一个扫地的孩子,每天,她的脸上,手臂上,人们都能看到鞭痕与黑青,她从没讲过一句话,走路时也总是低着头。在寒冷的人人都闭门不出的冬天,总能看到身穿一单衣的她,拿着一根比她人不知大出几倍的扫帚默默地在扫门前雪。
半年后。
"给我打,往死里打。"一彪形大汉凶狠地指着地上蜷缩着的小人儿,对着一旁几个年轻男子道。
"是。"
鞭噼啪落下,但地上的人儿却咬紧牙关,一声未吭,死灰的脸上只是一脸的冷漠。
"大头,还要打吗?再打她就要死了。"其中一人看着地上已血肉模糊的人儿心里有些怜悯。
"打,往死里打,竟敢偷吃馒头。"
"是。"
围观的人停了下来,看了地上的人儿一眼,又走了,一批又一批,那些人眼中有着怜悯,有着不忍,有着对这些男人的愤怒,指责,但却始终都没有人上前阻止。
就在小人儿只觉自己快死时,一个粗大的声音道:"好了,打死她那些粗活都谁来做?把她拖进柴房,饿她个三天,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偷东西。"
"是。"
时光匆匆,岁月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五年。
春暖花香,繁华盛景,一年更胜一年,一年更美一年。
以高档的绸缎为饰布,极其豪华奢侈的江南木雕,绚丽多彩的百花布景,将"飘红院"内部打造得富丽堂皇,艳丽而俗气,然而,却宾客多如牛毛,嬉笑声,娇嗔声,甚至从楼上传来的淫欲粗喘声,将这原本就淫猥不堪的妓院弄得乌烟瘴气,但人却依旧络绎不绝。
"红妈妈,瞧这身衣服多漂亮啊,穿在妈妈身上,看起来可跟紫红姐姐有得一比啊。"只听在屋内一角,一个年约十来岁的长相极其普通的少女谄媚地对着一旁横眉皱肉,肥胖臃肿的妓院老鸨道。
这少女在美女如云的飘红院里,显得非常不起眼,平庸得毫无色彩,一眼过去,仿如透明,但细小却狭长的双眼透着的光芒却是精湛的,如一个久经生意场的男子,肤色白皙,脸上的胭脂很厚,但还是难掩其肤色露出的苍白,身材瘦小,却硬是穿了件艳装,显得老气横秋。
"哎哟,小官儿,你这嘴可是越来越甜了。"老鸨红妈妈伸出猪蹄似的手点了点五官的额头,脸上的满意显示出五官的话令她十分的受用。
"五官说得没错嘛,妈妈虽然胖了点,可是,瞧妈妈的肤色,玉肤凝露如羊脂,还有那万千风情的眼神,可不知迷死多少男人了。"五官拉着红妈妈的手奉承。
红妈妈一听胖字,拉长了脸,但一听到接下来的话,嘴又是合不拢了。
"这些年,妈妈可没白疼你了。"红妈妈自得地笑道,她的一笑,使得脸下的肥肉也随着抖动。"来,这两银子赏你。"
"五官才不要,五官说的是实话嘛,妈妈一赏银子,倒像是我在拍马屁似的,不要。"五官嘟起嘴,娇嗔,这一撒娇,使得她原本平淡无奇的脸面掩去了苍白之气,多了几分的朝气。
"这孩子多懂事啊。"老鸨的眼笑成了一条线,将银子收回怀里,一把搂过五官,道,"真是妈妈的好孩子啊,明天,妈妈让下人给你做几件衣裳。"
"谢谢妈妈,妈妈待我真好,就像亲妈妈一样呢。"五官扑在老鸨怀里,幸福地道。
"呵呵……这孩子,都十岁了还撒娇呢。"老鸨红妈妈拍拍五官的肩,肥如猪肚的脸上挤出的笑容使得她的脸更是如山沟般的起伏不定。
"是啊,谁让这些年妈妈疼她都疼到心坎里了呢。"一旁只穿着肚兜的明艳女子佯装吃醋。
◇BOOK.HQDOOR.COM◇欢◇迎访◇问◇
第2节:第一章 卖身为奴(2)
"红妈妈,你看,紫红姐姐取笑我呢。"五官更加紧依着老鸨,突然变得非常委屈,道,"五官若是有紫红姐姐一半的美丽,就能报答妈妈这些年的养育恩宠之情了,可瞧五官这副模样,就只配帮着姐姐们做些下活。"
"哎哟,五官,瞧你这话说得,我们怎敢啊,呵呵……"紫红嘴上虽如此说,但眼中却闪着自负的光芒。
"是啊,是啊。"众女附和。
就在这时,一浓眉大汉突然走了过来,悄声在老鸨耳旁道:"红妈,那新来的二女子不肯接客。"
"是吗?"红妈妈脸上隐去了笑容,闪过一丝狠色,对着五官道,"五官,你带人去。"
"是。"五官原本和气的脸色突然下沉,嘴角那天真憨厚的微笑在此刻竟变得有些邪恶,转身跟随大汉往院内西侧走去。
见五官走远,紫红在一旁不屑地道:"妈妈,这种事你让一个十岁的丫头去做?她能做好吗?"
"别小看她,她的心计可都在你们之上。"红妈妈坐下,一旁的丫头见状,忙上前倒了杯茶。
"是吗?我可看不出来。"紫红打理着纤纤手指,押了口茶。
"怎么?紫红,难道你忘了当初你刚进这里时的情景?就连你的名字可都是官儿取的。那丫头的脑子装的可不是草根。"老鸨看了紫红一眼,细小的双眼中有着对五官充分的信任,说完,便上了楼,留下一脸愕然的紫红。
显然,五官在这里混得很好,至少,老鸨对她是非常的信任。
飘红院内,柴房。
"官姑娘,就是她们。"飘红院的打手屁头指着稻草堆上一昏睡着的年约十五六岁的姑娘道。
"将她们的头抬起来。"五官邪笑地看着昏迷的两个女子。
"是。"
"的确是好货色啊,芙蓉花似的脸蛋,又细皮嫩肉的。"五官上前细看,当看到左边的女子时,眼中闪过惊艳,但脸色却是一沉,紧皱双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压下,若无其事地问一旁的屁头,"她叫什么名字。"
"听鸭子说,她名叫琴安。"屁头道。
"琴安?名字不错,看来不像是穷家女啊,屁头,你没鞭打过她吧?"
"是的,官姑娘不是说过,上等相貌之女不能处以鞭刑。"屁头讨好地道。
"嗯。"五官点点头,这是她订下的原则之一,毕竟拥有绝世容颜的女子极为可能成为飘红院里的头牌,那时,在这里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自要一开始便好生相待。
"你将她的手摊开。"五官吩咐。
"是。"
"真是一双嫩白的手,这次是钓到大鱼了,屁头,你是在哪发现她的?"五官转过头来看着屁头。
屁头一见五官闪也不闪地盯着自己,脸上竟然一红,道:"听小吊索说她晕倒在深山里,然后又被鸭子发现,给卖到这来了。"
鸭子是专门拐骗良家妇女的男人,在这地头上也是个狠角色,五官点点头,再走到右边的女子旁,上下打量了下,道:"长得还可以,不过比起她来还是逊色了些,倒也是细皮嫩肉,这二人所穿之布料相当不错,显然并非普通人家女子。"不过,这女子显然有被鞭打过,五官已心中有数,眼前这女子虽无刚才那女人的花容,但也别有独姿,却遭鞭打,看来这女人已失去了资本。
"官姑娘说的是。"屁头在一旁附和。
"查出他们的身份了吗?"
"右边的女子名叫花女,是苍洲一官宦人家的小妾,后被当家主妇所迫害,赶出家门后又被贩子给卖到这儿的。"屁头恭敬地道,"但左边的女子,我们查不出其来历。"
"查不出?"五官皱了皱眉,看着名叫琴安的女子,盯着她一脸的熟睡,那容颜闭月羞花,安详而又无邪,丝毫没有受到惊吓的模样,很显然,这女子自来这里,还未醒过来,要不然,脸上哪能出现如此表情,五官在心里低咒一声:该死的鸭子。
一见五官皱眉,屁头慌忙道:"不过,听其口音,应该是本地人,只是,衙门里没有人报失踪,外面也没说谁家丢了女子。"
五官的行事作风,屁头自是了解,俗语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对于圣城中人,五官是从不下手的,除非是那姑娘自愿,要是被五官知道那些龟奴们把本地(圣城)中的姑娘贩卖到飘红院,她定不会饶恕,所以,对于每一个到来的女子,五官定会先让他们先查出来历,也好心中有数,按五官的说法是,每个姑娘若是来历清楚,除了能够更好地掌控她们之外,也使飘香院少了很多的是非,屁头对五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毕竟五官也才十岁,如此小的年纪能有这番见识,怎不叫屁头钦佩呢。
"是吗?屁头,你先将这女子带到后院的"红房"里,留二人在门外就行。"五官指了指琴安,吩咐,这是她的原则,凡是进这里的女子,她都要知道来历,若是不明身份的人,就得先安置在红房中以待身份的查明。
"是。"屁头点头,便抱起琴安,出了柴房。
咔的一声,柴房的门被关上,小而黑的屋子里只剩下五官和昏迷中的花女。
"遭了打,看来已不是处子了。"五官暗叹一声,眯起眼,近距离看着花女,"瞧这皮肤,水嫩得可以,又长了这么一张脸,难怪会被贩子看上。"
就在这时,花女睁开了眼,当看到五官特大号的脸时,一声尖叫,下意识地退后,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五官喃喃地问道:"这,这是哪里?"。
"睡了一觉,连这是哪都忘了吗?"五官嗤笑,自她从老鸨处接下这柴房逼良为娼的任务起,她对底下的打手们便有一个规定,凡是进入此柴房的女子,要在第一时间让她们明了此处的环境,只是,每一个来到此处的女子在见到她后都会问同一个问题,她当然知道这是因为她拥有一张虽平凡但却极为和善的脸面的关系,谁也不会联想到才十岁的她会是一个龟奴--为妓院老鸨办事的奴才,而且还是个总管级的人物。
花女一怔,想起了先前遭受的鞭打,突然爬到五官的脚下,哭喊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放了我吧。"
五官冷冷地看着脚下哭得死去活来的女人,听着她凄惨的哭声,心中未有任何的变化,俯下身,微微一笑,问道:"疼吗?"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3节:第一章 卖身为奴(3)
花女一愣。
"身上的这些鞭痕,疼吗?"
"疼。"懦弱的,害怕的,花女回答。
"怕疼吗?"五官微笑着,但却是冷声地继续问。
"怕。"
"那再打你几鞭,你愿意接客吗?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拒绝哦。"
眼泪从花女害怕的眼中掉落,柔弱的身子颤抖得厉害,但她却开口道:"我宁可死。"
"死?想怎么死?咬舌自尽吗?"五官笑笑,"我可看多了女人的咬舌自尽哦,可惜啊,当咬下那半截舌头时,没有一个成功死去的,只是成了哑女而已,接客还是免不了。"
花女瞪大眼,身子颤抖得更为厉害了。
"想知道这些哑女所接之客为哪些人吗?"五官的笑,更为邪恶了。
"哪,哪,哪些人?"
"她们的身价就值一文钱,你说是哪些人,嗯?"五官凑近花女,眯起眼,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然而她所说出的话,却已然能让花女浮想联翩。
"不,不。"花女抱住自己的身子,颤抖得更为厉害了。
"想不想知道不愿接客的女人在妓院是如何死法的?"五官双手插胸,走向窗边,目光冷冷地盯着窗外的桃花芽儿,身上所散发出的并不是一个十岁孩童该有的气息。
花女没有回答,因为她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若想死,在这里,只有一个死法。"五官看了花女一眼,便对着门外道:"你们进来。"
"吱……"一声,柴房门被推开。
两个黝黑的打手从门外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的嘴中露着二颗极为恶心的暴牙,另一个的脸上有着一道从额至嘴的刀疤,翻外的肉更显得凶狠。
五官嘴边的笑容冻结,看着花女,幽幽的开口:"女人,在这里,是连死法都无法选择的。"
"什,什么意思?"花女眼中的害怕更甚了。
"这女人赏给你们了。"五官闭上眼,轻轻一笑,转身对着两个打手道。
二龟奴眼中露出色光,对着花女吞了口唾液,对着五官:"谢官姑娘赏赐。"
"你,你们想干什么?"当花女看到打手眼里露出的淫欲时,突然间明白过来五官话中的意思,恐惧犹如一只巨大的网向她罩来,身体更是拼命地往墙角靠去。
"嘿嘿……"暴牙男一声淫笑,便握住了花女的脚。
"不要……"花女一声惨叫,然而,她的尖叫声刚落,刀疤男已捂住了她的嘴。
看着花女眼角的泪珠,五官转过了脸,脸上除了漠然还是漠然。
空气中,是衣服的撕裂声,以及花女的挣扎声。
"行了,你们出去吧。"
就在二龟奴解开裤头的瞬间,五官出声。
"官姑娘?"暴牙男有些不满。
伤疤男嘴唇嚅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早前他便已领教过五官的厉害,便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是,官姑娘。"扯了扯暴牙男的衣角,暗使了个眼色,暴牙男才不甘不愿的随着伤疤男出了柴门。
"呜……"花女拾起已破碎的衣服,在墙角哭泣,突然,她站了起来,猛地撞向墙体。
"死了后再让人糟蹋,你更喜欢吗?"就在花女即将撞到墙的一瞬间,五官开口,声音如冰如霜如雪。
听着五官的话,一心求死的人儿停下了脚步,苍白的脸不信的盯着五官。
"天底下什么样的男人都有,更何况这里可是圣城的妓院,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有些人的兴趣可是特别得紧。"五官逼视着花女,望进了花女眼中的恐惧:"就这么不喜欢活着,喜欢死亡吗?"
花女咬着牙,直到咬得下唇破裂,才出声,"在这种地方,生不如死。"
"是吗?有一点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五官打量着花女玲珑有致的身体,邪笑一声,道:"在妓院,死,只有一种,就是被糟蹋死,就像刚才进来那两个男人所要做的事,不过,这种死法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死去的。"五官冷冷地笑,这笑犹如细雨,看在花女的眼中滴滴如冰,冷入心肺。
花女的脸在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对了,看见那十几个细小的洞口了吗?"五官笑呵呵地蹲在花女的面前,用食指挑起花女的下颚,转到她身后的墙面,另一手指了指墙面上那十几个小洞口,面色却极其残忍地道,"那墙后面可是软蹋,只要男人靠在那软蹋上面就能免费欣赏到某些别样的情景,不过有些人的喜好更怪,只是喜欢听声音以满足自己的淫欲,比如衣服被撕裂的声音,挣扎声,惨叫声,男人的粗喘声,噢,对了,这些你刚才应该已经领教过了吧,若不是我制止了,你想你会怎样?嗯?呵呵!若我未制止,只要一个月下来,你便能为飘红院赚进整整五千两的银子,懂吗?"
五官的声音轻轻地,并不重,甚至十分的温柔,但在花女耳中听来却像是地狱传来的魔音,如雷鸣轰隆如闪电惊蛰,透过耳膜,深深地嵌进了心里,突然,花女用双手抱住了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只是颤着唇,却无法说上完整的一个字。
"知道吗?这个世界赚钱的方法有很多,而妓院赚钱的方法之多可说是世界之最。"见花女眼中的恐惧更甚,五官便已知道目的快达成,只要再下一剂重药就可以了,道,"既是妓院,赚钱当然是以女人的身体,如果你现在死了,我们总不能血本无归吧,好歹你的皮肤白皙,身材均匀,只要扒光衣服放在床上,就凭目测,也能为我们赚回那买下你的钱。"
五官话音未落,一种由内心散发的寒冷便布满花女的全身,现在,她甚至连死的勇气也没有了,久久,久到似乎是世界末日了,花女才开口,她的双眼已无神,仿佛灵魂已被吸走,才道:"我愿意接客。"
"想通了就好。"五官嘴角一动,闭上眼,开口,再次睁开眼时,走到花女的身边,蹲下身,附在她耳边道,"活着虽然痛苦,便至少还有出去的机会,如果不想看到门外的这些男人,那就改变自己,让自己有选择男人的机会。"
花女一愣,看着一脸平淡的五官,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屁头。"五官朝门外叫道。
屁头进来,恭敬的对着五官:"官姑娘。"
WWW.HQDOOR.COM§虹§桥 虫 工 木 桥 书§吧§
第4节:第一章 卖身为奴(4)
"带花女去见红妈妈。"
"是,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带花姑娘去花厅。"屁头朝一旁的两个小龟奴喊道。
"是,是。"小龟奴慌忙进来,扶起花女,就在花女走出柴房之际,突然转头,望着五官,神色复杂,久久,才道:"能告诉我,你多大了吗?"
"十岁。"五官淡淡地回答。
花女一愣,眼中一闪而过惊讶,但也只是再次看了五官一眼,便在小龟奴的搀扶下出门。
"官姑娘,你真行,无论什么样的女子只要到了你的手里,肯定没能逃得出。"屁头对着一脸冷漠的五官,脸微红。
五官不语,只是看着花女远去的背影深思,眼中的深沉就算让一个百岁的老人站在她的面前恐怕也是自叹不如啊!
"官姑娘,那个?"屁头从怀里拿出一块红手绢,刚拿出一半时,突听得五官道:"还剩下红房那个女子,屁头,要尽快查出她的身份,我先去红房。"说完,便头也不转地朝红房走去,留下屁头一脸的怅然。
穿过回廊,便是一个小花园,此时已是二更天,小花园里早已没了人影,这个时候都沉浸在温柔乡里,哪里还会有人到这里来呢。
"出来吧,鸭子。"五官走到一处假山后,对着假山道。
"官姑娘可真是准时。"就在这时,从假山后头走出一年约六十的男子,男子身材矮小,但一双贼似的鼠眼却是精光四射,他看着五官,伸出一只手在五官的面前。
五官挑挑眉,眼中厌恶,道:"你还想拿银子?"
鸭子猥亵地道:"官姑娘,那女子可是花了我好些个兄弟才弄到手的,更何况她的身份还是圣城柳官吏的女儿,不过,你也放心,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嘿 ̄我说她是我在山上捡来的。"
"柳官吏的女儿?"五官冷哼一声道,"你弄错人了,你绑来的那女子压根不是那柳燕。"说完,牙官从怀中拿出一小袋子,抛到鸭子怀里,道,"不过,兄弟们既然使了力,这些就算是给大家补气用的。"
鸭子掂掂手中的钱袋,随即鼠眼眯成了一条线,道:"不可能,官姑娘,我明明看得清楚,那的确是柳官吏的千金。"
"难道我还会看错不成?那姑娘的姿色比柳燕,好上何止千倍,看她的模样,也知道不是普通人,这次你可是给我惹了大麻烦。"
"这个。"鸭子挠挠头,再看了看满是头屑的手,甩甩,道,"难道真的绑错了?官姑娘,要不我再去把那柳燕绑来给姑娘出出气?"
"不用了,不过,你们替我好好教训她,但记住,不能伤了她,最好让她半年之内走不出大门。"
"这简单。"鸭子点点头。
"那你去吧。"五官命令。
就在鸭子走了几步后,五官又道:"慢着。"
鸭子停步,转过身来:"官姑娘还有何吩咐?"
"银子够用吗?"
鸭子一愣,脸上有些感激,点点头。
"没事了,你走吧。"五官冷冷地道,说完,便出了花园,朝红房走去。
"官姑娘。"鸭子看着五官的消失,感激地一笑,原本猥亵的容颜在这一笑中竟变得慈祥,着实不可思议
红房,是飘红院专门针对那些拥有美丽容颜与一身才艺,卖艺不卖身的女子,俗称清倌用的,红房的四周围,百花争艳,小桥流水,亭阁林立,自成一体,素有逍遥居之称,来这里的男子也大都是达官显贵,江湖中有名望之士。因此,白天的红房可以用"万家姓"三个字来形容,只因为这儿的姑娘都是清倌儿,所以,一到晚上,便又恢复到了宁静。
五官推门进去,屋内的两个小丫头一见到五官,便笑着道:"官姑娘可回来了,里头的姑娘还在熟睡呢。"
"二位姐姐辛苦了,这里就让五官来好了。"推门的瞬间,五官的脸上便换上了温柔的面孔。
"瞧官姑娘说的,谁不知道官姑娘在红妈妈心里多重要啊,我们可不敢让官姑娘做这伺候的事儿。"二小丫头一阵嬉笑,却也显得并不生疏。
"二位姐姐与我情同姐妹,说这话不是取笑官儿吗?快去吧,明天红房的姑娘们可还有事情交给二位姐姐呢。"五官笑说着,便推了二丫头出门。
"倒也是,那我们就先睡去了。"二丫头互看了一眼,道。
"嗯,二位姐姐慢走。"
精雕而成的千年紫檀木床,色泽上成,纯手工绣制的富贵牡丹图案,入手即滑的布料做成的粉色纱帐,圣城最有名的织绣房出品的蚕云被。这便是红房所有清倌儿所居住的闺房,自不用说这些东西的昂贵,纵是有点名望的官家小姐也是居住不起。所以,红房的出名不仅在于这里的女子美艳的容颜,无双的才艺,更是因为这里的布置。红房,几乎是集了这世上所有最名贵的东西而布置成的。
但是,五官阴沉着脸,看着床上躺着熟乎乎,一张嫩似花瓣儿般嫩白的脸上闪着无邪与天真的女子。她的美,若以花形容,不是牡丹,胜似牡丹。不是荷花,胜似荷花。那种混合着艳,丽,清,纯,难以描绘的美丽,这间房里所有的种种,在她的容颜下,只觉得黯然失色。
深思的眼神看着琴安,五官的眼中闪过一丝妒意,但仅仅是一瞬间,便轻哼一声:"琴安,是吗?倒是个好听的名字,该死的鸭子,专给我找麻烦。若是寻常女子,倒也算了,只是看她的模样,定非普通人,瞧这裸露在外的皮肤,完全没有瑕疵。若非富贵人家之女,怎能保养得如此之好?肤色红润饱满,青丝乌黑亮泽,定不可能三餐不继。还有,天底下有哪个普通人能戴得起这"天云记"出的头钗?"
五官盯着女子的发饰,脸色越来越凝重。"天云记"是全天下最有名的饰品商,它所出售的饰品分为上中下三等。然而,就算下等的佩饰,在寻常百姓看来,已是千金难求的好品了。更别说这女人的头饰可是特等品,据她所知,"天云记"的特等品是只供给皇室的,那这女子的身份……
如此想着,五官的身上竟冒出了些冷汗。不过,看着躺上床上睡得一脸无知的琴安,这样的容颜可不多见。要是她能成为飘红院里的女子,自己在这里的身份想必会更加高一层了。
WWW.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5节:第一章 卖身为奴(5)
五官不屑地冷哼一声,脸色有些黯然。无奈,是为自己有如此鄙劣的想法而到羞耻,毕竟这女子是无辜的。她想要绑的女人只是一个蛮横的千金小姐,与这床上的女子完全无关。然而,她更为自己的心态感到自己的可悲与荒唐。
此时,五官陷入了回忆。
在这里,她受尽了屈辱,鞭打,飘红院对她来说是个地狱,是惨无人道的地方。但是,接纳她的,给她丰衣足食,锦衣生活的却也是这种地方。在这里,她看尽了人世的变幻无常,人性的贪性私欲,残忍无道。渐渐地,她转变了,或许是有意的,也或许是无意的,接纳了这里,同时身心也融入了这里。
从她五岁进入"飘红院"起,在她对这个世界还未明白的时候起,她就在被迫地接受这世界最残忍,阴暗的一面。
也就在她接下柴房之事开始,她渐悟出了活在"飘红院"里该如何的生存。
"飘红院"的女子是如花儿般姹紫嫣红的,从进来的娇嫩,珍贵,随着时间的苍老凋零。她们是高傲的,轻视别人的,甚至是自满的。但同时,在她们的内心深处,却是孤独的,怜悯的。一如紫红姑娘,看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屑一顾,鄙视,因为她是这里当红的清倌,她有这样的资格。但当自己被老鸨训斥甚至是鞭打时,紫红眼里流露出的不忍,怜悯,甚至是不甘,或许她自己也不清楚她拥有的内心。但五官却看得分明,她们性格的矛盾,或许就是这份矛盾,使五官看清了自己的心,知道了自己最想要拥有的东西。
就连老鸨,"飘红院"里每个人都知道老鸨的自私,贪婪,残忍。五官忆起自己刚来此的情节,一双眼中泛起仇恨,那种比地狱更凄惨的日子。
人在这里是猪狗不如的,老鸨对她下手从不心软,甚至几欲打死自己,但拯救她的却也是这个肥胖的女人。
"你的眼里拥有一种光芒,叫做恨,你如此不屈服,便是对你自己残忍。能对自己残忍的人,我需要。"当时,老鸨对几乎死去的自己如此说,之后几年,她便成为了老鸨下面最为得力的手下。
也就是在这时起,她对人世的看法又上进了一层,她亲手造就了逼良为娼的戏码,一段又一段,开始后便未曾停下。看着那些女子的清白被出高价买下后灵魂的死寂。看着她们从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到骄奢淫逸,荒淫无耻。看着她们对待男人的手段一日高过一日,笑容一天胜过一天,她的心,也从开始时的害怕,手软,到现在的冰冷,毫无温度。
拥有恨又怎么了?恨能毁灭她,也能造就她,此时的她不就是靠着恨的意识活着吗?然而,当她融入了这里后,便发觉,当初的恨也在慢慢地淡去,恨什么?恨生活的不公吗?呵呵。这些都是假的,因为人,打从娘胎生下开始,便要用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生活了。
她从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是那么的适合,如鱼得水。
她在生存,用她自己的方式,最为卑微的方式生存。
活着,是她有一天突然间醒悟过来的清醒。活着,也是在那时起成为了她对人生唯一的愿望,是"飘红院"让她知道,这世上她最想要的便是活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有这种心态的?是看着一个个年仅十二三岁,还只能称为女孩的女子被迫接客那时起吗?是懦弱贪钱的父亲卖刚"来潮"的女儿那时起吗?是那些龟奴强暴宁死不愿接客的少女那时起吗?
还是,其他的?
五官不知。
五官只知世界原本就是黑暗的,虽然,她在活着,但她的活着却是坠落的活着,但在坠落的同时,她也在观察生活,行人来去,时光匆匆,她在成长。
是不是很奇怪?她的愿望竟只是活着,而非走出这生不如死的妓院?
◇欢◇迎访◇问◇WWW.HQDOOR.COM◇
第6节:第二章 五官的生活(1)
第二章 五官的生活
曾经,她也想过离开这里,到任何一个地方,做牛做马,都好过在这里忍辱偷生。然而,当她刚一产生出这个想法时,她的心智却早已成熟到能看透人性的黑暗。
到哪不是活着?到哪不都是要受到别人的欺负?穷人,女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依偎着的就是权力与财力。如果让她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还不如在"飘红院"里迎合着老鸨而活,只要能成为"飘红院"里的第二把交椅,一切的困难便能迎刃而解。
甚至,她还规划了蓝图,终有一天,她会走出"飘红院",她的目标是圣城所有的妓院,她要在妓院的领域里建立起自己的世界。
她已经十岁了,然而,这蓝图的第一步,却在她接下柴房之事开始已然起步。那时,她才六岁,六岁?谁能信一个六岁的娃儿已经会有这样的念头?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儿"嗯"了一声,使得五官飘远的思绪被拉回。当看着那女子张开无神的大眼,显然依旧是睡意蒙蒙,五官的心中妒意泛滥,为什么有的女子能轻易的得到容颜,家势,万家宠爱,而自己却会到如此地步?
她妒忌她们,更是将原本对恨老天的怨恨移到了这些万千宠爱的女人身上。
"小环,好奇怪,头颈好酸哦,快给我揉揉。"琴安迷糊地醒来,眨眨依旧不怎么清晰的眼,朝着五官道。
"姑娘醒了?"五官一怔,随即换上了一脸温和可亲的表情,将自己真正的的心思搁在了心里,走到琴安的身边,熟练地揉起来。
琴安舒服地低喃一声,揉揉眼,突然惊呼道:"咦,你是谁呀?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叫五官,姐妹们都叫我小官儿,姑娘也可以这样叫我。"五官朝她温和地一笑。
"小官儿?"琴安只觉一头雾水,随即又是一惊呼,"呀,这不是我家啊,这是哪里?"
"这是飘红院。"
"飘红院?"琴安拿开五官的手,走下床,疑惑地左看右看,随即皱起好看的秀眉,声音娇甜,道,"这里的胭脂味怎么这么浓啊?呛死人了,还有,这里的主人眼光怎么差这么多,瞧这些摆设,真是俗气。"琴安边看房子的摆设,边用手一一指着屋内的东西,不屑地说道,丝毫不觉得这些话有何不妥。
五官心中有些惊讶,这女人,醒来后竟然只是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她就不奇怪她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哎呀,你身这打扮好难看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琴安盯着五官的衣着评头论足。"瞧这衣服穿在身上,就像老人家似的,还有这两脸面,太红了,活像猴子屁股。哈哈……好好笑哦,再看这些首饰。"琴安抬起五官的手,丝毫不理会五官脸上满脸的不快,甚至越聚越多的黑气,率直地道,"早八百年前就不流行了,你还戴得出来,再看看这些,哎呀,都是什么呀,乱七八糟的,要是我,早羞都羞死了。"
"姑娘,说完了没?"五官压住心中的火气,却在心中暗想:迟早,我会让你好看。
"说完了,不过,我渴了,官儿,帮我拿杯水吧。"琴安朝五官展颜一笑,双眼的清澄显然她是完全没看到五官身上隐忍着的怒火,更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惹到了五官。
"姑娘,给。"五官握着杯子的手已然青筋直暴,曾经,她非常在意自己的外表。但在美女如云的"飘红院"里,她的外貌早已成为了众艳女们消遣的焦点,各种侮辱性的话对她而言如家常便饭,她早已学会不在意。但今天,在琴安这种一看就知道出身高贵的人面前,在琴安看似无意的指指点点下,五官的心却已是波澜起伏,怒恨加交。在此刻,五官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能对"飘红院"里姑娘们的侮辱当作耳旁风,而在琴安的评论下,她的心却如针扎般的难受。
"飘红院"里的女子们,虽然美貌如花,但"一片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万人枕"。自己虽其貌不扬,但也没到丑的地步。更何况,她的身子是清白的,她们在嘲笑她的时候,她的心又何尝不是在讽刺着她们。所以她完全不用去在意她们言行对她的不屑。她们终究只是男人眼中的"妓女"。而琴安不同,她能看出,琴安的家世定不寻常,所以她自卑。自卑的心煎熬难忍,因此,更为怨恨了。
"谢谢。"琴安将茶一饮而尽,擦擦嘴,再将杯子交给五官,爽笑道,"官儿,你的审美观真的一点都不好,等我回了家,我就让小环给你带些我平常都不穿的衣物与首饰来,不是说"人靠衣装,佛要金装"嘛,只要你穿了我的衣服,肯定会变成一个小美人。"
"谢谢姑娘厚爱,官儿并不缺什么。"
"不缺吗?可是,你这身衣服,穿在身上真的好丑哦。"琴安皱皱眉,一脸善意地道。
"官儿不想让姑娘破费。"然而,还未等五官说完,琴安便道:"哎,不破费,那些也只是我不要的东西罢了,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我还嫌它们占了位置呢,等我找到了小环,我就让她把这些东西给你送来。"
此时,五官的眼中闪过阴狠,是一种欲杀之而后快的厉色,这该死的女人,当她是要饭的吗?
"啊,对了,小环呢?我记得我和小环刚才偷溜出来玩的,只是一会工夫,她?"琴安一怔,脑海里似乎一闪而过什么。
五官眯起眼,就在她以为琴安即将想起她已被绑架之时,只见琴安拍拍头,突然"哎哟"了一声道:"我的头好疼哦,好像被人打过一样,真疼耶,官儿,你能不能再帮我揉揉呀?"
"是。"一听琴安此话,显然她不是没想起什么,五官只得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琴安一听五官应了下来,便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道:"嗯,这椅子坐起来还真舒服,呐,是这里,好酸疼哦,奇怪了,出来时还好好的。"琴安指指后脑下部。
五官有丝不耐,紧握的拳头松开,很显然,在她面前的女人,貌虽美,但满脑子塞的都是稻草,竟然要她这个陌生人帮她按摩头,她难道就没防人之心吗?再者,她已醒来这么久,竟然还未发觉她是被人给绑架了,这些千金小姐,难道都是猪脑不成?
不过,五官心念一转,也难怪这些千金小姐,想来,流连飘香院的男人哪个不是达官显贵,从小受着高等的教育,但一来这种地方,便个个如豺狼虎豹,色欲熏心,斯文高贵的形象早已荡然无存,进一步推论,这些人生出来的子女,智慧当然好不到哪。
"嗯,小官儿,你揉得好舒服昵,你是不是经常帮人揉呢?"琴安在桌子上摘了颗葡萄含在嘴里,细细品尝,随即吐出仔来,动作优雅,浑然天成,显然是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
"是。"
"难怪了,你揉得可比小环好多了。"琴安又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随即张大嘴,双眼眯成了一条线,娇声道,"呀,这颗葡萄好酸,我最讨厌吃酸了。"说完,便把嘴里的葡萄吐了出来。
"小环是姑娘的贴身丫环吗?"五官边揉边问,暗想,或许,能从她口中探知她的来历。
"是啊,我们从小一同长大,虽然名为主仆,其实亲如姐妹,我爹爹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孤独,从小没人陪我玩,幸好那时小环来了,要不然,我肯定孤独死了。"琴安说得毫无防备,仿佛在她面前的五官并不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而是一个深交多年的朋友般。
"令尊就只有姑娘一个孩子吗?"五官淡然地问。
"是啊,我娘在生我的时候去世了,而我爹爹又很喜欢我娘,所以一直未再娶妻。"琴安脸上难过,但也只是瞬间,眨了眨,有些无奈道,"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娘,我好想见她哦。不过,爹说总有一天我们会相见的,所以,我要开开心心的。要不然,娘在天上看见我难过,可是会伤心的。官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琴安转过身来看着五官,天真的脸上闪着动人的光芒。
五官一愣,自己还未隐藏的情绪便如此袒露在琴安天真的双眼中。
"官儿,你多大了呀?"琴安突然站起身来,俏脸凑近五官,疑惑地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她,单纯地问。
"官儿十岁了。"五官隐起眼中的深沉,以一个孩子般的表情说道。
"才十岁呀,可你刚才的表情好成熟。就像……就像我爹与战大哥那样。"琴安奇怪地道。
"什么是成熟啊?成熟也能在脸上表现出来吗?"五官弯着头,佯装不谙世事,心里则是暗想自己刚才不应该露出的深沉。
琴安呆呆地看着五官几秒,便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咦,现在天黑了吗?这里已点上蜡烛了。"
BOOK.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7节:第二章 五官的生活(2)
当琴安一手指着桌上葡萄篮旁正燃烧着的烛火时,五官险些晕厥。这女人,那烛火明明一开始就在她的面前,她连那葡萄都吃了好几颗,竟然现在才发现天已全黑。
"我得回去了,要不然,爹爹见我这么晚还未回家,可要急了。官儿,谢谢你的招待哦,我得走了。"琴安对着五官一笑,便打开门。然而,就在她把门打开时,竟开心地一下子冲了出去,嘴里叫道:"哇,好漂亮的花园呀。"
五官再一次皱眉,纳闷不解地看着在花园中如飞舞着的蝴蝶般的琴安,对于琴安似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言行有丝怀疑。这个女子,容貌可以说绝世无双,但她对人却毫无防备之心,更别说蛮横无理,骄傲自满这种小姐惯有的态度,是她本性如此,还是装出来的,若是后者,那这女人的心机,真是太可怕了。
"官儿,你家的小花园好漂亮哦,比起御花园来毫不逊色呢。"琴安一会儿跳到东,一会又跑到西,一会儿又朝官儿大喊大叫,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让五官看得傻眼。五官心中一惊,她刚才似乎听到了三个极为重要的字,"御花园"。
"啊,月亮都当空了,一定很晚了。官儿,我真要走了,我下次再来哦,再见了。"琴安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满园子的花色,便飞快地奔出红房。
"等一下。"五官惊道,因为琴安此时所走的路是前往花厅,花厅是嫖客嫖妓之处,无日无夜,只为图欢。虽然那儿是正门,但以琴安绝世的容颜,恐怕还未出门,便已被嫖客所拦截。她还未想过要让琴安这么快与那些男人碰面,这样的女子,拥有她一定的价格。
"有事吗,官儿?"看着拦住自己的五官,琴安问。
五官微微一笑,道:"姑娘不能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琴安眨眨眼,不明白。
"官儿只是个下人,不能做主,姑娘若真要走,也得问下官儿的主子呀。"五官拉过琴安的手,往房内走去,道,"况且天色如此晚了,姑娘一人回去,官儿也不放心。"
"你家主子是谁呀?再说了,我家就在南门附近,离这应该很近吧。对了,官儿,这是在哪条街呀。"琴安停住,看着五官。
南门附近?五官心下一凛,要知道南门住的可都是高官爵位的官员。看来,这女子的身份果真不简单,这样一来,她就更不能放她走了,若是让她家人知道了她曾被绑来这里,那可得了?但她口中却没停下,道:"这里离南门的确很近,不过,这儿附近最近并不安稳,姑娘还是在此处休息一晚再走吧。"五官自然不会说出"飘红院"的地理位置。
"不行,我要回去,爹会着急的。"琴安甩开五官的手往花厅方向走去。
"姑娘刚才不是很喜欢这里的小花园吗?若姑娘此一走,可看不到这样的景致了。"五官拦住琴安,笑着说道。
"切,这儿虽美,但我家有比这里更美的花园,与我家的大花园比起来,这里简直就像是在扮家家酒一般。"琴安高傲地道。
"看来姑娘家非常的富裕啊。"五官道。
"那不关你的事,你别拦着我呀,我要回家了。"琴安推开五官娇小的身躯,拔腿便往花厅跑去。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便听到一个鸡嗓子般的喊叫声响起:"哎哟,疼死我了,是哪个小杂种撞了老娘了。"
"你是谁呀?好站不站的干嘛站在这里,没见我跑过来呀?"琴安双手叉腰,喝道。她却在看到来人时,睁大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来人道:"你好肥哦,就像肥猪一样,我从没见过你这么肥的人。"
一旁,紫红等人一听琴安的话,全都倒抽了口气。
五官暗叫一声"糟糕",只因被琴安撞倒的人竟是飘红院当家老鸨红妈妈。要知道红妈妈最忌讳的便是人家说她胖,而这琴安,不但撞倒了她,竟还戳到了红妈妈的痛处。
果然,老鸨先是看到琴安绝美的容颜时一怔,却在听到她接下来的话时,一张猪脸已然下沉。她对着五官道:"官儿呀,这位姑娘想必就是屁头所说有那倾城之姿的姑娘吧。"
"是的,妈妈。"五官点头。
"还没驯服吗?"老鸨鸡儿似的双眼打量着琴安全身,问五官。
"是,妈妈。"
"那就由我亲自来教导吧。"老鸨嘿嘿一笑,望着琴安,眼中阴影一闪而过,令一旁的琴安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走开,我要回家了。"琴安只觉脚底生冷,不自觉地有些害怕。
"回家?从今往后,这儿便是你的家了。"老鸨似笑非似,贪婪的眼神从琴安的发丝开始打量到脚底为止,那模样仿佛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你在胡说什么呀?快给本小姐让开。"琴安推了一把老鸨,哪知老鸨的身体像是巨石般,竟动也不动。
"死猪,肥猪,三角眼,斗鸡眼。"见老鸨身形不动,琴安只得又是拼命地推,边推边骂。
"惨了。"五官摇摇头,看着琴安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却依然推不动老鸨。又听她嘴上如此的谩骂,便知道,好戏要开始了。而她,乐于旁观,只因这女人实在过于愚蠢。她难道不懂"说人必不说其短"的道理吗?况且,她也想报先前她对自己穿着的诋毁之仇。
果然。
"紫红,把妈妈的鞭子拿过来。"老鸨嘴角浮起残忍的笑,阴看着琴安。
?
BOOK.HQDOOR.COM▲红桥▲书吧▲
第8节:第三章 相府的生活(1)
第三章 相府的生活
"是。"一旁的紫红面无表情地拿出鞭子交到老鸨的手里,当她看清琴安的容貌时,心中已然是满肚的妒忌,恨不得这鞭子刮花了这女人的脸。
"你想做什么?"琴安看着老鸨手上腕粗大的鞭子,退后了一步,困惑地看着她。
"当然是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老鸨扬起手中的鞭,朝一旁轻轻一挥。啪的一声,只见在一旁正盛开着的牡丹花盆即刻间已然四分五裂。
"想打我?你敢?"琴安话虽如此说,但脚步却节节后退,脸上有着不敢置信,也有着害怕。
"在这里,我有什么不敢的。"老鸨阴笑着走近琴安。
"妈妈。"五官上前一步,挡在老鸨面前,心中暗想:这鞭子打在身上事小,若是不小心打到了这愚蠢女人的脸上,可就麻烦了,便温和地道:"请鞭下留情,琴安姑娘初来这里,自然不了解这里的规矩,再说,妈妈这一鞭下去,恐怕伤了和气。"
"鬼才要和她和和气气的呢,臭猪头,烂猪头,肥肉猪脸,你若敢动本姑娘一根汗毛,我定叫战大哥烧了你这什么院的。"琴安朝老鸨做了个鬼脸,完全是搞不清楚状况,只是全凭性子说话。
五官翻翻白眼,正想说些什么,但此时老鸨早已被琴安气得失去理智。嘴里"你……你……"的说个没完,一把推开五官。
五官被老鸨一推,整个身体便朝紫红他们撞去,幸好那儿人多,能接下直撞而来的五官的身体。然而,就在老鸨那一鞭即将挥下时,突然听得花廊那边几声惶恐叫声朝红房处传来,随着脚步的越来越近,声音也是越来越清晰。
"不好了,妈妈,大批官兵包围了飘红院,他们朝这里来了。"来人跑得又急又快,黑暗中一见到紫红等人,已刹不住脚。便来势凶猛地扑到了这一干女子的后背上。而此时,毫无防备的四个女人又将这力道推到了五官的胸前,原本这力道也不算什么,但五官毕竟才十岁,又长得娇瘦。这一推,又把她推到了琴安的身边,而此时,老鸨的鞭子刚好落下。于是"啪"的一声,这一记重重的鞭子刚好打在了五官的胸前,皮绽肉开。这一系列的动作,只是在一瞬间发生。
而五官,因为力的作用,双手向外张开,头向前微抬,恼怒地看着众女子。而这副表情,在琴安以及飞驰而来的官兵面前,却成为五官一副愤怒地看着要殴打琴安的老鸨,张开着双臂要保护琴安的模样。
鞭子落下,五官被重重地甩向一边,闷哼一声,跌倒在地,原本她小小的身子就不强健,被如此一根巨鞭一挥,只觉痛楚难忍,哪还站得起来。
看着五官胸前被鞭打得皮绽肉开,琴安捂住了嘴,睁大的美目透着不敢置信。泪,滴滴从她的眼中落下,她慌忙跑到五官的面前,哽咽道:"小官儿,想不到你竟会为我挡下那一鞭,我,我……"还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不……我?"五官心中狠狠地看着那些推她却因她受鞭打而满脸惊讶的女子,心中怒火中烧,想出口大骂。但身上灼热的疼痛却让她无法言语。然而,当她的视线越过众女子头顶,看到她们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脸冷肃的男子时,一丝不好的预感传过她的全身。因为在那男子身后,竟是无数训练有素的官兵,五官的直觉告诉她,此刻的她应该怎么做,那便是--装昏。
"官儿,你怎么了?"琴安摇着怀里突然昏过去的五官,惊慌失措,大声叫道,"难道,难道被打死了?"
一旁的老鸨挑挑眉,眼中毫无怜惜之情,转身大吼:"是谁,刚谁是那里嚷嚷?给老娘滚……"然而,那"出来"二字还未出口,老鸨的身子突然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打到了般,猛地飞了出去,掉入了一旁的池中。
"啊……"众女子纷纷尖叫,只见在她们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劲装,一脸冷肃的年轻男子。
"战大哥?"见到那男子时,琴安先是一愣,瞬间泪如河水奔堤,飞快地扑入了男子的怀中诉苦,"战大哥,你可来了。她们好坏……欺负安安。"
男子轻轻拍着琴安的肩,冷肃的面孔在琴安投入怀抱的那一刻变柔道:"安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姐,我们可找着你了。"在男子的身后,一名年约十三四岁的女孩突然跑出,一把抱住琴安,便是大哭。
"小环,小环,我好想你哦。"琴安也大哭道,其实在琴安的内心倒并不是怎么想这贴身丫环,这想念倒是被老鸨那鞭给吓出来的。
"我也是,小姐,你没事吧,她们有没有对你怎样?"小环对着琴安左看右看,关怀之情流露。
"有,那母猪刚才想鞭打我,那母猪呢?"琴安嘟起嘴,双手叉腰,眼睛四处寻找老鸨的下落。这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哭泣娇弱的模样。
"小姐,这女人昏过去了。"只见一个官兵将水池中的老鸨架了上来。
"昏了?呸,刚才还那副神气的模样,想鞭打本小姐,没门,啊!官儿。"琴安狠狠地踢了老鸨一脚,突然想起为自己挨了一鞭的五官,眼眶中还未干的泪痕又泛滥。
一旁假装昏迷的五官,在心里郁闷地吐了口气,她讲了那么多的废话,这回可终于想起她来了。不过,她最不希望的,便是琴安想起她来。最好这女人能快快地离开飘红院,若她能离开,先前对她的指指点点,她可以一笔勾销。
"战大哥,这里的人都对我好坏,只有官儿,对我很好,甚至为了我,还挨了那母猪一鞭呢。"琴安拉过男子的手,走到五官的身边,对着男子道,"战大哥,你快帮我看看她有没有事?快呀。"
"放心,她只是昏过去而已。"男子看了昏迷的五官一眼,便下定论。
"真的吗?那太好了。"琴安忐忑的心终于放下,随即又道,"战大哥,你能抱起她吗?我要让天临哥哥叫御医来给官儿医治。"
男子宠溺地一笑,对着琴安道:"安安,御医是何等身份,怎能随随便便就为他人治伤呢。"
"我不管,官儿为我受了那一鞭,我一定要让这世上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疗。战大哥,你快抱起她,我们回府吧。"琴安看着男子怀中的五官透着怜惜与感动,坚持道。
男子摇摇头,一脸宠爱,只得抱起昏迷中的五官。
"将军,飘红院该如何处置?"一旁的官兵问道。
"封了它,里面的女子全部遣散。"男子看向官兵的眼神变得凌厉,冷冷地吩咐。
"是。"
"等一下。"琴安叫住转身欲走的士兵,指着地上依旧昏迷的老鸨,气呼呼地道,"把她丢进猪圈里,关她三四个月,再给她吃猪食。"
"是,小姐。"士兵领命而去。
在男子怀里的五官一听琴安此言暗想:看来,她们是惹到大人物了。对于飘红院关门,她的心里毫无留恋。毕竟,以人来算的话,飘红院也算是她的仇人了。
就在这时,五官突感胸口一麻,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指到了似的,瞬间,便失去了知觉,真正地昏了过去。
温暖的清风徐徐吹拂,在深黝的天空中,高挂的满月洒下一地的清辉;各式各样的花香在风中飘扬,更有一些不知名的花儿在月下怒放;游廊曲径雕窗镂刻的屋檐,粼粼水波中闪烁着的点点银光,碧水淙淙、清流潺潺。
WWW.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9节:第三章 相府的生活(2)
这便是当朝宰相古楼生的府地"古府"的后园"万香园",这个园子,大得出奇,也美得出奇,满园落花满地,许多含苞的蓓蕾蓄势待放。园子里有一个大湖,湖中有园,且园中有园,两岸垂柳,亭,桥,塔各占一角,景色秀朗丰美,如一条蜿蜒逶迤的光带。
而这些,仅仅只是从窗外窥探一二而已,已使得五官看得惊叹不已。同时,心中震惊,美如天仙的琴安竟然是宰相之女,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琴安的家世竟会如此显赫。
"官儿,来,先把这药喝了。"琴安的贴身丫环小环,扶起五官,将药递上。
"谢谢小环姐姐。"五官困难地起身,尽管胸口疼痛难忍,却只是皱皱眉。再大的伤,再大的苦她都受过,何况只是这区区鞭伤,只是她这副身躯,从小受尽的凌辱,又没好好养过,所以体质太差。这一鞭,让她在飘红院听到琴安最后一句话时,竟然真的昏了过去。
五官话音刚落,小环却已红了眼,紧抿着唇,泪如雨下。
五官喝完药汁,将碗放到一旁的桌上,纳闷看着小环,道:"小环姐姐,你哭什么?"
"官儿,谢谢你救了小姐,要是小姐真受了伤,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老爷交代了。"小环擦擦眼泪,感激地道。
五官脸色一僵,想起这无妄之灾,可说是飞来横祸,更非她的本意,但她却又不得不微笑,抬起虚伪的面孔说道:"小环姐姐,当时官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为琴安小姐挡下了这一鞭。官儿想,定是小姐的花容月貌,官儿从小至大,从未见过像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当然不忍心让那鞭子抽在小姐的身上了。官儿是个贱婢,在飘红院为奴,早就习惯了挨打,所以,那一鞭打在身上也就不觉得怎样生疼。"
说完,五官黯然地低下了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已身在宰相府,而对方又是高高在上的宰相千金,她只有讲好话的份。
在一旁的小环,看着五官落寞的神色,心疼道:"官儿,你放心,飘红院已被封,日后没人再敢打你。小姐说了,让你在府里留下,与我共同服侍小姐,做小姐的贴身婢女。"
五官一怔,小环所说的话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小环看着五官的沉默,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未来,便笑着说道:"你放心,小姐呀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但对下人很好,尤其是对我,就像亲姐妹一样,她是不会欺负你的,反而会保护你呢。"
这时,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一声娇笑伴随着玲珑般的声音道:"那是当然,官儿,就凭你为我挡的那一鞭之恩,以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会罩着你的,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
五官目光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是琴安,娥眉淡扫,莲脸微匀,轻盈苗条,口朱玉色,身着白纱,如飞燕降世。五官从不知道,一个人,涂上胭脂后的容颜竟能有如此的改变,琴安原本朴素的脸已如仙女下凡,如一位绝尘美人,但换上缥缈如云雾的丝绸精绣而成的衣服,庄严靓雅,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就是一个大家闺秀。不,就像公主般高贵,与在飘红院的琴安判若两人。
在这一瞬间,五官的心里泛起酸涩,惊艳过后,妒忌如虫咬般在她的身上麻醉,为何这女子的容颜竟会如此的惊人?为何这女子的家世会如此显赫?而自己呢?她真的好羡慕,羡慕她的貌,也羡慕她的家世。然而,更多的则是妒忌,愤恨,老天真是不公平,凭什么别人能得到这世上所有的美好,而她却要忍受那些痛苦与折磨?
"小姐,你来了。"小环起身,再看着五官眼中的惊艳,扑哧 一笑,小姐的美她自然有切身的体会。
"嗯。"琴安点点头,对着五官道,"药喝完了吧?是时候该涂药膏了。"说完,从怀中拿出一白玉瓷瓶来。
"不用了,我身上的伤不碍事,谢谢琴安小姐的关心。"五官自然是没有将心中所想表现出来,只是脸色漠然地摇摇头,发觉自己平常在飘红院的那套狐狸面目竟然在自己此刻的心情下毫无用处,完全装不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为什么呀?你受了那么严重的鞭伤,怎能不涂药膏呢?要是留下疤痕了,可会嫁不出去哦。"琴安俏皮地一笑,便坐在五官的一旁。
一旁的小环也抿嘴而笑道:"官儿,这玉瓷里面的药膏别人可是想用都用不着的哦,小姐可是从战将军那里抢来的呢。"
"嗯。"琴安点点头,"战大哥你也见过了,就是将我们救回来的那人,而且这药膏可是当今圣上赐给战大哥用的。"
"是啊,官儿,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小环道。
"不了,我真的不碍事,小姐的心意官儿心领了,官儿只是个下人,这些伤不会要了官儿的命的。"五官柔柔地拒绝,又一次痛恨起自己来,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那些虚伪的表情无法展露出来,照这种情形而言,她应该是接受,而且口中卑微的好生感激才是。
"不行,我说要涂就要涂,身体受之父母,哪能如此糟蹋。"琴安朝小环使一眼,小环抿嘴一乐,看着五官的神情变得严肃道:"官儿,小姐亲自到下人房里来看你,你还不领情,也太不知轻重了。飘红院已关闭,小姐又留你在府里伺候,使你免受挨饿冻死之苦,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五官一愣,看着小环故意装得吓人的脸,再看着琴安一脸的冷漠,知道这主仆二人是在装出凶恶的样子好使自己接受这药膏,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只会惹得不快,五官在心里深吸了口气。之后,便只得装出内疚的表情,一脸的歉意道:"是,官儿错了,小环姐姐说的是。"说完,便褪下外衣。
"我来吧,瞧你的手,都在打颤了。"小环走上前,尽量不碰着五官的伤口,将她的内外衣脱去。
"怎么了?"衣服褪到一半,五官感觉到了小环的手一僵,不禁奇怪的抬头,却看到了小环与琴安的眼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呜……"主仆二人竟开始痛哭起来。
"小姐,小环姐姐,你们怎么了?"五官纳闷,这主仆二人也未免太无常了吧?而且既然她要留在这宰相府,便叫琴安也改称为小姐了。
WWW.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10节:第三章 相府的生活(3)
"官儿,你身上的伤,是……是怎么来的?"琴安悲怆地看着五官胸前遍布全身的横七竖八如蜈蚣般丑陋的伤疤,眼泪是如何也控制不住,纷纷流下。
"是谁这么狠心下手竟然如此之重?"小环哽咽不已。
"这些吗?"五官失笑,低头看着身上错落叠加的伤痕,淡然地道,"没什么,小时候被别人打的。"
"啊?难道是那头母猪打你的?"琴安睁大眼,愤怒地问道。
五官点点头,"嗯,有些是,还有一些是龟奴们打的,那时我才五六岁,不懂事,所以挨打是家常便饭。"
"怎么能这样?简直目无王法,惨无人道。"琴安惊恐地捂住嘴,无法置信她所听到的。
"你做什么?"五官奇怪地看着琴安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伤疤,在她扁平的身体上游走,轻轻地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排斥她的接近,但琴安却误把她的皱眉当成了疼痛,轻声道:"是不是那鞭伤疼了?来,我帮你擦药膏,官儿,那些老伤还疼吗?"
琴安一边替五官敷膏药,一边心疼地看着五官身上的伤痕。
"已不疼了。"五官摇摇头,胸前的温度让她有些失神,琴安眼中不做作的关心更让她迷惑,她与她是两条截然不同的平行线,根本不会有交集。就算有交集,也只会是主人与奴才的宿命,但五官看得出,琴安对她的关心是发自心底的,她心中纳闷,为什么一个千金小姐对陌生的她的关心会如此裸露与直接?她凭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关心?自己对她而言,毫无利用的价值,不是吗?
"小姐,让我来吧。"一旁的小环擦了擦眼泪,对着琴安道。
"不,我来。"琴安颤抖着双手为五官敷药,却在敷到一半时,突然停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五官,一把抱住了她,失声痛哭起来,"呜……小官儿,你以前肯定受了不少苦吧?看这些伤痕,连背后都有,她们真是太过分了,你还那么小,怎么能如此待你呀?官儿,你好可怜哦,想哭就哭吧,呜……"
"小姐。"小环也在一旁陪同抽泣。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五官早就忘光了,小姐别伤心了。"五官有些笨拙的安慰道,感觉到肩上一片湿,心下竟也浮起一种难言的情绪。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奴婢见过将军。"小环一见到来人,赶紧用手绢擦干眼泪,福了一福。
将军?坐在床上的五官一愣,看着面前一张冰雕般的脸孔。
"战大哥?"琴安起身,用衣袖将脸上的泪珠随意一擦,道,"你怎么来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男子奇怪地看着琴安与小环脸上未干的泪痕,再将视线望向五官。一愣,赶紧转身,冷声道,"将衣服穿上。"
扑哧,琴安突然憨厚一笑,梨花带雨的脸庞加上这笑容,更显得惹人娇怜道:"战大哥,官儿还是个孩子呢,你干嘛这么紧张呀。"
"安安,男女有别,就算只是个孩子,也一样。"男子挺拔的身形很是高大,在这样的小屋里因为他的到来突显拥挤。
五官听着男子的话,脸上并未有别扭之情,男女有别她自然明白,但看多了酥胸尽露,男欢女爱,早已将这些八股条文抛于脑后,说白了点,在她还未明白事理时,早已看淡这一切,更别提什么羞耻之心了。但五官看着男子的脸上却闪着趣味,这样的一个"正规"的男人,她感觉有点新鲜。
"是呀,小姐,战将军说的对。"小环在一旁点头,帮着五官将外衣套上。
"我自己来吧,小环姐姐。"五官接过外衣,轻声道。
"可我们在给官儿上药膏呢。"说到这儿,琴安的眼睛又是一红,道,"战大哥,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对待官儿的,他们都不是人。"说完,又看似要哭起来。
看着琴安脸上表情的丰富,第一次,五官明白了"变幻无常"这四字的解释,这不,琴安的脸部表情与这句名言正相互辉映。
男子未接琴安的话,只道:"安安,他来了,正在正厅等你,你还不快去梳妆打扮相迎。"声音中透着对来人的恭敬。
"啊?天临哥哥来了吗?"琴安脸上一喜,自是明白男子口中的他是指谁。
"战大哥,你怎么不早说呀?小环,你快看我这模样,要不要再抹点腮红?"琴安转了个圈,左摆右摆,让小环仔细帮她看看,看她的样子显然早将刚才怜悯五官的心情抛到了一边。
"不用了,小姐本就是天姿国色,这样已经很好看了,快去吧。"小环偷笑。
"真的吗?你再瞧瞧,脸上还有哪里不对的?"
"哎哟,我的小姐,真的都很好,快去了。"小环推着琴安到门前。
"好的,小环,那你帮着官儿把这药膏涂了。"琴安将手上的药膏交给小环。
"是,小姐。"小环的脸上也露出兴奋之色。
五官不禁纳闷,那人是谁呀?看琴安这副喜不自禁的神情,心里产生好奇,却并未表露。
就在这时,听得小环道:"小环送将军。"
冷面男子轻嗯一声,便与琴安走出了门。
好一个高傲的男子,五官看着男子的消失,便天真地问一旁还在张望的小环道:"小环姐姐,这个小姐口中的战大哥是位将军吗?"自飘红院事件起,她便一直听到"将军"这称呼,起先她并不觉得有什么,还以为这男人的名字就叫将军。但来到了宰相府后细想来,这男人竟能调动军队,那这将军之名恐怕是个职位了,更何况又牵上宰相府里的千金,这人恐怕还真是个将军了。只是,她从未听说过当朝有如此年轻的将军呀?若有,飘红院里的女人们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是啊,战将军名叫战善,可是皇上身边的御林军统领呢,衔将军职。咦,官儿,战将军的名头在民间可是高得很,你不知道呀?"小环诧异地看着五官。
"你是说,他就是民间一直传说着战功赫赫的战善将军?"五官结舌,她在飘红院里曾听说过朝廷有一位武学奇才的将军,跟先皇东征北战,讨叛逆,剿匪贼,立下了无数的战功,威名远扬。后来,先皇云游,新皇登基后,这位武学奇才便卸下了将军职,成为了新皇身边的一位近侍,战善将军的这一举动无疑又得全国民众一片惊讶之声,更是成为了应氏王朝的人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11节:第三章 相府的生活(4)
"是呀,怎样?战将军是不是长得很英俊?"看着五官的表情,小环笑着问,眼里有着少女的梦幻。
"想不到他竟如此年轻。"五官有些吃惊,先前,她一直以为这位将军至少会有五十以上了,没想到也就二十七八的模样。
"当然了,战将军可是应氏王朝里的美男子呢。"小环美美地一叹。
"长得是不错。"五官点点头,道,"只是冷了点。"
"官儿,你不会是看上战将军了吧?"小环突然凑近五官,危险地眯起双眼。
五官耸耸肩,咧嘴一笑,看着小环脸上的潮红,已了然于心,只道:"怎会呢?看上将军的恐怕是小环姐姐吧,呵呵……"
小环脸上一红,白了五官一眼道:"瞎说什么呀,不过,你真的不觉得将军很好看吗?"
"是很好看。"五官点点头,不过好看的人她看得多了,不管是英俊风流的男子,还是白面书生,甚至言行女相的男人,哪怕是粗犷的塞外男子,邻国以壮实闻名的肌肉男,她都目睹过了,并没什么好稀奇的,凡是男人,一旦倒在石榴裙下,便都一个样。
"那你就不心动?"问这话,小环是纯粹好奇。
"心动?"五官皱眉暗想:心动的滋味是如何的?似乎从她有思想以来,她的心一直都如枯水般,毫无生气。
"不过,你也才十岁,还是个小孩子,当然不会知道心动的滋味了。"小环转过身,刮了一下五官的鼻子,又摸摸她的头,笑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线道,"等你再长大些,就会知道了。"
五官身体一僵,颇不习惯小环对她的亲昵行为。
"或许吧。"点点头,五官暗想:她是还小,但并非无法懂得春心大动的感觉,看得多了,再怎么小的人也会明白了。
"不过呢,说你小吧,你有时的神情还真像个大人呢,特别是说话的模样,而且我发现从你进入相府开始,这张小脸啊,总是平平淡淡地,似乎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般,真不像个十岁该有的模样,还有啊,你那思考的表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小环眯起眼,开始专心打量起五官的脸来。
"这样不好吗?"五官淡淡地问,也懒得再扮天真的模样,反正此处也不是飘红院,不用再应付诸多的事情来自保,她现在已成为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丫头,对于能在相府过日子,侍候那女人,她觉得非常不错。毕竟这是相府,比起在飘红院,比起她要做一个妓院的头,甚至做一个普通人家的丫头好过很多。因此,先前对于琴安武断地下决定让自己在这里住下,她没有矫情地拒绝,谁让她已无处可去,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反正,她的一生也只是个奴才的命,不过,就算是奴才她也要做个奴才的头。
这便是五官的思维方式,五官适应生活的能力很强,也能随遇而安,因为她要的只是生存。在飘红院里,她立志做一个妓院的头,是为了让自己生存得更好,而此刻她身在了宰相府做起了丫头,估了下形势,想要生存得更好,便只有做奴才的头。正是这种矛盾的性格,使得五官能够在一个复杂的环境里如鱼得水,可以说一直以来,她从未坚持过什么,只要能让她活着的方式变得更好,她随时在改变着自己的想法。飘红院里的狠绝,逼良为娼,对新来女人的恐吓,也都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这便是五官。
"也不是,不过,总感觉你身上缺少了点什么,好像少了份朝气吧。"小环想着自己十岁的模样。
"对了,小环姐姐,小姐她是去见什么人吗?看起来好高兴的样子。"五官瞥开话题,不喜欢话题一直围绕着自己转,飘红院的几年生活已让她明白,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希望自己是话题中的唯一焦点,若一直谈论着他人,会引起客人的反感。
"这个啊,说出来保准你吓一跳。"一题到小姐,小环的声量突然压低,神秘地朝五官眨眨眼。
"会吓一跳吗?"五官平淡地反应,"那就不要说了。"
"哎呀,你怎么这样呀,至少也得表现得好奇点嘛。"小环跺了跺脚,不满地看着五官毫不感兴趣的表情。
"能让小姐如此开心的人,会是谁呀?"五官眨眨眼,便装出一脸感兴趣的模样,但在心里却极为不屑这种幼稚的行为。
"当然是……"小环停顿了一下,又道,"当今的圣上了。"
心,咯噔一下,五官睁大眼,着实被吓着了,"圣上?当今的皇帝?"
"当然了,除了圣上,这世上还有谁能入得了小姐的眼呀。"小环自豪地道。
"圣上在这里?"五官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想不到这世上最遥远的男人,在此时此刻,与她竟会如此接近,这可是她一辈子都没想过的,先前那个是将军的男人已让她的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更别说是当今的皇帝了。
"真的吓着了?"小环嘿嘿一笑,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皇帝时,那模样,别提有多丑了。
"当然会吓着,是皇帝哦,这世上最大的人。"五官虽然历经了很多的坎坷,但毕竟才十岁,一听到皇帝就在自己身边的不远处,不免还是有些激动的。
"嘿嘿,看你这模样,要不要我带你去瞻仰圣容呀?"小环贼笑道。
"瞻仰圣容?万一被发现了,是不是要砍头呀?"五官小心翼翼地问,但内心却是雀跃的,心中没有了飘红院,没有了对人生黑暗的阴影,全心思就被"皇帝"二字给吸引。
"不会,圣上脾气好得很,而且是个很温柔的人哦,对咱们小姐别提有多好了。"小环一脸的羡慕。
"对小姐很好?"
"是啊,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的小姐呀,以后可是要做皇后的呢,半个月后,朝廷会为圣上举行一场选秀,说是选秀,其实是为圣上选后。到时,小姐便会入宫当秀女。"小环说出这话时,胸膛抬得老高,脸上的骄傲千里以外的人都能感觉到。
"当秀女?你就这么肯定小姐能被选上?"五官问,下意识地,她对琴安又起了一股妒忌。
"当然了,以圣上对我家小姐的宠爱来看呀,八九不离十,而且他们二人青梅竹马,感情从小就好得不得了,小姐每年都要进宫住一段日子。每次回来,圣上所赐之物就占满了整个屋子,这不就表明圣上对小姐的情意吗?"小环羡慕地道。
"既然是选秀,那就是说还有其他官家的女子?"。
"那是当然,选秀的那一天,万千红颜都会从各地在一天之内到达皇宫,那场面,别说有多壮观了。"小环一脸的向往。
"真的吗?官儿也好想看看哦。"五官兴奋地道,话虽如此说,但心里却在想:天下佳丽何其多,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说不定在这批秀女中有比琴安更加美貌的女子,就算圣上现在喜欢的是她,时间一久,也难保不被其他人的样貌给吸引,这皇后的位置,难说。
"到时,小姐若进宫的话,定是要带上一两个侍候的人,我是肯定要陪着小姐去的。我想,只要你开口,小姐定也会让你进宫去陪她的。"小环想了想道。
"我开口小姐便能带我进宫吗?为什么?"五官奇道,暗想:她何时在琴安心里有如此的分量了?再说,她可没听说这皇宫是随便都能让人进的。
"当然是那一鞭之恩了,小姐这人啊是最重情义的,况且你又舍身相救,小姐现在都把你当成贴心的好姐妹了。"小环玩着肩上的辫子,开心地道。
"好姐妹?"五官轻喃,轻咬下唇,就为她挡下了那一鞭,那女人便已对她如此看重吗?太奇怪了吧,这是什么逻辑。
"是啊,我们这位小姐呀,可单纯得很。不过,我也很喜欢你哦,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不是坏人了。更何况,你还替相识不久的小姐受了皮肉之苦,就这份心,我小环也会把你当成好妹妹的,嗯?"小环嘻嘻一笑,一手搭上五官的肩,满脸的信任,道,"今后,我们姐妹俩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不是坏人吗?看着小环兴奋的脸色,五官的思维犹如置在云雾里,只是轻轻一鞭,她们就看出她不是坏人吗?就能对她推心置腹当好姐妹吗?五官感觉得出,小环不是在撒谎骗她,而且出生卑微的她也没什么好被骗的,那么,小环说的是实话?
真是单纯的主仆二人,五官在心里嗤笑,只是为何她在听了小环的话后,心突然热了起来?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12节:第四章 抉择的对话(1)
第四章 抉择的对话
七天后。
"官儿,又起得这么早啊,这孩子,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要是伤口又裂开了,那可有得受了。"刘大妈抢过五官手中的活儿,接下。
"我已经没事了,刘大妈。"五官腼腆地笑笑。
"没事也得好生养着,你现在年纪小才感觉不出什么,等你上了年纪呀,可就要懊悔此时此刻不好好休息了,还不快去休息。"
"大妈,我真的没事,这点活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以前在飘红院时,比这更粗重的活我都做过。"五官笑道,稍显苍白的脸在这孩子般的笑容里显得让人心疼,看得人直想将五官呵护在怀里。
"好孩子,都过去了,从今以后,别再想以前的事,要开开心心地在这里活下去,嗯?"刘大妈看着五官的眼神包含宠溺,爱怜,声音更是充满着温柔与慈爱。
"嗯,官儿知道。"五官听话地点点头。
"那还不快去休息,你的伤啊至少还要再休息个三天才行,快去。"刘大妈宠爱地捏捏五官的小脸。
"是,那官儿走了,大妈也别总是太辛劳了,自个的身体也要注意点,这些活儿并不是今天一定要做完的。"五官微笑着说完,便离去。
刘大妈擦去眼角的湿润,看着五官娇瘦的背影自言自语:"多好的孩子啊,既懂礼貌又体贴人,老天对她真是太不公平了,她还那么小,就在那样的地方活受罪。"
就在五官转头之后,原本和善天真的脸孔在此时已被淡漠所取代。
古相府是先皇在位时所赐的,听说以前一位千岁曾住过,后来先皇以念古氏三代对朝廷的忠烈,便赐予了这坐府邸。
五官看着一路的景色,如蓬莱仙境,处处巧夺天工,自成一体,格局之巧妙,装饰之精致,堪称一绝。
"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官家的生活真是让人羡慕呀。"五官的脸上闪着光辉,暗想着自己若是生在这样的家里,该是如何的一番景象,但只是一会儿,五官便阻止了自己再妄想下去,不是自己的永远是得不到的,多想也只会添烦恼而已。她这一辈子,恐怕跟富贵二字是无缘了。不过,她终有一天会努力打破这样的局面,让自己活得更好,五官在心里暗暗发誓。
穿过小桥时,五官看到一粉红装的少女端着一盘红果款款而来,迎上前,将脸上漠然的表情深藏,换上微笑道:"小蝶姐姐早,让五官帮你端吧。"
小蝶一见是五官,也笑开了眼道:"不用了,官儿,你怎么不去休息呀,自个身体自个注意哦,虽已开春,不过湿气还是很重的。"
"谢谢小蝶姐姐的关心,五官会注意的,小蝶姐姐端着水果要去哪里呀?"五官装作乖巧地问。
"贤王千岁来了,正与相爷商讨国事呢,小姐命我端些果子去给千岁品尝。"小蝶道。
"那官儿不打扰姐姐了。"
"等一下,官儿。"小蝶突然叫住五官,左右看了看,便拿起盘上的一小串红果放进五官手里道,"官儿,听小姐说,这果子吃着对女孩子的肌肤有好处,希望你吃了这果子后,身上已结痂的鞭痕能快快地消除。"
五官看着手中的红果,一愣。
"快去休息吧,嗯?"小蝶拍拍五官的头,便离去,留下五官出神地望着手中的红果。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都对自己那么好?五官不解,她只不过是假装不小心的透露一些她曾经受过的苦,又假装不小心地露出如小鹿般善良温驯的眼神与品性而已。帮大家的忙,做点事,而这些,也只是因为她在床上躺够了,避免身体僵住,完全不是有心想帮她们。
她们是不是想利用自己做什么事?五官啃咬着手中的红果,果汁的甜蜜流于唇齿之间,下腹,入四肢百骇,只消一刻,手上便只剩下了红果的茎根,果子已全部入腹,可不知怎么回事,她只觉鼻子微酸,眼眶竟然有着湿意。
是着凉吗?还是真的是湿意入侵了?
走过长廊与青藤缠绕的假山,进入圆拱门,便是下人居住的"倚园",白墙上写着的"倚园"二字,听说是当朝相爷亲笔所题,五官不懂字体,但她也看得出这二字笔劲的苍遒有力,想不到区区一个下人房也能让相爷如此诗意。
虫工木桥◇WWW.HQDOOR.COM◇欢◇迎访◇问◇
第13节:第四章 抉择的对话(2)
"倚园"虽说是下人房,但它的整体造型在五官看来犹如大户人家般的堂皇,丝毫看不出是下人居住的平房。
"五官,你可回来了,小环在里面等你好一会儿了。"家丁小石正在一旁劈着柴,一看到五官进来,便停下工作,对着五官道。
"小环姐姐找我?是什么事呀?"
"不知道,不过好像挺急的样子,你快回房去看看。"小石憨厚一笑。
"好,谢谢石大哥。"五官朝小石微微一笑,便小跑前进。
"跑得慢一点,伤口还没完全好呢。"后面,小石大喊。
五官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小石,阳光下,小石挥洒着汗珠的年青脸庞憋着气,用尽力气在劈地上的干柴,五官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走到小石的身边,当五官发觉到自己的行为时,早已拿出身上的手绢递到了小石的面前道:"石大哥,给你。"
"好,谢谢,快去吧。"小石笑呵呵地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便再递给五官,动作自然大方,淳朴可爱,没有像那些斯文男人般把手绢收回怀里,以显示自己的绅士行为。
"嗯。"五官亦笑着接过手绢,点头,突然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她以后若是嫁人,也要嫁一个像小石这样的。
嫁人?五官边走边给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从小到大,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出嫁的一天,她一直认为自己会在飘红院干一辈子,等到自己成人时,便开始接客,然后用尽心机接下飘红院,再向外发展。
"官儿,你可回来了。"就在五官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时,焦急的小环突然从一旁的林中蹿出,抓住她的手便急忙往回走。
五官吓了一跳,问:"小环姐姐,你干什么?"
"小姐找你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五官看着小环的匆忙,关心地问。
关心?五官又再次为自己心里会拥有这样的一个陌生的词而感到不可思议。
"嘿嘿,等会你就知道了。"小环转头,神秘的朝着五官抛了个媚眼,但脚步却更为匆忙了。
"到底什么事呀?"五官失笑,看着小环的兴奋劲。
"快到了,等会你就知道了,到时可别吓了一跳哦。"穿过一片翠竹林时,小环道。
"为什么不从正门出去?"五官奇道。
"那儿太慢了,这儿比较快。"
相府的建筑很多,但亭楼廊坊却占了面积的大半,因此,五官只觉在相府的日子,她大部分时间是花在脚步上的,像这一次,小环拉着她去"万香园",便是绕过了竹林,走过了桥、游廊曲径,明明"万香园"就在"倚园"的前面,但因二座园之间隔了墙,走到一边时就得花半炷香的时间。
"小环,你们怎么来得那么慢呀?我都等得急死了。"不远处,一身嫩绿装的琴安朝五官她们挥着手,高声叫道。在波光粼粼的湖面照应下,琴安毫无颜料沾染的素肌,反射着粉嫩的莹白,似出水芙蓉般的清艳。
五官一声叹息,看着琴安毫无闺秀风度的挥着手,大喊大叫,半点宰相女儿的自觉也没有,她的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几天的相处,五官多多少少已了解了这位千金的性子,若说琴安没有千金小姐所具有的各种不良习性,但她也没一个江湖儿女,风尘女子般的豪爽与不拘小节。她单纯,脑子完全是直线条,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甚至一句明明是看不起人,蛮不讲理的句子在她无邪的脸上说出来,便成为了一句毫不惧威胁,娇滴滴的话。可奇怪的是,就是她这样的性子,五官却厌恶排斥不起来,反会深深地被她吸引,连以前的妒忌心理在琴安时不时出现的粗俗举动下也荡然无存。
她先前不是还对她不屑吗?更是妒忌她的美貌,可才只是短短七天,自己对她的想法为何改变了那么多?五官心底纳闷地想着,唯一的解释只有:美好的东西是经不起半点污浊的,一有了污浊,看的人的心情也自然会改变。
"小姐,我把官儿带来了。"小环兴奋地对着琴安说道,又朝背对着他们的白衣男子行了一礼,但五官此时的视线全被琴安挡住,看到的也只是琴安身边的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而已。
"官儿,你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琴安关心地问五官。
"小姐,你这话早上起来时好像已经问过官儿了。"五官回答。
"哎呀,那是早上嘛,现在快近午时了,感觉当然是不一样的。"琴安娇声道。
"官儿很好,身体好得不得了。"五官重重地朝琴安点点头,以示她自己真的很好。
"那就好,不过,我先前说过,一定要请御医来给你医治,瞧,我把宫里医术最好的胡御医给请来了。"琴安指着一旁的白胡子老头道。
"御医?"五官心中一惊,看着老头的眼光不禁热切起来。
白胡子老头胡御医看着五官原本看着自己平淡的脸突然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变得热腾腾起来,心中对五官有些不屑,暗想:看来,这丫头年纪轻轻,心倒是很势利啊。
"胡御医,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官儿把把脉。"琴安推了御医一把。
"是,老朽这就看。"胡御医翻翻白眼,心里虽然对琴安让他医治一个丫头有些不满,但碍于相爷的面子又不得不来,便对五官道,"小姑娘,请伸出手来让老夫把脉。"
"是。"五官伸出手,但热络的眼神一直盯着御医不放,心中暗想:御医是给皇帝看病的,现在想不到竟会来给我看病,呵呵……那我岂不是跟皇帝的待遇差不多了。
"嗯,小姑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气虚血弱,底气不足,只要好生休养,吃些药就能医治了。"胡御医道。
"这么快?御医,你会不会看病呀?"琴安狐疑地看着胡御医,脸上写着不信任。
"当然。"胡御医一听琴安的话,气得眼珠都快凸了出来,道,"老巧看了数十年的病,岂容你一个小丫头在这里质疑,老朽告退。"说完,对着琴安身后的白衣男子深深一礼,恭敬地道,"圣上,臣先告退了。"
"去吧。"白衣男子转身,温和地道。
"是。"御医又再愤愤地看了琴安一眼,便急步而去。
"心胸还真小,还御医呢,是不是呀?天临哥哥。"琴安朝御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14节:第四章 抉择的对话(3)
白衣男子对着琴安宠溺地笑笑,温柔地道:"安安,胡得适当了三十年的御医,医术自是超群,以后你可不能对他说出如此无礼的话,知道吗?"
"嗯,安安听天临哥哥的话。"琴安俏皮地道。
扑哧,在一旁的小环突然掩嘴轻笑,"小姐,你看五官的样子,像只呆鸡似的。"
"咦,真的,官儿,你怎么了?"琴安看着五官呆滞地看着白衣少年,便用手在五官的面前挥挥,奇道。
"看来,是被我吓着了。"白衣少年看着五官毫不避讳地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面色温和,并无不悦之感。
圣上?这个十七八岁,一身温文儒雅的白衣锦绸装扮,气质高贵而出众,星目清澈而深邃,鼻子直而挺的少年人就是当朝的皇帝,这世上最大的人?五官眨眨眼,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圣上,这少年真的是圣上吗?五官只觉自己呼吸的气息在这一刻间消失,她的整双眼中倒印着的只是眼前这个嘴角带着六分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有君子风度的少年。
"五官,醒醒。"琴安轻轻推了五官一把,见五官还是一副三魂少了七魄的模样,放声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万香园。
五官被这笑声一醒神,才发觉自己盯着这白衣少年出了神,赶忙将视线收回,却不知如何行礼,只得全身下跪,慌张且又恭敬地道:"民女五官见过皇帝。"
扑哧,小环与琴安一听五官这请安的话,同时轻笑起来,就连白衣少年的脸上,笑意也更为浓了。
"官儿,应该这样。"小环笑着在一旁做了个示范,"民女五官见过皇上。"
五官脸上一红,跟着照做,"民女五官见过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五官起身,垂于一旁,神情激动,暗中又打量了白衣少年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含笑地看着自己,便赶紧低头,心中暗忖:虽然皇帝也是男人,不过就是跟凡夫俗子不一样,那感觉可是清爽多了。
"五官?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皇帝微微一笑。
"是啊,谁人没有五官呀,官儿的名字取得既是又好记又好听,对了,天临哥哥,等我进宫时,能不能把官儿也带上呀?"琴安拉住皇帝的手撒娇。
"这恐怕不行,每个秀女都只能携带一名女侍,这是宫中的规矩。"皇帝宠爱地看着琴安娇柔的模样。
"可是人家真的很喜欢五官嘛?五官既乖巧,又懂事,又能帮我分忧,很贴心的,而且她又替安安受了一鞭,她对我的这份心意天上地下可是再也找不出人来了,天临哥哥,你就再宠我一次吧,嗯?"琴安睁大双眼,看着少年皇帝。
她既乖巧,又懂事,又会分忧,又很贴心的,五官在心里纳闷的想,她有过这样的表现吗?听着琴安对自己替她接下的那乌龙的一鞭竟然说得如此夸张,五官无言: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直脑筋的女人,她也不想想自己跟她非亲非故的干嘛替她挡那一鞭?就算是亲生爹娘也不会如此做吧。
"你不是有小环了吗?"皇帝静笑着问。
"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吗?这样,我就不会寂寞了呀。"琴安嘻嘻一笑。
皇帝笑着摇摇头,点了点琴安的秀鼻道:"好吧,就再宠你一次。"
"安安谢过圣上。"琴安行了一礼,起身,又拉过五官的手,喜悦地道,"官儿,还不快谢谢皇上。"
"民女谢过皇上。"五官心中涌上欣喜,赶紧行礼,她能入宫了?这可是她从没想过的事呀,皇宫,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啊,而她却能轻易进去,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一浑厚的声音从五官身后道:"安安,怎么又缠着圣上不放?真是没规矩。"
"爹?我哪有。"
只见一四十五六左右的伟岸男子也就是当朝的相爷古楼生从湖廊走来,在他身后,一位气度不凡、容貌英俊的男子见到琴安时,笑着道:"安安,可是长得越来越出落了。"
"臣见过皇上。"古楼生与男子对着皇帝行了一礼。
"起来吧。"皇帝微微颔首。
"谢皇上。"二人起身。
"安安见过贤王。"琴安笑着朝英俊男子行了一礼,小环与五官见状也赶紧行礼。
贤王?这个漂亮的男子就是有名的贤王应天宇?那个舍弃王位只想当贤王的大殿下,当今皇上的兄长?五官瞟了贤王一眼,玉树临风的模样的确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皇帝嘴边挂着的微笑是温暖如春风的,而这位贤王的笑容,却有抹促狭,似在嘲弄人般。
这脸相的人应该是很难搞的吧?竟还会让位做贤王?五官暗想,着实人不可貌相。
"安安,这小家伙就是保护你免受挨鞭之苦的那孩子?"贤王应天宇突然走近五官,五官吓了一跳,头垂得更低了。不过,心情又开始激动起来,毕竟眼前的这男人可是身份显贵啊,她何德何能,能在同一时间里撞上两个?不不,算上相爷算是三个了。
"是啊。"安安点点头。
一阵香气飘过五官的鼻间,好好闻的味道,五官暗想:这味道她好像从未闻过。
颚下传来暖暖的温度,应天宇一指挑起了五官的下颚,撞上五官正享受着香味的表情,一愣,随即嘴上浮起一抹揶揄的笑容,道:"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好漂亮的眼睛,五官眨眨眼,但只是一瞬间,便赶紧低头,这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她从未见到过,一直以来,她只觉得单眼皮的人长得定普通,就像她,可是,贤王的眼睛却很漂亮,加上长长的睫毛,漆黑的眼珠,若有似无的笑意,有种自我,独一无二的感觉。
"圣上,贤王千岁,臣已让下人在书房备好了茶水。"相爷古楼生看了五官一眼,便对着皇帝二人道。
"嗯。"皇帝微微一笑。
等皇帝与贤王走了,古楼生才恭敬地跟在身后走去,走了几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中一叹,转身拦住欲跟随前往的女儿道:"安安,爹要与圣上一起商讨国事,女孩子家跟着成何体统。"
"不要了,爹爹,圣上好不容易来看我,您怎么能忍心拆散女儿跟圣上的幽会。"琴安嘟起嘴。
"幽你个头,不是昨天你才进过王宫吗?"古楼生宠溺地敲了敲女儿的头。
◇欢◇迎◇访◇问◇WWW.HQDOOR.COM◇
第15节:第四章 抉择的对话(4)
"爹爹,小别胜新婚嘛。"
"还没出嫁就说这样的话,不害臊。去,自个玩去。"古楼生摇摇头,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是没办法。
望着父亲走远,琴安嘟起的嘴才放下,无精打彩地看着池中的鲤鱼,发呆。
"小姐,别这样了,皇上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了,再说你以后进了宫不是天天能见到皇上的面吗?"小环在一旁打气。
"倒也是。"一听丫头如此说,琴安眼睛一亮,心情陡的变好转道,"离进宫还有八天,嗯,到时我就能天天见到天临哥哥了。"
"是啊,小姐。"小环点点头。
皇宫?五官在一旁听着这主仆二人的对话,心里也有些向往,毕竟王宫里住的可都是些身份不一般的人,听说,就连一个宫女,太监,那模样也比寻常人来得挺拔一些,更别说那些妃子们了。
妃子?五官一皱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皇帝的老婆可是全天下最多的,就算琴安是宰相的女儿,位高势大,但也只是女人中的一个而已,听说王宫内明争暗斗,死在权术下的女人不计其数,就连先皇的皇后,听说也是死在一个妃子的阴谋中的,这样的一个皇宫,这单纯的琴安能适应吗?恐怕还未适应就已有人把她干掉了吧?
不过,她担心她这么多做什么?五官翻翻白眼,转而又一想,自己不也是要进宫了吗?
书房内。
"圣上,臣以上所报的内容便是南翼省拜蛊教叛乱谋杀朝廷命官的经过,其中已有几个重要的堂主被捕,但主犯应熊立还是给逃了,那几个堂主臣已命吏部刑部进行了审讯。"古楼生慎重地道。
"嗯,相爷辛苦了。"皇帝点点头,看着手上的奏折,温和地道,"想不到一年前拜蛊教行刺朕不成,竟然对朝廷官员下手,看来不灭他们不行了。"
"是,南翼省离圣城少说也有半个月的路程,他们从那下手,想必他们认为天高皇帝远,朝廷是不会注意他们的。"古楼生摇摇头,"愚蠢。"
"呵呵。"一旁的贤王应天宇听完二人的对话,讥笑道,"还不是皇位惹的祸。"
一听应天宇说的话,皇帝与古楼生对看了一眼,表情沉重了起来。
久久,皇帝才道:"相爷还有什么事吗?"
"臣所要说的都已写在折子上,圣上有空时可以看看。"
"好。"
"这腊春梅开得还真是旺盛,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它是在十岁的那一年,想不到十两年过去了,它还能开得如此繁茂。"贤王应天宇看着窗边的盆景,感叹道。
"是啊,想当初,你和圣上还只是孩子。"古楼生触景回忆。
"相爷,你真舍得将安安送进皇宫?那可是羊入虎口,到时,搞不好连骨头也没得剩。"应天宇突然一转话题。
"皇兄,朕不会让十年前的事重演,你放心。"皇帝脸色未变,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但黑如星辰的瞳眸中却无法让人看透他所想。
"我知道你对安安用心,不过,安安毕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对我而言,她就像是亲妹妹般,只是,皇宫里的阴森,恐怕就算你是皇帝,也有力所不及的事。"应天宇看着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弟弟,脸上已没有了那份嘲讽似的微笑,一脸的认真道,"你若真的为了安安好,便应该帮她找个好一点的归宿,而不是让她进皇宫。"
"不行。"皇帝摇摇头,淡笑道:"朕只要安安,别的女人都不要。"
应天宇知道皇帝的心意已决,嘴角又浮上那一抹促狭。
"呵呵……老夫多谢圣上与贤王对小女的厚爱,安安这孩子一心想进皇宫与圣上在一起,老夫不得不依着她,要是让她闹起来,老夫的一身老骨头可都得散了。"古楼生大笑起来,既已不谈朝事,在皇帝的面前,他的称呼便由"臣"改为"老夫"。
想起琴安的性格,应天宇与皇帝相视一笑。
"对了,相爷,朕已答应安安让那女孩子进宫,朕不想食言,不过,皇宫里是不会接受那些身世模糊,同时又待过脏地方的人进宫的,你安排一下。"皇帝看着手上的奏折,头也不抬,但声音却依旧温和,对着古楼生道。
一旁的应天宇细致地看着腊春梅,毫无所动,倒是古楼生沉吟了半晌道:"圣上,恐怕这次老夫要让您失望了。"
皇帝俊秀的脸从折子中抬头,看着古楼生。
"呵呵。这女孩子不简单,不过,圣上倒是可以放心。"
"哦?你调查过?"皇帝问。
"呵呵……战将军,请进来。"古楼生对着门说道。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一直在外面守卫的战善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道:"圣上,贤王,相爷。"
"你将调查的结果说说。"古楼生点点头。
"是,禀圣上,五官的家世很简单,父母都已去世,她是在五岁那年被其叔婶卖入了妓院,在妓院的第一年,常忍受挨打欺负,在六岁那一年,受到了老鸨的宽待,成为了妓院里一名龟奴。"战善将话说得极为简单。
"这孩子很是可怜,不过心智也非常的早熟,她才来府里七天,府中的下人便已全部被她收服,明明是生性多疑又冷淡的人,却总是装作一副热情,乐于助人的模样,倒让老夫大开眼界。"古楼生想起五官这些天来的言行,不禁笑道。
"古相说的是。"一旁的战善冷肃的面孔点点头又道,"而且这女孩极度聪明,臣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被那老鸨打了一鞭,她原本可以站起来,但却在看到臣时,竟然假装昏了过去,若不是有着聪明、敏锐的头脑,一般的女孩子在那样的情形下恐怕早就吓得尖叫了,当臣抱起她时,她的全身也并没有因为害怕而颤抖,定力惊人。"
"只是个孩子便已使用心计,朕怎么可能让她进宫?"皇帝一反常态,脸上的温和之情消失。
"是不简单,那孩子在看到我时,眼中完全只是好奇,兴奋也就那么一丁点儿,反应也冷淡了点,没有一定的社会经验,以一个十岁的孩童来看,心智的确是早熟了些。"应天宇接道,"在那样的环境中,六岁便已开始成为龟奴,看来其聪慧程度不下于当代智者。"
"皇上。"古楼生微微一笑道,"皇上觉得安安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
※BOOK.HQDOOR.COM※虫 工 木 桥 虹※桥书※吧※
第16节:第四章 抉择的对话(5)
"冲动,鲁莽,率真,毫无心机。"皇帝想了想道。
"那皇上这一辈子是不是只会娶安安一个妃子呢?"古楼生接着问。
皇帝俊脸一怔,久久才答:"不会。"
"是啊,皇上贵为一国之君,怎可能没有三宫六院,安安的性子并不适合待在宫中,但进宫是安安的决定,老夫不会干涉,所以,老夫能做的就是在安安的身边留着一个能保护她的人。"古楼生道。
"区区一个孩子能保护安安吗?就算她进了宫,恐怕脑海中所想的也是飞上枝头成凤凰吧。"皇帝讽笑,皇宫是天底下每个女人都向往的地方,就算她现在只是一个孩子,等长大了,也难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呵呵。"古楼生笑笑,反问,"皇上的意思是说,假以时日,皇上能看上五官,并封她为妃吗?"
"当然不可能。"想也不想,皇帝便道。
"既是如此,皇上还有什么不会放心的呢?而这孩子的能力,老夫是相信她能保护好安安的。"
"丞相就这么相信她不会害安安,反会帮安安吗?"皇帝皱眉。
"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虽然这孩子利欲心很重,但并非心术不正,不择手段,更有她自己的原则,而且就算这孩子有当凤凰之心,她也不会将心眼打到安安身上。"古楼生自信地道。
"哦?这倒奇了,丞相又怎知她不会对安安使坏?"皇帝问,就连一边的贤王也将头转了过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当然是最容易对付的人要留到最后。"古楼生哈哈大笑,仿佛他在讲的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而非关乎他女儿的生命安全,再道,"到时,她若真对安安下手,老夫自有办法治她。"
"老谋深算。"贤王嘴角扬起一道弧度,便再次专注地将眼神盯在腊春梅上,脑海中想起五官瘦小的样子,感叹她的可怜。很显然,古楼生是拿她当棋子了,由她当安安的前锋,冲锋陷阵,就算落败,死的也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而安安则毫发无损。
"原来,你真正的意图是想借那孩子之手除去其余的秀女。"皇帝的眼眯了起来。
"臣不敢,臣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女儿而已。"古楼生正色道。
"哼。"皇帝轻哼一声道,"随你,不过,若那女孩子对别人有加害之心,我定斩不饶。"
深沉的夜,乌云缓缓飘移,终于遮去了月儿的光辉,让大地一下子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五官睡眼蒙眬地被兴奋的琴安与小环摇醒,心下有些恼怒,却又不得发作,还得好言相问:"小姐,你贵为小姐之躯,为何要在三更半夜到我这里来?"
"官儿,我睡不着,所以叫了小环,我们三人来聊聊天吧。"琴安一脸的激动。
"是啊,小姐来叫我时,我也正好醒着。"小环也在一旁点头。
"能聊什么?"五官郁闷地问。
"明天就是进宫的日子了,你不兴奋吗?"琴安看着五官昏昏欲睡的模样,奇道。
"有啊。"五官点点头,不过,那也是在七天前吧,她就也是兴奋了一会儿而已。
"那你怎么还能睡得着?"琴安道。
"小姐,你不觉得你更奇怪吗?宫里对你而言就如第两个相府般,你怎么还能激动得像没去过似的?"五官心中感觉不可思议。
"那当然不一样了,以前进宫是去玩的,这次进宫我可是要去当天临哥哥的妃子的,而且也不能常回家了。"琴安一脸幸福地道,丝毫没有要离开家的伤感。
还真跟普通人不一样,五官心中暗想:别的女人要成亲了,哪个不是哭得死去活来似的,尽管假的成分居多,但好歹也要装那么一天,可这大小姐,不但没有心情沉重,还乐得跟什么似的。
但琴安的一句话"这次进宫我可是要去当天临哥哥的妃子的"却让五官想起了三天前相爷找她所讲的话:"五官,你这次进宫,老夫希望你能帮安安顺利地坐上皇后的位置。"
五官当时心中一惊,却装作天真地道:"五官不明白相爷话中的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在老夫的面前,你大可不必掩藏你的本性。"古楼生炯炯的双眼注视着五官,令五官只觉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多余的话老夫就不说了,但老夫可以让你明白一点,若安安这辈子能稳当地坐好皇后这个位置,你便可以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你难道不想要拥有这权势吗?。"古楼生闪着精明光芒的双眼看着无官惊愕的脸,仿佛对于五官内心深处的想法一目了然。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17节:第五章 开始进宫(1)
第五章 开始进宫
"五官不明白相爷的意思。"五官警惕地看着古楼生。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怎么还说如此愚蠢的话?"
五官身体一僵,毫不畏惧地瞪视古楼生良久,才道:"相爷对于小姐,可真是宠爱异常啊。"爱到竟能让她来利用安安,什么叫"若安安这辈子能稳当地坐好皇后这个位置,你便可以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他这话不是叫自己拿琴安当棋子,在幕后操纵吗?
"呵呵……是吧,安安是老夫的全部,只要她能幸福,老夫并不介意其余的什么。"古楼生慈爱地道。
"相爷又怎知这样的小姐会是幸福的呢?"五官问,这相爷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这世上会有被人利用了还幸福的女人吗?
"我了解我女儿的性子,她天性乐观,而且安安当上皇后是迟早的事。"古楼生深深地看了五官一眼,真诚地道,"孩子,以前老夫把安安交给了小环,现在老夫把安安交给了你,希望你能好好地保护她。"
"相爷,您未免太抬举我了,况且以相爷的势力,小姐在宫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五官不屑,刚才明明还一副爱女情深的样子,现在竟然把女儿托付给了一个认识不到一月的人,别忘了,她只有十岁,在别人眼里还是个孩子。
"呵……老夫虽然位极人臣,权势达天,但有些地方,也是望尘莫及,插不了手,老夫虽识你不深,但却让人查过你,更是清楚你在飘红院里所做的一切,这些天的相处,老夫也稍微知你一些,可以说你的性子非常适合在皇宫生存,有你在安安的身边,老夫会安心很多,"看着五官,古楼生脸色慎重,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孩子是他的一个平辈般道,"或许老夫下面所说的话会让你更加不屑一听。不过,老夫还是要说,孩子,你从小形单影只,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连朋友也没有一个,所有的苦难都只能往肚里吞,安安的品性就像是天生为你所打造。老夫希望,安安对你而言,不只是小姐,而是一个朋友,好朋友。"
五官从小生活在复杂的圈子里,自是没什么朋友,可知交的人,她并非没有想过,而是不敢去想"朋友"这两个字,然而五官不敢去想并不代表着她不渴望朋友,古楼生的这番话正好说中了五官的软肋,其实古楼生的这种既是利诱,又是施恩,笼络人心的计策不知道为他网络了多少的英雄豪杰。
五官一怔,看着古楼生真诚的脸,心因为古楼生的最后一句话,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捅了似的,朋友?知交?那是什么?
"官儿,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呀?真是的,我在跟你说话。"琴安不满地看着神游太虚的五官。
"官儿,小姐在跟你说话呀,你怎么了?傻傻的。"小环用手在五官的面前挥挥。
"官儿。"见五官还是没回过神,琴安在五官的耳边一声大喊。
五官回过神来,却看到琴安双手叉腰,凶狠地望着自己。
"小姐。"五官看着琴安,虽然她脸上表现得很凶恶,但眼中的关心却不容置疑。
"怎么了,官儿?你没事吧?"琴安将手放到五官的额上,又按到自己的额上道,"没发烧呀。"
琴安光滑如若无骨的小手,额上突然袭来的温暖,让五官原本冰冷的心在动摇。
"糟了,小姐,五官真的不对劲。"小环在一旁急道。
"怎么办?"琴安也急了起来,"小环,你在这里,我去叫爹爹把大夫给请来。"
"小姐,还是让我去吧。"
"好,那你快去快回,五官,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哦,我好不容易有了能为我挺身而出的朋友,你可千万别出事才好啊。"琴安说这话时,声音已然哽咽。
朋友?这二字让五官游离的心收回。
"我没事,小姐,小环姐姐,你不用去叫大夫了。"五官看着琴安焦急的脸,轻轻一笑,却又皱眉,她怎么在这女人面前神游了?以往,她只是在只有自己一人的情形下才乱想一下的。
"你真的没事?"琴安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没事。"看着琴安对自己的关心,五官心中一暖。
"官儿,有事的话不要硬撑哦。"小环折回。
"放心,我身体好得很,前些天小姐给我吃的补品发挥作用了。"这个单纯的女人,不知人间险恶的女人,为什么对初认识的她会如此关心?这是五官入相府以来一直想不明白的事。
"呼,你可吓死我了。"琴安松了口气。
"小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五官不解地问。
"因为你替我挡了一鞭呀,爹爹以前就对我说,这世上呀,坏人可多了,一个人一生之中要碰上好人的人太少了,如果有一天,有人肯为我牺牲,那么我就是遇到好人了。那时,我就要珍惜。官儿那时毫不犹豫地冲过来为我挡下了那母猪的一鞭,可见官儿是个好人,所以,我琴安就要真心相待。"琴安真诚,坦率地道。
五官眨眨眼,没有想到琴安的原因如此简单,她这飞来横祸也算是撞对了,这女人,心肠好,又单纯,是值得人为她倾尽一切的。
五官真诚地对着琴安一笑。
或许,陪在这女人的身边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五官心中想,毕竟这世上要找到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不容易,而且自己既想要做奴才的头,当然要傍着一个有权势的人才行。
明天就要入皇宫了,虽然自己没进过皇宫,但也听说过宫廷的黑暗。而且,看相爷的语气,显然这内宫里的阴影更甚。
五官这时才深深体味到相爷对她所说话中的含义,琴安过于单纯,就算是被人利用了也会毫无所觉,他这么慎重的将女儿交给自己,又对自己说这翻情深义重的话,也只不过希望自己在利用琴安的同时也能够真诚地对她。或许,他的这番话是矛盾的,但在深宫中,或许是很合适的也说不定。毕竟,自己也不是个无欲无求的人,说到这个,五官不禁又要想:相爷果真那么放心吗?
算了,既已决定陪着这女人,就算皇宫再怎么坏,她也得去一遭呀。
五官的心已在不知不觉间充满了温暖,这一个晚上,她便带着无数奇怪的念头与琴安小环三人吵吵闹闹地入睡了。
此时,在古府的正院中,古楼生披着一件外衣站在乌黑的夜空下,抬头看着毫无色彩的月空道:"圣上是不可能看中那丫头的,只要是有心计的女人,圣上都厌恶透顶,安安能进宫,并非安安的才与貌,而是因为安安有一颗善良正直的心,可是,无关于情啊!哎!"
皇宫的雄伟,让人有压迫的感觉;庄严而肃穆的一片一瓦都在预示着它不可亵渎的神圣,大红的墙身,明黄的屋瓦,连绵无尽。远远望去,没有终点,可见皇宫之大;一股淡淡地味道流窜于皇宫的一角一落,除了让人心旷神怡外,更令人显得加倍精神。
五官小环以及其余的一些小姐们的女侍跟随着年长的宫女来到后德院,这是皇宫的规矩,头一个月,秀女们与随侍而来的女侍要分开,以便教导宫中的规矩,而当今才十四岁的秀女们也要在储秀宫里待上三年,直到十七岁时,也就是应律里规定的女子成亲的年纪,皇上才能封号。
"好了,这便是你们起居的地方,五人一间,下午便会有教导你们宫廷礼仪的姑姑前来,你们记住了,宫里可不比外面,凡事谨言慎行,要是出了错,板子可是不留情的。"领头的宫女说完这些话后便开始指定哪几个宫女一间,指完后,便出了后德院。
宫女一离开,几十个丫环便叽叽喳喳闹了起来。
"哇,我可是第一次入皇宫,真是好气派呀,如果跟乡下的妹子说了,她定不会信我。"其中一年约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幸福地叫道。
"是啊,是啊,以前就听说皇宫是如何的金碧辉煌的,想不到我现在就已站在皇宫里了,真像做梦一样。"
"嗯嗯,是我们的命好,能在大官家当丫头,才能跟随小姐来到皇宫。"
"能到皇宫有什么?我还见过皇上呢。"此时,一年约十五六岁,身穿绿裙的少女走到各女侍的面前,骄傲地道。
"真的假的啊?皇帝啊,你不是在骗我们吧?"
"骗你们的是小狗。"绿裙少女喊道。
WWW.HQDOOR.COM←虫工←木桥 书←吧←
第18节:第五章 开始进宫(2)
"那你见过皇上几次呀?"此时,侍女中又走出一年约十四五的红裙小女,不屑地看着绿裙少女道。
"虽然只有一次,但……"绿裙少女正要往下说,红裙少女突然开口,不屑地看着绿裙少女道:"只是一次吗?我可是每隔半月便能见到皇上一面呢。"
"啊……"空气中传来侍女们的抽气声。
"我认得她们,她就是大学士千金扬凤的贴身丫环小梅。"侍女中的一人指着红裙少女道,说完又指着绿裙少女道,"而她是刑部侍郎千金的贴身丫环阿茶。"
"哼。"小梅与阿茶互看了一眼,轻哼一声,便别过头。
"喂,你这个当朝相爷千金的贴身丫环怎么不上前去炫耀一番?"五官顶了顶小环的胳膊笑道。
"反正皇后的位置迟早是我家小姐的,有什么好吵的。"小环耸耸肩,便拉着五官朝自己的房走去。
"这么有自信啊?"五官掩嘴一笑。
"那是当然,你没看到那些秀女的相貌,哪个比小姐好看呀。"
"是吗?我看有几个倒也是蛮出色的。"五官回想一路走来所看到排成队的秀女,想起里面的确有几个的姿色能与琴安一比的。
"就算有,皇上也不见得看得上,以皇上跟我家小姐这么多年的交情,还会被她们抢了不成?"小环自信满满。
"那可难说,男人在美色面前,能把持得了的很少。"五官道,这可是她的经验之谈,毕竟她在飘红院可不是混的。
"官儿,你怎么总说泄气话,胳膊要向里弯,知道吗?"小环敲敲五官的头。
"是,是,知道了,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嘛。"五官吐了吐舌,自从昨夜后,她已对琴安与小环放开了心怀,将自己的本性毫无隐藏地表露,突然发觉,这样的自己她很喜欢,偶尔的俏皮,偶尔的深沉。
就在小环与五官刚走了几步时,侍女中有人道:"刚才往那边走的人好像是当朝宰相千金的侍女哦。"
"真的吗?哇,听说皇上早就看上了宰相的千金了,皇后的宝座是非她莫属了,这个选秀也只是形式而已。"
"不是吧?那我家的小姐岂不是无望了?"
"是啊是啊。"
"不过,就算皇后的位没了,还有四妃的位置呀。"
"对呀对呀。"
而此时,小梅与阿茶却望着五官消失的方向,眼中露出了一抹奸笑,她们共同所想:这皇后宝座只能是给我家小姐的,别人想都别想。
"哎哟,好累哦,我的脚肯定起泡了。"小环坐上床,揉揉脚底,抱怨地道,"这宫里的规矩也太多了吧,走路竟然不能小跑,不能出声,不能叫喊,动不动就要下跪,简直是活受罪。"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五官看着小环一副疼得裂齿的模样,笑说道。
"可这规矩未免也太多了吧,官儿,你的脚没事吗?练习了一个下午的步子哦。"小环关心地看着五官道,"来,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我不疼。"五官道,这点累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
"困死我了。"就在这时,小梅与阿茶走了进来,用白眼看了小环与五官,轻哼一声,便各自到床上躺着去了。
在她们之后,是一位长相瘦小的女孩子,看年纪,似跟五官差不多,她连话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将被子铺好,便上了床。
"什么嘛。"小环见小梅与阿茶这高姿态,心下有气,刚要发问,此时五官却道:"小环姐姐,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快睡吧。"
"呃,好吧。"人也着实累了,小环便应允。
想不到这二人会跟我们同房,这不是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吗?曾经听丫环们说,这大学士与刑部侍郎的千金是与琴安实力旗鼓相当的,最为有力的竞争对手。五官在心里摇摇头,只看这两个丫头目空一切的眼神,心思定好不到哪,以后得小心点,正想着时,突听得小环一声尖叫:"啊!好多虫子。"
只见在小环的垫被上,无数条菜叶青正密密麻麻地蠕动着,那模样,着实恶心。
"发生了什么?"一宫女,年约三十来岁,也就是下午教她们宫规的,走了进来,对着几人道。
"双言姑姑,虫,虫,我被子里有虫子,呜……好可怕啊。"小环害怕的对着老宫女抽泣起来。
双言姑妈目无表情的看了床上的菜叶青虫一眼,走到小环的面前,冷冷地注视着她,道:"把手伸出来。"
"姑姑?"小环虽觉得莫名,却也听话地伸出双手。
啪的一声,在几人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时,小环突然又是一声尖叫:"呀,好痛。"
小环的双手已然挨了一板子,显然,这板子挨得很重,只见小环嫩芽般的双手已然浮肿。
"还叫?是不是想再挨顿打?"双言姑娘冷声道。
"姑姑,为什么要打我?"小环忍着痛,看着手中的伤,胸口起伏,显然是生气了。
双言姑姑一听小环此话,皱起了眉。
五官一看情节不对,忙出声道:"姑姑,我们初来皇宫一切都还未熟悉,请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以后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哦?你知道她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吗?"双言姑姑紧皱的眉摊开,见五官挺身而出,似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冰冷。
"在宫内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得喧哗,不得尖叫,不得顶嘴。"五官低垂着头,恭敬地回答。
双言姑姑惊讶地看了五官一惊,才对着小环道:"记住她所说的话,别把我的教训当成耳旁风。"看了看床上的菜青虫,双言姑姑的黑眸划过小梅与阿茶的脸面,对着小环又道:"皇宫是个复杂的地方,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么小的事你就惊声大叫,也太没用了,睡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小环姐姐,别哭了。"见双言姑姑已走,五官将手绢递给小环,看着小环双手被打的地方已露出血丝,看来,双言姑姑打人真是毫不留情啊。
"呜……"小环擦了擦眼泪,依旧在一旁哭个不停,但哭声已变得极为细小。
"呵呵。"一旁,阿茶幸灾乐祸地在偷笑。
"呸,活该。"小梅轻呸一声。
"你,你们?"小环猛地站了起来,走到二人的面前,气呼呼地看着她们。
◇欢◇迎◇访◇问◇BOOK.HQDOOR.COM◇
第19节:第五章 开始进宫(3)
"干嘛,想打架不成?"小梅从床上站了起来,亦走到小环的面前,扯高气扬地道。
"跟你这种人动手,会脏了我的手。"小环止住哭,咬牙切齿地道。
"你说什么?哼,宰相千金的侍女又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个爱哭鬼。"小梅一听来了气,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你才是爱哭鬼呢,还一脸的麻子,头发又稀少,癞子头。"一听对方骂她爱哭鬼,小环立刻停止了哭声,双手叉腰,一手指点着小梅的全身骂道,大有想骂上几天几夜之势。
"你有种再说一次?"小梅的脸色已铁青,这死女人,她明明没有生过癞子,脸上也只有几颗细小的痣而已。
"麻子脸,癞子头。"小环坏坏地一笑道。
"你这泼妇,豆豆女,王八,你去死吧。"小梅骂声一落,抱住小环就打。
"你敢打我?麻子脸。"小环揪住小梅的头发,二人扭打成一团。
五官在一旁翻翻白眼,在心里咕噜一声:幼稚,挑挑眉,漫不经心地朝门口道:"双言姑姑,您来了?"
果然,两个打成一堆,披头散发的女人一听五官的话,吓得赶紧分开,却在看到门口空无一人时,双双气呼呼地看着五官。
"官儿,你干嘛骗我?"小环喘着气道。
"我不这样说,你们能停下来吗?再不停下来,双言姑姑可真的要来了。"五官爬上床,整理好被子。
小环禁口,恨恨地看了小梅一眼。
小梅亦是嘟嘟嘴,不声响地上了床。
就在五官刚欲睡下时,小环可怜巴巴地走了过来,道:"官儿,今晚我和你一块睡吧。"
"我喜欢一个人睡。"五官拒绝,这么小的床,她一个人睡都显挤,更何况是两个人?
"不要了,官儿,床上的虫子好恶心哦,我还哪敢睡呀。"小环不管五官是否愿意二话不说便脱了鞋子爬了上去。
"算了,这里给你睡,我去睡你那床。"五官摇摇头,起身。
"官儿,你不怕虫子吗?"
五官点头,只是小小的虫子而已,被咬了也不会疼,她真不明白小环在怕什么。
"官儿,谢谢你。"小环感激地一笑,便打了个哈欠,梦周公去了,不久便传出了呼呼声,见小环在短短的时间里便能睡得很熟,五官失笑,刚才还见她一副拼命三郎的模样,此刻竟然能呼呼大睡,五官叹想,心思单纯的人睡觉还真是快。
五官将床上的菜叶青虫抖到地上,但双眼却瞟向小梅与阿茶,却见小梅愤恨的眼神一直盯着小环不放,而阿茶,双眼则是在小梅与小环的身上来回打量。
看着地上蠕动的虫子,五官抬起一脚,将它们踩死,再看了看被褥中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才安然地睡了上去。
夜,已很深,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预示着明天天气的晴朗。
睡在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被褥里,五官有神的双眼望着房顶的雕梁,暗想:这些虫子会是谁放的?是她们吗?五官将视线移向小梅与阿茶,还是她?望着角落床上把被子蜷缩成一团的人,五官深思起来。
就在五官迷迷糊糊即将入睡时,突听得一声尖叫,"啊!"
"谁,谁打我?"声音是角落里的那张床发出的,五官赶紧起身点燃烛火,却见到双言姑姑拿了一根鞭子站在那瘦小女孩的床边。
"姑姑?"瘦小女孩子似乎没料到打她的人竟然会是宫女,已吓得面色发白。
"姑姑,发……发生什么事了?"其余几人都醒了过来,小环一见到双言姑姑,吞了口口水,才有些结巴地问道,而小梅与阿茶,嘴上噙着一丝坏笑,完全是看好戏的模样。
双言姑姑并不应声,而是走到小梅与阿茶的身边,看了二人一眼,未等二人反应过来,已举起手上的鞭子,便往二人身上各打了一鞭。
"啊!"这一鞭下去,使得小梅与阿茶的眼泪直冒。
"你们三个?也忘了下午我对你们的训示了吗?在宫里睡觉时是不能平躺着睡的,要侧卧,而且是侧向外卧,以便主子的召唤。"双言姑姑冷冷地看着挨了鞭的三人。
"是。"三人忍着痛,哽咽地道。
训完话后,双言姑姑看了五官和小环一眼,才走了出去,见姑姑已走,一直憋着气的小环吐了吐舌头道:"幸好我喜欢侧睡,要不然也要惨了,这女人晚上不用睡吗?真是厉害。"又看着小梅和阿茶这狼狈的模样,小环偷偷笑了笑,却遭到了小梅二人怨恨的眼光。
"官儿,你要醒着神点哦,千万不能平躺着睡呀。"小环对着五官悄悄地道。
五官微微一笑,点点头,其实,她一直以来就是侧睡的,以前的自己哪有平躺着睡的福气。每天,背后便会多一些新的鞭痕,她想平躺也平不了啊。所以,养成了她侧睡的习惯,不过,这宫里的规矩还真是严厉。
半个月后。
"小环姐姐,小环姐姐,不好了。"莲儿,也就是睡在角落里的那瘦小女孩小跑进房里,气喘吁吁道,"你的衣……衣服被丢在地上了。"
"什么?"正在折叠被子的小环一听吓得白了脸,五官也在一旁皱紧了眉头,这是第几次了?
"糟了,那些可都是秀女们的衣裳,要是被双言姑姑知道了,又得挨打了。"小环飞快地跑了出去。
"小环姐姐?"莲儿想叫住小环,哪知一转身,已无小环的身影,急道,"糟了,双言姑姑已经在那儿了,小环姐姐这一去,岂不是又是受罪吗?"
"好端端的衣服,明明晒时很小心的,为何总是三番五次地掉落。"五官寻思,那背后使坏的人这半个月来可是已给她们添了不少麻烦,每隔三天,小环的双手总得红肿一次,眼睛更是不知道哭红过多少次了。
"一定又是小梅和阿茶干的?"莲儿气呼呼地道。
或许是因为莲儿瘦小的缘故,而且又长得可爱,这半个月来,小环对她可以说是非常照顾,才短短几天,二人之间便已姐姐妹妹的叫起来,贴心得很。不过,五官却对莲儿不显得热络,一是她本性并不是个热情之人,二是她不喜欢滥交,而小环则与她相反。
对于小梅与阿茶,五官既无好感,亦无坏感,虽然那背后使坏的人一直没被自己撞着,不过她们的存在的确是造就了小环的不快,但是,五官想起了几天前的事,心里有了个谱。
※BOOK.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20节:第五章 开始进宫(4)
"官儿,我去看看小环姐姐。"莲儿担忧地道。
"恩,我马上就来。"五官点点头。
就在莲儿走后,五官走到了小梅的床边,蹲下,从床底的一处木板上的暗门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将里面绣着牡丹花的小袋子拿出,这个盒子可以说藏得异常隐蔽,若不是她无意间在窗外看到,她也不知道床底的木板上会有一个暗门,想必这暗门也是小梅挖出来的。
将盒子放回原处,五官掂了掂手中小袋子的重量,嘴边扬起一抹阴笑。
"小环姐姐,别哭了,你一哭,莲儿心里也好难受哦。"莲儿跟着哽咽。
"我真的把衣服晾得很牢,还扯过的,根本掉不下来,双言姑姑就是不相信我的话,呜……我的手被打得好疼。"小环哭得稀里哗啦,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呀,好疼哦,官儿,轻点啦。"
"你别动,就不会疼了。"五官细心地为小环擦上药,只见小环原本脆嫩的手板在这半个月里不仅布满了茧,更是裂开着,仿如生了冻疮般,这些,便是她半个月来被双言姑姑板子打的结果。
"官儿,我好想小姐哦,不知道小姐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在受苦,哇……"说着说着,小环又哭了起来。
"当然不会,小姐是什么身份?就算有人想欺负,也不敢啊,再说,不是还有皇上吗?"五官边擦药,边道。
"那倒也是,不过我还是担心呀,小姐从没离开过我,这一分开就是半月,她心里肯定是想死我们了。"小环停止了哭声,改为唉声叹气。
"半个月后,我们不就能相见了吗?时间过得很快的,嗯?"五官笑着道。
"也是。"小环点点头。
"小环姐姐,你家小姐一定长得很好看吧?听说还是皇上内定的皇后,这是不是真的呀?"莲儿在一旁天真地问道。
"那是当然了,以我们家小姐天下无双的容貌,还有皇上对我家小姐无私的宠爱,那还用说吗?"说起自家小姐,小环喜滋滋地道,"对了,莲儿,我上次听别人说,你家小姐是司吏的千金,是吗?"
"是的。"莲儿点点头。
"我以前见过你家小姐呢。"小环想了想道,"长得很漂亮,举止又有礼,跟我家小姐有得一比哦,而且身份也差不多,司吏可只比我家老爷的官位低了一级而已,比起某些什么大学士,刑部侍郎可不知道要高出几级呢。"说完,小环故意看了一旁的小梅与阿茶一眼。
"臭女人,你不要太得意了。"原本就注意着小环的小梅一听小环的挑衅,双掌已紧握成拳头,那模样仿佛要上前扯了小环似的。
"也就是只狐狸精而已。"阿茶轻哼一声,在一旁帮着,她是巴不得小梅跟小环打起来。
"你说什么?"一听有人骂自己的小姐为狐狸精,小环怒气开始上升。
五官翻翻白眼,故意在小环的手上一用劲,这女人,总是禁不起激,明明是骂不过人家,明明不是骂人的料子,明明到最后只能打架了事,可她还是勇往直前,想骂就骂,完全不顾时间地点,这种性子,注定要吃亏。
"哎呀,官儿,你做什么,弄疼我了。"小环杀鸡似的大喊。
"是你自己在乱动。"五官呵呵一笑,模样非常的憨厚,其实自入宫以来,她扮演的就是这种憨厚模样的婢女。"好了,已涂好了,这两天不要浸到水,伤口就会愈合的。"
"不浸到水?那怎么可能,那些被弄脏的衣服我还要重洗呢。"想到这儿,小环沮丧无比,"到底是谁在跟我过不去呀,干嘛三翻两次这样对我,气死人了。"
小梅与阿茶互望了一眼,异口同声:"报应。"
"你们说什么?"小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耳聋了不成?这么大的声也听不到吗?"小梅白眼示人。
"你这麻子脸。"
"你说什么?"
"麻子脸,麻子脸。"
结果可想而知,二人又扭打成一团。
"哎呀,你们别打了,把房里的东西都弄乱了。"阿茶一见自己早上辛苦叠的正四方形的被子被二人这么一纠缠给弄乱,慌忙叫道。
相打的二人哪还听得进去,在床上滚到这边,又滚到那边,宫里宫女们的床是相连的,但每人睡是有一定距离的,只要超过一个距离被官事的宫女发现便要挨鞭子。
纠打的二人卷过了阿茶的被子,又卷到了小梅的被子里,滚来滚去的打法,又把莲儿的被子给打翻了,就在这时咚的一声,只见从莲儿的被褥里掉下一个绣着红色牡丹花的小布袋。
原本正拔着小环头发的小梅一见到那锦袋,迅速推开小环,惊叫道:"我的钱袋。"
"莲儿,你怎么会有我的钱袋?"小梅一把捡起锦袋,迅速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脸瞬间变白,指着莲儿道,"你偷我的东西?"
"我,我没有。"当莲儿看到被褥里掉下的锦袋时,脸已刷的一下白了。
"还说没有,这里面有我省吃俭用存下的十二两银子,这个锦袋是我家小姐绣给我的,你看,这里还有我的名字。"小梅气势汹汹地道,便走到自己的床边,打开底下木板上的暗格,拿出盒子。一看,指着盒内道:"你还敢狡辩,我的钱袋没了,这分明就是我的东西。"
"不,我……我没有偷,我真的没有偷。"莲儿眼泪一颗颗的落下,急道。
"喂,小梅,你别含血喷人,莲儿不是那样的人。"搞不清楚状况的小环一把护在莲儿的身边,如母鸡般的姿态仰首看着小梅。
"这么护着她,难道你也有参与偷我钱袋的份?"小梅扬扬手中的钱袋。
"谁稀罕你的钱,总之,莲儿不可能是小偷,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这钱袋是从她床上掉下来的,还有什么误会,走,去见姑姑。"小梅甩开小环,抓起莲儿的手便往门外走去。
"喂,你……你别冤枉了。"小环刚还未讲完,只见双言姑姑已然站在了门口。
"姑姑。"众人轻喊道,刚才的喧嚣声在此刻隐没。
"吵吵闹闹的,是不是想让我把你们遣送回去?"双言姑姑眯起双眼,打量着五人。
"姑姑,莲儿偷我的钱袋。"小梅告状。
"姑姑,我真的没有偷,呜……真的没有。"莲儿声泪俱下,已跪在地上半个时辰。
WWW.HQDOOR.COM§虹§桥 虫 工 木 桥 书§吧§
第21节:第五章 开始进宫(5)
"那你说说这钱袋怎么会跑到你的床上去?"双言姑姑坐在椅子上,看着底下莲儿颤抖的身体,毫无怜惜之情,脸上更是铁面无私。
"我,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没有偷,定是有人陷害我。"莲儿哭道。
"哦?那是谁陷害你?"
"我,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便是没有人陷害你,你收拾好东西走吧,皇宫里是不留你这样的宫女的。"双言姑姑站了起来,未再看莲儿一眼。
"不要啊,姑姑,请不要赶我走,求求你了,不要赶我走,我家小姐还等着我呀。"莲儿拖住双言姑姑的布裤,哀求道。
"来人。"双言姑姑望着门外。
"是。"两个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
"把她拖出去。"
"是。姑姑。"
小环欲上前说些什么,却被五官拦下,小环想甩开五官的手,却见五官开口,但并未发出声,看唇形,小环便知道五官说的那两个字是什么,只得不声响,干着急。
五官微微一笑,知道自己这二字对小环起了作用,毕竟"小姐"对小环来说总是第一位的。
当双言姑姑出去,莲儿哭喊着被两名太监拖远后,小环已气得说不上话来。
"没想到莲儿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想不到竟会是个小偷,真是人不可貌相。"阿茶心有余悸地道。
"是啊,以前我们都被她骗了。"小梅摸摸胸口的钱袋,松了口气。
这时,小环站了起来,红着眼看着阿茶二人,厉声道:"你们二人真是太卑鄙了,对付我不成竟然将坏点子整到了莲儿的身上,你们,你们还是人吗?"
"什么坏点子整到莲儿身上?我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阿茶皱了皱眉道。
"不明白?以前的那虫子不是你们放到我的被子上的吗?这些天来的我每次洗好的衣服都会奇怪地掉在地上,这不也是你们偷弄的吗?你们太无耻了,欺负我还不够,竟然对莲儿下手,这钱袋不是你们放到莲儿的床上的吗?"小环愤怒地喊道。
"你糊说什么?我们再坏也不会干这种没良心的事。"小梅涨红了脸。
"哼,现在莲儿都被赶走了,你当然这么说。"小环咬牙切齿地道。
"小环姐姐,别吵了,官儿害怕,我们大家都不要吵好不好,如果我们也被赶了出去,那小姐怎么办呀。"五官拉了拉小环的袖子,装作无助地道。
小环一愣,只好忍着怒气不发,重哼一声,别过头。
"莫名其妙,我们走,阿茶。"小梅也朝着小环重哼一声,便拉着阿茶出去了。
"呜……官儿,莲儿好可怜哦,呜……"小环靠着五官的肩哭起来。
五官轻轻拍着小环的肩,点点头,神色悠闲,但语气却充满着同情道:"是呀,莲儿真可怜。"
?第六章 调皮的小孩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而今天也是五官等人在后德院的最后一天。
自莲儿被赶出皇宫后,小环身上倒霉的事便未再发生过,按小环的说法,那个背后使坏的人可能被莲儿的事吓怕了,担心自己也有一天被赶出皇宫,便收手了。
每当小环如此说时,五官便是笑着点点头,但真相却只有她一人知道,在菜青虫事件发生三天后,她试探过小梅与阿茶,却发现这二人对于菜青虫也一样怕得不得了,别说是碰,就连看到了也避开三尺而走,而小环每次衣服落地事件更与她们不相干,因为那时间正是小梅与小环在后德院里扫地的时间,而且一旁有双言姑姑监视着,她们二人是玩不出什么花样的,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莲儿了。
在她们面前的莲儿,个性懦弱,怕羞,一天讲不上多少话,言行更是低调。但五官发现,每当她看着小环的眼神,却是深沉的,这样的眼神,五管看得太多了,所以,自己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她愿赌一把。
事实证明,她赌胜了。
"官儿,我真想念莲儿呢,不知道莲儿出宫后在做些什么?"小环边晾衣,边唉声叹气地道。
"当然是回自己的家了。"五官笑着回答,但手却没停下,将晾干的衣服归类。
小环眨了眨眼,突然凑近五官,左看右看,惊奇道:"官儿,我发现你最近常笑哦。"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只不过感觉变了很多,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官儿,可爱多了。"小环咧嘴一笑。
"可爱?"
"是呀,以前你就像个小老太婆似的,虽然也总是在笑,不过眼睛里啊没有笑啊,好像只是在拉皮似的,但现在就不同了,这笑直到眼睛里了。"小环在五官的脸上左弄右弄做示范。
"你多想了。"五官拿开小环的手道,"认真点,要是被双言姑姑看到又要挨板子了。"
"挨板子?感觉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小环嘻嘻一笑,接着做活,"而且今天可是最后一天,明天,我就会在小姐的身边,这些粗活还用干吗?"
"那倒是。"五官点头,在相府时,这小环是琴安的贴身女婢,虽是女婢,但只是负责陪琴安吃喝玩乐而已,这些下人活她根本就不用做。
就在这时,双言姑姑带着三名十六七岁的宫女走了过来,对着五官道:"五官,你过来。"
双言姑姑指着五官对着身后的三个宫女道:"就让她去帮忙吧。"
"是,姑姑。"
"你叫五官,是吧?跟我们来。"其中一个宫女微笑着对五官道。
"姐姐们要带五官去哪里?"五官跟上,问道。
"我们是"储秀宫"的宫女,储秀宫里给秀女们沐浴用的香精没了,我们正前去采,又人手不够,所以就让双言姑姑帮忙找一个。"宫女道。
"你叫五官,是吗?这名字真是特别,不过很好记呀。"另一个宫女道。
"你多大了呀?看起来很小的样子。"第三个宫女也问。
"五官十岁了。"五官对着三位宫女甜甜一笑。
"啊,也有十岁了呀,再过两年可就是大人了哦。"宫女道。
"三位姐姐,秀女们用的香精我们去哪采呀?"五宫眨眨眼,不明白地问。
"等会你就知道了。"三名秀女抿嘴一笑。
当五官穿过一道高约五米的宫门龙天门,看到两旁站立的数十个御林军时,才知道,她们所居住的后德院竟不是在皇宫里面的,而只是皇宫最外围的一个偏僻的院落,是专门训练从民间进宫当宫女的女子用的。
※BOOK.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22节:第五章 开始进宫(6)
红墙的高度比起龙天门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蜿蜿蜒蜒的宫路,时不时地能看到太监宫女肃严的面孔从她们的面前而过,宫殿的巍峨,壮阔自是不必说,但让五官惊讶的是这些宫女们的言行举止,个个如大家闺秀般的端庄,且样貌都可谓上层,一走一停之间流露着娴静的气息。
皇宫里的人真是漂亮,五官在心里想,难怪有人说皇帝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不过,这路是不是也太长了?
所谓山路十八弯,但五官只觉这皇宫里弯曲的宫路比起山路的曲折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她已足足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但却还未到达目的地。
当她走过一条长约百步的宫路时,左转,右转,再左转,便听得她身边的宫女道:"到了。"
这是什么?五官眨眨眼,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大片白花树,惊讶得忘了将张大的嘴合上。
"扑哧!"三名宫女看到五官惊呆的样子,纷纷掩嘴娇笑,一宫女将手上的小篮子给五官,笑道:"五官,香精就是这地上的白花儿炼成的。但是树上的白花儿和地上铺的白花儿都无法做成最香的香精,我们所要的白花是在地上那层之下的,你只要把那些白花装满这篮子就行了,不过,要记住了,湿的,烂的,有缺陷的都不行,明白吗?"
"明白了。"五官点点头,但双眼却还是盯着眼前的一片白花林发呆。
"你把花采齐后,把篮子放在这里就回后德院去吧,我们会来拿的。"其中一名宫女道。
"是。"
见五官还是一副三魂不见二魄的样子,三名宫女相视而笑,便拎着各自的篮子走了。
五官从没见过这么白的花儿,如云儿般白的,簇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花的海洋,黑的树身,白花的树顶,远远望去,如云海,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雪的世界中,一个童话般的世界里,风一吹,树上的白花儿争相齐落,飘散,如片片雪花。
清凉的香味在她的鼻间,一吸,香气贯穿了全身,能让人沉醉,香气并不浓郁,却有种能渗透肌肤的感觉。
"好美的林子,白与黑的结合,出人意料的美,不过,我是不是在哪里闻到过这香味?"五官收拾起惊艳的心情,暗想着,对了,那个贤王身上就有这股子香味,难怪让她觉得熟悉。
收拾好心情,五官便开始捡掉落在地的白花瓣。
这就是五官,任何美的东西她只看一下便够了,不会沉醉其中,或者说她并没有欣赏东西的潜能,任何宝贵的,难以看到的东西她只看一眼便够了,她并不是个诗意的人,对好看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样的爱好,而且好奇对她而言只存在于一两个时辰,之后便会烟消云散,五官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这种个性到底是怎么回事。照理说,像她这样的年纪,对于美的东西应该是非常爱好的。像这白花林,但她看过就算,不会提着裙子像个傻瓜似的飞舞,还装作一脸陶醉的表情,那感觉,让她想想也觉得好笑。
看来,她果真不是大小姐的命,五官在心里嘲笑自己。
划开最上一层的白花瓣儿,五官小心地将下一层的瓣儿捧起放入篮子里,不过,她皱皱眉,这白瓣儿似乎已开始烂了。
走了数十步,情况依旧。
"难道昨晚上下雨了?不可能吧,我没感觉到有下雨,但这些瓣儿怎么全烂了呢?"五官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嗯,这里的还可以。"五官轻喃,赶紧将一地的瓣儿放进篮子里,再低着头,往前走,大约走了数十步后,忽然,五官感觉不到树枝在她身上的阴影,便抬头一看。
"哟,这么大的湖呀,真美。"五官惊讶了一下,眨眨眼,又随即感叹。
像海般湛蓝的湖面,白云的倒影,使得这湖面洁如明镜,亮如光芒,尤其是在旁边的几株白花树的衫托下,这个湖面就像是个仙境般。
"世上竟然有这么美的东西?太不真实了。"五官赞叹,又喃喃自语,"这么大的湖应该有很多的鱼吧。"
就在五官正欲往前走时,余眼看到一个白影在离她二十步的地方看着湖面发呆。
五官讶然地捂住了嘴,慌忙恭敬地走上前,低着头,行了个宫礼,道:"奴婢叩见皇上。"
白影,也就是当朝的皇帝应天临转过身体,皱眉看着打扰到自己休息的五官,淡然地道:"起来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禀皇上,奴婢跟随"储秀宫"的姐姐们在这里采白花儿做香料。"神情完全的崇拜,态度完全的卑微,五宫道。
"采好了吗?"应天临面无表情地问道。
"差不多了。"五官依旧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那下去吧,朕在这里不希望被人打扰。"应天临看着湖面。
"是,奴婢告退。"五官行了礼,正欲退下,却听得应天临又道:"你觉得这湖如何?"
五官悄悄地看了皇帝一眼,再看看左右边,确定皇帝是在跟自己说话,便道:"奴婢觉得这湖很大,很漂亮。"
"哦?怎么个漂亮法?"应天临依旧看着湖面。
"水很清,能看见鱼。"五官诚实地回答。
应天临不语,似乎还在等着五官的回答,但五官此时却只低头着,不再言语。
久久,应天临转过头看着五官,淡然道:"就这些吗?"
"是。"
"你对于美的定义倒是很简单。"应天临摇摇头,为自己竟然与一个没读过书的女奴聊天而感觉可笑。
五官怔了怔,有点摸不着头脑,却又不敢随便答话,总觉得她现在看到的皇帝跟在相府见到的皇帝不太一样,似乎不是那个温暖如春,嘴角总是带笑的少年皇帝,变得有点冷,有点距离感,五官暗想:看来这皇帝的性格是多面的。
五官毕竟是下层阶级的人,她的思想是有阶级之分的,对有钱有势的人,她已习惯趋炎附势,更别说对高高在上的皇帝了,她对他可说是充满了好奇和尊敬,更对皇帝不一样的表情视为理所当然,皇帝嘛,总要高深莫测的,她很想和皇帝套近乎,奈何脑子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微风轻抚,使得湖面荡漾着一条条美丽的波纹,白花的瓣儿随着波纹的起叠而飘散开来。
WWW.HQDOOR.COM←虹←桥书←吧←
第23节:第五章 开始进宫(7)
就在这时,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在这幽静的环境里传开来,只见一个身穿绿纱衣,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在五官与皇帝的侧面,在漫天白花瓣下,翩翩起舞,那舞姿优美如蝶,那身段,轻如燕飞,少女的模样,仿如精灵,仿如花神,美得不可思议。
皇帝与五官眼中对女子的惊艳铺天盖地。
"想不到这个皇宫还有如此美的地方,看来皇宫也并不全然没趣了,嘻嘻!"少女停下舞姿,举手摘下一朵白花儿在鼻下闻,又深深地吸了口气,陶醉地道,"这花味儿好特别啊。"
五官被女子的容貌所吸引,对于五官而言,看人首先看的是貌,至于讲什么,她向来不在乎。
这女子的貌与琴安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更胜琴安一筹,她的美,除了貌美,还拥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灵气,娇嫩的脸上表情很丰富,眼中智慧的光芒说明这女人的头脑并非草包一个。
几乎是下意识地,五官在打量完这女子的同时在如此想着,就在五官将视线收回时,却看到了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与兴趣。
兴趣?一个男人对女人有兴趣,这说明什么呢?五官在心中暗笑,看来皇帝对这女人是起了心了。
"呀!皇……皇上?"少女一见到皇帝时,先是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出口,"你怎么会在这里?"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慌忙行了个宫礼道,"秀丽见过皇上。"
应天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对于少女先前的不敬并未放在心上,反觉得有趣,温和地道:"你叫秀丽?"
"是。"少女低垂着脸,但睫毛下的双眼却骨碌碌地转着。
"朕记得司吏张刚已进宫的女儿也叫秀丽,莫非就是你?"皇帝笑问。
"是。"
"你认得朕?"皇帝挑眉。
"是的,在半年前,皇上因为南翼省动乱一事来过府宅,经过花园时,秀丽那时刚好和丫头在玩藏身游戏,瞧见您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客人,后经家父说起,才知道您是皇上。"
皇帝点点头道:"你不在储秀宫,来这里做什么?要知道秀女是不能随便出入皇宫的"。储秀宫的宫规可说是非常的严厉,毕竟这些女子都是要生育王子的人选。
"我,我迷路了。"少女一说完,脸上一红。
司吏的女儿,那就是秀女?五官突然想到:眼前的女人莫非就是莲儿的小姐?
"呵呵……"迷路?应天临微微一笑,便温和地道,"起来吧。"
"谢皇上。"秀丽款款起身,抬头,却在见到皇帝正含笑地望着自己时,脸上又是一红。
"想做朕的妃子吗?"皇帝温和地看着秀丽,突然问道。
秀丽一怔,似乎没有料到皇帝会如此直接地问这种敏感的话题,就连在一旁的五官也是一怔,不明白这少年皇帝为何会问得如此直接,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秀丽并不想做皇上的妃子。"秀丽轻咬着下唇,想了想,最后抬头,看着皇帝道,心想:虽然她依着爹爹进了皇宫,可是她最羡慕的还是平民百姓的夫妻生活,要她跟无数个女人一起争夺丈夫,那也太无聊了。
一旁的五官倒抽了口气,对于这女人如此胆大的拒绝被吓了一跳,但看她的眼神,仿佛并不是在说谎话,五官偷偷瞟了眼皇帝,却见他也是一脸愕然,但明显的,眼中的兴趣更为浓厚了,却完全没有责怪之意。
"哦,既不想做朕的妃子,那入宫做什么?"皇帝挑眉。
"皇上的圣旨,又有谁敢抗旨呀,那还不被杀头。"秀丽摇摇头,一脸的无奈,等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了什么时,脸色一白,看着皇帝竟然说不上什么话来。
皇帝只是玩味地一笑,便转身看着湖面,不发一言。
这女人真是大胆,竟然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不怕被砍头吗?因为五官微躬着身子,所以只能侧脸打量着秀丽,五官暗想:这话也挺特别的,是勾引皇帝的新花样吗?后宫的招式真是层出不穷啊。
"皇……皇上?"秀丽悄悄地走近皇帝,担忧地道,"皇上不会要砍了秀丽的脑袋吧?"
"若朕当真想砍呢?"皇帝侧头看着秀丽如星辰般亮丽的双瞳,不知为何心中一动。
"呵呵……秀丽不信皇上会砍了秀丽的脑袋,因为皇上是位人人称颂的明君,试问明君又怎会乱砍乱杀人呢?。"秀丽轻语道,曾听她的父亲提起,眼前这位君王在应氏王朝历代的君主里是最为英明的一位,自他即位开始,便免除了荒漠受灾地区五年的赋税,这一举动使得他赢得了全国上下民众的爱戴。不过,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忧自己的处境,毕竟,这里是王宫,她是生是死仅凭眼前这个长相美貌的男人的一句话。
"哦?照你如此说来,朕若对你动了杀念,便不是明君了?"
秀丽不语。
"你如此顶撞朕,说不定朕一怒之下还真会杀了你,以及灭你全族。"
"忠言总是逆耳,如果皇上是昏君,秀丽自是无话可说,但秀丽知道,您是个有为的君主,不是吗?"索性,豁出去了,秀丽抬头,勇敢地回应。
二人对望了许久,皇帝忽然轻笑了道:"相当聪慧,你的话困住朕了,为了明君之名,朕说什么也动不得你。"说完,又是一阵轻笑,看来这女孩的智慧是继承了她的父亲司吏张刚,跟她聊天,他心情颇为愉快。
秀丽双唇微张,盯着皇帝突然的展颜,竟看得出了神。
皇帝见秀丽一下盯着自己看,起了顽皮之心,竟然朝她眨了眨眼。
瞬间,秀丽的脸上被红霞布满。
"呵呵!"皇帝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只觉眼前的女子可爱无比,"朕以前听张刚提起过你,好像在你很小的时候你便随着你大哥跟随一些牧游族民们开始游历各国,是吗?"
"是的,秀丽在五岁那年便随大哥游历各国了,去年才回了家和父母共团圆。"想起自己的经历,秀丽的脸上不禁大放异彩。
"哦?和朕说说,那么多年来,你游历各国最大的感受是什么?"看着秀丽红扑扑的脸蛋,皇帝心中亦爽朗不少。
"禀皇上,秀丽跟随大哥游历各国九年来,感受最深的应该是游牧族人在对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他们那里没有阶级之分,主仆之分,更没男尊女卑,有的只是男女平等,互帮互助,他们非常的尊重彼此,是秀丽看过最会尊重对方的族人。"秀丽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皇帝在一旁也听得有趣。
§虹§桥书§吧§WWW.HQDOOR.COM
第24节:第五章 开始进宫(8)
五官看着皇帝突然间变得开心,龙颜大悦,再看着秀丽对皇帝说话时那出神的注视,凭感觉就知道这二人有戏,不禁深皱了皱眉,暗想:这皇帝不是对我家小姐有好感吗?果然,天下男人都是花心的。
看着秀丽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经历,中间又插进了一些自己的见解,皇帝暗想:果然是个有趣的女人,也是个睿智的女人,难怪张刚每次讲起他这个女儿,脸上总是有着骄傲的神采。
秀丽将自己的经历讲完后,见皇帝一直望着自己瞧,脸上不禁又是一红。
听完秀丽的讲述,皇帝微微一笑,对于秀丽方才一些失常的言行,心下有些了然,敢情这女子早已习惯了游牧族人待人的方式,大应朝的规矩对她而言倒变成是一种拘束了,便道:"朕猜想,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你才会不想当朕的妃子吧。"
秀丽一怔,心竟然因为皇帝的这句话微微一动道:"秀丽能有话直说吗?"
"嗯。"
秀丽微微一笑,收起差点迷失在皇帝微笑中的心,看着湖水道:"皇上说得是,我呢,最羡慕的就是那些平民的夫妻生活了,那种能同甘共苦,福祸同享的感觉是秀丽一生所要追求的。"
看着秀丽一脸向往的表情,皇帝看得一怔,内心处的那个漏洞突然间仿佛被填满了般。
"皇上,您怎么了?"看着皇帝脸上的怔忡,秀丽关心地问道,暗想:这皇帝该不会是被自己的言行给吓着了吧,以前爹娘就总说她讲话不经大脑,其实她也不是故意如此,只是在外久了,自然是把自己国家的一些礼仪甚至禁忌给忘了,满身习惯都是牧游族之间的那种洒脱,不拘小节,果然,她还是不适合在宫里生活的。
皇帝回过神来,温柔地一笑:"没什么。"却在看到一旁偷偷的打量着秀丽的五官时,不禁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咦,原来这里还有个人,我刚才都没看到。"秀丽见到五官时,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唔,奴婢这就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