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书吧-->小说书库-->前生后世缘(第一部分)
第1节:1、邂逅故人(1)        
  架空历史·前生后世缘  
  1、邂逅故人  
  这是一条沥青铺面的二级城市公路,去年十二月底才完工,经过年底的一场新雪,路面显得油黑透亮。正月十五元宵节刚过,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偶尔还有拎着礼包拜年的人,人们似乎还没有从新年的气氛里清醒过来。陈梦妍穿着一件杏黄色的套头毛衫,咖啡色中跟高帮软羊皮靴,套着一件白色中长款鸭绒服,顺着路一边走一边等出租车,迎面吹来的风不再似冬天的干冷,隐隐地含着春的温暖和湿润。  
  一辆黑色TOYOTA的小车从她面前驶过,又慢慢倒退着在她的面前停下了,车窗摇下来,透出一张刮得很干净的脸朝她微笑着。  
  "陈老师,新年好!"  
  "新年好!"陈梦妍条件反射地露出微笑回应着。  
  "等车呢?"  
  "嗯。"  
  "我载你一程吧?"年轻人热情地邀请着。  
  陈梦妍有些疑惑地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努力的回想着在哪里见过呢,亲戚、朋友、同学、同事圈子里肯定没有这号人,那就只能是工作圈子里或者是朋友的朋友圈子里有过数面之缘的"熟人"了。一般情况下,过完一个新年,朋友圈子里就会突然增加许多并不熟悉的熟人。  
  "我叫杜仲达,住在月湖西榭,我们是邻居。"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疑虑,年轻人主动介绍道。  
  月湖西榭与月湖东苑之间仅仅隔着一个人工湖--月湖,是宏达房地产公司名下的产业,属于高档住宅区,由于房价飞涨的原因,月湖西榭二期工程的房价更是高达16000元/平方米,因月湖离市中心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所以很多人购买了私家车代步。住在同一个小区里,进进出出的常见面,但又都冷淡着脸子互相不说话,这种邻居关系是最能解释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尴尬了。  
  陈梦妍正犹豫着要不要麻烦这位熟悉的"邻居",年轻人走下车来,热情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说:"上来吧,眼见得晚了,大过年的出租车很难打。"又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娇娇呢?"  
  陈梦妍女儿娇娇今年2岁,是丈夫去世后不久,她在路边拣的一个孤女,现在与陈梦妍同住在月湖东苑。自从丈夫去世后,这个女儿给了她很大的安慰。  
  "她在爷爷家。"陈梦妍见这年轻人连女儿的名字都知道,也许是真的很熟悉吧,于是不再犹豫,道了一声谢后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你回家吗?"杜仲达问道。  
  "不,我去我爸爸那儿。西湖明珠,在松山大道上。"  
  西湖明珠是青阳市外环的一个住宅区,位于松山脚下的一处平缓地带,市里许多退休老干部住在这里。陈梦妍的公公是"三大家"成员之一,去年从一线退下后,就半福利半自费的搬到这山清水秀的地方颐养晚年。  
  陈梦妍瞄了一眼里程表,120码。按这种速度一直跑下去,从双江路到松山大道大约二十多分钟路程。又顺便打量了一眼这个不太熟悉的邻居,一米七八的个子,即使是坐着,也能感觉到身材结实修长,清秀的外貌,可以算是帅。虽然不是时下正流行的卡通帅哥形象,但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成熟男人的味道。感觉到她的视线,杜仲达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个速度二十多分钟就能到了。"  
  "嗯。"不知道为什么,与刚才邀请她上车的热情相比,现在的杜仲达似乎是太冷漠了,眉宇间淡淡地有些不满,好像她是一个很麻烦的大包袱,而他又不得不捎上这个包袱似的。陈梦妍又悄悄地看了他一眼,见杜仲达只是专心地开着车。也许是我想的太多了。她这样想着,就将心思转到今天下午的工作上,3月份的期刊基本上已经定稿了,只是还差几篇补白。  
  她今年刚满24岁,去年刚获得《FINSHION》杂志的总编职务时,编辑部里传言她只是依靠公公的势力,其实是绣花枕头一个。陈梦妍是一个外柔内刚的现代女性,理智、有才华,处事冷静、有分寸。她在别人的飞短流长里努力的工作着,在一年的时间里将这份女性时尚期刊办有得有声有色,到年底统计销售量时,硬是比前一年翻了一番,从年初的100多万份提升到300多万份,这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下,无疑是一个最强有力的能力证明。  
  "这不是往松山大道的方向。"陈梦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惊讶地提醒着杜仲达。  
  "我们先兜兜风。"杜仲达沉默了一会儿,微笑道。  
  "不行,我女儿还在等我呢。"陈梦妍忽然感到心里一颤,冷然拒绝道。见他仍然没有改变路线的意思,她有些薄怒的看着他:"让我下车。"  
  "呵呵。现在想下车你不觉得太迟了吗?"杜仲达冷笑着,眼里闪过一丝讽刺。  
  "你什么意思?"陈梦妍大惊失色,意识到自己遇到了危险,但脸上却迅速的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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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1、邂逅故人(2)        
  "嗬,真是个冷静的女人,这么快就恢复了理智啊。"杜仲达扫了她一眼,嘴角含着一丝邪恶,"我仰慕陈小姐许久了,你说我什么意思?"  
  陈梦妍默不作声,暗自盘算着怎么脱身。  
  "你不用胡思乱想了。我的智商不比你低呢,如果要存心设计你,你又怎么能不上当呢。哈哈。"  
  "你是故意的?"  
  "当然。我为了这一天计划了很久呢。"杜仲达得意地笑着。"每天开着车在上下班的时间去你住的地方,与你混一个脸儿熟,向你的邻居打听你女儿的名字以及你的家庭情况,又摸清你的工作生活习惯以及上下班路线,还找出了一个你所熟悉的朋友的名字,本来是计划着你如果再不上车就假冒是你的某位朋友的熟人的,不过没用上。你看看,我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工作,你如果不上当的话,那怎么对得住我IQ300的智商。"  
  "那么,名字是假的,住址也是假的喽?"陈梦妍一边跟他闲扯着,一边暗想着对策。  
  "你说呢?"杜仲达摸出一颗烟点燃,嘲笑地朝她喷了一脸烟雾。  
  陈梦妍厌恶地用手挥散烟雾,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拿出小灵通迅速地拨通了110。  
  "我被劫……"  
  杜仲达一个急刹车,陈梦妍的头猛地往前一撞,手里一松,小灵通就被杜仲达抢过去顺手扔到窗外,几乎是同时,车速又提到了140码。  
  "你应该还有手机吧?"杜仲达一手开车,另一只手就往她的身上摸过来。  
  "你,住手!"陈梦妍的身体尽量往外靠,厌恶地拍开他乱摸的手。  
  杜仲达笑了笑,收回手按了一下,陈梦妍的座椅后背就往后倒了下去,她猝不及防地就躺在了座椅上。  
  "浑蛋!"  
  "这样的姿势很好。不过要等一会儿我才能享受这样的姿势。"杜仲达又控制着座椅直立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值得你花这么大的工夫吗?"陈梦妍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他一表人才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恶人哪。  
  "值得,怎么不值得呢,你这么一个美人儿花再多的工夫也值得。"  
  "那你大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这样只能让我厌恶你!"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们可是有过最为亲密的关系哟。"杜仲达一副无限回味的样子,又警告看了她一眼说:"你的手机最好不要拿出来用。"  
  见陈梦妍似乎被他威胁住了,又得意地说:"一年前,一个春光明媚的夜晚,我还和你曾经共度春宵呢。那种快意我至今还回味无穷啊。"  
  "啊?!"陈梦妍惊恐地看着他。"是你?"  
  "想起来了?又见到我是不是意外得开心啊?"杜仲达一脸的暧昧。  
  "你回来了?不是判了三年吗?"陈梦妍无奈的问。大脑里浮现出一年前令人伤心的画面:那时丈夫刚刚因车祸去世不久,她独自一人在家,眼前的这个人穿着打扮得整整齐齐,却是满身酒气的从窗口爬了进来……  
  "我想你啊,那夜可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夜晚呢。"杜仲达一边开车一边抚摸着陈梦妍的脸,"本以为得到了美人的青睐,谁知道我是自作多情,反而被你摆了一道。我在里头无时无刻不在回味着你的滋味儿啊,努力改造,减了刑,好不容易出来了。再打听你时你已经搬了家,住进高级住宅区了。保安工作应该比以前的那个地方做得好吧?不会再有人半夜里爬你的窗了吧?"  
  陈梦妍沉默地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树影,又打量着路况,这是通往市郊的一条已被废弃的公路,尽管路面已经残破不堪,但为了避开新公路上的收费站,仍然有不少司机从这条路上走,多数是超载的货运车。陈梦妍正在想着心事,车速忽然慢了下来,她左右一看,周围的车都像乌龟一样慢吞吞的爬着,心里明白这个路段上一定隐藏着测速车。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45度的转角,两边是斜斜的坡度,厚厚的冬草覆盖在土皮上。她心里一动,不慌不忙的解开安全带,将坤包拿下来放在一边儿,又将白色鸭绒服脱了下来,缠在右手臂上。  
  "怎么?见着老情人热血沸腾了?"杜仲达暧昧地打量着她。  
  "你在里边好吗?"她不理会他的调笑,没话找话地说着,眼睛却密切关注着前面的那个转弯处,感觉到车速又慢了下来,近了,近了。  
  "哼,你认为呢?"杜仲达又摸出一颗烟点燃,看着前方吐了一口闷气,不再说话。  
  陈梦妍做了个深呼吸,猛地推开车门,一股冷空气直灌进来,她用右手臂护住头部往车下一滚,身体尽量顺着惯性向外侧翻动着。  
  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响起来,杜仲达跳下车,焦急地向滚倒在坡下的陈梦妍跑去。  
  "梦妍,梦妍!"他焦急地抱起陈梦妍的身体摇晃着,血顺着她的额头滴下来。"你真傻,快醒过来!你听见了吗?梦妍!快醒过来!"  
  陈梦妍昏昏沉沉地听着杜仲达的叫嚷声,觉得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轻飘飘的又似乎穿越了云彩,朝着太阳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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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2、穿越时空(1)        
  2、穿越时空  
  我要死了吗?我的娇娇,不行!不能死!  
  陈梦妍在心里默默念着娇娇的名字,一点一点地将意志力收拢来,拼命地忍住大脑的刺痛,吃力地张开眼。一个穿着皂色衣衫的怪异男人正蹲在她的身边,见她醒了过来,便对另一个人说:"去找顶轿子来。"  
  陈梦妍闭了一下眼又睁开,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自己正处在一处缓坡上,奇怪的是旁边的路居然是农村的机耕土路,还有马车经过时扬起的大片飞尘。一顶四人抬的小轿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慢慢地由小到大,在她的身边停下了。领头的轿夫看着皂衣男人,又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陈梦妍,问:"她吗?"  
  皂衣男人点点头,领头的轿夫便弯身抱起她,轻轻地往轿里一放。吆喝了一声,轿子便晃悠着起步了。  
  晕死!大脑出现幻觉?  
  她无力地闭上眼睛,分析着目前的怪异现象,停留在她脑海里最后的印象是杜仲达急切的呼唤声,似乎有痛苦和焦急。又回忆了一些往事,想起女儿娇娇的小把戏。她嘴角微微噙住了微笑,现在她可以确定自己的大脑功能完全正常,但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为了搞清状况,她决定先保持沉默。  
  不知道走了多久,轿子突然停了下来。陈梦妍突然惊醒了,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她发现自己居然在轿内睡了一觉。  
  看来我的精神状态还不是一般的好,这种环境下竟然也睡得着。她暗暗自嘲着。  
  听见外面有人说话,陈梦妍悄悄挑开轿帘一看,轿子已经停在一家豪门大宅前,两名护院模样的人迎了上来与皂衣男人嘀咕了几句,其中一人便进了宅门,另一人掏出银子给领头的轿夫后,轿夫便掀起轿帘,陈梦妍连忙坐正身体。皂衣男人看着她说:"姑娘能不能行走?"  
  陈梦妍点点头,扶住轿框慢慢地伸出脚,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没穿鞋子,两只赤脚上堆满了泥垢。她又看了看身上破烂的衣服,皱了皱眉:自己怎么像个叫花子?  
  皂衣男人见她迟迟不肯下来,于是伸出手搀住她站在地上。  
  陈梦妍觉得头猛地一阵发晕,身子一软往下倒去。皂衣男赶紧拉住她,下一秒她便倒在了一个温软的怀抱里,闻着淡淡的脂粉香气,陈梦妍暗暗疑惑,这又是谁?  
  "她……好像很虚弱的样子。行吗?"好听的女声从自己身边响起。  
  "你先带她下去梳洗,我去回禀老爷和夫人。" 男人的口音有些奇怪,听不出是哪儿的方言。  
  女人答应着抱住她,她好奇的张开眼。见抱住自己的竟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穿着月白色的窄袖长裙,外罩一件浅紫色对襟马夹,头上绾了一个普通的髻,斜插了一支玉钗,耳朵上挂了一对小小的玉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修饰。  
  女孩见陈梦妍打量着自己,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后,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陈梦妍赶紧闭上眼睛思量着: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居然力气大得抱着一个人丝毫也不感到吃力。而且脸上那种冷淡、老成的表情,也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有的啊。  
  一间简易的小屋里,一只沐浴用的大木桶正热气腾腾地散着雾气。紫衫女孩将她扔进木桶里,又过来两个丫头脱去她身上的衣物。  
  "小兰、小玲,你们把她收拾干净后带到花厅里。"紫衫女孩说完后又出去了。她这才睁开眼仔细地打量着自己。除了几件破烂的像乞丐穿的棉衫棉裤之外,她的杏黄毛衫、蓝色牛仔裤、高帮皮靴等属于现代的东西一件也没看见。小兰、小玲梳着古代的发式,穿着古代的丫头服装,正拿着一块棉织的白布在帮她搓澡。她越发惊疑了,开口问道:"我在哪里?"  
  两个人看了她一眼,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说:"你在路上昏倒了,是陈管家带你回来的。"  
  陈梦妍见答非所问,暗叹了一口气,还是保持沉默,暗暗留心观察吧。小兰、小玲帮她搓着背,她自己搓着前胸与脚上的泥,洗干净之后,原本堆满污垢的身体立即显现出白嫩的肌肤来。她暗想,看来这个姑娘很年轻,尽管脚板上有些厚茧,但身上的肌肤仍是透露着年轻女孩的粉嫩。  
  洗完澡后,陈梦妍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地板上,任凭两个丫头将她的头发与身体擦干后,换上一套粉红丝绸宽袖长裙,又将及腰的长发散披在身后。  
  小兰、小玲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又露出会心的一笑,然后带着她穿过几条回廊,绕过假山。陈梦妍跟着她们一边走一边思量:古代的马路、古代的交通工具、古代的建筑、古代的服饰,还有古代的称谓,看到自己是莫名其妙的来到古代的某个朝代了。只是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汉、唐、宋、明?元、清两朝不太可能,元、清两朝是少数民族做皇帝,服饰不一样。只能是汉人建立的某个朝代,或者是更远的春秋、战国抑或是魏晋南北朝吧。正寻思着,迎面走来了一群人,两个丫头立即停下行礼,陈梦妍脑袋里飞快地想着是否应该学她们的样子行礼,最后还是决定呆站着,且看她们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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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2、穿越时空(2)        
  "老爷,夫人。"  
  一位身材高大,甚至可以说是气宇轩昂的四十左右的男人点了点头,盯着陈梦妍看了片刻,立即大叫着:"妍儿啊,你可回来了。"站在他身边的身材略有些富态、相貌平庸的妇人一愣,那个正在上演亲情伦理剧的"老爷"看了她一眼,她立即就抱住陈梦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儿啊肉的苦开了。身后跟着的一群人立即跪下来说"恭喜老爷、夫人找到小姐"之类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陈梦妍不知所措地看着这群人,难道自己回到了古代某朝,还借用了这家某小姐的身体?  
  "怎么?你失忆了?"老爷见陈梦妍这种白痴状,狐疑的问道。  
  "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此时此刻,失忆是最好的借口,陈梦妍立即顺着"老爷"的话说下去。  
  老爷与夫人对望了一眼,眼底里竟有几分喜色。陈梦妍更疑惑了,他们的女儿失忆了难道他们很高兴吗?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  
  "妍儿啊,爹爹为你定下了一门亲事,你不乐意,就离家出走了。现如今你回来了,不开心的事情就别提了,忘记了也好。"  
  "是啊是啊,再过十天司马家就要来迎亲了,娘让玲珑跟你说说你以前的事儿吧。"  
  玲珑就是那个穿紫衫的丫头,也是柳家小姐妍妍的贴身丫头。陈梦妍故意提出各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而玲珑对于她失忆的借口,丝毫也不怀疑,只是冷淡而有礼的一一解答。只是遇上她提出一些古怪的问题时,看她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些神情未明的情绪。  
  那些古怪的问题是陈梦妍假装无意说出来的现代词汇。通过这几天与玲珑的接触与观察,她得出这样的结论:玲珑能识字、机灵、有心计、知进退、步伐轻盈灵动,再结合她上次将自己抱着走了那么久的情况,看来她似乎还练过武功,总之不是一个简单的丫头。  
  现在是沙周皇朝承德四十六年,国主周世宗,建都金沙府。据说沙周皇朝的缔造者--周太祖当年在西征敌国时,在维纳尔沙漠里迷失了方向,最后靠着沙蛙所储藏的水源走出了沙漠,为感谢沙蛙的救命之恩,建国沙周皇朝,以沙蛙为国家圣物。  
  沙周国自建国之初,历经周太祖、周太宗、周世祖、周世宗四朝,已有一百二十多年的历史了,正是国富民强的太平盛世。  
  陈梦妍,现在是柳家的独养小姐--柳妍妍,沙周右相国柳聿宁与元配夫人李氏的嫡出女儿,现年十七岁,知书识礼,性情温和。有二兄一弟,分别为元配夫人李氏生长兄柳修文,今年二十一岁,文采风流,性格沉静,承德四十二年探花,现任御林院编修(即书记官),周世宗御赐最小的九公主为妻,因九公主今年才十五岁,皇妃娘娘要等公主满了十六岁才把她嫁入相府,所以至今尚未成婚;四弟柳修斌,今年十五岁,文武兼修,性格热情;二娘杨氏生二兄柳修武,今年二十岁,素有才名,承德四十四年武状元,四品带刀皇家护卫,尚未婚配。  
  陈梦妍看着铜镜里那张与现代的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苦笑着,想不到居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文字、礼仪似乎与中国古代的唐朝相似,难道是唐朝时期的某个周边的小国家?可能性不大啊,沙周建国一百二十多年,就目前的繁荣景象来看,史书上不可能没有记载啊。难道像楼兰古国、玛雅文明一样突然遭遇到了不可抵抗的自然灾害而导致瞬间灭亡,连只字片瓦也没有留下吗?自己来到这沙周朝,眼下这具身体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分明不是现代的自己。那现代的自己滚下车之后怎么样了呢?女儿怎么办?还有杜仲达最后会将自己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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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3、古代一家人(1)        
  3、古代一家人  
  流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陈梦妍--现在是柳妍妍了--坐在榆树下眯眼看着阳光从树叶间洒下的影子,不远处正开着绚丽的迎春花,淡黄的花朵随风摇曳着,几只蜜蜂正嗡嗡地采着花蜜,蝴蝶也忽上忽下地飞来飞去,间或有几只小鸟穿过院墙,绕着树叶和花蔓鸣叫。  
  她坐在秋千架子上,看着这一派生机盎然的盈盈春意。温暖的初阳似一首舒缓而绵长的催眠曲,撩拔得人昏昏欲睡。她好像是睡着了,又似乎是清醒着,于半睡半醒之间,她的思绪却飞得遥远。  
  前几日她对着镜子抚摸着自己的脸时,发现手上居然有着厚厚的茧,脸上的皮肤尽管光滑,但与养尊处优的相府小姐的条件相比,还是差了很多。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故意地捏了一把小玲的脸,居然比自己的脸还滑了许多。  
  难道说这柳府小姐离家出走之后,吃了极大的苦头吗?还有,她真的是因为对亲事不满而离家出走的吗?这个问题她也问了小玲,似乎柳小姐并没有私下里看中哪家儿郎啊。  
  "骗子!"一个童稚的声音气愤地叫着。柳妍妍收回神思,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粉面红唇,眉清目秀,黑漆漆的双眼正怒冲冲地盯着自己。柳妍妍正想问她是谁的时候,玲珑出现了。时间巧得让柳妍妍误会到她简直就是在暗中盯梢。  
  "小姐、表小姐,大公子、二公子回来了,老爷、夫人请你们到花厅用餐。"玲珑抱起那小女孩,对柳妍妍说。  
  刚才还没有人的花园立刻就出现了一个青衣丫头领着柳妍妍向花厅走去。哼,一定是在盯我的梢,是他们不相信我是柳家小姐还是担心柳家小姐再次离家出走呢?柳妍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朝玲珑抱着的小女孩眨了眨眼。女孩呆了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柳妍妍又悄悄朝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女孩脸上的怒意消失了,转过头去不看她,但柳妍妍还是看到了一脸憋不住的笑从小女孩的脸上荡漾开来。  
  小东西,跟我女儿差不多。想起女儿,她脸上不觉地浮出几许笑意来。  
  "小姐,你在笑什么?"玲珑看见小女孩奇怪的表情,于是转过头,正好看见妍妍神秘的笑容。  
  "马上要见着大哥、二哥了,心里高兴。"  
  正说着,花厅就到了。青衣丫头低头行了一个礼,就默默地退下了。玲珑也站在一边儿,让妍妍先进去,然后跟了进来。  
  一张大的八仙桌旁坐满了人。坐在上首的是柳相和李氏夫人,正对着她微笑,三位年轻的公子打横,一名三十多岁的艳装妖娆的妇人陪坐在下首,这大概是妾室杨氏了,妍妍想着古代的小老婆真是没地位啊,吃饭坐个座位吧,顺序也在最末。看见妍妍进来,艳装夫人忙笑着站起身来让她。  
  妍妍打量他们的坐序,估计左手第一位是大公子柳修文,身材修长,浓眉大眼厚嘴唇,眉眼间颇有几分李氏夫人的模样。左首第二的位子空着,妍妍知道那是留给自己的。于是向艳装妇人道了个万福说:"多谢二娘。"然后轻移步子走过去在大公子身边坐下来,继续打量着右首第一位的二公子柳修武、第二位的四公子柳修斌。二公子身材像他老爹,相貌像他娘,是一个遗传了父母优点的美男子,四公子身材、模样还未长成,但隐然也有些其父亲的轩然风姿。  
  妍妍与座上的几位帅哥互相打量着,柳相"嗯咳"了一声,开口说道:"妍儿出去了几天,受了些苦楚,失了记忆,家里的人都不记得了。"  
  "是啊,是啊。"杨二娘赶紧附和道,"幸好妍儿福大命大,天可怜见的平安回来了。"  
  柳夫人略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杨二娘,杨二娘立即住了嘴,尴尬地笑着从玲珑手中抱过小女孩放在她身边的座位上。  
  妍妍心里冷笑着,我失去了记忆,难道这些公子们也都失去了记忆么?为什么见着我一副陌生、挑剔的眼光呢?脸上却是一副恍然不觉地微笑着看向对面的二公子。他正微拧着眉、抿着薄唇不悦地看着他的生母--杨二娘。感觉到妍妍的视线,转过来看了她几眼,微微的点了点头。妍妍又转向身边的大公子,轻唤了一声:"大哥。"  
  柳修文愣了一愣,又猛然惊醒过来的样子,疏远的应了一声。对面的四公子笑嘻嘻的看着她只是不做声,柳夫人嗔怪地说:"斌儿你这是什么样子,还不赶紧叫姐姐?"四公子看了看他的爹娘,这才亲热地说:"三姐,你马上就要出阁了呀。"  
  小女孩气呼呼地拿筷子敲打着桌子,不满地盯着妍妍。柳相连忙说:"妍儿,这是你姑妈家的女儿,娇娇。"  
  原来这女孩儿叫娇娇呀。妍妍越看越觉得她像自己的女儿,越看越觉得可爱。就朝她努了个飞嘴,娇娇的小脸儿顿时通红起来,转过头去大声说:"我饿了,吃不吃饭啊?"妍妍不由自主的泛起一缕微笑,转眼一看,柳修武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眼里充满着趣味。妍妍赶紧低下头掩饰着唇底的笑意,好一会儿才控制住了表情。柳修斌的座位挨着娇娇,正拧着她的小脸打闹着,大家都看着他们嬉笑。妍妍暗叹,这其实是幸福的一家子。不知道自己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大家热闹又疏远的吃着这顿饭,这是妍妍到古代后第一次与"家人"一起吃饭,也是第一餐宴席,菜式比平时的丰富许多,有许多说不出来的菜,味道也是从未吃过的。特别是那些蔬菜,油而不腻,温柔鲜嫩,沾齿即化。妍妍吃得不亦乐乎,最后见大家都注视着她,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吃相--相对古代而言--太不雅观了。  
  妍妍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喉咙,说:"我许久没吃到这样好吃的东西了。"  
  娇娇说:"姐姐,我这个给你。"四公子也端起他面前的一盘菜说:"三姐,这个好吃。"  
  "已经吃了很多了,我快吃不下了。"妍妍犹豫地看着他们热情的笑脸,有些懊悔地想:我一个典型的现代淑女,到这里大概也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形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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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3、古代一家人(2)        
  "好了好了,都吃饱了就撤下去吧。"柳相见妍妍尴尬的样子,赶紧出来打圆场。于是一群人又移坐到另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厅里。柳相叫上老大、老二到书房去议事,柳夫人与老四、娇娇、妍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杨二娘在一旁陪坐着不时插几句笑话,妍妍看着柳夫人亲热地抚着老四的头,暗暗想着她对自己的态度根本不像是有着血亲的母女关系呀。再说了,一个母亲如果不认得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不符合道理呀。  
  "妍儿,你在想什么啊?"柳夫人温柔地问。  
  "我在想司马冉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人。"妍妍一惊,赶紧现编了一个理由。大家哄的一声笑了起来,妍妍这才意识到古代的女孩子是不能堂而皇之的想未婚夫的,尽管这在现代是很正常的想法,但在古代就是不能想更不能说的事情。见大家都笑话自己,不由得脸上臊得通红地说:"娘,女儿先回房去了。"说完不等柳夫人答应,就急忙往外走。  
  "三姐,司马姐夫武艺高强、仪表堂堂,是个威风凛凛的男子汉。"  
  修斌在背后大笑着说,她回过身恼着脸瞪了那小子一眼,赶紧夺门而逃。  
  妍妍顺着回廊七拐八弯,来到一个小院前。院里种着几树粉杏,三两枝丫斜斜地探出院外,七八朵杏花正在枝头绽放得热闹,时有幽香扑鼻。妍妍惊诧地想:居然有如此雅趣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人住在这里。  
  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院门,院子左拐角处的几树杏花正恣意地开放着,几只蝴蝶忽上忽下忽左忽地翩然起舞。妍妍情不自禁的走到杏树下,痴痴地望着那满树的杏花。  
  柳修武回到自己的杏园里,看见一个身着水蓝衣裙的少女,痴痴地站在满树的杏花下,满脸的陶醉状,偶有微风拂过,衣袂飘飘然似瑶池仙子下凡。良久,少女悠然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真是红杏枝头春意闹啊。"  
  柳修武轻轻拍了拍手掌,少女转过身来,恍如大梦初醒,定睛看了他一会儿才笑道:"二哥,这是你的园子么?"  
  "你喜欢吗?"  
  "嗯,喜欢这满树的杏花。"少女在树旁的石凳上坐下,指着旁边说:"二哥,你也坐。"  
  见柳修武迟疑着,妍妍心里暗叹,看来他明白自己是个冒牌小姐,否则哪有妹妹请哥哥坐下,哥哥却迟疑不决的。柳修武正在犹豫要不要挨着少女坐下,见她露出狐疑的神色,只好笑着坐在少女身边,说:"听说你刚才在想司马冉?"  
  少女不高兴地嘟起嘴:"什么人这么快的嘴啊,才多大的工夫啊,连你也知道了,那现在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呢。"  
  "别急,你失忆之后,爹也曾让我跟你说说司马家的情况,这对你也有好处。"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暂且揣着明白装糊涂吧。妍妍低下头抚着裙子的褶皱,默然不语。  
  "司马家原本是江湖上颇有名望的一个武林世家,祖上曾随我沙周国开国君主太宗皇帝鞍前马后,立下了不少功劳,是当初四大功臣之一。但不知什么原因,他却立志归隐山林。太宗皇帝只好封了司马家一个世袭的"卫国侯",但因这仅仅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爵号,因此又将盐业、漕运交给司马家经营,以保证司马家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从司马冉祖父那辈开始,司马家就是三代单传,司马冉尽管是妾室刘夫人所出,却是司马家唯一的男丁。你嫁过去之后,就是未来的当家主母了。"  
  妍妍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宰相之尊的柳府却要与一个商业世家联姻的原因,祖上既有军功,又是世袭的侯爷,垄断经营盐业、漕运,既可永保荣华富贵,又能远离官场是非。但她不明白的是,这么好的事情为何要"便宜"她这个外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司马冉能经营这样大的家产,应该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大好青年,不可小觑了。  
  柳修武见少女陷入沉思的样子,取笑道:"呆住了?其实以你柳家小姐的身份也不差啊。"  
  "呵呵,男女之间,贵乎两情相悦,与身家地位无关。"妍妍突然就冒出了这句话来,见柳修武一脸深思的样子,赶紧岔开话题问:"二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啊?"柳修武没想到她居然问这个问题,瞬间满脸通红,不知道怎么回答。  
  "二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真的长得很帅啊?"妍妍见他满脸通红的样子,觉得好笑,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嘛,却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帅?"  
  妍妍站起身,走道院门口说:"就是真的长得很好看啊,哈哈!"她说完这句话,见柳修武的脸更红了,立即站起身匆匆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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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4、初相见(1)        
  4、初相见  
  距离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在妍妍的要求下,柳相爷同意二公子柳修武带妍妍亲自去挑选制作嫁衣的绸料,妍妍因此获得了第一次上街的机会。一路上,柳二公子极有耐心地指点着两旁的街道,向她讲解了沙周京城--沙安城的城区布局及商业分布状况。  
  沙安城是一个相当繁荣的不规则方形城区,城内由四条主要的交通干道呈"井"字型将沙安城分成九宫形,分别称为东安街、西安街、南安街、北安街,在这四条主干道上另有许多支干道、巷道交往沟通,将沙安城的各个区域连接在一起。  
  沙周皇朝的政治权力中心--皇宫,位于"井"字正中,各亲王贵戚、王公大臣的府邸如众星拱月一般,或远或近地分布在皇宫四周。除了皇宫中的御林军与维护城内治安的铁血军外,在沙安城西北角和东南角分别布防了龙符军、虎符军,二支军队呈犄角之势,共同护卫着皇城的安全。  
  围绕皇宫的东南西北四方分别建立了各有特点的商业区。东区以"食"为主,除了城内林立的茶楼、酒肆之外,还有许多风味独特的名胜小吃担子流动叫卖,共同构成沙安城内的饮食文化。西区突出一个"穿"字,道路两旁绸缎、绣纺林立,最具盛名的绸缎铺是"沙安锦缎"、"绮罗绸庄",京城里的贵族所用衣料几乎都是由这两家绸缎铺提供;以绣工出名的是"芍药坊",相传坊主是一位绝色少女,心思奇巧,常常能绣出与众不同的花样;与之相齐的是"金针坞",专门负责裁剪针线活儿。南区为住宅区,分为两片,以南静街为界,界北建有低级官员、文吏的宅第,界南是平民百姓、贩夫走卒的住房。北区是亲王贵威、王公大臣的府邸,以及沙安府衙门所在地;东北角是娱乐文化中心,集中着妓院、倡馆、戏班,还有赌场、各类杂耍之所等。京城西城门以外四十里有一座石岭山,山上寺院林立,是宗教胜地;山下有一个天然的水镜湖,围绕湖边建有许多山庄、园林,是达官贵人的休闲避暑胜地。  
  "想不到沙安城居然有专门的行政区、商业区、住宅区与娱乐区,这样的布局井井有条。"妍妍听完柳修武的介绍,由衷赞叹道。这种布局对于妍妍这样的路痴来说,最大的好处便是不会轻易迷路,即使迷路了,稍加分辨也能立即找到方向。  
  柳修武看了她一眼,继续帮她挑着料子。妍妍意识到自己孟浪了,也讪讪的专心挑起绸料来。  
  二人挑完衣料之后,柳修武说要到"芍药坊"看看刺绣图样,妍妍立即答应了。在妍妍的眼里,即使是普通丫头的绣工也是巧夺天工的,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见见具有传奇色彩的"芍药坊主"。  
  芍药坊的管事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浆洗得很干净的淡青色上衫,系着石榴红的裙子,头上斜插着几支玉钗,并不是特别值钱的货色,但收拾得很是光洁齐整。她见柳府公子亲自来了,自然不敢怠慢,亲自奉上香茶之后便说:"坊主不住在店里,小妇人已经差人去请了,请二位公子稍候片刻。"说完又奉上柳府原先在这里订下的绣品,有的已经完工,没有完工的也正在赶制之中。  
  妍妍揭开盅盖,悠闲的吹着飘浮着的茶沫子,一副坐定了要等的模样。柳修武见了,也只好陪坐在一旁,慢慢地品着茶。  
  芍药坊的绣铺正对着街面,隔着木棂窗户,可以看见街面上往来的人流。妍妍等得枯燥无味,又随手翻了翻柳府的绣品,转身见柳修武仍是老僧入定一样的坐着喝茶,于是拉了他站在窗前观看街上的行人。  
  "二哥,你看,好一对璧人。"一声轻柔的娇笑声吸引了妍妍的注意,她赶紧对柳修武说。  
  一对青年男女正站在芍药坊左近,神态甚是亲热。少女正向青年男子撒娇着,似乎要到芍药坊来,男子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芍药坊的管事见了那两人,恭身向柳修武二人告退后,便走出去迎了那两人进来。  
  妍妍仔细地打量着来人,青年男子大约二十三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穿着浅蓝色织绵长袍,长发在脑后绾了一个髻,用白玉束顶,剑眉朗目,阔嘴宽额,相貌虽算不上特别俊逸,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阳刚气概;少女十八岁左右年龄,娥眉淡扫入鬓,眼眸明若秋水,脸上带着柔柔的笑容,满眼依赖的看着男子。  
  柳修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神色一凛。感觉到有人注视,那青年男子往这边看过来,见了柳修武一愣,又看向旁边的妍妍,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对柳修武说:"柳兄,想不到在这里遇见。"  
  "侯爷客气了。"柳修武不冷不热地回答,眼光却瞟向他身边的少女。  
  "这位是……"那人见柳修武并没有介绍妍妍,开口问道。  
  "舍弟。"柳修武略有担忧的看了看妍妍,见她睁大眼睛询问地看向自己,无奈的说:"这位便是世袭的卫国侯爷--司马冉。"  
  "哦?!"妍妍突然记起,"他……他……司马冉?"  
  妍妍惊讶地看着司马冉,又看看他身边的少女,这算什么?  
  "这是我的表妹,月儿。"司马冉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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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4、初相见(2)        
  "表小姐真是秀色可人。"第一次见到自己所谓的未婚夫,居然与别的女子神态亲密,而对自己却那么冷淡。虽然此妍妍非彼妍妍,但心里多少有些打抱不平的感觉。脸上却淡淡地笑着看向月儿,见她脸色刷的变得通红,便笑得更是动人了,朝她点了点头,伸出手:"你好,小妹妹。"  
  月儿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的手,眼光转向司马冉求援。妍妍见司马冉与柳修武奇怪地看着自己,收回了那只手,尴尬的笑了一下。忘记了自己现在是柳三公子的身份,并且将现代人的礼节用出来了,这下司马冉定会误会自己是个登徒子了。  
  司马冉将月儿往身后一带,警惕地看了妍妍一眼,又疑惑地看向柳修武。  
  "舍弟年少淘气,并无恶意。"柳修武轻咳了一声,说:"司马兄请不要怪罪。"  
  表面上虽说是请司马冉不要怪罪,眼神却冷冷地扫向月儿。妍妍突然生了恶作剧的念头,还没实施,就被柳修武狠狠地瞪了一眼,她立即低下头不做声。  
  "在下尚有些事情,告辞了。"柳修武向司马冉一抱拳,暗示地看了妍妍一眼,妍妍只好学着他的样子抱拳行了一礼后,也不等司马冉还礼就往外走去。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月儿一眼,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便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眼睛一转,见司马冉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心里一突,不敢再多逗留,紧赶几步追上前面的柳修武。  
  卫国侯府--司马冉的府邸位于沙安城北区一隅,是周太祖十二年间御赐的卫国侯府,传到司马冉这一代,已是第四代。  
  整个府邸占地3600平方米,分外府、内府、庭院三大部分。外府正门临北安街道,是司马冉处理家族事业、会见外客的地方;外府与内府之间有一道粉壁隔开,中间设一抄手回廊通往内府。  
  内府根据占地面积的形态,用青石块砌成大小不等的圆形围墙,园内有明堂三间,为司马府处理家事、接见内戚、好友之处。亭院五处,分别为青松院、延鹤院、翠竹园、丹桂园、思静园,家庙、佛堂各一处,是司马世家供奉历代祖先与烧香礼佛之处。  
  青松院以阳刚为主,内有正屋三间,配房两间,书房一间,侧厅两间,是司马家历代家主起居之所。  
  延鹤院以端庄稳重为主,院里房屋结构与青松院相同,现在是司马老夫人居住之处。  
  翠竹园与丹桂园各有正房三间,配房三间,司马冉的生母刘夫人居住在翠竹园,园内种满翠竹,很是清静幽雅。  
  丹桂园花繁树茂,有池塘一处,听涛阁一间,是为司马府少主母的住所,暂时无人居住。  
  思静园名为园,其实是极小的一个院落,是专门安置不得宠的妾室之处。  
  这日司马府喜气洋洋,全府披红挂彩,上上下下都忙忙忙碌碌的,府前车马往来不息,一派热闹非凡的气象,司马夫人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翠竹园里,刘夫人正在宽慰着一名紫衫少女:"月儿,你娘去得早,你是我娘家唯一的亲人,姨娘何尝不想你有个好归宿,可是你也知道,咱们这样的人家,是不能做司马家的正室夫人的。"  
  那名叫月儿的少女抬起头来,脸颊上珠泪滚滚,哽咽道:"姨娘,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眼见着表哥娶新妇,我就觉得难受。"  
  刘夫人摸着她的头,叹气道:"你且忍耐一时,等过些时日,姨娘一定叫你表哥纳你。"  
  月儿扭着刘夫人撒娇道:"那又如何,再怎么也只不过是个妾室。"  
  "傻孩子,你与表哥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那柳家丫头虽然是正室,但你使些手段,姨娘再在一旁帮衬着些,等你表哥只宠着你,赶在她前头生了儿子,自然日子就好过了。"  
  刘夫人本是司马夫人的陪嫁丫头,被司马老爷看中后生下司马冉,于是立为侧夫人。月儿十八岁,是刘夫人的姨侄女,她母亲临终前将月儿托付给刘夫人,就一直被带在司马府长大。  
  司马冉站在母亲屋子窗外。迎亲的吉时快到了,他原本是来向母亲辞行的,恰好听到屋里的对话,其实母亲与表妹的心思他何尝不知,只是正如刘夫人所说的,表妹出身寒门,而司马府也需要柳家在朝堂的势力,所以在司马冉之父在世的时候,就与柳家定下了这门亲事。  
  司马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悄悄地退出园门,招过一名丫头说:"你一会儿回禀二夫人,就说我来过了,现在去柳府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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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5、于归司马(1)        
  5、于归司马  
  柳府里,天还没大亮的时候,妍妍就被丫头叫醒。洗漱之后,玲珑端了一个红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只青瓷盖碗,里面盛了柳夫人亲手煮的蜜馅汤圆。据说这是沙周国的风俗习惯,在女儿出嫁的大清早由为娘的亲手煮了吃下,意为"甜甜蜜蜜,团团圆圆"。妍妍早觉得肚中饥饿,接过汤圆小口小口吃着,只觉得那蜜馅甜得腻人。心想着婚后的日子是否真如这汤圆一样甜蜜呢,不觉有几分期待。  
  之后又有一群丫头婆妇的围绕上来,帮她换了大红轻柔的中衣,由梳娘一边唱着什么一边将头发梳了几遍之后,才将头发绾起梳了个新娘髻,再绞脸、上粉、描眉、抹腮、点唇,一切打扮妥当之后,方才戴上花冠,穿上大红吉服,喜娘又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一遍,方才满意地带着众人退出房间,绣房里只留下妍妍与陪嫁丫头玲珑。柳夫人也换好了吉服,进房来与她一同坐着,无非是闲叨着几句家常话,叮嘱了一些礼节。外面有人叫道:"淮南王奉圣旨赏赐玉如意一对,老爷请小姐出来谢淮南王。"  
  柳夫人听了,慌忙携了妍妍的手一起走到大堂里,只见香案上供奉着绫黄缎子滚金龙的圣旨,另有一只乌木匣子里装有两柄玉如意摆在案前。一位身穿黄袍、头戴金冠的青年男子坐在正厅上首,柳相与柳氏三兄弟依次坐在下首陪他叙话。见柳夫人与妍妍进来,立即招呼道:"淮南王奉圣旨前来,夫人与妍妍上前与王爷见礼。"  
  妍妍暗想,看来这柳相在朝廷上的势力不小,居然是淮南王亲自奉圣旨前来祝贺。柳夫人上前福了一福,淮南王站起身来虚扶了一下。妍妍方才走上前去,原想要细细打量一下这位王爷,碍于礼节只得匆匆扫了一眼,福下腰身,轻声回道:"妍妍谢过王爷。"  
  淮南王轻轻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朗声道:"柳大人的千金果然是娇妍可人,与卫国侯真是一对璧人,恭喜大人得此佳婿。本王这就要回去复旨了。"  
  "如此有劳王爷,改日再登府道谢。"柳相与柳氏兄弟也赔笑着站起来送淮南王出去。柳夫人与妍妍欠身恭候淮南王出府后方回绣房坐定,只等吉时到来便要上花轿。  
  第一次见识古代这么烦琐的婚礼。正在昏昏沉沉索然无味之际,听到司礼官拖长了嗓子高唱道:"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花轿。"妍妍立即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坐端正,柳夫人递给她一个苹果,喜娘帮她盖上头帕,又与玲珑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上了花轿,然后在嘀嘀哒哒的唢呐声中出发了。  
  从柳府到司马府步行大约有三四里路,但街上围观的行人很多,司马家的花轿又刻意的走得慢,这段路居然走了三十多分钟。  
  妍妍悄悄掀起盖头打量着花轿里的环境:这比她第一次到古代时坐的小轿大多了,可以容纳两个人并排坐着,轿里四周都用红缎围着,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窗户,遮着大红的轿帘。看完之后唯一的感觉就是:红得炫目,红得耀眼。她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又悄悄地将轿帘拨开一条缝,只见街上人头攒动,挤挤挨挨的人们一边指点着一边小声的交谈着,脸上都是羡慕的神情。真是喜庆非凡啊!尽管嫁的是一个自己素不相识的人,但这种喜庆场面仍然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刺激。  
  踢轿门、射箭、过火盆、拜天地,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新郎牵着她进入洞房后又出去了。新房里安静了下来,她保持着挺腰低头的姿势。不知道坐了多久,才听到新郎有些踉跄的脚步声进来了。一只金秤杆伸过来挑起红盖头,然后觉得眼前一亮,她抬起头来,司马冉一身大红吉服,脸色微酡,眼睛里有着几许醉意,比起那日初见时更多了几分帅气。  
  司马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喜娘过来将他们的衣服结在一起,喝合卺酒的时候,她本来是想近距离的看看他的,结果他也睁大眼睛盯住她,那么她就只好垂下眼帘作害羞状了。玲珑撤下了酒杯,喜娘又一边唱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撒帐歌,一边围绕着他们撒下莲子、花生、桂圆等,最后一群人终于退了出去。妍妍暗暗的吐了一口长气,心想终于完了,真累啊!  
  正想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又觉得不太合适。偷瞄了一下身边的那个人,居然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只好陪着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  
  "哎!"她微仰起头看着他,嗫嚅了半天,才问:"我怎么称呼你?"  
  他大约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招呼他,愣了半天,道:"随你喜欢。"  
  语气平淡,根本没有新婚应该有的喜悦。她心想,古人都是这样的吗?夫妇之间一定要涟漪不起波浪不兴才算是相敬如宾吗?  
  妍妍默默地看着他,她在等他解释。他似乎挣扎了半天,终于鼓足了勇气说:"我有个表妹……"  
  她一听,笑了,多么老套的故事啊,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两人相爱却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娶他人,于是洞房花烛夜之时,守身如玉以示情深。想不到居然现场直播了。幸亏她是21世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知识女性,不然就又是一个怨妇版的婚姻悲剧了。  
  "我知道,她叫月儿,对吧?"  
  "你知道?"  
  "嗯,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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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5、于归司马(2)        
  "那日果然是你?"  
  "是我。"  
  两人都没有说明那日是哪日,但心知肚明的知道彼此指的是什么。司马冉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妍妍弯下腰来将两人结在一起的袍摆解开,站起身来走向摆着花生、桂圆、莲子、水饺的桌子边,司马冉微皱着眉看着她。  
  "只是早上吃了点儿东西,真的好饿。"妍妍朝他笑了一笑,拈起一个桂圆剥了放进嘴里,又吃了些其他的东西,仍是觉得饿。一边吃一边盯着那碗看起来很香的水饺直咽口水:书上说新婚洞房里的水饺是没煮熟的,这碗不知道是不是生的。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拈了一个水饺小心翼翼地咬开,又皱着眉吐了出来,说道:"果然是生的。"  
  司马冉好笑地看着她:"当然是生的。"  
  龙凤红烛噼里啪啦的烧着,本来很正常的话语也变得暧昧起来。妍妍沉默地吃着东西,想着无论是柳家还是司马家,终归不是长久待的地方,如果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现代,总得想个什么法子自己养活自己才是正经道理。  
  轻轻的叩门声惊醒了沉默的两人,妍妍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司马冉,他快步走向房门闪身出去,外面的人轻声的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一起走了。  
  夜越来越深了,白日的喧闹渐渐融入浓浓的夜色里,一点儿声响也听不见。红烛噼里啪啦的响着, 妍妍看着忽闪忽闪的烛火呆呆地迷茫着,那烛似乎有了感应,突然爆出一个硕大的灯花,不经意地被吓了一跳,只觉得嗓子眼儿燥得难受。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凉茶,猛一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方才关了门,也不叫人帮忙,自己拔了头钗褪了外衣,躺在床上看着红烛发了一会儿呆,不知过了多久方才迷糊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窗外的鸟就唧唧喳喳的叫着将妍妍从睡梦中吵醒。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起床吧。"妍妍静了一会儿,又眯着眼睛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还是再眯一会儿吧。"将被子拉上来蒙住耳朵,身子使劲儿地往被子里面缩去,觉得这床好小,腿也伸不直了。伸脚一蹬,触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体,她立即清醒过来。  
  睁大眼睛一看,司马冉躺在外侧的被子里睡得正香呢。这才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看来总算还给自己几分面子,没有在新婚之夜就弃新娘而去。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中衣还是昨天晚上睡觉时的样子,悄悄地吁了口气。他突然开口说:"我没动你。"  
  "嗯,谢谢。"说完这句才记起来人家是因为表妹才不动她的,似乎不应该谢他,于是又补了一句,"你可以在书房里睡。"  
  见他仍没有起床的意思,只好又躺了会儿,觉得膀胱胀得难受,不由得烦躁起来。昨天晚上太累了,睡觉的时候连脸上的妆都没卸,现在心里一烦,越发觉得脸上紧绷绷的不舒服。  
  只好隔着被子推了推他:"起床吧。"  
  "……"  
  "我要起了。"妍妍在心里嘀咕着,我要起来上厕所,笨蛋,你在这里睡着,我怎么上厕所啊。可是这话却说不出口。见他一动也不动,只好坐起来大声叫道:"来人。"  
  玲珑带着两个丫头端着洗漱用具进来,她也不管司马冉同不同意,直接对着两个丫头说:"先伺候少爷起床。"见他仍没有起床的意思,只好绕过他的身体爬下床,自己先梳洗去了。记起以前在柳府的时候,为了方便伺候主子,在主人卧房隔壁有个专供值夜丫头休息的小房间,心想这司马府也应该有这样的房间,于是招手叫过玲珑,在她耳边悄声说了。玲珑捂住嘴笑着带她去了,再进房的时候,司马冉已经穿戴整齐了。  
  司马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我在侧厅等你。"  
  妍妍听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疑惑地看着玲珑。玲珑似是无意地扫了床铺一眼,微笑着说:"小姐,该梳洗了去给老夫人敬茶了。"  
  "哦。"妍妍闷闷地哼了声,坐下来任玲珑带着两个丫头在她的头上弄来弄去。自从进了司马府之后,玲珑对她的态度亲热了好多,不再像在柳府里那样冷冷淡淡的,很多事情都会帮她打理好,让她觉得这个丫头其实很贴心的。  
  "好了。"玲珑拿过一柄铜镜,在她的侧面与后面分别照着,她就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妇人髻,头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钗环。  
  "一定要戴这么多吗?"妍妍不悦的晃了晃脑袋,沉甸甸的。  
  "小姐,初次见婆婆,不能打扮得太简单了。"玲珑帮她换上一件大红家常服,又仔细地看了看方才满意。在柳府里共处的一段时间,她也清楚妍妍不喜欢太复杂的打扮。  
  妍妍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只好随她。  
  "准备好了吗?"司马冉略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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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5、于归司马(3)        
  妍妍答应着走出房间。  
  司马冉负手立在庭前,见她出来,挑剔的看了半晌,便转身往前走去。妍妍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确定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方才紧跟着他到了延鹤院。  
  延鹤院里唯一的植物就是爬山虎,刚长出来的嫩红叶子趴在一层层的嫩绿之间,一不留神便陷在漫无边际的绿色中,那绿色层层叠叠拥在春日的初阳里,显得从容而淡定,透露着小院主人本身的幽雅和静穆。  
  司马冉在院前放缓脚步,待妍妍跟上他后,二人并肩走进鹤厅。鹤厅的正中摆着一对红木太师椅,中间隔着一张同样材质的八仙小茶桌,往下一溜地各摆着四张太师椅,司马老夫人坐在中堂左边的红木椅上注视着她,脸上布满了慈祥的笑容。刘夫人也带着笑坐在司马老夫人右下首,看向她时阴郁的神色一闪而过。  
  司马冉向两位老夫人见了礼之后,径直在中堂右边的红木太师椅上大喇喇的坐下,看也不看她一眼。  
  妍妍不知所措地站着,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司马老夫人朝她身后的丫头看了一眼,那丫头立即领悟着走到她面前,手上托着一只乌木茶盘,里面放着一把天蓝色的青瓷茶壶,四只青瓷盖碗茶杯。  
  妍妍寻思着这是要自己亲自斟茶了,抬头看了玲珑一眼,玲珑微微点点头,她便拿起茶壶分别往三只茶杯里注满了茶,双手捧起第一碗茶向前走上两步,略弯着腰,浅低着头,将茶杯高举至额往前递了出去,司马老夫人微笑着接过去轻轻的喝了一口,旁边早有人接了茶杯。  
  第二杯茶到底该奉给谁呢,妍妍犹豫着看了看司马冉,又看了看刘夫人。  
  这杯茶按理应该先奉给司马冉的生母刘夫人,但刘夫人的座次却在司马冉之下,在柳府的时候,柳夫人虽然详细的说了沙周国的风俗礼仪,但司马府这种排座次序却令人有些费解。  
  站在司马老夫人身后的一位头脸光洁的中年仆妇见妍妍迟疑不决,便朝她丢了个眼色。妍妍立即将茶奉给司马冉,司马冉接了一口气喝干,又递还给她。她只好接了放在乌木茶盘上,再依次向刘夫人敬了一杯茶,刘夫人也依样喝了,干巴巴的笑着说:"妍儿以后是咱们的当家媳妇了。"  
  司马老夫人用帕子掩着嘴轻轻的咳了一声,刘夫人偷眼往上看了一眼,立即讪笑着不做声。  
  "妍儿。"司马老夫人指了指下首左一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妍妍依言谢了座,方才低眉顺眼的坐下来。早有丫头重新奉上新茶,她接过来一边喝一边听司马老夫人说话。  
  "你刚来,府里的事情不熟悉,这个叫满月的丫头跟着我时间长,送给你使唤也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司马老夫人指了指刚才托着茶盘的丫头,又回过头对刚才对妍妍使眼色的那位中年仆妇说:"王妈,你一会儿安排府里的下人们到花厅去给少奶奶见礼。"  
  妍妍心里明白,这个满月明着是送给她的使唤丫头,实际上却是司马老夫人的眼线,赶紧上前道了谢。  
  "今儿个我起得早,还要去睡个回笼觉,大伙儿退了吧。"说完后便微合上双眼不做声。  
  刘夫人答应着站起身来,司马冉也默默地起身,仍然看也不看妍妍,直接出去了。妍妍只好向刘夫人行了个礼,带着满月与玲珑一起回丹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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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6、树欲静(1)        
  6、树欲静  
  妍妍回到院里,早有两个穿戴整齐的丫头站在屋里,见她进来,双双行礼道:"奴婢见过少奶奶。"  
  妍妍也不理她们,走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暗想着这几名丫头如何分配呢。玲珑是陪嫁丫头,除了自己想变卖首饰的事情要瞒住她以外,在其他方面应该与自己目标一致,反而最能信任。满月是司马老夫人的眼线,无非是想了解她的日常生活情况,就让她负责日常起居。  
  正想得入神,玲珑递上一杯茶,提醒地叫了一声:"小姐……"  
  妍妍接过茶杯,眼见那两名丫头仍旧保持着行礼的曲膝姿势,站得久了似乎有些耐不住,方才慢悠悠地说:"罢了。"  
  "你们以前在哪位主子底下伺候?"  
  "回少奶奶的话,奴婢是服侍少爷的。"左边穿紫衣的丫头回答。  
  "回少奶奶的话,奴婢以前负责绣纺的活计。"右边穿绿衣的丫头回答。  
  "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紫绫,请少奶奶赐名。"  
  "奴婢绣娘,请少奶奶赐名。"  
  妍妍仔细地打量着绣娘,见她眉目清秀,眼神灵动,能够单独负责绣纺,能力也应该不差,最关键的是她没有伺候过主子,背景单纯,可以考虑收为心腹。  
  "你既在绣纺负责,针线活儿定然是出色的了。"  
  "回少奶奶,府里各位姐姐的针线活儿都很出色,奴婢愚笨,不懂得伺候主子,才被分在绣纺管事的。"  
  "哦?可有绣品让我瞧瞧?"  
  "这是奴婢自己用的一方绣帕。"绣娘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帕递上来,妍妍仔细看了,果然是针脚细密,绣得极为精巧。见她回答问话的时候口齿伶俐,思路清晰,心里便有了算计。于是将绣帕递给她说:"你的针线活儿做得不错,以后就带一个小丫头负责我屋里的四季衣裳、头面首饰上的事情吧。就改名为"司衣"。"    
  "司衣谢少奶奶赐名。"  
  呷了一口茶,又对紫绫说:"你既是伺候少爷的,就仍与满月一起带两个丫头伺候茶水和日常生活上的事情吧。改名"司茶"。"  
  "司茶谢少奶奶赐名。"  
  "玲珑是自小跟随我的人,虽然柳府里的规矩你熟悉,也还得学学这司马府里的规矩。你带一个小丫头仍然负责这府里府外以及各房里的通传事宜,有不明白的地方,多问问各位管家妈妈和满月,衣服首饰之类的就交给司衣管理。"  
  妍妍故意地朝玲珑使了一个眼色,心里明白玲珑一定会尽心去做这件事情的,因为柳相让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详细了解司马府上下的具体事情。果然玲珑赶紧说:"奴婢明白。"  
  最后才看向满月:"满月,你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我这院子里如果有人不明白事理,你只管提醒他们注意,千万不要坏了规矩。"  
  这句话表面上看来是让满月做丫环首领,其实大家各司其职,实际上她也管不了什么事儿,只不过是冲着老夫人的面子,给她几句好听的罢了。  
  满月答应了,妍妍搁下茶杯站起来,说:"行了,先跟我去花厅,一会儿回来就按刚才说的话,做好各人自己的事情。"  
  王妈早在门口候着,见妍妍安排完毕,才进来请了安,领着她在花厅里接受了府里的大小管事、丫头、仆妇的跪拜。妍妍说:"一会儿各人下去,按规矩到账房领赏银。"又吩咐玲珑将从柳府带来的礼物一一分赏下去后,才带领众人回了房。  
  司马冉自新婚之夜后,就一直住在他自己的青松院。平日里也难得见他,妍妍明白他这是在为他的表妹"守节",自己倒也落得个自在。  
  令妍妍奇怪的是,司马冉虽然对自己冷淡,但老夫人却恰恰相反,经常派人送些小吃食过来,有时还唤她过去陪着看看花、聊聊天,遇上内府里的大小事偶尔也征询一下她的意见。现在又令内府张总管与四位执事妈妈将司马府的情况详细的给她解说,说是为了让她早日熟悉府内的情况。  
  妍妍坐在椅子上,看着垂手站立在面前的五位管事。刚才她已经令他们坐下说话,但他们执意不肯。  
  "张管家,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妍妍抬眼看了看两鬓略有些花白的张管家,慢慢地问。  
  "少奶奶请讲。"  
  "为何少爷的座次尚且在刘夫人之上?"  
  司马冉虽然是世袭的卫国侯,但只是个荣誉爵爷,实质上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除了国家大典必须以卫国侯的身份参加以外,其余时间不需要上朝的。因此里里外外只以少爷称呼。  
  "回少奶奶,刘夫人虽然是少爷的生母,但少爷是一家之主,因此座次反而在上面……"  
  听着张管家的讲解,妍妍明白了为何自己的座次反而比刘夫人略高一级。  
  原来司马府的规矩是,未成年或者未当家的男丁,座次是在其生母之下的,但司马冉早已是司马家的家长,妍妍自然就是未来的当家主母,因此他与妍妍的座次反而就在刘夫人之上了。  
  妍妍点头不语。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如此森严,由此也可见妾室的地位仅仅比奴仆高一些,如果是没有生养的妾室,名义上是主子,实际上恐怕连那些有头脸的奴仆都不如。从司马府内各院主子所分配的仆妇丫头也可看出这种等级。  
  目前司马府是老夫人负责内院事务,司马冉负责外事。设有内、外管事各一名,内、外执事各四名,他们的主要职责是协助当家主母与家长处理好司马府内外事宜。  
  老夫人有大、小丫头各四名,负责她的日常起居,送了满月给妍妍后,还没有补上;另外有内府管事张总管,老夫人以前的四名近身服侍丫头,现在是内府执事妈妈,分别是赵妈、钱妈、孙妈、李妈,具体负责处理府内的大小事情。  
  司马冉是一家之主,因此在人员配置上与老夫人一样,同样是大、小丫头各四名,成亲之后也可以将自己房里的丫头分别拨到妻妾房里听差。因此新婚第二日,内府管家便按惯例让司茶领一名小丫头到妍妍房里听差。  
  外府总管赵管家是内府执事赵妈的相公。还有马福、马禄、马寿、马喜四名外执事,具体负责司马家族的生意。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小厮司书、司墨,负责书房洒扫事宜,四大护卫马东、马西、马南、马北,分别带领护卫班负责司马府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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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6、树欲静(2)        
  刘夫人只有大、小丫头各两名。但司马冉顾念生育之恩,将自己名下的一名大丫头和一名小丫头拨给了刘夫人使用。表小姐月儿也有一名小丫头叫七巧。  
  妍妍身为未来的当家主母,按惯例是大、小丫头各三名,加上妍妍的陪嫁丫头玲珑,所以妍妍有四名大丫头--玲珑、满月、司衣、司茶。  
  "小姐,月儿小姐在厅外等候。"玲珑站在一边儿好久了,等张管家暂时停住了方才禀报。  
  五位执事互相望了一眼,静静地等待妍妍发话。  
  "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有不懂的,我再问你们。"妍妍等五位执事退下后,才看了玲珑一眼,玲珑会意地出去带了月儿进来。  
  只见月儿穿一身水红色的春绸衫子,系了一条石榴红的百褶扑蝶裙。梳了一个堕马髻,双耳叮当乱晃,满头珠翠环绕,迈着小碎步缓缓走了进来。  
  妍妍一看,自己仅仅穿了一套柳绿色长裙,随意梳了一个髻,插了一支玉钗,与月儿相比,显得寒碜了许多。见月儿如此着意的打扮着来见自己,显然是别有用意,当下只装作不知,微笑着起身迎接她。  
  "月儿表妹原本就是天香国色,这么一打扮显得越发的好看了。"  
  "姐姐。"月儿害羞的说。  
  "叫我表嫂吧。"不知道怎么的,这句话就溜了出来。  
  月儿脸色一变,轻轻叫了声:"表嫂。"  
  "嗯。"妍妍笑了笑,扶着月儿一起坐下。"月儿表妹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情,只是自从表嫂进门以后,我因病了几日,尚未拜见表嫂,今日感觉精神好些了,特意前来问候表嫂。"月儿怯生生地回答。  
  "有劳表妹挂念了。表妹前几日身子不好,我本来要去看望的,但老夫人说我新婚,恐怕过了病气,只好不去了。"妍妍明白月儿生病只是托词,真正的原因是看不过司马冉娶新妇,避而不见罢了。当下也不揭穿,顺着她的话闲聊了几句。  
  "表嫂,刚才来时见你院子里的粉桃开得甚好,不如我们出去赏玩一番?"月儿见妍妍只是淡淡的,心里暗暗恼怒,脸上却是笑盈盈地邀请。  
  妍妍想了一想,月儿既然来了,自己也不好过于冷淡,万一将关系搞僵了,月儿虽然没什么,但刘夫人与司马冉的脸面上却不好看。  
  "我这几日忙,竟然没有注意到我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就与妹妹一起赏玩一番也好。"  
  玲珑连忙打起帘子,月儿让着妍妍先出去了,自己才随后跟出来。这丹桂园里只种两种树木,一种是桃树,另一种便是桂花树。春日桃花红艳,秋日桂子飘香,所以取名丹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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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7、风不止(1)        
  7、风不止  
  正值春日,小院里的桃花果然开得热闹,嫣红中带着粉颜,娇嫩的花蕊透着沁人的清香。妍妍被这满树的桃花迷醉了,爱不释手的这里摸摸,那里闻闻,又叫玲珑:"去取把剪刀来,我要剪几枝插瓶。"  
  玲珑取了剪刀来递给她,月儿自告奋勇的接过去说:"姐姐,我来。"说完就一脚踏在小木凳上,妍妍指着自己早已看中的那枝:"那边一枝好,还有那儿。"  
  月儿才剪下一枝递过来,突然脚下一歪就栽倒在地。妍妍吃了一惊,赶紧扶她起来:"怎么了?"  
  "痛。"月儿痛苦地坐在地上呻吟着。  
  "让我看看。"妍妍蹲下身,想要掀起她的裙子,月儿一把捂住,叫得更大声了。  
  "你们在干什么?"司马冉压抑着怒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妍妍猛然受了这一吓,扭头一看,见司马冉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院子里,她下意识的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来的?"  
  "如果我没来,你还准备将月儿怎样?"司马冉冷哼着。  
  "我将她怎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妍妍莫名其妙的被他冤枉了,一口气直冲上来。她站起身,气呼呼地看着司马冉,又看向月儿。  
  司马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立即走过来扶起月儿,轻声问:"伤着哪儿了?"  
  月儿顺势歪在司马冉怀里,眼泪涟涟的看着他说:"表哥不要怪姐姐,是我自己愿意帮姐姐剪桃花的。"说完还满脸委屈地看了妍妍一眼。  
  "为什么要叫她剪桃花?没有丫头吗?"司马冉没好气的问。  
  妍妍看着躺在司马冉怀里的月儿,刚才还觉得她这身粉红上衫搭配石榴红的裙子太俗气了,在这满树的桃花丛里,衬上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韵味。自己虽是无心应战,但月儿却是有备而来。  
  "就是这个东西吗?"司马冉见妍妍不回答自己,更加生气了,他一把抓过妍妍手里的桃花,使劲地往地上一掼,又踏了两脚。  
  妍妍见他如此情形,心知再解释也没用,心里冷哼了一声,不屑地看了看月儿:"你还是叫我表嫂吧,论年龄我还比你小一岁呢,这声"姐姐"我承受不起。"  
  月儿听了,呜呜的哭了起来。司马冉反而收了怒气,淡淡地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你记着,在这里没有人能够随便欺负月儿,你也不能例外。"  
  "你……"妍妍不怒反笑,"还不赶紧带你的表妹去看看到底伤到哪儿了吗?"  
  司马冉似乎是被提醒了,立即抱起月儿大步往院外走去,月儿的丫头七巧怯生生地看了妍妍一眼,小跑着跟了上去。  
  妍妍若有所思的看着月儿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问玲珑:"七巧那个丫头是跟月儿一起来的吗?"  
  "没有,只是月儿小姐一个人进来的。"玲珑心里一亮,"小姐的意思是……"  
  "没错。人家早就做足了工夫挖好了坑,只等我这个傻瓜往里跳了。"妍妍看着地上被踩坏的那枝桃花,笑了笑:"可惜了这枝好花。玲珑,你再去剪几枝送给老夫人插瓶,也给我屋里插一枝。"  
  "刘夫人与月儿小姐那里呢?"玲珑答应着剪了几枝。  
  "也照样送去吧,要不要是她们的事情。"妍妍思忖着。  
  玲珑送了花回来,脸色很不好。妍妍见她气闷的样子,笑了起来:"你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了,瞧你以前可是很稳重的样子。"  
  "小姐……她们……"玲珑脸色一变,妍妍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掩饰道:"不就是几枝桃花嘛,别太在意。"  
  玲珑听了垂下头,半晌又抬起头犹豫着说:"小姐,月儿姑娘这样,你就不想想法子吗?"  
  "想什么法子?"妍妍笑了笑。好丫头,月儿小姐改称月儿姑娘了。  
  "但是……"  
  "傻丫头,你怕什么?她拿他当个宝,我未必与她一样。"妍妍淡定的看着玲珑,"无知无畏,无欲则刚,你明白吗?"  
  "不明白。"玲珑老老实实的回答。  
  "她是无知,所以无畏;我嘛,无欲,所以不怕。不说了,总之你别担心就是。"妍妍见玲珑一脸迷惑的表情,知道她并没有听懂,但这话只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没有要她听懂。  
  自从月儿弄出"桃花事件"之后,妍妍见了她能让就让,能避就避。丹桂园里的丫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妍妍也明白她们也是不服气的,玲珑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意,一得空儿就在她的耳边嘀咕,妍妍只是一笑了之,心里却暗暗盘算着怎么离开这司马府。  
  "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玲珑气呼呼的站在一边儿,司茶也是满脸委屈的样子,司衣与满月也都静立在一边儿。  
  "在听啊。"妍妍懒洋洋地眯着眼,逗着树上的鸟儿。见玲珑急了,对她说话也不再自称奴婢了,可见原有的奴性已经淡化了许多,心里暗暗欣慰,总算这些日子的教育没白费。四个大丫头中除了满月仍是固执地恪守着主尊仆卑的规矩,其他三人在她面前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谨小慎微了。  
  "不是告诉过你们,看见她的人就让的吗?"妍妍逗完了鸟儿,淡淡的看着玲珑笑着说。  
  玲珑与司茶今日在回廊里与月儿的丫头七巧发生冲突,居然被七巧打了一个耳光。以玲珑的身手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莫非是这丫头故意?或者是有外人在场,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情况吧?玲珑自从来到司马府后,处处表现得像个平庸的丫头,有时候甚至仗着是陪房丫头的身份,在自己面前使小性子撒娇,往日在柳府的沉着与机智一点儿都不见了。  
  "小姐!你还笑得出来?她……她……"玲珑直跺脚,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司茶与司衣也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只有满月仍是神色淡定。  
  "你就只当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还真的要咬回去不成?"  
  "但是小姐,若是那狗从此以后认为我们好欺负了,总是朝我们吠吠的也很烦啊。"  
  "好丫头,这会子变得这么聪明了,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咱们就敲敲那只狗。你去叫那个丫头过来,顺便请张管家来,让他分断分断。"妍妍想了半晌,就趁此机会看看月儿在司马府的势力也好。  
  玲珑立即出去了。妍妍轻支着头看着玲珑的背影,暗暗在肚子里笑着,如果真是你从中捣乱,那也打打你。  
  片刻之后,玲珑领着张管家、七巧进来。  
  "刚才几个丫头之间有点儿误会,张管家问问清楚。"  
  "是。"张管家答应着看了七巧一眼,七巧吓得赶紧跪下。  
  妍妍坐在一边儿,冷眼看着玲珑、司茶与七巧在张管家面前陈述,他们说的什么自己根本就没听到心里去,只是暗暗观察着众人的表情。满月站在身后,仍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完全没有司衣那种物伤其类的感觉,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没有集体观念。妍妍转头看着她一笑,她愣了愣,立即又恢复了淡定的表情。  
  "坐了这半天,有些口渴了。"妍妍吩咐满月,"记得也给张管家倒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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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7、风不止(2)        
  满月答应着进房拿了茶具出来,妍妍示意她先给张管家倒一杯,张管家执意不接,妍妍冷了脸看着他。  
  "谢少奶奶赏。"张管家立即接过茶杯,站着喝了。  
  "问完了吗?"妍妍这才笑着接过满月递过来的茶杯,轻轻的吹着。时间久了就知道这古代的茶是有特别的意义的,并不仅仅是口渴了才喝,更多的时候只是做做样子,如果有众多的贵妇小姐们在一起,那作用就更大了,摆谱、掩饰某种表情、避免谈话尴尬等等,用途广泛,视具体情况而论。现在妍妍就是借喝茶摆谱,同时也观察众人的反应。  
  张管家虽然对她恭敬有加,说话却是不卑不亢;满月仍是一副局外人的样子,但妍妍知道她肯定在注意自己怎么处理这件事;司衣安静、司茶微嗔、玲珑薄怒,三人表面上看起来比较单纯,实际却是不可得知了,深门大宅的丫头们个个都有几分本领。  
  "是的。丫头们言语上各有不慎,方才引发了这场冲突。"  
  "谁起的头?"  
  "这个……"张管家抬头看了看妍妍,突然又停住了。  
  妍妍早已发现刘夫人与月儿一起进来了,但她们既然不让通传,自己便假装不知。见张管家迟疑,知道他是有所顾虑。  
  "你只管说,如果是我的丫头不对,我自会秉公责罚。"  
  "少奶奶,这种家常口角,说起来都有些不对。"张管家终于选择了两不得罪的方式。  
  "好,那便按家规处置,起头的人各打二十大板。"妍妍看了看玲珑,这件事恐怕她也有份儿,打打也好,消消她的骄气,也借机警告她,在这司马府里只要自己还是少奶奶的身份,她就不能太过分了。  
  "小姐……"玲珑委屈地看着妍妍。  
  "我先前怎么说来着?早让你们不要恃宠生骄,少给我惹是生非。这二十板子不过是长个记性。"妍妍故意提高声音说。七巧早吓得瘫在地上,只不住的拿眼瞄向一边儿。  
  "慢着!"刘夫人终于出声了,月儿站在刘夫人的身后脸色不善地看着妍妍。  
  "哎呀,二夫人来了。"妍妍假装刚刚才发现的样子,立即站起身让座,又责怪丫头:"你们这群没眼色的东西,怎么也不通传一声。"  
  "罢了,我刚才听着像是你屋里的玲珑惹的口角,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刘夫也不客气,径直在妍妍方才坐过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二夫人,张管家身为内府总管多年,断然不会偏袒哪一方,怎么能说我不分青红皂白呢?何况家常口嘴,本来就难以分辨,各打几板子表面上是惩罚,实际上不过是告诫其他的丫头不要惹是生非罢了。"妍妍微笑着看着刘夫人,故意忽略她身后的月儿。  
  "你……"刘夫人嘴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气怔怔的看着妍妍。  
  "表嫂,话虽这样说,但月儿只有七巧这一个丫头,不像表嫂屋里丫头众多,若是打伤了她,月儿身边就没有使唤的人了。"月儿赶紧出来求情,话虽然说得婉转,但语气却是不善。  
  "哦?二夫人也是这样想的吗?"妍妍看着刘夫人,刘夫人连忙点头,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妍妍暗暗好笑,这样沉不住气,也想来算计自己。嘴里却说:"既然如此,张管家可否给二夫人一个面子,就减一半如何?"  
  "就依少奶奶的话。"张管家这话答得巧妙,既给了刘夫人面子,又尊重了妍妍的意见,仍是两不得罪。  
  "只是她们二人一起受罚,要减也得一齐减了才不失公平。"这话表面上是公平处理,实际上却是在暗中袒护妍妍的丫头了。妍妍朝他笑着点点头,表示接受了他的好意。  
  "谢谢小姐。"七巧听见减了一半,立即爬到月儿脚下叩头不止。  
  妍妍冷哼一声:"张管家,七巧是谁家的丫头?"  
  "回少奶奶话,她自幼被卖到司马府为奴。"    
  "哦,目无主母,也是管家教的吗?"  
  妍妍明里在问张管家,眼睛却看着月儿。张管家立即明白了妍妍的意思,立即跪下请罪:"老奴管教不力,请少奶奶责罚。"  
  "罢了,这府里上上下下的琐事也多,难免偶有失误,你起来吧。"妍妍亲自伸手扶起张管家。  
  "表嫂,月儿以后定会严加管教。"月儿也明白七巧过于造次了。  
  "妍儿,七巧这丫头不过是对主子忠心。"刘夫人也说。  
  "哼,她恐怕还不知道谁是主子吧。玲珑!"妍妍冰冷的眼神看了月儿一眼。  
  玲珑听了,立即上前打了七巧两个耳光,下手极重,七巧的脸立即红肿起来。她可怜巴巴的看了刘夫人与月儿一眼。她二人面面相觑,正待要说些什么。  
  "还不快谢少奶奶赏?"张管家眼见得下不了台,立即喝斥七巧。  
  七巧无奈,只得跪到妍妍面前,哼哼唧唧的谢了。妍妍方才笑着说:"二夫人,这丫头太刁滑,若是不教训一番,以后难免要欺负月儿只是个表小姐。"  
  刘夫人听了,脸色一变,却不好说什么。月儿更是脸色变得苍白,只咬着嘴唇不说话。  
  妍妍暗叹了一下,该得罪的都得罪了。不过就算自己不得罪她们,她们也决不会放过自己的。不如趁今天这个机会警告一下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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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8、夫妻(1)        
  8、夫妻  
  来到古代之后,妍妍已逐渐学会看天色辨时辰。她原本有着现代所有做文字工作人的通病,习惯做"夜猫子",晚上熬夜,早上睡懒觉。但到了古代,妍妍在还没有自己的根基之前,处处行事谨慎小心,言谈举止尽量符合古代的标准,也养成了早起早睡的习惯。为了不惊世骇俗,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就独自关在屋里跳一套健身操,傍晚将黑未黑的时候,她便吩咐丫头们关上院门,自己领着她们在院子里边散步边聊天。  
  这个规矩却因为司马冉的意外到来而被打破了。  
  这天妍妍像往常一样领着丫头们在院子里散步,玲珑兴高采烈地与司衣、司茶说着话,满月只听不说。妍妍仍是静静地听着,分析着她们的谈话中传递出来的信息,偶尔也插上一两句逗逗乐。  
  "玲珑,你不也挨了十板子吗?有什么可高兴的。"妍妍忍不住小小的打击了玲珑一下。其他丫头都掩嘴轻笑着。  
  "那有什么,她狠狠地打了那贱婢两耳光,总算为我们出了口恶气。"司茶得意扬扬地笑着说。  
  妍妍若有所思的看向满月,"满月,你以后可得将她们拘紧一些,别又惹出什么事来,老夫人面前我可不好交代。"  
  满月答应着,玲珑吐了吐舌头,突然不做声了。妍妍奇怪地看着玲珑,正要问她为什么不说话。只听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也许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来,大家都停下了脚步一齐看着来人--司马冉神色未明的站在院门口看着她们。  
  妍妍看了满月一眼,她心虚的低下了头。  
  "你们在做什么?"司马冉语气不善,几个小丫头立即吓得跪在地上不做声。  
  "没做什么,吃了晚饭带着她们消消食。"妍妍边回答边揣测司马冉的来意,"你们下去吧,满月留下。"  
  丫头们见司马冉没有反对,赶紧退了下去,院子里只留下司马冉、妍妍与满月三人。良久,司马冉仍不说话,妍妍只好说:"有事情吗?"  
  司马冉摇摇头,又点点头。  
  "屋里说吧。"妍妍转身回屋,又对满月说:"这回可要把院门关紧了,别放人进来。"  
  满月答应着去关门,妍妍又说:"你就在那儿守着,说不准待会儿还有人来。"  
  "说吧,什么事儿?"妍妍等司马冉坐下了,伸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什么事儿,你不知道吗?"司马冉冷哼了一声。  
  "不知道!"妍妍递出去的茶悬在了半空,愣了愣,立即收回来自己喝了。  
  "不是你向老夫人告状,我怎么会在这里?"司马冉危险地眯起了眼。  
  "笑话!我告什么状。"  
  司马冉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起初还以为是为七巧的事情来兴师问罪的,原来是以另外的理由到这里找碴儿来了,妍妍只觉得一股气忍不住的冲上头顶。她冷冰冰的看着司马冉,等他解释。  
  "不是你,老夫人怎么知道我不在这里歇息?"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妍妍暗自思量着,看来刚才满月是故意给司马冉留的门儿了。  
  "你肯定是我说的吗?"  
  "还会有谁?"  
  "还以为你很聪明,看来也不过如此。"  
  "……"  
  "那你今晚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来的喽?"  
  "今后几晚都是,你满意了吧?"  
  "一定要这样吗?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妍妍怔怔的看着他,今后几晚都是,那岂非打乱了自己的生活规律。  
  "你不欢迎?"司马冉没料到她居然是这种反应。  
  "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不欢迎!"  
  "哦,那没办法,今后几晚都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满月!"妍妍想了半天,扬声叫了满月进来,"今晚谁值夜?"  
  "今晚轮到奴婢值夜。"    
  "今晚不用你值夜,以后少爷在这里的时候,每晚都不用安排人值夜。司茶是服侍少爷的老人,只要少爷在这里,就让司茶带两个丫头在跟前侍候。"妍妍吩咐完了之后,又问司马冉:"你今晚就住这里?"  
  司马冉点点头。  
  "那好,满月你去将院门落了锁,然后去睡觉。"  
  满月偷偷瞄了她一眼,答应着转身出去,又带上门。  
  "司茶是谁?"  
  "就是司茶。"妍妍看也不看他,自顾自的进了里屋,又撂下一句话:"老夫人的命令不能违背,你就睡这儿吧。"  
  "要我为你值夜?"司马冉看了看屋角里的小床,那是丫头们值夜的时候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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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8、夫妻(2)        
  "不敢!我晚上从不烦人。你可以避开了别人,悄悄地回你屋里去。或者我另外安排一间屋给你?"  
  "你还真是笨!你以为老夫人为什么要我在这里留宿?"司马嘲笑地看着她。  
  "睡觉!!!"妍妍气呼呼的躺在床上,又起身警告他,"你睡觉的时候老实点儿。"  
  "真不是你说的?"司马冉疑惑地看着她,见她不像假装的样子。  
  "不知道谁笨!你以为满月是做什么的?"妍妍白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将床帏放了下来,嘀咕了一句:"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是什么意思?"司马冉是练武之人,听力甚好,这么轻的一句话他仍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就是眼睛看不见了,就干净了。"妍妍待要不理他,又恐怕他纠缠不放。  
  "我不干净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这样说?"  
  "说着玩儿的。"  
  "我不信!"  
  两人唧唧咕咕的,妍妍终于忍不住了,跳下床从帷帐里直冲出来,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恶狠狠的说:"你……到底睡不睡?"  
  司马冉顺势把她拥入怀中,"啵"地亲了一个响,浅笑着说:"睡……"  
  妍妍冷不防被他偷袭了去,怔忡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用力推他,但哪里推得动。正在气恼的时候,司马冉突然放开了她,冷冷的说:"现在可以睡了。"  
  妍妍一个站立不稳,往后倒去。匆忙间只见窗外黑影一闪,不知道是谁在外面偷听。这才明白司马冉刚才为什么那么多废话了。  
  "真不明白你,要摔倒了还走神。"眼见妍妍就要摔倒在地,司马冉连忙拉了她一把,等她站稳了方才松手。"你安排得很好,以后我们就这样睡吧。"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妍妍的生物钟准时提醒她起床。她伸了个懒腰,又在床上左右翻滚了几下,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床上运动。因为她发现古代的这个身体的心脏似乎有些不好,每当晨起太急时,心脏部位就有一种被攫住的感觉,必须得立即躺下再慢慢地坐起来,才能缓过来。这种症状她以前在书上见过,属于晨起时心脏供血不足,似乎属于中老年人群易发症。解决的办法就是起床之前,先在床上做一些柔和的动作。  
  做完起床运动之后,妍妍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这也是妍妍在现代的习惯。司马府的地板是正宗天然实木地板,赤脚踏在上面的那感觉比现代的品牌实木地板还好。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四二三四五六七八……"  
  妍妍一边喊着拍子,一边跳着健美操,不会儿儿便感觉身体开始冒汗。  
  "你在做什么?"司马冉推门一进来就看见妍妍只穿着中衣,光着脚在屋子里蹦蹦跳跳。  
  "锻炼身体。"妍妍下意识的回答。  
  "锻炼身体?"他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喂!"妍妍立即停下来,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哦……你大约是忘记了,我昨晚上就在这里睡的。"司马冉讽刺的看了她一眼,走到自己的小床前,脱下已经汗湿的衣衫,  
  "少爷,热汤已经准备好了。"  
  "抬进来。"  
  妍妍的大脑正处于死机状态,看着司茶拿着一叠换洗的衣物,带领两个丫头抬了浴桶进来,她才反应过来。  
  "给谁用的?"她指着浴桶,那是她平时用的。  
  "少奶奶,是给少爷准备的。"  
  "你们出去!"妍妍的怒气立即升了上来。等司茶她们退下去以后,她紧盯着司马冉道:"为什么要在我的房里洗浴?"  
  "哦?"司马冉的脸上仍挂着讥笑的表情,"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洗?"  
  "回你的房间去洗!"妍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我这个样子,再回我的房间,老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司马冉收起了讥笑的表情,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回答她。  
  "那是你的事,我不管!"  
  司马冉冷哼了一声,开始脱上衣。妍妍气急了,立即跨进浴桶里,挑衅地看着他。  
  司马冉一愣,又开始脱衣服:"我不介意两个人一起洗。"  
  "你!无赖!"妍妍气得脸色苍白,趁他脱衣服的时候,赶紧泡在水里捋起袖子将手臂洗了,又捋起裤管将腿也洗了,最后又用巾帕胡乱的擦了一把脸,才从浴桶里爬了出来,得意地说:"我已经洗完了,如果你不介意用我用过的脏水,你就洗吧。"  
  司马冉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裤子了,他愣愣地看着妍妍。薄薄的白色绸衣被水一泡,湿淋淋的裹在妍妍身上,里面粉红色的肚兜若隐若现,刚刚泡过热水的脸红通通的,浑身上下还冒着热气。  
  "怎么不脱了?"妍妍得意扬扬地将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个得胜回朝的将军。  
  司马冉看了她片刻,突然笑了。他收回视线,真的开始脱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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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8、夫妻(3)        
  "喂!停!"妍妍急了,见他仍在慢吞吞的脱裤子,似乎存心要她难堪,立即背转身体大叫道:"你出去!"  
  背后传来哗啦啦的泼水声,司马冉好笑地看着她的肩膀急速起伏,显然是气得太狠了。他泡在浴桶里慢条斯理的擦洗着身子,视线却紧紧的锁住妍妍。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注意过,原来她的身材这么曼妙多姿啊。他的目光顺着她柔软的肩、挺拔的背一直看到她白皙的足踝,地板上已经淌了一大摊水渍。他皱了皱眉头。  
  妍妍站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司马冉的声音蓦然响起:"你如果不怕生病,就继续站在那儿吧。"    
  妍妍立即走到帷帐里面,开始脱掉身上的湿衣服。刚才生气的时候不觉得冷,原来皮肤早已冻起了鸡皮疙瘩。  
  司马冉眯着眼看着帷帐里的人影,见她脱了湿衣,左右瞄了一下,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走到床前,掀开被子,抓起床上的床单胡乱的擦完身体。他不相信的瞪大眼睛,又眯起眼仔细瞧着,她居然脱光了身体。虽然隔着帷帐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仍然可以看见妍妍脱掉肚兜扔在一边儿,又脱掉底裤再扔在一边儿,又拿起床单擦干了身体,最后钻进被子里躺了下来。  
  "阿……嚏……"妍妍将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鼻腔里痒痒的,喉咙里有些发涩的感觉,一个喷嚏卡住了,真要命。她用手揉了揉鼻子,又张了张嘴,终于将那个喷嚏打了出来。"阿嚏……阿嚏……"  
  好了,这下该感冒了。来到古代她一直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她恨恨的看着帷帐外的司马冉,见他又往浴桶里加了一桶热水,仍在不紧不慢的洗着。  
  "洗完了赶紧……阿嚏……赶紧……阿嚏……赶紧滚出去。"  
  司马冉皱了皱眉头,看来她的脾气很暴躁啊。也难怪,柳相爷唯一的嫡出爱女,大约是在家里骄横惯了。  
  妍妍两眼盯着帐顶,一边打着喷嚏,一边诅咒着司马冉。  
  "你在唠唠叨叨些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司马冉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她的床前,看着裹成一只棕子似的妍妍。  
  "出去!"  
  "你的脾气很大嘛。"  
  "出去!出去!!滚出去!!!"  
  "我认为我应该呆在这里。"司马冉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作势去拉她的被子。  
  "你……立即滚出去!"妍妍气愤地盯着司马冉,赶紧将被子裹得更紧。  
  司马冉冷哼一声,静静地看着妍妍。她的脸已经气得通红,眼睛里冒出来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燃烧起来。她刚才毫不客气的让他"滚"出去,三次!他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是第一个敢让他滚出去的女人。  
  "你再说一次,我就滚出去。"司马冉轻轻的笑着,眯起眼看着她。  
  "滚出去!"妍妍的竭力叫着,愤怒得没有听出司马冉话里的危险。  
  "阿嚏……"妍妍感觉到身上一凉,被子已经被司马冉拎了起来。她惊讶得甚至于忘记了生气,忘记了说话,忘记了打喷嚏,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他居然真的将被子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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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9、生病(1)        
  9、生病  
  司马冉冷冰冰的看着她光洁的胴体,视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了几个来回。  
  时间静止了,空气停止了流动。半晌,司马冉将被子重新覆盖住妍妍的身体,当感觉到温暖又回到了身体时,她立即恢复了语言功能,开始歇斯底里的大骂:"流氓、色狼、变态、神经病、坏蛋、笨蛋、色猪、色狗……"  
  这时候她失去了控制,心被屈辱深深的刺痛着,眼眶里充满了泪水,她拼命忍着,努力想出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他。虽然她是中文专业毕业,从事文字工作,可惜的是对于骂人的语言了解得太少了。  
  司马冉没想到她居然敢骂他,虽然有很多他听不懂的词,但与"坏蛋"并列的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心中不由得大怒,正要发脾气,又见她的脸透露出不正常的潮红,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拼命的咬唇想要忍住,却终于忍不住的流了下来,不由得心里一软。  
  "你的脾气要改一改,这不是在柳府。"司马冉看着地上扔的衣物,大手猛地一挥,帷帐"刺啦"一声被他扯了下来。  
  似乎是被这声音惊醒了,妍妍终于安静了下来,她空洞地看着被撕破的帷帐,无力的叹了一口气,说:"出去让司衣给我送一套衣服进来吧,我好像病了。"  
  这样无助的妍妍,搅乱了司马冉的心。他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嚅动着嘴唇,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顺从的出去了。  
  "少奶奶……"司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从来没有见过妍妍如此骇人的表情。她沉默着,脸上看不见生机,空洞得就像失去了灵魂,眼睛呆愣愣地盯着她,又似穿过她的身体到达了某个令人恐惧的地方。司衣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终于出声惊醒了她。  
  "给我穿上吧。"妍妍从被子里伸出手臂。  
  司衣心里突突的,顺从的扶她起来帮她穿上衣服。虽然大户人家的丫头近身服侍主人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妍妍从来都是自己动手,像今天这样一丝不挂的让她穿衣还是第一次。刚才少爷去唤她的时候,神情也非常可怕,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妍妍安静地任司衣摆弄,一个陌生的男人已经将自己看光了,再来个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是在现代,裸奔、裸泳都不足为奇,自己到了古代是受了环境的影响变得保守了还是退化了呢?  
  "好了,叫她们进来收拾一下,再弄点吃的进来。"  
  玲珑与司茶进来看了看被撕烂的帷帐,又偷偷的瞄了一神情木然的妍妍,赶紧低着头领着几个小丫头抬走了浴桶,将地上的凌乱收拾整齐之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司马冉走到房门口,见妍妍坐在床上发呆。他抬起右手,大夫立即会意地停住了。司衣急忙将床帐放了下来,又搬来一个小榻放在床边,妍妍顺从的将手腕伸出来放在小榻上。  
  司马冉这才带着大夫进了房间,他站在一边儿看着大夫把脉,司马家祖传的碧玉镯子套在妍妍白嫩的手腕上,绿汪汪的晃着,晃着,直晃到他的心里去,似乎在提醒着他,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要与他白头偕老、共度一生的人。  
  "少夫人只是偶感风寒,吃几剂药就无碍了。"大夫闭着眼把完了脉,站起身来对司马冉说。  
  "嗯。"司马冉示意司衣带大夫下去开方子,自己却坐在了妍妍的床边。妍妍冷冷的别过头不看他。他犹豫着摸了摸妍妍的额头,似乎有些烫。  
  "别生气了,好不好?"  
  妍妍听见司马冉如此好声气的跟她说话,不由得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司马冉略有些尴尬的别过头,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女人说话,即使是月儿也没有。  
  半晌,仍没有听见妍妍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妍妍已经睡着了。  
  "少奶奶睡了,等她醒了再弄点清淡的食物送进去,一会儿药煎好了喂少奶奶服下。"  
  妍妍听着司马冉在外屋吩咐丫头的声音,又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真正的睡着了。  
  第二日,当司马冉再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屋里传来妍妍吵吵嚷嚷的声音。  
  "不喝!"妍妍紧闭着嘴唇,坚决不肯吃药。  
  司茶小心的端着药碗站在一边儿,无奈的看着司马冉。自从少奶奶生病以后,一直好脾气的她变得暴躁不安,现在就坚决不肯吃药。  
  "为什么不喝?"司马冉压抑着怒气,沉声问道。  
  "苦!很苦!"妍妍也毫不客气的瞪着他。  
  "药都是苦的,不喝怎么好得了。"原来不喝药的原因竟然是如此的孩子气,司马冉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  
  "好得了,我保证,七天之内仍不好,我就喝。"妍妍自信满满的样子,不过是伤风感冒,过几天就好了,为什么要她喝这么苦的药。  
  "不行!三天之内你必须好。"司马冉接过司茶手里的药碗,亲自喂她。  
  "不!"妍妍避过药勺,毫不妥协。  
  "听话!喝药!"司马冉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耗完了,月儿就很听他的话,不会像她这样麻烦。  
  妍妍知道他生气了,但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不想妥协。  
  司马冉见她不但不听,反而睡下了。脸色一沉,扔了药勺,将妍妍从被子里拎出来,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往上稍稍抬起,另一只手就将药往她的喉咙里灌了下去。  
  "你……"妍妍被他灌得差点背过气去,喘息了半天,才怒瞪着他。  
  "下次再不乖乖的喝药,我就这样喂你。"司马冉满意地看着她。  
  "那药太苦了啊,我怕苦。"妍妍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她可怜巴巴的看着司马冉,妄想博取他的同情,"而且我保证七天之后我就会好得可以到处跑。"  
  "三天之后,我们要出发去绍阳。到那时你如果还没好,路途遥远,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司马冉见她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由得缓和了语气。他拈了一颗蜜饯送到妍妍嘴边道:"吃些蜜饯就不会那么苦了。"  
  司马冉见妍妍没有再抗拒他,又喂她吃了几颗蜜饯,最后又喂她吃了一碗粥,看着她温顺的就着他的手吃着东西,心里有一种温情在涌动着。  
  "老夫人听说少奶奶病了,打发钱妈前来探望。"满月站在房门口大声禀报。  
  "嗯。回去告诉老夫人,只是普通的风寒,不打紧的。"司马冉仍喂妍妍吃粥。  
  "既然如此,老奴就不打扰少奶奶养病了,就此回禀老夫人。"钱妈见司马冉与妍妍夫妻恩爱的样子,放心的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满月。原来老夫人听说司马冉刚刚在妍妍房里歇了一夜,妍妍就生病了,心里担忧,所以派钱妈来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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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9、生病(2)        
  "满月,送钱妈回延鹤院,代我多谢老夫人关心,就说等我好了之后再去向她老人家请安。"妍妍见司马冉不答话,赶紧吩咐满月。目前的情况下,她可不想得罪了司马老夫人,更何况老夫人一向对她很关照。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妍妍在床上躺得久了,都快要发霉了。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格洒在地板上,妍妍感觉精神也格外的清爽。她从床上探起身一看,窗外花红柳绿,好不热闹。满月在外间忙忙碌碌的收拾着什么,听见里屋的动静,走过来问:"少奶奶有何吩咐?"  
  "叫人准备热汤,我要洗浴。"  
  满月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带人抬了浴桶过来,妍妍突然记起一件事,问满月:"前几日让丫头们摘的那些花瓣在哪儿?"  
  "奴婢已经按少奶奶说的法子收拾好了,少奶奶可是要用?"几天前妍妍命令丫头们摘了一些新鲜的桃花瓣,满月按妍妍的吩咐拿到厨房快速的烘干了收藏了起来。  
  "嗯。你去拿一些来撒在这浴桶里,我要洗花瓣浴。"郁闷了几天,妍妍的心情格外的好。  
  满月惊奇的看着桃花瓣慢慢地在热水中伸展开来,渐渐显露出它本来的粉色娇艳,室里立即漾起了一缕浅浅的淡香,直沁到肺腑之中。  
  妍妍微笑着脱光了衣服,将自己泡进花瓣中--自从被司马冉看光以后,激活了她的现代女性本质,现在她不怕在丫头们面前脱光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桃花香味,轻轻的闭上眼睛。满月拿着巾帕轻柔的帮她搓着背,直搓得肌肤通红她才叫停。  
  "满月,我想将东边那间屋专门作为浴房,你认为呢?"妍妍考虑到司马冉以后会偶尔在这里歇息,而他每天早上练功之后都要洗浴,自己每天早上跳完操之后也要洗浴,在时间上会有冲突,也多有不便。  
  "何必要那么麻烦?"满月还没有回答,门"吱嘎"一响,司马冉带着一阵凉风闯了进来。  
  妍妍下意识的往水里一缩,警戒地看着他。  
  司马冉微笑着走到浴桶边,捞起了几片花瓣:"你还真会别出心裁啊,我也洗一洗这个。"  
  "满月,派人将剩下的花瓣送到少爷院里去,再另外准备一桶热汤,多放些花瓣。"妍妍担心司马冉真的要与她泡在一个桶里。  
  "不用,我就在这里洗。真香!"司马冉弯下腰,猛吸了一口气。  
  "不行!我的病刚刚好,这桶里的水脏,小心过了病气。"妍妍急急的阻止。  
  "嗯,那就以后再试一试你的新法子。"妍妍的话提醒了司马冉。  
  "叫司衣拿我的换洗衣服进来。"妍妍说完看着司马冉。  
  "我在外屋等你。"司马冉笑了笑,走到房门口又回过头来说:"满月,仔细侍候着少奶奶更衣,注意点,别再受了凉。"  
  满月轻轻的应了声:"是。"  
  司衣拿了衣服进来,关上房门。  
  "把门闩牢了,你们记住,以后都要闩门。"妍妍听见司马冉在外屋的轻笑声,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虽然门被闩紧了,但妍妍还是不放心,司马冉是会武功的人,他如果真要想闯进来,小小的门闩怎么挡得住。她命令司衣与满月二人挡住自己后,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出来问司马冉:"什么时候出发?"  
  "什么什么出发?"司马冉迷惑不解的看着她。  
  "你不是说三日后就要去绍阳吗?"妍妍盯着司马冉,见他不怀好意的坏笑着,突然明白了,"你骗我?!"  
  "没有骗你。明日、后日、再后日,都是三日后。"言外之意是明日复明日,三日之后具体是哪天,就说不清了。  
  "你……"妍妍明白自己被他耍了,自己一个堂堂的中文专业高材生,玩文字的高手,居然被一个古人在文字游戏上戏耍了一回,真是有苦说不出。  
  司马冉微笑着看着她,看来身体是大好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也有精神生气了。但毕竟是初愈,还是不要太过生气才好。  
  "别着急,的确是三日后,但老夫人临时又改在明日起程,我是专门来告诉你一声。"司马冉站起来,扶住她的肩,"你才好了些,在屋里好好的休息两天。"  
  "你做什么去?"妍妍见司马冉并不是故意戏耍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这两日要做一些准备。"司马冉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转身走到门口,见月儿站在回廊上,一愣,"你来做什么?"  
  "听说表嫂病了,姨娘让我来看看她。"月儿低头回答。刚才司马冉与妍妍的神态她都看在眼里了,心像被一条蛇紧紧的缠住,绞得她心痛不止。  
  "哦,进去吧,我就不陪你了。"司马冉见月儿的脸色苍白,待要问什么,终于还是忍住了。  
  "月儿?"妍妍没想到月儿会来,很意外的看着她。  
  "表嫂……"月儿低头绞着手指,又鼓足勇气抬起头来,"你身子可好了些?"  
  "嗯,好多了。谢谢你!"妍妍见她一副可怜的样子,心里一软。其实她也不坏,只是命运多舛。  
  "表嫂,我亲手做了四只香囊,里面填了上好的香料,你将它挂在床头,有宁神养气的作用。"  
  "谢谢你。"妍妍接过香囊仔细瞧着,上面分别绣着梅、兰、竹、菊,绣工精美,显然是下了不少的工夫。她仔细嗅了嗅,一股冷香直冲脑门,令人精神一振,看来果然是上好的香料了,她转身递给满月,示意她挂起来。  
  "表嫂若是喜欢,月儿改日再送几只过来。"月儿见她喜欢,连忙讨巧的说。  
  "好。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刚才老夫人派人叫我过去陪她用早膳,不如我们一起去吧。"妍妍见月儿主动示好,高兴地要拉着她一起去见老夫人。  
  "我已经用过了,就不陪表嫂了,改日再来探望表嫂。"月儿看着满月将香囊挂在妍妍的床帐上,便向妍妍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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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10、和平相处(1)        
  10、和平相处  
  生病这几日,刘夫人与月儿似乎特别安静,自那次月儿探病之后,没有再来找碴儿。而司马冉对妍妍生病也颇为内疚,因此一直很细心的照顾她,她也积极配合,毕竟身体是自己的,犯不着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心情一舒畅了,身体很快就好起来了。  
  这日起来,妍妍觉得神清气爽,外屋满月正与人说着什么,不一会就进来说:"少奶奶,方才钱妈过来问候少奶奶,说明日就要起程祭祖了,若是病好了就回老夫人一声。"  
  妍妍想起老夫人对自己的关照,赶紧换了一身喜气的衣裳,在玲珑的陪同下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正在用早膳,看见妍妍过来,十分高兴,立即吩咐钱妈加了一幅碗筷,妍妍陪老夫人用完早膳之后,闲聊起前几日司马冉提过的绍阳。原来司马家祖上是绍阳人,跟着太祖皇帝打下这万里江山之后,便在京城定居了。司马家的家规是历代家主娶了新妇之后,必须在新婚三个月内到绍阳祭祀祖先,也是请祖宗认可的意思。  
  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各位管事妈妈准备着祭祖的事情,妍妍淡然旁观着张管家及各位执事妈妈频繁的进进出出,那阵仗好像要将全家搬回绍阳一般。  
  "我也老了,以后这些事情就要你当家作主了。"老夫人突然对妍妍说。  
  "不不,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妍妍赶紧推辞着,不由暗暗头痛起来,这么大的一家子事务,处理起来可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老夫人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但执意要她在坐旁边,有时候还询问她的意见,她只好耐着性子小心的回答。等到从延鹤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妍妍眯眼看了看天色,大约快到晌午时分,虽然病已经好了,可坐了这么久,也觉得疲倦异常。  
  "你回房去帮不满月她们收拾一下行李,不要带太多的东西。"妍妍找了个借口支开了玲珑,"我一个人在园子遛遛再回去。"  
  走到翠竹园的时候,刘夫人尖锐的声音从院里传来:"我再怎么不是,你总是我生养的。如今你事事都不如我的意,枉我生养你一场。"  
  妍妍立即收住脚步,见四下无人,便贴着墙角慢慢的边走边听。  
  "娘,孩儿新婚才一个多月,你让我如何开得了这个口?就是老夫人那里也过不去。"司马冉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哼!老娘如今只有月儿一个亲人,无论如何我是不肯将她嫁到外面去的。"  
  妍妍一愣,原来是为了月儿的事情。司马冉平日在人前总将他的生母称做二夫人,背着人的时候却是叫娘的,看来刘夫人在司马冉心里有很重要的地位。  
  院里陡然静了下来,妍妍一惊,赶紧走上前几步推开院门。  
  刘夫人正拉着司马冉的袖子不放,见妍妍进来,立即撒了手,笑着迎了上来:  
  "妍儿怎么有空来这里?"  
  "妍妍病了这几日,多亏二夫人与月儿妹妹惦念着,今日身体好了些,特地前来道谢。"  
  "来了多久了?"司马冉突然问。  
  "才从老夫人那里出来,便到这里了,怎么了?"妍妍假装不知的看着他。  
  "就你一个人?"司马冉显然是起了疑心。  
  "是啊,才吩咐满月回屋里收拾东西。我走得乏了,在荷花池边的青石上坐了一会儿才过来。"妍妍故意将玲珑改成了满月,如果司马冉真怀疑有人偷听,满月是老夫人的人,他也不敢拿她怎么样,自己也可以趁机撇开了关系。  
  刘夫人这时候也听出问题来了,她的视线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司马冉仍有些疑惑,但妍妍的表情平静自然,没有一丝可疑之处,只好说:"身边还是带个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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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10、和平相处(2)        
  "月儿呢?"妍妍故意朝里屋看去,假装要去找月儿。  
  "我刚打发她给我寻个花样子去了。"刘夫人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挡住妍妍的去处。  
  妍妍见司马冉皱起了眉头,明白这个时候不好进去找月儿,于是顺势收场:"那就烦劳二夫人跟月儿说一声,我改日再来看她吧。"  
  "我与你一起走吧。"他说完也不等妍妍回答,先出了院门。  
  刘夫人还要说些什么,看了妍妍一眼,又顿住了。  
  妍妍见司马冉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也只好静静的跟着。  
  "你怎么不说话?"司马冉突然停了下来。  
  "我有些想睡觉了。"妍妍差点撞上他,赶紧收住脚步。  
  "带你出去遛遛,可有精神?"  
  "好啊……"妍妍一听,立即高兴起来。刚才她支开玲珑,就是想偷偷溜出去的,转念一想,又问:"你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差不多了……"司马冉沉吟了一下,"还有些事情没安排,但都不重要,就让管家去处理吧。"  
  "我没有男装。"妍妍坦然的看着司马冉,上次柳修武一定要她换了男装才肯带她上街,司马冉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他的衣服妍妍当然穿不了。  
  "就这样吧。"司马冉打量了一眼妍妍,鹅黄色的夏衫,同色的裙子,腰系一条水蓝色的腰带,上面还用鹅黄丝线绣着波浪状水纹。  
  "这个款式很特别。你前几日叫司衣摆弄的就是这个?"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款式的腰带。  
  "嗯,你要看看吗?"  
  司马冉觉得妍妍孟浪得可爱,这腰带一解下来,裙子就散了。妍妍同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的意思是我有一只相同绣工的挂包,你要看看吗?"  
  "好。"  
  "我去拿,你等着。"  
  妍妍点点头,飞快的跑了。司马冉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刚才还说没精神的,听见说要上街就高兴成这样子,终究是个孩子。看来刚才母亲说的话她并没有听见,不然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她前脚刚进门,司马冉后脚就跟进来了。  
  "不是让你等着的吗?"  
  "横竖也没事,就跟过来了。"  
  妍妍唤了司衣取了那只挂包过来,这是现代款式的挂包,当时做的时候纯粹是现代情节作怪,不过现在可以背着它上街了。  
  水蓝色的弯月包,包的偏左下方处绣着几朵浪花,还点缀着飞溅出来的几颗水珠。背包带子上用鹅黄丝线绣着与腰带上同样的波浪状水纹。  
  "绣工很精致,设计更奇巧。是你的主意吗?"司马冉问司衣。  
  "回少爷,奴婢是按照少奶奶的意思做的。"  
  司马冉拿着包看了了半天,才还给妍妍。  
  妍妍伸手接过包背在身上,旋了一个圈问:"怎么样?带着它上街可以买许多东西。"  
  "这是柳府里的样式吗?"  
  "不是。这是我自己闲得无聊瞎琢磨出来的。"  
  "走吧。"司马冉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率先大步走出去,妍妍只好跟在后边小跑着。  
  出了府门,司马冉突然停下脚步,掏出一块白色手帕将妍妍的脸蒙住,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在外面。  
  "有必要这样吗?你娘子又不是国色天香。"  
  司马冉心想,的确不是国色天香,但很特别,嘴上却说:"好歹也是司马家的少奶奶,不能让外人看了去。"  
  妍妍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这也是柳府的规矩吗?是什么意思?"  
  "不是,这是我个人一点不好的小毛病,表示我对你说的话不赞同,但也不反对。"妍妍心想,这是21世纪的动作。  
  司马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向前大步走去。妍妍赶紧小跑着追上他,心里愤愤地想:什么男人嘛,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但很快她就被沙安城的繁荣吸引了。  
  两人一前一后相伴着到了街上。京城的街头相当繁华,各种小吃摊子,各种卖小玩意的,还有杂耍的,都是妍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她两眼放光,一脸兴奋的样子。  
  "司马冉,你盯紧我,别跟丢了。"说完了就自顾自的东摸西瞧,兴奋得找不着北了。司马冉默默地跟在她的后边,仔细地打量着她。一米六四左右的身高,不胖不瘦,她长得不算是特别漂亮,但也清新灵动,似乎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很吸引人。他没有注意到,左边不远处,有一双眼睛也正在打量着她。  
  "喂!"  
  妍妍左顾右盼之后,向他招了招手。司马冉这才明白是在叫他,于是走过去。  
  "我要买这个。"她的手上拿着一只布做的小猪,又指着那个小贩的篮子说:"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要将这些都买下来。"  
  司马冉立即尴尬了。  
  "你不会没带银子吧?"妍妍吃惊地抓下面巾问。  
  "是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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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10、和平相处(3)        
  "哦,天哪。居然真的有这种事,跟老婆上街不带银子吗?"她以手加额,大发感慨道。  
  "这位姑娘,可否让在下替你付银子?"  
  司马冉侧身一看,一位浓眉大眼、气宇轩昂的玉面青衣男子摇着折扇在旁边含笑看着妍妍。  
  "不行。"他回绝了那人,拉起妍妍就走。  
  "喂!喂!喂!你走慢点,我跟不上。"妍妍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司马冉不说话,拖着她走到一家酒楼前停下。妍妍喘了几口气,看了看这酒楼:"留仙居,这家酒楼档次不错。喂,你不是想请我吃饭吧?你没银子人家会将我们两个乱棍打出来的。"  
  "进去吧。"  
  妍妍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朝他们鞠了一躬,说:"少爷。"  
  "啊,我明白了,这是你家的酒楼。"  
  "是的,这是司马家的产业,是我们家的酒楼。"司马冉对妍妍用"你家的酒楼"这种说法不满,加重音量更正她。又转而对那人说:"这是少奶奶。"  
  司马冉新娶了少奶奶,司马家的外掌柜、外执事都是知道的,但因为时间不久,所以并没有见过少奶奶,是以这位酒楼掌柜并不认识。于是他又重新朝妍妍鞠躬说:"小人马福,见过少奶奶。"  
  "哦,原来你就是马福啊。"妍妍颇有兴趣的打量了他一眼,大耳垂,团团胖胖的脸,笑眯眯的样子,的确是个有福气的人。"免礼,有什么好吃的统统给我拿上来。"  
  妍妍心里那个高兴啊,就不打一处出,刚才没买到东西的遗憾早就一扫而光了。眼瞅着大厅里一个靠窗桌子边的客人走了,她赶紧跑过去坐下来,又招手叫司马冉过去。  
  司马冉好笑地走过去对她说:"我们不用抢座位。"  
  "少爷、少奶奶请上二楼。"马福躬身领着他们来到二楼的一个雅间里。  
  "你这酒楼生意很好,怎么还有空雅间呢?"妍妍奇怪的问。  
  "回少奶奶,这是司马家的专用雅间,生意再怎么好也不对外开放的。"马福客气的回答。  
  "哦,那我以后可以来这里吃饭吗?"  
  马福看着司马冉,司马冉微笑着说:"当然可以。"  
  "先说好,我没银子付账。"  
  "福叔,以后少奶奶在这里吃饭,记我的账。你下去将店里的招牌菜上几道来吧。"司马冉吩咐道,又想了想说:"西安街"织锦庄"左近,有个卖布偶的小摊子,你派个人去将他的布偶全买下来。"  
  马福答应着退了出去。妍妍兴奋地看着司马冉说:"有钱就是好哇。"  
  "柳府的大小姐,会缺钱用吗?"司马冉好笑地看着妍妍一脸的财迷样子。  
  "应该有吧,但是我没有啊。"妍妍想了想,皱了皱眉头,"连上街的权利都没有。"  
  "你以前没上过街吗?"司马冉想起第一次在街上遇见她的时候,那时候她是一身公子哥打扮,如果不是她回头冲月儿做的那个鬼脸,他差点将她当成了纨绔子弟。  
  "爹娘不让我一个人出来,哥哥们又不愿意陪我,除了跟二哥出来的那次。"妍妍有些黯然地回答,又立即兴奋的说:"还是嫁了人好,至少行动自由些,你还可以陪我上街。"  
  "我以后也可以出来吗?"妍妍向前微倾着身子,期盼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派个人跟着我就行了。"  
  "每月一次。" 司马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忍心拒绝她。  
  "三次。"  
  "不行!"  
  "两次。"  
  "不行,再讨价还价,那一次也不成了。"司马冉生气地看着她,居然还跟他讲条件。  
  妍妍住了嘴,闷闷的扭头看向窗外。一次就一次吧,明着一次,暗着你就管不着了。但她的闷气没生多久就消失了,因为菜已经上来了,看着满桌的佳肴,色香味儿俱全,她问布菜的小二:"这些菜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小二觉得少奶奶问得好奇怪,菜还能有什么名字啊。  
  "没名字?!"妍妍惊讶不小,"你拿两个盘子,再加一双筷子来。"  
  小二答应着下去了,几分钟后,福叔拿着盘子、筷子上来了。他将盘子、筷子递给妍妍后,对司马冉说:"少爷,那些布偶全被人买走了。"  
  "谁?"  
  "听说是一个青衣男子。"  
  "哦。"司马冉挥手让福叔退下,记起刚才要帮妍妍付银子的青衣男子。他拧着眉看着妍妍将桌上的菜一样挟一些出来放在空盘子里,说:"你在做什么?"  
  "这菜太多了,我们两个吃不完就浪费了。这样挟出来,吃多少挟多少。剩下的就可以分给店里的跑堂吃,或者我打包带回去给丫头们吃也行。"妍妍本想带回去自己吃,但临时又改了口。  
  "他们会没吃的吗?"  
  "那就包了给那些没饭吃的人吃吧,总之不能浪费。"  
  "那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吧,吃剩下的给乞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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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10、和平相处(4)        
  妍妍看着他,知道一时半会儿跟这个古代人说不清,干脆不说了,将已经挟满的一盘菜递给他,又继续着她的工作。  
  "味道很不错,真的很好吃,可惜我实在是吃不下了。"吃完了抹抹嘴,还意犹未尽的看着桌上剩下的许多菜,"要不,给我打包带回去吃吧?"  
  "不用。想吃叫福叔做了送去府里就行了。"  
  "那还是算了,太麻烦,我不想让人说我搞特殊。这些包了我带回去给玲珑她们吃,她们一定没吃过。"  
  司马冉点点头问:"还逛吗?"  
  "不了,趁热带回去给她们吃,冷了就不好了,况且你又没带银子。"  
  "可以派人送回去,银子可以在柜上取。"  
  "对啊。那行,我们继续逛,不买东西誓不罢休。"妍妍高兴的拍了拍她的包,"我的包还没装过东西呢。"  
  于是安排着人送了食物回去,两人又到街上晃悠去了。  
  刚刚下了楼,隔壁一间雅间的门就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位拿着折扇的青衣男子,正是刚才主动提出要帮妍妍付银子的人。他对后面的跟班说:"阿德,你打听清楚了,的确是司马府的人?"  
  "是的。"  
  "那姑娘是司马家的什么人?"  
  "司马府好像有个表小姐。"  
  "表小姐吗?有些眼熟啊。"青衣男人若有所思的看着阿德手里拎的包袱,那里面装的正是刚才妍妍看中的布偶。他沉思了片刻,又笑自己多虑了,刚才那位少女分明是未出阁的女儿家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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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11、回乡遇险        
  11、回乡遇险  
  这是妍妍到古代最开心的一天,她完全领略了沙周国京城的繁荣,领略了不同的风土人情和文化。这是司马冉感觉最怪异的一天,第一次陪妍妍上街,见识了妍妍诸多怪异的行为,怪异的语言,怪异的表情,说不上来到底怪在哪里,但这种怪异的感觉就是存在,令他觉得新奇。有时候禁不住的想,她跟表妹是完全不同的性格,难道这就是大家闺秀吗?其实他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是因为妍妍第一次站在古代感到身心自由,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的现代女性的气质罢了。  
  司马冉坐在妍妍的房间里,看着她兴奋地将买回来的东西分给她的丫头,那些丫头们也开心得忘乎所以,唧唧喳喳的像一群小鸟,对了,就像是新婚那天早晨在窗外叫的小鸟,喧闹而快乐。也难怪,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嘛。原来高兴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啊。他想着自己平时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道理呢。  
  东西分完了,丫头们都出去了。妍妍才发现司马冉还在她的房间里没有走,她奇怪的问:"你今天仍不回你院里去吗?"  
  司马冉怔怔的看了她半天,妍妍脸上的一抹红直扩大到耳根。她赶紧避开他的视线,"不走就不走,你仍睡小床。"  
  "我想要睡大床呢?"司马冉见她一脸的尴尬,故意捉弄她。  
  "不好!我还是病人,大床是我的。"妍妍三步并作两步,坐在大床上,宣布她的所有权,她才不愿意睡小床呢。  
  "我以为你已经好了呢。"司马冉促狭地笑着。  
  "没有没有,你看我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妍妍连声说着,还躺到床上来证明自己的确还没完全好。  
  "你睡吧,我回青松院,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司马冉见她很疲倦的样子,想着明日要早起,便不再捉弄她。"明日别误了时辰。"  
  妍妍知道古人出行是要看黄道吉日,还要讲究吉时等等,赶紧点了点头,立即栽在睡梦里。  
  第二日清早,老夫人要了满月到跟前服侍,玲珑本来要跟着妍妍同去的,但妍妍不愿意事事都在玲珑的"关注"之下,又想将司衣收为心腹,反而不好对她太过亲近了,因此只令司茶带了一个小丫头同去。  
  府门前已经套好了三辆四驾马车,车厢用簇新的蓝呢蒙顶,四角挂着大红色的流苏,每辆车上皆插着一面天蓝色镶红边的竖旗,上面用红色丝线绣着的"卫国侯"三个字正迎风飘扬。  
  拉车的马都是清一色的栗子色,毛色油亮齐整,高矮肥瘦都是一致,见有生人靠近,立即昂首蹶蹄,狠狠的喷了几个响鼻,可见都是神骏非凡的千里驹。  
  老夫人将四名随侍的丫头都带上了,还带了钱妈、孙妈前后打点。  
  司马冉出乎意料的只带了司书、司墨二人,府里的四大护卫一个也不见。  
  老夫人带两名丫头坐第一辆车,妍妍与司茶坐第二辆车,钱妈、孙妈与剩下的丫头们上了第三辆车。  
  司马冉与男仆们都骑马跟随。  
  看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却只有三个主子。妍妍被拥在这一群人之中,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思绪。  
  想起刚才刘夫人低声恳请司马冉带月儿同去时,老夫人雷霆大发,当着府内众仆人的面训斥了刘夫人几句。司马冉一脸的冷淡,看不出什么来,但妍妍知道他必定是不忍心的。因此不免感叹,身为妾室,即使是有了一个当家做主的儿子,地位仍然高不到哪里去。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如此森严,也难怪月儿对自己不满。  
  "在想什么?"司马冉骑着一匹白马小跑到她的车厢前,低头问她。  
  "看来你昨晚上没睡好啊!"妍妍见他的眼里满是血丝,分明是睡眠不足的样子。  
  司马冉笑了笑,刚要答话,老夫人的声音传过来:"此去绍阳路途遥远,从京城到前面的驿站也得半日路程,冉儿就与你媳妇同一辆车随行,也好照顾着些。"  
  妍妍一听,得!老太太分明是在撮合自己与司马冉。她撅了撅嘴,朝司马冉苦笑了一下。司马冉明白她的意思,扬声说:"孩儿现在不累,等出了城门再歇息吧。"  
  妍妍因为起得太早,上了马车反而昏昏欲睡,勉强支持了一会儿,终于撑不住歪在司衣肩上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已近晌午了,揉开眼睛一看,司衣早已不在车内,司马冉此时正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打着盹儿。妍妍悄悄的坐直身子,轻轻拉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去。  
  "看什么?"司马冉睁开眼睛看着她,此时已经快到驿站了,马车已经渐行渐缓了。  
  "看山!真好看!"妍妍看着走马灯似的从眼前晃过的绵延群山,群山那边的空中飘着积雨云,将群山笼罩在雨雾之中。"一会儿会有地形雨。"  
  "地形雨?是什么雨?"司马冉疑惑地探过头来看。  
  "就是山雨!"妍妍懒得跟他解释,推了推他的头,"离我远点儿。"  
  "哦,看这情形,山雨是有的。"司马冉拉响车门上挂的一个铃铛,一个骑着黄膘马的黑脸大汉立即来到车前,妍妍认得这是司马府的护卫首领马克俭,但常年在外,几日前才回到府内。此次行程安全便是由他负责。  
  "吩咐下去,马车加速赶到驿站。"司马冉在下属面前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马克俭答应着吆喝了一声,马车立即急速行驶起来。妍妍仍趴在车窗前看风景,车厢猛然一晃,将她的身体甩向车窗又弹了回来。司马冉笑着揽住她的肩,夸张的"哎哟"了一声:"你撞断我的骨头了。"  
  "胡说八道。"妍妍感觉到背后厚实的怀抱里散发着炙热,脸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赶紧用手肘倒着推他。  
  "怎么脸红了?"司马冉捉住她的手臂,低声附耳问。好闻的发香窜入他的鼻子,不由得心里一荡,立即放开了她。  
  "不要你管!"妍妍得了自由,别过脸继续望向车外。  
  "说不说?"司马冉又将她拉入怀里,此时他也说不清自己对妍妍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个女人不像月儿那样事事由着他,反而更加激起了他想要驯服她的野心。  
  妍妍挣了几下,又挣了几下。但司马冉存心不放,任她怎么挣也挣不脱,只好回答:"热!行了吧。"  
  两人正在拉扯着,一阵山风吹来,妍妍紧跟着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司马冉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别动,小心又受了风寒,我帮你捂着。"  
  一阵斜风急雨,一下子就打在车厢上,司马冉伸手关了窗帘。紧紧地搂着妍妍柔软的身体,摩擦着她手腕上的碧玉镯子,轻叹了一口气。  
  山风愈刮愈紧,山雨愈落愈急。妍妍悄悄闭上双眼,轻轻靠在司马冉的胸前,静静地将自己暂时寄托于这山雨之中。  
  妍妍靠在司马冉的怀里想着心事。"重重叠叠山,曲曲环环路,叮叮咚咚泉,高高下下树。"  
  一字字一句句从她的樱唇中吐出来,似乎散发着淡雅柔和的灵气。司马冉看着她迷离的双眼,不忍打破这幅如画的美景。  
  "多美啊!真想老死在山水之间。"  
  "快到了。"司马冉脸色一沉,开口打破她的思绪。  
  "嗯。"妍妍从神往中惊醒过来,推开司马冉的手,"你下去骑会儿马,我一个人呆会儿。"  
  "想不想骑马?"想起她刚才说的"死"字,司马冉不想将她一个人留在车厢里。  
  "我……不会,可以骑吗?"妍妍有些跃跃欲试。  
  "走。"司马冉打了个唿哨,白马跑过来。他钻出车外,足尖轻轻一点,就跃上了马背,紧接着俯下腰身,伸出右手揽住妍妍的腰,微微一用力,妍妍便坐在了他的身前。  
  司马冉骑着马小跑着赶到老夫人的马车前,低声说:"娘,我带妍妍遛遛马去。"  
  老夫人"嗯"了一声,司马冉便带着妍妍催马往另一条岔路上跑去。妍妍坐在司马冉身前打马跑了一会儿,见司马冉没有回头的意思,惊诧地问:"不回驿站吗?"  
  司马冉笑了笑,用腿使劲一夹马肚子,马反而飞快的奔跑了起来。两边的景色快速的往后退去,风呼啸着刮过妍妍的脸,她闭上眼睛,将头低了低,侧过脸埋在司马冉怀里。看他这样子似乎是要进到山里面去。  
  良久,司马冉才带住缰绳,任马儿自己走着。妍妍转眼一看,果然已处于群山之中。  
  "饿吗?"  
  妍妍不说话,她在等司马冉解释。  
  司马冉又笑了笑,用马鞭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自然村说:"我们到那里去吃点东西。"说完跳下马背,又将妍妍抱了下来。坐了半天的车,又骑了半晌的马,妍妍的脚一落到地面上,便又软又麻,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司马冉拉起她找了块青石坐下,妍妍使劲儿揉搓着腿部,又站起身轻轻的蹬了蹬脚,道:"好了,走吧。"  
  雨后,天气出奇的好,有山鸟在空中飞过。太阳已经偏西,一弯七彩霓虹斜挂在湛蓝湛蓝的天空上,显得那么深邃高远。司马冉默默地看着她,牵着马缰绳缓缓地走着。  
  突然白马的身躯一顿,停了下来。司马冉安抚地摸了摸白马的头,将妍妍拉在身边,警觉的往四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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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12、神秘老妇(1)        
  12、神秘老妇  
  一个穿着灰色麻布衣的瞎眼老妇正坐在村口,妍妍奇怪地看着那个老妇。蓦地,白马似乎发了狂一样的挣脱缰绳,朝老妇奔去。  
  眼看就要踏着老妇了,妍妍吓得惊叫一声:"快躲开!"  
  说时迟,那时快,司马冉飞身一跃,几个起落蹿到白马背上用力控制住马的去势,饶是如此,白马的前蹄仍是蹬在了老妇身上。  
  妍妍几步跑上前去,搀扶起老妇。突然间觉得脖子一紧,又听到司马冉的惊呼:"妍妍。"  
  只觉得眼前金光乱冒,双腿离了地面使劲儿乱蹬着。正在呼吸困难的时候,老妇突然松了手劲,抓住她脖子上挂着的玉坠猛劲儿一扯,妍妍一下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司马冉赶紧飞身过来,抱起妍妍闪身退后三尺,双眼紧紧的盯着老妇。  
  "飞燕坠,飞燕坠。故人依旧在,只是朱颜改。"老妇喃喃的念着,迷惑不解的看着妍妍。  
  妍妍这才发现老妇的双眼并不瞎,她手里拿着的飞燕坠,正是今早起程时老夫人给她挂上的。当时她只当是个好玩儿的物件,如今看来,老夫人送她这个坠子,是明知会有事发生了。  
  "哼,有玉坠不一定就是故人。"老妇的双眼里突然射出一道寒光,司马冉感觉到妍妍打着哆嗦,搂住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仍警惕地盯着老妇,轻声说:"别怕。"  
  "你们跟我来。"老妇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司马冉迟疑不决的看着妍妍,思忖了一会儿,跟着老妇到了村子中的一个小院里。  
  院子中央有一块很大的空地,空地上只种了两棵老槐,空地中间有一口井,井边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滑溜溜的。  
  院里有五间厢房,三间正房,二间厢房。老妇穿过院子,站在正中间的正房前,呆立了很久,方才推开木板门,"吱嘎"一声响,门应声而开。  
  老妇侧身让司马冉与妍妍进去。妍妍心里一阵发虚,紧紧的靠在司马冉怀里,询问的看着他,他安慰似的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跨进门槛儿。  
  这院子看起来很陈旧,屋子里却打扫得很干净。屋子四壁用石灰水刷得亮堂堂的,正中的八仙桌上摆着几盘山果,鲜艳欲滴,显然是刚刚摘下来的。老妇紧跟进来,示意他们在桌子旁边坐下,又盯着妍妍看了半晌。  
  "你就是司马家"绝"字辈的媳妇儿?"  
  妍妍不懂老妇到底在说什么,转头看着司马冉。  
  "在下司马冉,"绝"字辈,柳妍妍正是当朝相爷之女,一个多月前于归司马。"  
  "好!好!好!"老妇连声说了三个好字,又打量了妍妍片刻。  
  妍妍隐约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事情似乎与她有关。老妇看着妍妍,司马冉警惕的注视着老妇,妍妍左看右看,突然开口说:"肚子饿了,先弄点什么东西吃吧。"  
  司马冉眉头一皱,老妇神情一松,指着桌上的果子说:"吃这个吧。"  
  妍妍拿起桌上的一个山果,在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咬了下去:"嗯,好吃,甜美多汁。你们也吃呀。"  
  老妇密切的注视着妍妍的一举一动,直到她吃完了果子,脸色才变得柔和起来:"喜欢就多吃点。"  
  妍妍不明白老妇的态度为什么改变了,但她一向是随遇而安的。于是拿起果子走到屋外的井边,用吊桶打了水,将果子尽数倒入桶里洗干净了,拿进来递给老妇说:"婆婆,一起吃吧,真的很好吃。"  
  "婆婆……婆婆……呜……呜……"老妇喃喃的重复着妍妍的话,突然哭了起来。  
  妍妍暗皱眉头,看出这老妇精神有些不正常,时好时坏,也不敢再刺激她。  
  "姑娘,你叫妍妍?"老妇突然拿过妍妍手里的果子,往嘴里一扔,大口嚼了起来。  
  "是啊。"妍妍不明白老妇为什么要这么问。  
  "好!好!好!"老妇又连声说了三个好字,便不再做声,只低头吃着果子。  
  司马冉一直静静的呆在一边儿看着她们,妍妍见老妇又恢复了正常,便将盘里的果子递到司马冉面前,"吃吧,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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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12、神秘老妇(2)        
  司马冉看了她一眼,拿起山果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一时大家都不说话,屋子里只有大嚼山果的声音。吃得饱了之后,老妇居然微笑着开口说:"姑娘吃了我的山果,怎么感谢我啊?"  
  "他也吃了,叫他谢你。"妍妍指着司马冉,调皮的笑着。  
  "呵呵,不错,果真不错。飞燕坠!飞燕坠!故人依旧在,只是朱颜改。"再说这句话时,老妇眼神清朗,神情激动,"不如,你唱支歌给我听吧。"  
  "唱歌?"妍妍一愣,这个时代的歌她不会唱啊,"随便唱什么?"  
  "嗯,唱你喜欢唱的歌。"老妇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凌厉。  
  "好,唱得不好您可别笑我。"话虽这么说,但妍妍心里明白,如果真不能令老妇满意,恐怕她也不会轻易罢休。想了一会儿,记得田震的《未了情》略有古韵,就唱这首。她清了清嗓子,看了老妇一眼,开口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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